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血色暮後
傻柱聽著鄰居們的議論，臉上火辣辣的。他不想再被人圍觀，轉身快步走回了易中海家，「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屋裡一片漆黑，他坐在椅子上，抱著受傷的雙臂，心裡又憤怒又委屈。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命這麼苦？為什麼許大茂那個閹人能過得那麼好？他越想越不甘心，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可哭有什麼用呢？眼淚換不來工作，也換不來錢。他擦乾眼淚，心裡暗暗下定決心，不管有多難，他都要堅持下去。他一定要找到一份工作，一定要重新站起來，一定要讓那些嘲笑他、看不起他的人刮目相看！
接下來的日子，傻柱依舊每天出去找工作。雖然每次都是失望而歸，但他沒有放棄。他知道，自己現在沒有退路，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這天，他路過一家小小的包子鋪，看到門口貼著一張招工啟事，上面寫著「招雜工一名，要求手腳麻利，能吃苦耐勞，工資面議」。傻柱心裡一動，雖然是雜工，不是廚師，但至少能有份收入，解決溫飽問題。
他深吸一口氣，走進了包子鋪。老闆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看到傻柱進來，抬頭問道：「你是來應聘的？」
「是啊，老闆。」傻柱連忙點頭，「我以前是軋鋼廠的大廚，做飯手藝沒問題，雜活也能幹。」
老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問道：「你以前是軋鋼廠的大廚？怎麼想起來找雜工的活？」
傻柱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說道：「我剛從勞改農場出來，以前的工作沒了，現在想找份活干，混口飯吃。」
老闆的臉色微微一變，沉默了一會兒，說：「勞改犯啊……我這包子鋪小本生意，怕是不敢用你。萬一你要是在這兒惹事，我可擔不起責任。」
「老闆，你放心！」傻柱連忙說，「我現在已經改過自新了，絕對不會惹事的。我就是想踏踏實實找份工作，好好過日子。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先干幾天試試，你滿意了再給我開工資。」
老闆看著傻柱誠懇的樣子，又想了想店裡確實缺人手，猶豫了半天，終於點了點頭：「行，那你就先試試吧。工資一個月二十塊，管吃管住，你看怎麼樣？」
傻柱一聽，心裡樂開了花。二十塊錢雖然不多，但管一頓飯，足夠他生活了。他連忙說：「行，謝謝老闆！我一定好好干！」
就這樣，傻柱總算找到了一份工作。雖然只是包子鋪的雜工，每天要凌晨起床和面、擇菜、洗碗，乾的都是最累最髒的活，但他一點都不抱怨。他知道，這是他現在能抓住的唯一機會。
（不許挑刺啊，這可是從紅星醫院治療出來的，骨折十天還沒痊癒已經是我極度弱化了紅星醫院神醫的治療效果。）
他的雙臂還沒完全好，干起活來很不方便。和面的時候，只能用一隻手使勁，另一隻手稍微輔助一下，每次都累得滿頭大汗。洗碗的時候，水濺到夾板上，冰涼刺骨，可他還是咬牙堅持著。
老闆看他幹活確實賣力，也沒有偷懶耍滑，心裡對他的印象漸漸好了起來。有時候店裡不忙，還會讓他露一手，炒兩個菜給大家改善伙食。傻柱的廚藝確實沒話說，炒出來的菜色香味俱全，讓老闆和其他夥計都讚不絕口。
日子一天天過去，傻柱在包子鋪幹得越來越順手，雙臂的傷也在慢慢好轉。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怨天尤人，而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他心裡清楚，只有好好幹活，才能站穩腳跟，才能有機會重新開始。
可他和許大茂的恩怨，並沒有因為他找到工作而結束。每天下班回到四合院，他總能遇到許大茂。許大茂還是像以前一樣，總愛跟他說幾句風涼話，嘲諷他幾句。
這天晚上，傻柱下班回來，剛走進中院，就看到許大茂帶著孩子在院裡散步。許大茂看到他，笑著說：「喲，傻柱，下班了？今天在包子鋪洗碗洗得怎麼樣？累不累啊？我說你啊，以前好歹也是個大廚，現在卻淪落到洗碗的地步，真是可惜了。」
傻柱停下腳步，冷冷地說：「許大茂，我洗碗怎麼了？靠自己的雙手掙錢吃飯，不丟人！總比某些人靠著投機取巧過日子強！」
「投機取巧？」許大茂挑了挑眉，「我現在是軋鋼廠的正式員工，工資比你高，福利比你好，這都是我憑本事掙來的。不像你，只能在小包子鋪里洗碗，一輩子都沒什麼出息。」
「我有沒有出息，不用你管！」傻柱說，「至少我現在能自食其力，不像你，是個沒用的閹人！」
許大茂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我是不是閹人，不用你提醒。我有老婆有孩子，家庭幸福，這就夠了。你呢？雖然不是閹人，可你有什麼？老婆跑了，親人不待見你，只能住在別人的房子裡，幹著最底層的活。你說你，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許大茂，你別太過分！」傻柱的火氣又上來了，「你信不信，等我以後發達了，第一個收拾你！」
「收拾我？」許大茂嗤笑一聲，「我等著！不過我勸你，還是先好好洗碗吧，別哪天老闆不高興，把你給辭了，到時候你連飯都吃不上。」
說完，許大茂抱著孩子，轉身走了。傻柱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他看著許大茂的背影，心裡的恨意越來越深。他暗暗發誓，總有一天，他要讓許大茂為今天的話付出代價！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著，傻柱在包子鋪勤勤懇懇地工作，雙臂的傷也漸漸痊癒了。他的廚藝得到了老闆的認可，老闆也給他漲了工資，從一個月二十塊漲到了二十四塊。
這天，包子鋪來了幾個軋鋼廠的工人，他們認出了傻柱，驚訝地說：「哎，這不是何大廚嗎？你怎麼在這兒幹活？」
傻柱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笑了笑說：「嗨，以前的事都過去了，現在在這兒干點活，混口飯吃。」
「何大廚，你的廚藝那麼好，怎麼不在廠里做飯了？」一個工人問道，「我們現在廠里的食堂，飯菜難吃死了，還不如以前你做的好吃呢。」
傻柱心裡一動，他何嘗不想回到軋鋼廠食堂？那裡的工資高，福利好，工作也體面。可他知道，自己有勞改經歷，廠里是不可能再錄用他的。
他搖了搖頭，說：「算了，過去的事就別提了。我現在這樣挺好的。」
那幾個工人嘆了口氣，說：「也是。何大廚，你要是以後想回廠里，我們可以幫你說說好話。雖然不一定管用，但試試總比不試強。」
傻柱連忙道謝：「謝謝你們，不用了。我現在在這兒挺好的。」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他心裡卻燃起了一絲希望。他想，如果能回到軋鋼廠食堂，那該多好啊。他一定要想辦法，重新回到那裡。
從那天起，傻柱更加努力地工作，他想讓自己的廚藝更加精湛，等到有機會的時候，能讓廠里的領導看到他的改變，重新錄用他。
可他不知道的是，一場更大的風波，正在等著他。許大茂看到傻柱的日子漸漸好轉，心裡又開始不平衡了。他不允許傻柱過得比他好，他要讓傻柱永遠活在他的陰影下。
這天，許大茂下班回家，路過包子鋪，看到傻柱正在店裡忙活著，和老闆有說有笑的。他心裡一陣嫉妒，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他走進包子鋪，假裝要買包子，對老闆說：「老闆，給我來兩個肉包子。」
老闆笑著說：「好嘞，馬上就來。」
許大茂看著傻柱，笑著說：「傻柱，沒想到你在這兒幹得還挺不錯啊。不過我聽說，你以前在軋鋼廠的時候，手腳可不乾淨，經常偷廠里的東西，是不是真的？」
傻柱的臉色一下子變了：「許大茂，你別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偷廠里的東西了？」
「我胡說八道？」許大茂挑了挑眉，「廠里的人都這麼說，說你以前在食堂做飯的時候，經常把廠里的油啊、肉啊，偷偷帶回家，不給自己妹妹吃，都接濟了秦淮茹。」
老闆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疑惑地看著傻柱：「何雨柱，他說的是真的嗎？」
「老闆，你別聽他胡說！」傻柱連忙解釋，「我沒有偷廠里的東西，我是被人陷害的！許大茂，你故意造謠，我跟你沒完！」
許大茂笑著說：「我造謠？有沒有造謠，你自己心裡清楚。老闆，你可得小心點，別被某些人給騙了。一個手腳不乾淨的勞改犯，你還敢用他，就不怕他把你店裡的東西也偷偷帶回家？」
老闆猶豫了起來。他雖然覺得傻柱幹活挺賣力的，但許大茂說的話也讓他不得不擔心。萬一傻柱真的手腳不乾淨，那自己的損失可就大了。
傻柱看著老闆猶豫的樣子，心裡又急又氣。他知道，許大茂就是故意的，想讓老闆把他辭退。他連忙說：「老闆，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偷東西！許大茂是故意陷害我，我們倆以前有過節，他一直想報復我！」
「有過節？」許大茂笑著說，「我可沒什麼過節跟你。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老闆，你要是不信，可以去軋鋼廠問問，看看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老闆想了想，對傻柱說：「何雨柱，你先別幹了，我去軋鋼廠問問情況。如果事情不是他說的那樣，你再回來上班。」
傻柱一聽，急了：「老闆，你不能聽他的！他是故意陷害我！」
可老闆已經下定了決心，擺了擺手說：「好了，你先回去吧，等我問清楚了再說。」
老闆心裡有了疙瘩，當天晚上就翻來覆去地琢磨。雖說這包子鋪如今是公私合營，他掛著「私方經理」的名，可畢竟是自己一手經營起來的，每一分利、每一袋面，他都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街道辦每月來對一次帳，雖說管的松，可要是真鬧出偷拿公家物資的事，他臉上也掛不住，說不定這合營的資格都得打個問號。
他在這一片經營多年，人脈還是有一些的。第二天一早，他就託了個在軋鋼廠那邊有點關係的熟人，拐彎抹角地打聽何雨柱這個人以前在廠里食堂到底怎麼樣，特別是手腳干不乾淨。
也是湊巧，他托的人，找著的正好是以前在食堂被傻柱抖過勺，心裡一直憋著氣的工人。那人一聽是打聽傻柱，頓時「嘿」了一聲，話匣子就打開了。
「何雨柱？傻柱啊！他做菜手藝是沒得說，大鍋菜也能弄得有滋有味，不然當初也當不上大廚。」那人先給了句不痛不癢的好話，緊接著就撇了撇嘴，「可這人啊，毛病大著呢！最出名的就是那飯盒，天天往家帶，食堂里什麼好食材，經他的手，那不得流出去一份？老把『廚子不偷，五穀不收』掛在嘴上，他倒好，把這當成本分了！」
私方經理心裡一沉，又問：「那他帶回去的飯盒，是給家裡人的？」
「家裡人？」那工人嗤笑起來，帶著點看熱鬧的戲謔，「他親妹妹雨水都沒撈著幾口好的！全孝敬給一個院那姓秦的小寡婦了！要說他跟那秦淮茹沒什麼，誰信啊？為這事兒，廠里以前可沒少傳閒話。這人啊，心思就沒全用在正道上，貪小便宜，還好色，見了漂亮小媳婦就走不動道……」
後面還說了什麼，老闆已經聽得不甚分明了，只覺得一股子涼氣從腳底板往上冒。他滿腦子都是「廚子不偷，五穀不收」、「飯盒都便宜了鄰居小媳婦」這幾句話，再聯想到傻柱之前勞改犯的身份，還有許大茂那意味深長的眼神……這哪裡只是個有手藝的可憐人？分明是個有前科、手腳不乾淨、還品行不端的混不吝！
他眼前仿佛已經看到傻柱趁著和面、拌餡的功夫，偷偷把肉餡、白面往懷裡揣，或者把蒸好的肉包子藏在衣服底下帶出去，全都送給了那個小媳婦……自己這小本生意，哪裡經得起這麼孝敬？
第二天，傻柱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倖，早早來到包子鋪，臉上帶著點忐忑的笑，問老闆：「老闆，您……打聽清楚了吧？我什麼時候能回來上班？」
老闆看著他，眼神複雜，最終還是嘆了口氣，硬下心腸道：「何雨柱，你……不用來了。我這兒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工錢我給你結到今天，你另謀高就吧。」
傻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漲得通紅。他猛地攥緊了拳頭，受傷未愈的手臂傳來刺痛，卻遠不及心裡那股驟然爆發的怒火和屈辱。「為什麼？老闆！是不是許大茂那孫子胡說八道？那些都是沒影兒的事！是有人害我！」
老闆擺擺手，不想再多說，眼神里的不信任和疏離像針一樣刺著傻柱：「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說就沒意思了。咱們好聚好散，你走吧。」
最後一絲希望也熄滅了。傻柱死死盯著老闆，胸膛劇烈起伏，半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好……好！我走！」 他一把抓過老闆遞來的幾張零散票子，轉身衝出包子鋪。
外面的陽光晃得他眼前發花，但他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一個被憤怒燒得滾燙的念頭，許大茂！都是許大茂！是他斷了自己的活路！
他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紅著眼睛，大步流星地沖回四合院。什麼隱忍，什麼從頭再來，全都被這接二連三的打擊碾得粉碎。他腦子裡嗡嗡作響，只有一個聲音在咆哮：弄死他！弄死許大茂！
回到院裡，他沒回家，就直挺挺地站在前院通中院的月亮門邊上，背靠著冰冷的磚牆，眼睛死死盯著垂花門。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鄰居們進進出出，看到他這副殺氣騰騰的模樣，都嚇得繞著走。
終於，下班鈴響過一陣後，許大茂那令人厭惡的身影，哼著小曲，晃晃悠悠地走進了垂花門。
「許大茂！！！」 一聲嘶啞的暴吼，傻柱像炮彈一樣沖了出去。
許大茂只覺眼前一黑，一股巨力撞在胸口，整個人向後仰倒。傻柱順勢騎在他身上，拳頭像雨點般砸下去，全是往臉上、頭上招呼。「我讓你造謠！我讓你斷我活路！我打死你個王八蛋！」
許大茂被打懵了，劇痛和恐懼讓他發出殺豬般的慘叫，雙手胡亂地揮舞抵擋，雙腿拼命蹬踹，他摸到了身側地上半塊磚頭，一把抓住。
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出力氣，他抓起磚頭，狠狠朝壓在自己身上的傻柱頭上砸去！
「砰！」 一聲悶響。
傻柱的動作猛地一滯，額角傳來骨頭碎裂般的劇痛，溫熱的液體瞬間流下來，模糊了他的視線。
許大茂感到身上壓力稍松，哪敢放過這機會，他狀若瘋狂，舉起磚頭，一下，又一下，再一下，狠狠拍在傻柱的頭上、臉上！每一擊都用盡了全力，帶著他這些年對傻柱所有的嫉恨、恐懼和此刻瀕死的反抗。
「呃……」 傻柱的世界在瞬間變成了刺目的血紅，耳邊是擂鼓般的心跳和血液奔流的轟鳴，許大茂猙獰扭曲的臉在血色中晃動。他能感覺到生命隨著溫熱的液體飛速流失，冰冷的絕望和更熾烈的仇恨吞噬了最後一點理智。
就在許大茂再次舉起磚頭，想要給他致命一擊的剎那，傻柱喉嚨里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野獸般的低吼，他用盡身體裡最後那股源自骨髓的狠勁，猛地抽出一直別在後腰、用來防身（或許潛意識裡早有準備）的那把從包子鋪帶出來的、刃口雪亮的菜刀。
手臂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
寒光一閃。
許大茂舉著磚頭的動作僵住了，他臉上的瘋狂變成了極致的驚愕和茫然，張了張嘴，卻只發出「嗬嗬」的漏氣聲。一道細細的紅線在他脖頸上迅速顯現、擴大，然後，溫熱的液體噴濺出來，濺了傻柱滿頭滿臉。
許大茂手中的磚頭「啪嗒」掉落，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眼睛瞪得極大，死死盯著傻柱那雙同樣開始渙散、卻依舊燃燒著恨意的眼睛。
傻柱看著他倒下，視野里的血紅越來越濃，最終化為一片漆黑的無底深淵。他失去了所有力氣，握著沾滿鮮血的菜刀，向前撲倒，重重地摔在許大茂尚未完全停止抽搐的身體旁邊。
兩人眼睛都睜得大大的，完全失去了生氣的對視著，仿佛在訴說對這十幾年恩怨如此落幕的不甘。
中院死寂了片刻，隨即，一聲悽厲的尖叫劃破了四合院黃昏的天空。
月亮門邊，青灰色的磚地上，兩具以殘酷方式糾纏在一起的軀體，緩緩被深紅色的液體浸染、包圍。他們之間的恩怨，再也無需清算，也再無可能清算，就這樣，以一種最慘烈、最愚昧的方式，在同歸於盡中，畫上了血色的句點。
許母從見到傻柱眼神兇狠滿臉戾氣的守在門邊就覺得不對，心神不寧的隔一會兒看一眼，就在她給爐子生個火準備做飯的功夫，就聽到外面自己兒子的慘叫，她心裡咯噔一下，扔下柴火就往外跑，出門正好看到許大茂被傻柱抹了脖子的一幕，眼前一黑，尖叫一聲暈了過去。
屋裡一片漆黑，他坐在椅子上，抱著受傷的雙臂，心裡又憤怒又委屈。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命這麼苦？為什麼許大茂那個閹人能過得那麼好？他越想越不甘心，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可哭有什麼用呢？眼淚換不來工作，也換不來錢。他擦乾眼淚，心裡暗暗下定決心，不管有多難，他都要堅持下去。他一定要找到一份工作，一定要重新站起來，一定要讓那些嘲笑他、看不起他的人刮目相看！
接下來的日子，傻柱依舊每天出去找工作。雖然每次都是失望而歸，但他沒有放棄。他知道，自己現在沒有退路，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這天，他路過一家小小的包子鋪，看到門口貼著一張招工啟事，上面寫著「招雜工一名，要求手腳麻利，能吃苦耐勞，工資面議」。傻柱心裡一動，雖然是雜工，不是廚師，但至少能有份收入，解決溫飽問題。
他深吸一口氣，走進了包子鋪。老闆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看到傻柱進來，抬頭問道：「你是來應聘的？」
「是啊，老闆。」傻柱連忙點頭，「我以前是軋鋼廠的大廚，做飯手藝沒問題，雜活也能幹。」
老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問道：「你以前是軋鋼廠的大廚？怎麼想起來找雜工的活？」
傻柱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說道：「我剛從勞改農場出來，以前的工作沒了，現在想找份活干，混口飯吃。」
老闆的臉色微微一變，沉默了一會兒，說：「勞改犯啊……我這包子鋪小本生意，怕是不敢用你。萬一你要是在這兒惹事，我可擔不起責任。」
「老闆，你放心！」傻柱連忙說，「我現在已經改過自新了，絕對不會惹事的。我就是想踏踏實實找份工作，好好過日子。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先干幾天試試，你滿意了再給我開工資。」
老闆看著傻柱誠懇的樣子，又想了想店裡確實缺人手，猶豫了半天，終於點了點頭：「行，那你就先試試吧。工資一個月二十塊，管吃管住，你看怎麼樣？」
傻柱一聽，心裡樂開了花。二十塊錢雖然不多，但管一頓飯，足夠他生活了。他連忙說：「行，謝謝老闆！我一定好好干！」
就這樣，傻柱總算找到了一份工作。雖然只是包子鋪的雜工，每天要凌晨起床和面、擇菜、洗碗，乾的都是最累最髒的活，但他一點都不抱怨。他知道，這是他現在能抓住的唯一機會。
（不許挑刺啊，這可是從紅星醫院治療出來的，骨折十天還沒痊癒已經是我極度弱化了紅星醫院神醫的治療效果。）
他的雙臂還沒完全好，干起活來很不方便。和面的時候，只能用一隻手使勁，另一隻手稍微輔助一下，每次都累得滿頭大汗。洗碗的時候，水濺到夾板上，冰涼刺骨，可他還是咬牙堅持著。
老闆看他幹活確實賣力，也沒有偷懶耍滑，心裡對他的印象漸漸好了起來。有時候店裡不忙，還會讓他露一手，炒兩個菜給大家改善伙食。傻柱的廚藝確實沒話說，炒出來的菜色香味俱全，讓老闆和其他夥計都讚不絕口。
日子一天天過去，傻柱在包子鋪幹得越來越順手，雙臂的傷也在慢慢好轉。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怨天尤人，而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他心裡清楚，只有好好幹活，才能站穩腳跟，才能有機會重新開始。
可他和許大茂的恩怨，並沒有因為他找到工作而結束。每天下班回到四合院，他總能遇到許大茂。許大茂還是像以前一樣，總愛跟他說幾句風涼話，嘲諷他幾句。
這天晚上，傻柱下班回來，剛走進中院，就看到許大茂帶著孩子在院裡散步。許大茂看到他，笑著說：「喲，傻柱，下班了？今天在包子鋪洗碗洗得怎麼樣？累不累啊？我說你啊，以前好歹也是個大廚，現在卻淪落到洗碗的地步，真是可惜了。」
傻柱停下腳步，冷冷地說：「許大茂，我洗碗怎麼了？靠自己的雙手掙錢吃飯，不丟人！總比某些人靠著投機取巧過日子強！」
「投機取巧？」許大茂挑了挑眉，「我現在是軋鋼廠的正式員工，工資比你高，福利比你好，這都是我憑本事掙來的。不像你，只能在小包子鋪里洗碗，一輩子都沒什麼出息。」
「我有沒有出息，不用你管！」傻柱說，「至少我現在能自食其力，不像你，是個沒用的閹人！」
許大茂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我是不是閹人，不用你提醒。我有老婆有孩子，家庭幸福，這就夠了。你呢？雖然不是閹人，可你有什麼？老婆跑了，親人不待見你，只能住在別人的房子裡，幹著最底層的活。你說你，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許大茂，你別太過分！」傻柱的火氣又上來了，「你信不信，等我以後發達了，第一個收拾你！」
「收拾我？」許大茂嗤笑一聲，「我等著！不過我勸你，還是先好好洗碗吧，別哪天老闆不高興，把你給辭了，到時候你連飯都吃不上。」
說完，許大茂抱著孩子，轉身走了。傻柱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他看著許大茂的背影，心裡的恨意越來越深。他暗暗發誓，總有一天，他要讓許大茂為今天的話付出代價！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著，傻柱在包子鋪勤勤懇懇地工作，雙臂的傷也漸漸痊癒了。他的廚藝得到了老闆的認可，老闆也給他漲了工資，從一個月二十塊漲到了二十四塊。
這天，包子鋪來了幾個軋鋼廠的工人，他們認出了傻柱，驚訝地說：「哎，這不是何大廚嗎？你怎麼在這兒幹活？」
傻柱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笑了笑說：「嗨，以前的事都過去了，現在在這兒干點活，混口飯吃。」
「何大廚，你的廚藝那麼好，怎麼不在廠里做飯了？」一個工人問道，「我們現在廠里的食堂，飯菜難吃死了，還不如以前你做的好吃呢。」
傻柱心裡一動，他何嘗不想回到軋鋼廠食堂？那裡的工資高，福利好，工作也體面。可他知道，自己有勞改經歷，廠里是不可能再錄用他的。
他搖了搖頭，說：「算了，過去的事就別提了。我現在這樣挺好的。」
那幾個工人嘆了口氣，說：「也是。何大廚，你要是以後想回廠里，我們可以幫你說說好話。雖然不一定管用，但試試總比不試強。」
傻柱連忙道謝：「謝謝你們，不用了。我現在在這兒挺好的。」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他心裡卻燃起了一絲希望。他想，如果能回到軋鋼廠食堂，那該多好啊。他一定要想辦法，重新回到那裡。
從那天起，傻柱更加努力地工作，他想讓自己的廚藝更加精湛，等到有機會的時候，能讓廠里的領導看到他的改變，重新錄用他。
可他不知道的是，一場更大的風波，正在等著他。許大茂看到傻柱的日子漸漸好轉，心裡又開始不平衡了。他不允許傻柱過得比他好，他要讓傻柱永遠活在他的陰影下。
這天，許大茂下班回家，路過包子鋪，看到傻柱正在店裡忙活著，和老闆有說有笑的。他心裡一陣嫉妒，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他走進包子鋪，假裝要買包子，對老闆說：「老闆，給我來兩個肉包子。」
老闆笑著說：「好嘞，馬上就來。」
許大茂看著傻柱，笑著說：「傻柱，沒想到你在這兒幹得還挺不錯啊。不過我聽說，你以前在軋鋼廠的時候，手腳可不乾淨，經常偷廠里的東西，是不是真的？」
傻柱的臉色一下子變了：「許大茂，你別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偷廠里的東西了？」
「我胡說八道？」許大茂挑了挑眉，「廠里的人都這麼說，說你以前在食堂做飯的時候，經常把廠里的油啊、肉啊，偷偷帶回家，不給自己妹妹吃，都接濟了秦淮茹。」
老闆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疑惑地看著傻柱：「何雨柱，他說的是真的嗎？」
「老闆，你別聽他胡說！」傻柱連忙解釋，「我沒有偷廠里的東西，我是被人陷害的！許大茂，你故意造謠，我跟你沒完！」
許大茂笑著說：「我造謠？有沒有造謠，你自己心裡清楚。老闆，你可得小心點，別被某些人給騙了。一個手腳不乾淨的勞改犯，你還敢用他，就不怕他把你店裡的東西也偷偷帶回家？」
老闆猶豫了起來。他雖然覺得傻柱幹活挺賣力的，但許大茂說的話也讓他不得不擔心。萬一傻柱真的手腳不乾淨，那自己的損失可就大了。
傻柱看著老闆猶豫的樣子，心裡又急又氣。他知道，許大茂就是故意的，想讓老闆把他辭退。他連忙說：「老闆，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偷東西！許大茂是故意陷害我，我們倆以前有過節，他一直想報復我！」
「有過節？」許大茂笑著說，「我可沒什麼過節跟你。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老闆，你要是不信，可以去軋鋼廠問問，看看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老闆想了想，對傻柱說：「何雨柱，你先別幹了，我去軋鋼廠問問情況。如果事情不是他說的那樣，你再回來上班。」
傻柱一聽，急了：「老闆，你不能聽他的！他是故意陷害我！」
可老闆已經下定了決心，擺了擺手說：「好了，你先回去吧，等我問清楚了再說。」
老闆心裡有了疙瘩，當天晚上就翻來覆去地琢磨。雖說這包子鋪如今是公私合營，他掛著「私方經理」的名，可畢竟是自己一手經營起來的，每一分利、每一袋面，他都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街道辦每月來對一次帳，雖說管的松，可要是真鬧出偷拿公家物資的事，他臉上也掛不住，說不定這合營的資格都得打個問號。
他在這一片經營多年，人脈還是有一些的。第二天一早，他就託了個在軋鋼廠那邊有點關係的熟人，拐彎抹角地打聽何雨柱這個人以前在廠里食堂到底怎麼樣，特別是手腳干不乾淨。
也是湊巧，他托的人，找著的正好是以前在食堂被傻柱抖過勺，心裡一直憋著氣的工人。那人一聽是打聽傻柱，頓時「嘿」了一聲，話匣子就打開了。
「何雨柱？傻柱啊！他做菜手藝是沒得說，大鍋菜也能弄得有滋有味，不然當初也當不上大廚。」那人先給了句不痛不癢的好話，緊接著就撇了撇嘴，「可這人啊，毛病大著呢！最出名的就是那飯盒，天天往家帶，食堂里什麼好食材，經他的手，那不得流出去一份？老把『廚子不偷，五穀不收』掛在嘴上，他倒好，把這當成本分了！」
私方經理心裡一沉，又問：「那他帶回去的飯盒，是給家裡人的？」
「家裡人？」那工人嗤笑起來，帶著點看熱鬧的戲謔，「他親妹妹雨水都沒撈著幾口好的！全孝敬給一個院那姓秦的小寡婦了！要說他跟那秦淮茹沒什麼，誰信啊？為這事兒，廠里以前可沒少傳閒話。這人啊，心思就沒全用在正道上，貪小便宜，還好色，見了漂亮小媳婦就走不動道……」
後面還說了什麼，老闆已經聽得不甚分明了，只覺得一股子涼氣從腳底板往上冒。他滿腦子都是「廚子不偷，五穀不收」、「飯盒都便宜了鄰居小媳婦」這幾句話，再聯想到傻柱之前勞改犯的身份，還有許大茂那意味深長的眼神……這哪裡只是個有手藝的可憐人？分明是個有前科、手腳不乾淨、還品行不端的混不吝！
他眼前仿佛已經看到傻柱趁著和面、拌餡的功夫，偷偷把肉餡、白面往懷裡揣，或者把蒸好的肉包子藏在衣服底下帶出去，全都送給了那個小媳婦……自己這小本生意，哪裡經得起這麼孝敬？
第二天，傻柱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倖，早早來到包子鋪，臉上帶著點忐忑的笑，問老闆：「老闆，您……打聽清楚了吧？我什麼時候能回來上班？」
老闆看著他，眼神複雜，最終還是嘆了口氣，硬下心腸道：「何雨柱，你……不用來了。我這兒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工錢我給你結到今天，你另謀高就吧。」
傻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漲得通紅。他猛地攥緊了拳頭，受傷未愈的手臂傳來刺痛，卻遠不及心裡那股驟然爆發的怒火和屈辱。「為什麼？老闆！是不是許大茂那孫子胡說八道？那些都是沒影兒的事！是有人害我！」
老闆擺擺手，不想再多說，眼神里的不信任和疏離像針一樣刺著傻柱：「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說就沒意思了。咱們好聚好散，你走吧。」
最後一絲希望也熄滅了。傻柱死死盯著老闆，胸膛劇烈起伏，半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好……好！我走！」 他一把抓過老闆遞來的幾張零散票子，轉身衝出包子鋪。
外面的陽光晃得他眼前發花，但他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一個被憤怒燒得滾燙的念頭，許大茂！都是許大茂！是他斷了自己的活路！
他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紅著眼睛，大步流星地沖回四合院。什麼隱忍，什麼從頭再來，全都被這接二連三的打擊碾得粉碎。他腦子裡嗡嗡作響，只有一個聲音在咆哮：弄死他！弄死許大茂！
回到院裡，他沒回家，就直挺挺地站在前院通中院的月亮門邊上，背靠著冰冷的磚牆，眼睛死死盯著垂花門。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鄰居們進進出出，看到他這副殺氣騰騰的模樣，都嚇得繞著走。
終於，下班鈴響過一陣後，許大茂那令人厭惡的身影，哼著小曲，晃晃悠悠地走進了垂花門。
「許大茂！！！」 一聲嘶啞的暴吼，傻柱像炮彈一樣沖了出去。
許大茂只覺眼前一黑，一股巨力撞在胸口，整個人向後仰倒。傻柱順勢騎在他身上，拳頭像雨點般砸下去，全是往臉上、頭上招呼。「我讓你造謠！我讓你斷我活路！我打死你個王八蛋！」
許大茂被打懵了，劇痛和恐懼讓他發出殺豬般的慘叫，雙手胡亂地揮舞抵擋，雙腿拼命蹬踹，他摸到了身側地上半塊磚頭，一把抓住。
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出力氣，他抓起磚頭，狠狠朝壓在自己身上的傻柱頭上砸去！
「砰！」 一聲悶響。
傻柱的動作猛地一滯，額角傳來骨頭碎裂般的劇痛，溫熱的液體瞬間流下來，模糊了他的視線。
許大茂感到身上壓力稍松，哪敢放過這機會，他狀若瘋狂，舉起磚頭，一下，又一下，再一下，狠狠拍在傻柱的頭上、臉上！每一擊都用盡了全力，帶著他這些年對傻柱所有的嫉恨、恐懼和此刻瀕死的反抗。
「呃……」 傻柱的世界在瞬間變成了刺目的血紅，耳邊是擂鼓般的心跳和血液奔流的轟鳴，許大茂猙獰扭曲的臉在血色中晃動。他能感覺到生命隨著溫熱的液體飛速流失，冰冷的絕望和更熾烈的仇恨吞噬了最後一點理智。
就在許大茂再次舉起磚頭，想要給他致命一擊的剎那，傻柱喉嚨里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野獸般的低吼，他用盡身體裡最後那股源自骨髓的狠勁，猛地抽出一直別在後腰、用來防身（或許潛意識裡早有準備）的那把從包子鋪帶出來的、刃口雪亮的菜刀。
手臂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
寒光一閃。
許大茂舉著磚頭的動作僵住了，他臉上的瘋狂變成了極致的驚愕和茫然，張了張嘴，卻只發出「嗬嗬」的漏氣聲。一道細細的紅線在他脖頸上迅速顯現、擴大，然後，溫熱的液體噴濺出來，濺了傻柱滿頭滿臉。
許大茂手中的磚頭「啪嗒」掉落，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眼睛瞪得極大，死死盯著傻柱那雙同樣開始渙散、卻依舊燃燒著恨意的眼睛。
傻柱看著他倒下，視野里的血紅越來越濃，最終化為一片漆黑的無底深淵。他失去了所有力氣，握著沾滿鮮血的菜刀，向前撲倒，重重地摔在許大茂尚未完全停止抽搐的身體旁邊。
兩人眼睛都睜得大大的，完全失去了生氣的對視著，仿佛在訴說對這十幾年恩怨如此落幕的不甘。
中院死寂了片刻，隨即，一聲悽厲的尖叫劃破了四合院黃昏的天空。
月亮門邊，青灰色的磚地上，兩具以殘酷方式糾纏在一起的軀體，緩緩被深紅色的液體浸染、包圍。他們之間的恩怨，再也無需清算，也再無可能清算，就這樣，以一種最慘烈、最愚昧的方式，在同歸於盡中，畫上了血色的句點。
許母從見到傻柱眼神兇狠滿臉戾氣的守在門邊就覺得不對，心神不寧的隔一會兒看一眼，就在她給爐子生個火準備做飯的功夫，就聽到外面自己兒子的慘叫，她心裡咯噔一下，扔下柴火就往外跑，出門正好看到許大茂被傻柱抹了脖子的一幕，眼前一黑，尖叫一聲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