第469章 生死血戰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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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陽宮·扶蘇

  殿內群臣低聲議論,眉宇間仍帶著幾分焦灼。三十個老弱病殘對陣兩千悍匪,即便知曉江晨曾造出火藥利器,眾人也難掩疑慮。

  扶蘇指尖輕叩案沿,目光沉靜地落於天幕之上。他並非第一次見火藥之威,更清楚此物須得配合地形陣法,方能發揮極致威力。

  「殿下,賀屠峰刻意塞來老弱殘兵,擺明了是要使詐。」奉常官躬身開口,語氣凝重,「江公子即便有火器在手,人手太少,也難鋪開陣勢啊。」

  扶蘇微微頷首,卻並未顯露半分慌亂。他自幼隨嬴政研習兵法,深知兵不在多而在精,更在於用。

  「賀屠峰以為挑了老弱,便穩操勝券,反倒失了戒心。」扶蘇聲音平緩,卻字字清晰,「驕兵必敗,這道理放在山賊身上,亦是同理。」

  他抬眸看向天幕里江晨從容的身影,繼續道:「江公子敢應下賭約,必是算準了山林地形可借。三十人目標小,便於隱蔽布防,未必是壞事。」

  階下群臣聞言稍稍安定,卻仍忍不住替始皇帝捏一把汗。畢竟對方人數實在太多,一旦被近身,再厲害的火器也難施展。

  扶蘇抬手壓下殿內細碎的議論聲,目光重新凝在天幕上:「靜觀其變即可。父皇臨危不亂,江公子算無遺策,此局未必沒有勝算。」

  殿外長風卷過殿檐,銅鈴叮咚作響。殿內燭火穩燃,眾人屏息凝神,等著看江晨如何用三十人,布下破局之陣。

  未央宮·劉徹

  宣室殿裡,劉徹指尖頓在案几上,眸底掠過一抹瞭然的笑意。殿內群臣起初的驚愕散去,漸漸都回過神來,低聲討論起江晨的用意。

  「仲卿,你看這小子打的什麼主意?」劉徹側頭看向衛青,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明明有火器在手,卻不直說,反倒跟山賊打這種賭。」

  衛青躬身略一思忖,回道:「陛下,臣以為江公子是先亂其心,再驕其志。賀屠峰本就忌憚官軍圍剿,先被他說動心神,又見他拿三十老弱應戰,必然輕敵。」

  劉徹挑眉一笑,端起酒爵抿了一口:「說得不錯。賀屠峰這會兒怕是得意得尾巴都翹起來了,根本不會想到他敢就地造火藥。」

  他早年便從天幕里見過火藥的威力,深知此物在山林伏擊里的妙用。只是他也沒想到,江晨能在荒山野嶺里,憑空造出這東西來。

  「這小子最厲害的,從來不是手裡的物件,是腦子。」劉徹放下酒爵,語氣帶著幾分讚許,「幾句話把山賊的軟肋摸得透透的,連對方會挑老弱都算到了。」

  衛青點頭附和:「殿下所言極是。三十人雖少,卻勝在靈活。山林之中,大隊人馬施展不開,正好用火器逐層伏擊。」

  殿內群臣紛紛頷首,先前的質疑消散了大半。他們都見過火藥炸營的場面,真要是在林子裡埋上幾處,沖在前面的人定然死傷慘重。

  劉徹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緊鎖在天幕上,嘴角笑意漸深:「朕倒要看看,他三天時間,能在這山里布出多大的陣仗。」

  酒液在爵中輕輕晃蕩,映著殿內的燈火,像極了此刻山雨欲來的局勢。

  南京紫禁城·朱標

  殿內議論聲漸歇,大臣們神色複雜。起初聽聞三十對兩千,人人都覺得是險招,可轉念想起江晨過往的手段,又都多了幾分期待。

  朱標扶著桌沿,神色沉靜。他見過江晨用火器大破清兵,深知火藥的威力,更清楚父皇幾人的身手都非尋常。

  「殿下,賀屠峰用心歹毒,挑的全是不能打的老弱。」兵部尚書皺眉開口,「就算有火器,裝填起爆都要人手,三十人怕是顧不過來。」

  朱標微微搖頭,目光落在天幕里那排歪歪扭扭的山賊身上:「正因為是老弱,賀屠峰才不會設防。他只會覺得勝券在握,進山時必然鬆懈。」

  他頓了頓,補充道:「江公子要的,就是這份鬆懈。伏擊之道,出其不意才是關鍵。人多了,反倒容易暴露蹤跡。」

  他深知朱元璋的性子,看似粗魯實則心細,真要打起仗來,絕不含糊。有江晨謀劃,父皇和幾位帝王搭手,未必沒有勝算。

  「再說,火藥本就不是靠人多取勝。」朱標語氣平緩,卻帶著篤定,「選好地形,算準路線,幾處炸點便能衝散對方陣型。」

  殿內大臣聞言,紛紛點頭稱是。他們都記得之前清兵大陣被火藥炸得潰散的場面,山賊再兇悍,也難比官軍的陣型。


  朱標輕輕舒了口氣,目光重新落回天幕。他心裡不是不擔心,只是一路走來,江晨從未讓人失望過。

  窗外日影緩緩移動,殿內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凝神屏息,等著看江晨下一步動作。

  山坳里的鬨笑聲一浪高過一浪,賀屠峰抱著胳膊,滿臉都是貓戲老鼠的得意。他打量著江晨,眼神里的輕蔑幾乎要溢出來。

  「小子,別說老子欺負你。」賀屠峰抬手指向身後的密林,聲音洪亮,「給你三天時間,帶著你的人躲進去。三天後老子帶人進山搜,撞見就算你輸。」

  他心裡算盤打得噼啪響。山林雖大,可兩千多人拉網式搜捕,三十個老弱根本藏不住。多給三天,不過是讓他們多受幾天煎熬。

  朱元璋一聽就火了,上前一步罵道:「你娘的臉皮比城牆還厚!比試對陣,哪有先躲再搜的道理,擺明了耍無賴!」

  賀屠峰嗤笑一聲,斜睨著朱元璋:「規矩是老子定的,愛玩玩,不玩就認輸。怎麼,怕了?」

  江晨伸手攔住怒火中燒的朱元璋,抬眸看向賀屠峰,語氣平靜無波:「可以。就按你說的來,三日之後,進山開局。」

  賀屠峰愣了一下,隨即仰頭哈哈大笑,笑得肚子都疼了。他本以為江晨還要討價還價,沒想到答應得這麼幹脆。

  「好,夠爽快!」賀屠峰收了笑,沖他擺了擺手,「趕緊滾進去,別在這礙眼。三天後要是不敢出來,老子就直接進山清場!」

  在他眼裡,這幾人已經是案板上的肉,什麼時候切,全看他心情。多等三天,不過是多添幾分樂趣。

  江晨沒再跟他廢話,轉頭沖嬴政幾人遞了個眼色,又示意那三十個老弱山賊跟上,轉身便朝著密林深處走去。

  嬴政面無表情,周身寒氣未散,卻也沒多問,抬腳跟上。李世民護在李麗質身側,腳步沉穩。朱元璋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跟在後面。

  那三十個老弱山賊垂頭喪氣,一個個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磨磨蹭蹭地跟在最後。他們都覺得自己是被推出來送死的,沒人覺得能贏。

  一行人腳步不停,很快便沒入了濃密的樹蔭之中。山風卷著樹葉沙沙作響,仿佛要將所有蹤跡都掩埋起來。

  賀屠峰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得意地哼了一聲。二當家湊過來,滿臉堆笑:「大哥英明,這小子簡直是自尋死路。」

  「哼,跟老子玩心眼,他還嫩了點。」賀屠峰吐了口唾沫,提著鬼頭刀轉身,「傳令下去,弟兄們休整三天,吃飽喝足,三天後進山抓人!」

  周遭的山賊轟然應諾,個個興高采烈。在他們看來,這場比試毫無懸念,贏了就能分金分銀,還有美人可賞,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山坳里很快恢復了喧鬧,沒人把江晨那三十個人放在眼裡。他們都在等著三天後,進山撿功勞。

  密林深處,江晨帶著眾人走了約莫一個時辰,才在一處背靠山壁、兩側有斜坡的谷地停下腳步。

  此處地勢狹長,入口窄,裡面寬,兩側坡上灌木叢生,正好適合隱蔽。谷底有溪流,取水方便,山壁上還泛著點點白霜,正是硝土的痕跡。

  李世民環顧一圈,率先點頭:「此處地形絕佳,易守難攻,是設伏的好地方。」

  他久經戰陣,一眼便看出此地的妙處。入口處是必經之路,只要在兩側埋下火藥,敵人進來便是關門打狗。

  嬴政走到山壁邊,指尖蹭了蹭石壁上的白色粉末,抬眸看向江晨:「這便是你說的硝礦?」

  「不錯。」江晨點頭,「這一片山壁表層都有硝土,山後還有硫磺泉,木炭隨處可砍。三天時間,足夠造出夠用的火藥。」

  朱元璋湊過來摸了摸石壁,粗聲道:「咱以前也見過官軍火器營煉硝,工序可麻煩得很,就咱們這點人,三天能造出多少?」

  「不用造太多。」江晨語氣平靜,「我們不需要正面硬拼,只要在必經之路布好炸點,先衝散他們的陣型,剩下的就好辦了。」

  李麗質走到溪邊,伸手試了試水溫,回頭道:「江水清冽,正好用來過濾硝土。」

  她一路跟著走來,雖眉宇間仍有擔憂,卻始終鎮定,沒有半句怨言。

  江晨沖她微微頷首,隨即開始分派任務。他讓幾個年輕些的山賊去砍乾燥的松木,準備燒炭。

  又讓老周頭帶著幾個眼神好的,拿上木片刮取山壁上的硝土,只刮表層發白的部分,深色的不要。


  剩下的人則清理谷底的石塊雜草,平整出一塊空地,用來搭建簡易的操作台。

  嬴政負責帶人在四周布下警戒,探查周邊有沒有山賊的暗哨,順便摸清周邊地形,標記好撤退和迂迴的路線。

  李世民則帶著瘸子李去探查入口處的地形,測算炸點的位置和間距,規划起爆的順序。

  朱元璋則攬下了燒炭和砸礦石的粗活,他力氣大,幹這些得心應手,一邊干一邊還不忘吐槽賀屠峰。

  眾人各司其職,很快便忙碌起來。那三十個老弱山賊起初還蔫頭耷腦,見眾人都有條不紊,也漸漸打起了幾分精神。

  日頭漸漸升到頭頂,林間光影斑駁。江晨蹲在山壁邊,手把手教老周頭怎麼分辨硝土的成色。

  老周頭頭髮花白,幹了一輩子山里活,還是頭回知道牆上的白霜能有這麼大用處。他一邊刮一邊忍不住偷瞄江晨,心裡半信半疑。

  李麗質提著陶罐走過來,將清水倒在篩好的硝土裡,動作輕柔卻利落。

  「江公子,這樣攪拌可以嗎?」她低頭看著盆里渾濁的泥水,輕聲問道。

  「可以,順著一個方向攪,讓雜質沉下去。」江晨回頭看了一眼,指點道,「等會兒過濾的時候,要用細麻布多濾兩遍,純度才夠。」

  李麗質點點頭,認真地照著做。陽光透過樹葉落在她側臉上,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神情專注又認真。

  江晨收回目光,繼續指導旁邊的山賊刮硝,神色如常,仿佛沒察覺到方才片刻的凝滯。

  不遠處,朱元璋抱著胳膊瞥了一眼,摸了摸下巴,嘿嘿笑了兩聲,轉頭又去劈柴了,沒敢多嘴。

  頭一日午後,第一批硝土收集完畢。江晨帶著人搭起簡易的過濾架,用草木灰和細麻布做濾層,把硝泥水反覆過濾了三遍。

  濾出來的清液倒進陶鍋里,架在火上慢慢熬煮。火候必須穩,不能太旺也不能太小,得守在旁邊不停攪拌。

  江晨親自守在鍋邊,盯著鍋里的變化。他知道,黑火藥的威力全看硝的純度,差一點,效果便天差地別。

  嬴政巡視完警戒回來,站在一旁看了片刻,沉聲道:「此法比軍器監的煉法簡便,卻也能出硝?」

  「土法煉硝,純度雖不如官造,用來做伏擊的地雷足夠了。」江晨一邊攪拌一邊回道,「山林里條件有限,夠用就行。」

  嬴政微微頷首,沒再多問。他見過火藥的威力,也懂軍械製造的道理,自然明白因地制宜的重要性。

  旁邊幾個山賊蹲在邊上圍觀,看著鍋里的水慢慢熬干,析出白色的結晶,眼裡都漸漸多了幾分好奇。

  他們從前只遠遠見過官兵的火銃,從沒想過這東西的原料,居然就藏在山裡的石壁上。

  入夜時分,第一批硝石熬了出來,量不算多,卻勝在成色白淨。江晨取了一點試了試,純度勉強達標。

  李世民也回來了,手裡拿著根樹枝,在地上畫出了入口處的地形圖,標記了三處最佳炸點。

  「入口處最窄,第一處炸點設在坡上,先炸前鋒,能直接堵住路。」李世民指著圖,沉聲道,「第二處設在中段,衝散他們的陣型。第三處設在尾部,斷他們退路。」

  江晨看著圖紙,點頭道:「跟我想的差不多。三處炸點同時起爆的話,殺傷力最大,也最能震懾人心。」

  「山賊都是烏合之眾,沒見過這陣仗。第一波炸響,必然大亂。」朱元璋湊過來看了看,粗聲道,「到時候咱再從兩側喊殺,保准他們嚇得四散奔逃。」

  江晨笑了笑:「正是這個道理。我們人少,不能硬拼,靠的就是出其不意,先奪其氣。」

  幾人圍著圖紙,又細細商量了起爆的順序、誘敵的安排,以及後續的應對,直到月上中天,才各自歇息。

  谷底篝火跳動,映著眾人的身影。山風穿過林間,帶著草木的濕氣,靜謐之下,暗流涌動。

  第二日天剛亮,眾人便起身忙活。硫磺礦在山後的泉眼邊,江晨帶著兩個人去採集,順便帶回來幾塊含硫的礦石。

  煉硫磺比煉硝麻煩些,得用陶罐密封了煅燒,收集升華後的硫黃粉。江晨找了處背風的地方,搭了個簡易的煅燒爐。

  朱元璋自告奮勇負責燒火,他把控火候最有經驗,盯著爐溫絲毫不差。

  木炭昨日便燒好了,都是干透的松木炭,敲碎了細細研磨成粉,篩得極細。


  江晨按著硝七、磺二、炭一的比例,將三種粉末分別稱好,放在木槽里反覆混合拌勻。

  他做得極仔細,每一步都叮囑清楚:「混合的時候要輕,不能摩擦生熱,更不能見明火,不然會炸。」

  旁邊的山賊聽得心裡發緊,手上動作都輕了幾分。他們都見識過火藥爆炸的慘狀,半點不敢馬虎。

  嬴政站在不遠處看著,眸色深沉。他見過軍器監造火藥,工序繁複,規矩極多,江晨這套法子雖簡陋,核心規矩卻半點不差。

  「你這套配比,比秦軍里的火藥用硝更多。」嬴政忽然開口。

  「硝多,威力才大。」江晨抬頭道,「伏擊用的地雷,要的就是瞬間的衝擊力,才能炸碎石塊,擴大殺傷。」

  嬴政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年輕人在造物一道上,見識遠超常人。

  李麗質則負責把混合好的火藥分裝到陶罐里,再用干泥土封住口,只留出穿引線的小孔。

  她手巧,做得細緻,每個陶罐都封得嚴實,引線也留得長短一致。

  「江公子,引線用棉線浸硝水,真的能燒得穩嗎?」她拿著一根浸好曬乾的引線,輕聲問道。

  「嗯,這樣不容易滅,燃燒速度也均勻。」江晨走過去看了看,「長度留得正好,起爆的時候能留出足夠的撤離時間。」

  李麗質聞言,嘴角微微彎了彎,低下頭繼續手裡的活,耳根卻悄悄泛起一點熱意。

  江晨沒多停留,轉身去查看炸點的布置了。

  谷底里一片忙碌,沒人閒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做。那三十個老弱山賊從最初的敷衍,到後來的認真,再到此刻的全神貫注,變化顯而易見。

  他們心裡清楚,江晨造的這東西,是他們唯一的活路。做得越用心,活下去的機會就越大。

  到了第二日傍晚,已經做出了二十多罐火藥。江晨卻沒停下,帶著人連夜趕工,又多做了十幾罐碎石罐。

  所謂碎石罐,就是在火藥里混上鋒利的碎石片和碎鐵片,爆炸之後,破片四散飛濺,殺傷力能翻好幾倍。

  李世民看著那些碎石片,點頭道:「此物最適合伏擊,即便炸不死,也能傷敵大半,讓他們失去戰力。」

  「我們人少,沒法挨個補刀,靠破片擴大殺傷範圍最划算。」江晨回道,「只要炸亂他們的陣腳,剩下的就好辦了。」

  朱元璋掂了掂一個陶罐,咧嘴笑道:「就這玩意兒,扔到人堆里,一炸就是一大片,比弓箭好使多了。」

  江晨笑了笑,沒說話。他心裡算過,三十多罐火藥,分三個炸點埋下去,足夠把賀屠峰的前鋒隊炸懵。

  等他們亂了陣腳,再讓嬴政、李世民、朱元璋三人帶著幾個年輕山賊,從兩側騷擾,放箭扔石頭,足夠把他們嚇退。

  畢竟山賊都是來混日子的,真見了血肉橫飛的場面,沒幾個願意拼命。

  第三日上午,所有火藥罐全部製作完成。江晨讓人分批搬到預設的炸點位置,開始掩埋偽裝。

  李世民親自盯著埋放的位置和深度,確保爆炸的角度能覆蓋最大範圍。

  嬴政則帶著人在兩側坡上布置簡易的掩體,又準備了不少滾木和石塊,留作後續騷擾用。

  一切布置妥當,已是午後時分。江晨選了處遠離炸點的空地,準備演示一次,讓眾人心裡有底。

  那三十個山賊聽說要試爆,都好奇又緊張地圍了過來,站在安全距離外,伸長了脖子等著看。

  江晨親自點燃引線,火星快速竄動,眨眼便鑽進了土裡。眾人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下一刻,「轟——」的一聲巨響炸開,塵土碎石沖天而起,地面都震了震,濃煙瞬間瀰漫開來。

  氣浪卷著塵土撲過來,吹得人臉上都沾了灰。

  待煙塵散去,再看炸點處,地面被炸出一個半人深的坑,周圍的灌木都被氣浪掀翻,碎石散落得到處都是。

  那三十個山賊瞬間瞪圓了眼睛,呆立在原地,一個個張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他們雖聽江晨說了火藥厲害,可親眼見到這威力,還是被震得魂都快飛了。這要是炸在人堆里,那還不得屍骨無存?

  老周頭拄著木棍,手抖個不停,嘴裡喃喃念叨著,臉上滿是敬畏。瘸子李也忘了腿上的疼,往前湊了兩步,眼裡全是難以置信。


  他們本是寨里最沒用的人,被推出來當棄子,從沒想過自己還有機會掌握這麼厲害的東西。

  「這、這也太厲害了……」瘦猴咽了口唾沫,聲音都發顫。

  江晨拍了拍手上的塵土,看向眾人,語氣平靜:「只要大家聽我安排,三天後的比試,我們必勝。」

  三十個山賊齊齊點頭,眼裡再沒有半分懷疑,只剩下全然的信服。

  朱元璋哈哈大笑,拍著大腿道:「好!有這玩意兒,賀屠峰那小子就等著哭吧!」

  李世民眸色沉穩,微微頷首:「威力足夠,只要賀屠峰敢進來,定叫他有來無回。」

  嬴政負手而立,看著炸坑的方向,眸底閃過一絲銳色。他已經開始盤算,這種伏擊之法,若是用在戰場上,該如何排布。

  李麗質站在人群後,看著江晨從容的身影,眼裡帶著淡淡的笑意。她就知道,他從來不會讓人失望。

  試爆之後,眾人信心大增,又趁著天色未晚,把所有炸點都仔細檢查了一遍,引線做了防潮處理,上面用落葉和泥土蓋好,看不出半點痕跡。

  江晨又給三十個山賊分派了任務,誰守哪個位置,什麼時候點火,什麼時候吶喊助威,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特意叮囑,起爆之後不用近身拼殺,就在掩體後面扔石頭放箭,造勢就行,保住自己的命最重要。

  山賊們連連應下,個個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他們現在對江晨心服口服,讓做什麼就做什麼,半點不含糊。

  夜色降臨,谷底點起了篝火。眾人圍坐在一起,吃著乾糧,氣氛比來時輕鬆了太多。

  朱元璋啃著乾糧,還不忘罵賀屠峰:「那狗東西現在肯定在山寨里喝酒作樂,等著明天看好戲呢。」

  「他越得意,明天輸得越慘。」李世民淡淡道,「驕兵必敗,亘古不變。」

  嬴政抬眸看向夜空,星辰寥落,山風陣陣。他沉默片刻,沉聲道:「明日一戰,速戰速決。」

  江晨點頭:「嗯,打垮他們的前鋒,震懾住其他人,賀屠峰自然會退。我們的目的是贏下賭約,不是趕盡殺絕。」

  他心裡清楚,收編這股山賊,才能壯大力量,應對後面的清兵圍剿。

  李麗質坐在一旁,聽著眾人商議,安靜地整理著藥包。山風吹動她的髮絲,火光映著她的側臉,溫柔又安寧。

  夜色漸深,谷底漸漸安靜下來,只餘下篝火噼啪作響。所有人都養精蓄銳,等著明日的大戰。

  太極宮·李治

  兩儀殿內,群臣看著天幕里布好的炸點和整肅的三十人,都面露讚許之色。起初的擔憂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對戰術的嘆服。

  李治身子微微前傾,目光落在那張簡易的地形圖上,眸底帶著幾分釋然。

  「陛下,江公子這布局堪稱精妙。」長孫無忌躬身開口,語氣帶著讚嘆,「三處炸點層層遞進,堵頭、攔腰、斷尾,兩千人進去,瞬間便會大亂。」

  李治微微點頭,輕聲道:「他最厲害的,是把三十個老弱都用在了刀刃上。不用近身拼殺,只負責起爆和造勢,正好揚長避短。」

  他見過火藥的威力,卻還是第一次見人把火藥這麼用在山林伏擊里。不用大軍,不用精良裝備,就地取材,便能以弱勝強。

  「麗質在那邊,也能幫上不少忙。」李治看著天幕里認真整理物料的李麗質,語氣裡帶著幾分欣慰。

  他原還擔心女兒受委屈,如今見她從容安穩,還能助江晨一臂之力,心裡便踏實了許多。

  階下大臣們低聲議論,都在說江晨此人深不可測,不僅懂造物,更懂兵事,善用人,善用地。

  李治輕輕舒了口氣,靠回椅背上,目光仍停留在天幕上:「等著看吧,明日賀屠峰,怕是要栽個大跟頭。」

  殿內燭火搖曳,窗外夜色沉沉。所有人都在等著,看明日山林之中,這場以少勝多的好戲。

  大慶殿·趙頊

  大慶殿內,王安石正指著天幕里的炸點分布,給趙頊細細講解其中的兵法門道。殿內大臣圍站一旁,聽得頻頻點頭。

  「陛下,江公子此法,是典型的伏擊殲敵之策。」王安石語氣鄭重,「利用地形狹窄的優勢,限制對方人數優勢,再用火器集中打擊前鋒,奪其士氣。」

  趙頊微微頷首,眸底帶著深思:「朕最欣賞的,是他就地取材、因勢利導的本事。深山老林里,三天便能造出火器,布下大陣,實屬難得。」


  他推行新法,富國強兵,最看重的就是這種務實之法。若是邊軍都能學會此法,就地煉硝造火藥,邊防戰力必然大增。

  「介甫你看,」趙頊指著天幕里的土法煉硝工序,「這套法子簡單易學,普通士兵稍加訓練便能上手,成本也低。」

  王安石躬身回道:「陛下所言極是。此法若能推廣,邊軍便可自行補充火藥,無需千里迢迢從後方運送,便利太多。」

  殿內大臣們紛紛附和,都覺得此法大有可為。他們早已習慣了江晨帶來驚喜,從最初的震驚,到如今的習以為常,只剩讚嘆。

  趙頊身體微微前傾,眼神專註:「明日一戰,便是驗證此法威力的時候。朕倒要看看,三千山賊,能扛住幾波炸。」

  殿內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凝神看著天幕,等著第二日大戰開啟。

  黑風寨里,這三天過得格外熱鬧。聚義廳里日夜擺著酒席,大小頭目輪流作陪,把賀屠峰捧得飄飄然。

  賀屠峰每日喝得滿面紅光,一想到三天後就能贏下賭約,金銀美人全到手,心裡就樂開了花。

  二當家更是鞍前馬後,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噹噹。山口處加派了人手把守,嚴防江晨等人偷偷跑掉。

  山寨里的山賊們也都放鬆得很,每日喝酒吃肉,就等著三天後進山撿功勞。沒人覺得會輸,更沒人把那三十個老弱放在眼裡。

  比試前一日晚上,聚義廳里燈火通明,酒肉飄香。賀屠峰坐在主位上,端著大碗酒,意氣風發。

  「弟兄們,明天進山,都給我精神點!」賀屠峰一拍桌子,大聲道,「抓到那幾個人,頭功賞白銀五十兩!那小娘子,歸老子,剩下的金銀財貨,全部分給弟兄們!」

  底下的山賊們轟然叫好,個個摩拳擦掌,興奮得不行。

  酒過三巡,坐在角落的一個小頭目遲疑著開口:「大哥,小弟有句話,不知當問不當問。」

  賀屠峰瞥了他一眼,揮揮手:「有話就說,磨磨唧唧的幹什麼。」

  「咱們當初直接衝上去,幾下就能把他們砍了,幹嘛還要等三天,還跟他們賭什麼比試啊?」小頭目陪著笑,「萬一出點岔子……」

  話沒說完,賀屠峰就嗤笑一聲,打斷了他:「你懂個屁。直接殺了多沒意思,貓捉老鼠,得慢慢玩才夠味。」

  他灌了一口酒,抹了把嘴,繼續道:「那幾個人之前把清兵都打跑了,肯定有點本事。直接殺了,反倒便宜了他們。」

  「老子先讓他們抱著希望活三天,再親手把希望捏碎,讓他們臨死前好好嘗嘗絕望的滋味。」賀屠峰臉上露出殘忍的笑意,「這樣,周邊的山頭才會怕咱們黑風寨。」

  二當家連忙附和:「大哥英明!這叫誅心!先讓他們以為能贏,再狠狠踩下去,比直接殺了還解氣!」

  底下的頭目們也紛紛吹捧,說大哥深謀遠慮,不是他們能比的。

  賀屠峰聽得哈哈大笑,心裡更是得意。他還留了個心思,等抓住江晨,要逼他把造火藥的法子說出來,到時候黑風寨有了火器,就更沒人敢惹了。

  他把玩著手裡搶來的火銃,不屑道:「就他們那點人,就算耍點小聰明,還能翻了天不成?明天兩千人壓過去,踩也把他們踩死了。」

  「那是那是!」眾人連連點頭,又是一陣敬酒。

  酒席一直鬧到後半夜才散。山寨里燈火漸熄,人人都帶著醉意回房歇息,只等著第二天天亮,進山抓人。

  賀屠峰躺在床上,想著明天的場面,嘴角還掛著得意的笑。他已經迫不及待,想看江晨跪地求饒的樣子了。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山寨里就響起了集合的號角。山賊們三三兩兩地從營房裡出來,打著哈欠,手裡提著刀槍,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倦意。

  沒人緊張,也沒人嚴肅。在他們看來,今天就是去山裡走一圈,隨手抓幾個人回來,然後領賞喝酒。

  賀屠峰換上了一身新的皮甲,手裡提著鬼頭刀,翻身上馬,站在隊伍最前面。他掃了一眼底下的弟兄們,滿意地點點頭。

  「都給我聽好了!」賀屠峰聲音洪亮,「進山之後,呈扇形搜索,仔細點搜,連個耗子都別放過!誰先找到人,頭功就是誰的!」

  「知道了大哥!」底下的山賊稀稀拉拉地應著,個個都帶著嬉笑。

  「出發!」賀屠峰一揮手,調轉馬頭,朝著密林入口而去。


  兩千多山賊呼啦啦地跟在後面,隊伍拉得老長,說話聲、兵器碰撞聲、腳步聲混在一起,吵吵嚷嚷,半點軍紀都沒有。

  賀屠峰騎在馬上,慢悠悠地走著,一臉志在必得。他甚至已經在心裡盤算,抓到人之後,該怎麼折辱一番。

  隊伍很快便到了密林入口。晨霧還沒散盡,林子裡灰濛濛的,看不清深處的景象。

  二當家湊過來,問道:「大哥,咱們直接進去?」

  「當然直接進去。」賀屠峰嗤笑一聲,「難不成他們還敢在入口等著咱們?我看他們肯定躲到深山裡去了。」

  他說著,率先催馬進了林子。身後的山賊們呼啦啦地跟著涌了進去,隊伍散亂,毫無章法。

  林間霧氣瀰漫,視線受阻。走在最前面的山賊漫不經心地撥開灌木叢,一邊走一邊說笑,根本沒留意腳下的路。

  賀屠峰跟在中間位置,還在跟二當家閒聊,說著抓到人之後怎麼分賞,語氣輕鬆得很。

  隊伍越走越深,漸漸進入了狹長的谷口路段。兩側的山坡越來越陡,灌木叢生,腳下的路也窄了起來。

  走在前面的山賊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心裡莫名有點發慌。可轉念一想,對方只有三十個人,又立刻放鬆下來。

  就在隊伍前鋒走到谷中最窄處,大半人都擠進谷道的時候,林間忽然安靜了一瞬。

  賀屠峰臉上的笑意還沒褪去,忽然聽見前方傳來「嘶嘶」的輕響,像是引線燃燒的聲音。

  他心裡咯噔一下,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驟然炸開,地動山搖,碎石塵土伴著濃煙沖天而起,瞬間吞沒了最前面的一片山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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