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傻柱找工作
紅星醫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嗆得人直皺眉。傻柱躺在硬板床上，左臂和右臂都被夾板固定著，胸前纏著厚厚的紗布，每呼吸一口，肋骨傳來的刺痛都讓他齜牙咧嘴。已經是他被送來的第三天了，床頭的欠費通知單被風吹得輕輕晃動，上面「14.8元」的數字像一根針，扎得他心裡發慌。
他不是沒想過找人來交錢，可腦子裡過了一圈，能想到的人屈指可數，賈張氏，這老虔婆愛錢勝過一切，從她兜里掏錢比登天還難，別看兩人都是從勞改農場出來的，這老虔婆肯定在家裡藏錢了。秦淮茹？自從兩年前他剛領完結婚證就被抓去勞改，兩人的關係就斷了個乾淨，人家現在怕是早就把他忘了。最後，他只能不情願地想起了那個從小就跟他不對付的妹妹——何雨水。
「哼，要不是實在沒辦法，我才不找那個小丫頭片子。」傻柱躺在床上，嘴裡嘟囔著，心裡卻沒底。當年他幹的事自己心裡清楚非常對不起這個妹妹，後來他進了農場，何雨水也只來看過他一次，兩人話不投機，不歡而散。這兩年，更是斷了所有聯繫。
他正琢磨著怎麼開口才不丟面子，病房門被推開，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年輕女人走了進來，正是何雨水。她手裡還提著一個布包，臉上帶著幾分疲憊，看到病床上的傻柱，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哥，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何雨水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她是下午接到學校通知的，說她哥哥在醫院欠費，讓她趕緊過來處理。一開始她還以為是騙子，直到醫院的人報出了傻柱的全名和勞改經歷，她才不得不信。
傻柱見她來了，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梗著脖子說：「還能咋地？被許大茂那個閹人給打了！那小子下手黑著呢，要不是王延宗攔著，我這條命都得交代在那兒！」他避重就輕，隻字不提自己先挑釁的事。
何雨水沒接他的話，走到床頭拿起欠費通知單，看了一眼上面的金額，從布包里掏出三張大黑拾，遞給旁邊的護士：「護士同志，麻煩你幫忙交一下費。」
預存一點，省的還要麻煩。
護士接過錢，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病房裡只剩下兄妹兩人，氣氛一時有些尷尬。何雨水把布包放在床頭柜上，打開拿出兩個白面饅頭和一小瓶鹹菜：「我路上買的，你先墊墊肚子。」
傻柱餓了兩天，早就饞壞了，顧不上客氣，艱難地拿起一個饅頭，疼的齜牙咧嘴，大口大口地啃了起來。
何雨水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心裡五味雜陳：「哥，你也老大不小了，能不能收斂收斂你的脾氣？剛從農場出來就惹事，你就不能安安分分過日子嗎？」
這話一下子戳到了傻柱的痛處，他猛地放下饅頭，瞪著何雨水：「我惹事？我就和許大茂這個壞種說了兩句話，他就瘋了一樣打我。」他越說越激動，胸口的疼痛讓他忍不住咳嗽起來，臉色也變得蒼白。
「你不嘴欠，許大茂能打你？」何雨水的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傻柱脖子一梗梗，頭偏到一邊，你付錢你有理，我不和你犟。
看著傻柱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何雨水心裡一陣失望。她知道，哥哥這輩子就這樣了，永遠不知道反思自己的錯誤，永遠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火氣：「行，算你有理。醫藥費我給你交了，你在這兒好好養傷，我還要回去上課，就不陪你了。」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傻柱連忙喊道：「哎，雨水，你等等！」
何雨水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還有什麼事？」
「你……你再給我留點錢唄。」傻柱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窘迫，「我這傷沒好，出院了也沒法上班，手裡沒點錢，日子過不下去。」
何雨水皺了皺眉，從口袋裡掏出五塊錢，放在床頭柜上：「就這些了，我一個月生活費也不多，還要攢錢結婚，你省著點花。」
傻柱看到錢，眼睛亮了一下，連忙伸手去拿，嘴裡卻還嘟囔著：「才五塊啊？夠幹啥的？你哥我現在正是需要補身體的時候，這點錢連買斤肉都不夠。」
何雨水聽到這話，心裡最後一點溫情也沒了。她冷冷地看了傻柱一眼：「哥，我能來給你交醫藥費，已經仁至義盡了。你自己好自為之吧。」說完，她不再回頭，徑直走出了病房。
傻柱看著她的背影，啐了一口：「呸，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這還沒嫁出去呢，就不認我這個哥哥了！等我以後發達了，誰稀罕你的破錢！」他拿起那五塊錢，小心翼翼地塞進貼身的口袋裡，仿佛那是什麼寶貝。
在醫院又住了四天，傻柱感覺自己的身體稍微好了點，雖然雙臂還是不能用力，肋骨也還隱隱作痛，但至少能自己走路了。他實在受不了醫院的伙食，也不想再花錢，就找醫生開了出院證明，收拾了簡單的東西，一瘸一拐地走出了醫院。
站在醫院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傻柱心裡一陣茫然。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他原來的房子，早在兩年前就因為他打傷人，給了許大茂作為賠償。現在許富貴一家住在那裡，他根本不可能進去。
他想起了易中海的房子。易中海死了好幾年了，他媳婦還在服刑，那房子一直空著，門上貼著封條。傻柱猶豫了一下，還是朝著四合院的方向走去。他現在走投無路，只能去試試能不能暫時住在那裡。
回到四合院，已經是下午時分。院裡的鄰居們看到傻柱回來了，都停下手裡的活，好奇地打量著他。有人小聲議論著，有人幸災樂禍，還有人搖著頭嘆氣。傻柱假裝沒看見，徑直走到易中海家門前。
門上的封條已經破敗不堪，邊角都卷了起來，上面的字跡也模糊不清。傻柱伸出手，想把封條撕下來，可剛一用力，雙臂的疼痛就讓他忍不住吸了口涼氣。他不敢再動，畢竟他坐過一次牢，知道私自撕毀封條是犯法的，現在的他，可不敢再惹任何麻煩。
他轉身來到街道辦，接待他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幹部，姓劉。劉幹部聽傻柱說明了情況，皺著眉頭說：「何雨柱同志，易中海的房子是私房，產權在他愛人名下，她現在還在服刑，我們不能隨便讓你住進去。」
「劉幹部，我實在是沒辦法了。」傻柱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我剛從醫院出來，身上沒錢沒地方去，你就通融一下吧。我就住一段時間，等我傷好了，找到工作了，馬上就搬走。」
劉幹部想了想，說：「這樣吧，我給服刑的地方打個電話，問問她的意見。如果她同意，你才能住進去。」
傻柱連忙點頭：「謝謝劉幹部，謝謝劉幹部！」
劉幹部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說了幾句後，把電話遞給傻柱：「你自己跟她說吧。」
傻柱接過電話，心裡有些緊張，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誠懇：「一大媽，我是傻柱，我現在沒地方住，想暫時住在你家，你看行嗎？等我傷好了，找到工作了，馬上就搬走，絕不麻煩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柱子啊，我知道你現在不容易。行，你住吧。我一個女人家，在這兒服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出去，以後說不定還得麻煩你多照顧照顧。」
傻柱沒想到她這麼痛快就答應了，連忙說：「一大媽你放心，以後你出來了，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喝的！」
掛了電話，劉幹部對傻柱說：「她同意了，我這就帶你過去，把封條揭了。」
跟著劉幹部回到四合院，劉幹部當著鄰居們的面，小心翼翼地揭下了易中海家門上的封條，對傻柱說：「你進去收拾一下吧，注意愛護屋裡的東西。」
傻柱連忙道謝，推開房門走了進去。一股霉味撲面而來，嗆得他直咳嗽。屋裡的家具上都落滿了厚厚的灰塵，桌椅板凳都有些發霉長毛，牆角結著蜘蛛網。他嘆了口氣，心想只能先湊合著住了。
他找了塊抹布，用一隻手艱難地擦拭著床，忙活了大半天，總算把屋子收拾出一個能住人的地方。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肚子餓得咕咕叫，他想起自己兜里還有何雨水給的五塊錢，還有出院時退回來的四毛三，總共五塊四毛三。他揣著錢，想出去買點吃的，剛走到中院，就看到許大茂一家三口從後院走了過來。
許大茂手裡抱著孩子，李小菊跟在他身邊，兩人有說有笑的。他們徑直走進了曾經屬於傻柱的那間正房，許富貴和許母也從屋裡走了出來，招呼著許大茂和李小菊一起吃飯。
「來，大茂，嘗嘗你媽做的紅燒肉，你最喜歡吃的。」許母的聲音傳了出來，帶著笑意。
「媽，您的手藝還是這麼好！」許大茂的聲音里滿是得意。
傻柱站在原地，看著那間熟悉的房子，看著許大茂一家其樂融融的樣子，心裡的恨意像野草一樣瘋長。那是他老何家的房子！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現在卻被許大茂這個閹人占了去，還在裡面吃香的喝辣的！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雙臂的疼痛也顧不上了。他在心裡不住地吶喊：許大茂，秦淮茹，還有院裡這些看熱鬧的人，你們都給我等著！總有一天，我何雨柱會把屬於我的一切都奪回來！
他強壓下心裡的怒火，轉身回到了易中海家。他沒有錢買肉，只能在路邊的小攤上買了兩個燒餅，就著路邊的自來水，勉強填飽了肚子。回到屋裡，他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看著漆黑的屋頂，翻來覆去睡不著。
第二天一大早，傻柱就起床了。他換上一件長袖褂子，把雙臂上的夾板藏在衣服里，儘量讓人看不出他受傷了。他知道，自己必須儘快找到一份工作，不然手裡的那點錢根本撐不了幾天。
他先是去了附近的幾家公私合營飯店，一進門就報出自己曾經是軋鋼廠大廚的身份。一開始，飯店的老闆聽說他是軋鋼廠的大廚，還挺感興趣，連忙讓他坐下細說。
可當傻柱說出自己剛從勞改農場出來，老闆的臉色瞬間就變了，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語氣也變得委婉起來：「何師傅，實在不好意思，我們這兒現在不缺人手，你再去別的地方看看吧。」
傻柱不甘心，又去了幾家單位的食堂，結果都是一樣。人家一聽說他有勞改經歷，都像避瘟神一樣把他拒之門外。那些看似禮貌的拒絕，眼底的嫌棄和鄙夷，像針一樣刺痛著傻柱的心。
他在外面跑了一整天，腿都快跑斷了，卻連一份工作的影子都沒找到。傍晚時分，他飢腸轆轆地回到四合院，兜里只剩下三塊多錢。他在路邊攤買了一個燒餅，用兩隻手艱難地抱著啃著，心裡一陣憋屈。
都說饑荒年餓不到廚子，可現在饑荒過去了，他這個曾經的大廚，卻連一口熱飯都吃不上。他心裡清楚，就算有單位願意用他，他現在這個樣子也沒法上班。雙臂骨折，連鍋都端不起來，還怎麼炒菜？
回到屋裡，他躺在冰冷的床上，輾轉難眠。他想起了何雨水，想再去找她借點錢，可又拉不下臉。上次何雨水已經給了他五塊錢，還說了她要攢錢結婚，自己再去借錢，豈不是讓人笑話？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院門外傳來了腳步聲。他從窗戶縫裡往外看，只見秦淮茹帶著小當和槐花回來了。兩個孩子蹦蹦跳跳地跟在她身邊，手裡拿著幾朵剛摘的槐花。秦淮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圍著一塊土黃色的圍巾。
傻柱的眼神一下子變得複雜起來。這個女人，曾經是他一心想要娶的人，他們甚至還領了結婚證，雖然只有半天他就被抓進了勞改農場。這兩年，他在農場裡，偶爾也會想起她，不知道她過得怎麼樣。
他看著秦淮茹帶著孩子走進屋裡，心裡像開了調料鋪，酸甜苦辣五味俱全，他想開口叫住她，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現在這個樣子，有什麼臉面見她？他默默地放下窗簾，坐回椅子上，心裡一陣悵然若失。
接下來的幾天，傻柱每天都出去找工作，可每次都是失望而歸。院裡的鄰居們都看在眼裡，有人同情他，也有人嘲笑他。許家的人更是如此，看到傻柱每天灰頭土臉地回來，心裡解氣極了。
許大茂這兩年沉默寡言，可自從看到傻柱回來，像是這輩子的羈絆被重新點燃，又恢復了幾分以前油嘴滑舌、愛湊熱鬧的毛病。他住後院，許富貴兩口子住中院，每天過來吃飯的時候，總能遇到傻柱。
這天中午，傻柱剛從外面回來，手裡拿著一個干硬的燒餅，正準備回屋，就碰到了許大茂和許母。許大茂懷裡抱著孩子，看到傻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喲，這不是我們的大廚傻柱嗎？怎麼著，今天又沒找到工作？我說你啊，就別白費力氣了，誰願意用一個勞改犯啊？」
傻柱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許大茂：「許大茂，我找不找得到工作，跟你有什麼關係？管好你自己吧，閹人！」
他以為這句話能像以前一樣，一下子戳到許大茂的痛處，讓他暴跳如雷。可沒想到，許大茂只是淡淡一笑，臉上沒有絲毫怒意：「我是閹人又怎麼樣？我有老婆有兒子，家庭美滿。你倒是不是閹人，可你看看你自己，老婆跑了，工作找不到，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還得住在別人的房子裡。」
許母也在一旁幫腔：「就是！我們大茂雖然身體有缺陷，可日子過得比你強多了！你啊，這輩子都別想翻身了！」
傻柱氣得臉色發白，握緊了拳頭，恨不得衝上去給許大茂一拳。可他一用力，雙臂的疼痛就讓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他現在這個樣子，根本打不了架。
許大茂看出了他的心思，笑得更得意了：「怎麼著？想動手？你倒是動啊！你以為你還是以前那個四合院戰神呢？現在你雙臂骨折，連我一根手指頭都碰不到吧？」
「許大茂，你別太囂張！」傻柱咬著牙說，「等我傷好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收拾我？」許大茂嗤笑一聲，「我等著！不過我勸你，還是先想想怎麼填飽肚子吧。你看你手裡的燒餅，乾巴巴的，怕是連狗都不吃吧？不像我們，今天中午吃紅燒肉、炒雞蛋，還有白面饅頭，吃得可香了。」
許母也跟著說：「就是！我們家大茂現在是軋鋼廠的放映員，工資高，福利好，想吃什麼就買什麼。哪像你，連個燒餅都得省著吃。」
傻柱看著他們得意的樣子，心裡的火氣越來越大，可卻一點辦法都沒有。他知道，許大茂說的都是實話。現在的許大茂，有工作，有家庭，有房子，而自己呢？一無所有，還身負重傷。
「哼，得意什麼？」傻柱強裝鎮定，「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以後誰過得好還不一定呢！」
「喲，還挺嘴硬。」許大茂抱著孩子，轉身就要走，「我勸你還是現實點吧，傻柱。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就是個絕戶命！」
「你放屁！」傻柱怒吼一聲，可許大茂已經走進了屋裡，根本不理他。
傻柱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他看著許大茂家的房門，心裡的恨意越來越深。他暗暗發誓，總有一天，他要讓許大茂付出代價，要讓所有人都看看，他何雨柱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院裡的鄰居們聽到他們的爭吵，都圍過來看熱鬧。有人小聲議論著：「這傻柱也是可憐，剛出來就這麼倒霉。」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誰讓他以前那麼囂張呢？」
「許大茂現在可真不一樣了，以前被傻柱欺負得夠嗆，現在終於揚眉吐氣了。」
「我看啊，他們倆的梁子，這輩子都解不開了。」
他不是沒想過找人來交錢，可腦子裡過了一圈，能想到的人屈指可數，賈張氏，這老虔婆愛錢勝過一切，從她兜里掏錢比登天還難，別看兩人都是從勞改農場出來的，這老虔婆肯定在家裡藏錢了。秦淮茹？自從兩年前他剛領完結婚證就被抓去勞改，兩人的關係就斷了個乾淨，人家現在怕是早就把他忘了。最後，他只能不情願地想起了那個從小就跟他不對付的妹妹——何雨水。
「哼，要不是實在沒辦法，我才不找那個小丫頭片子。」傻柱躺在床上，嘴裡嘟囔著，心裡卻沒底。當年他幹的事自己心裡清楚非常對不起這個妹妹，後來他進了農場，何雨水也只來看過他一次，兩人話不投機，不歡而散。這兩年，更是斷了所有聯繫。
他正琢磨著怎麼開口才不丟面子，病房門被推開，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年輕女人走了進來，正是何雨水。她手裡還提著一個布包，臉上帶著幾分疲憊，看到病床上的傻柱，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哥，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何雨水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她是下午接到學校通知的，說她哥哥在醫院欠費，讓她趕緊過來處理。一開始她還以為是騙子，直到醫院的人報出了傻柱的全名和勞改經歷，她才不得不信。
傻柱見她來了，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梗著脖子說：「還能咋地？被許大茂那個閹人給打了！那小子下手黑著呢，要不是王延宗攔著，我這條命都得交代在那兒！」他避重就輕，隻字不提自己先挑釁的事。
何雨水沒接他的話，走到床頭拿起欠費通知單，看了一眼上面的金額，從布包里掏出三張大黑拾，遞給旁邊的護士：「護士同志，麻煩你幫忙交一下費。」
預存一點，省的還要麻煩。
護士接過錢，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病房裡只剩下兄妹兩人，氣氛一時有些尷尬。何雨水把布包放在床頭柜上，打開拿出兩個白面饅頭和一小瓶鹹菜：「我路上買的，你先墊墊肚子。」
傻柱餓了兩天，早就饞壞了，顧不上客氣，艱難地拿起一個饅頭，疼的齜牙咧嘴，大口大口地啃了起來。
何雨水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心裡五味雜陳：「哥，你也老大不小了，能不能收斂收斂你的脾氣？剛從農場出來就惹事，你就不能安安分分過日子嗎？」
這話一下子戳到了傻柱的痛處，他猛地放下饅頭，瞪著何雨水：「我惹事？我就和許大茂這個壞種說了兩句話，他就瘋了一樣打我。」他越說越激動，胸口的疼痛讓他忍不住咳嗽起來，臉色也變得蒼白。
「你不嘴欠，許大茂能打你？」何雨水的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傻柱脖子一梗梗，頭偏到一邊，你付錢你有理，我不和你犟。
看著傻柱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何雨水心裡一陣失望。她知道，哥哥這輩子就這樣了，永遠不知道反思自己的錯誤，永遠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火氣：「行，算你有理。醫藥費我給你交了，你在這兒好好養傷，我還要回去上課，就不陪你了。」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傻柱連忙喊道：「哎，雨水，你等等！」
何雨水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還有什麼事？」
「你……你再給我留點錢唄。」傻柱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窘迫，「我這傷沒好，出院了也沒法上班，手裡沒點錢，日子過不下去。」
何雨水皺了皺眉，從口袋裡掏出五塊錢，放在床頭柜上：「就這些了，我一個月生活費也不多，還要攢錢結婚，你省著點花。」
傻柱看到錢，眼睛亮了一下，連忙伸手去拿，嘴裡卻還嘟囔著：「才五塊啊？夠幹啥的？你哥我現在正是需要補身體的時候，這點錢連買斤肉都不夠。」
何雨水聽到這話，心裡最後一點溫情也沒了。她冷冷地看了傻柱一眼：「哥，我能來給你交醫藥費，已經仁至義盡了。你自己好自為之吧。」說完，她不再回頭，徑直走出了病房。
傻柱看著她的背影，啐了一口：「呸，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這還沒嫁出去呢，就不認我這個哥哥了！等我以後發達了，誰稀罕你的破錢！」他拿起那五塊錢，小心翼翼地塞進貼身的口袋裡，仿佛那是什麼寶貝。
在醫院又住了四天，傻柱感覺自己的身體稍微好了點，雖然雙臂還是不能用力，肋骨也還隱隱作痛，但至少能自己走路了。他實在受不了醫院的伙食，也不想再花錢，就找醫生開了出院證明，收拾了簡單的東西，一瘸一拐地走出了醫院。
站在醫院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傻柱心裡一陣茫然。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他原來的房子，早在兩年前就因為他打傷人，給了許大茂作為賠償。現在許富貴一家住在那裡，他根本不可能進去。
他想起了易中海的房子。易中海死了好幾年了，他媳婦還在服刑，那房子一直空著，門上貼著封條。傻柱猶豫了一下，還是朝著四合院的方向走去。他現在走投無路，只能去試試能不能暫時住在那裡。
回到四合院，已經是下午時分。院裡的鄰居們看到傻柱回來了，都停下手裡的活，好奇地打量著他。有人小聲議論著，有人幸災樂禍，還有人搖著頭嘆氣。傻柱假裝沒看見，徑直走到易中海家門前。
門上的封條已經破敗不堪，邊角都卷了起來，上面的字跡也模糊不清。傻柱伸出手，想把封條撕下來，可剛一用力，雙臂的疼痛就讓他忍不住吸了口涼氣。他不敢再動，畢竟他坐過一次牢，知道私自撕毀封條是犯法的，現在的他，可不敢再惹任何麻煩。
他轉身來到街道辦，接待他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幹部，姓劉。劉幹部聽傻柱說明了情況，皺著眉頭說：「何雨柱同志，易中海的房子是私房，產權在他愛人名下，她現在還在服刑，我們不能隨便讓你住進去。」
「劉幹部，我實在是沒辦法了。」傻柱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我剛從醫院出來，身上沒錢沒地方去，你就通融一下吧。我就住一段時間，等我傷好了，找到工作了，馬上就搬走。」
劉幹部想了想，說：「這樣吧，我給服刑的地方打個電話，問問她的意見。如果她同意，你才能住進去。」
傻柱連忙點頭：「謝謝劉幹部，謝謝劉幹部！」
劉幹部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說了幾句後，把電話遞給傻柱：「你自己跟她說吧。」
傻柱接過電話，心裡有些緊張，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誠懇：「一大媽，我是傻柱，我現在沒地方住，想暫時住在你家，你看行嗎？等我傷好了，找到工作了，馬上就搬走，絕不麻煩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柱子啊，我知道你現在不容易。行，你住吧。我一個女人家，在這兒服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出去，以後說不定還得麻煩你多照顧照顧。」
傻柱沒想到她這麼痛快就答應了，連忙說：「一大媽你放心，以後你出來了，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喝的！」
掛了電話，劉幹部對傻柱說：「她同意了，我這就帶你過去，把封條揭了。」
跟著劉幹部回到四合院，劉幹部當著鄰居們的面，小心翼翼地揭下了易中海家門上的封條，對傻柱說：「你進去收拾一下吧，注意愛護屋裡的東西。」
傻柱連忙道謝，推開房門走了進去。一股霉味撲面而來，嗆得他直咳嗽。屋裡的家具上都落滿了厚厚的灰塵，桌椅板凳都有些發霉長毛，牆角結著蜘蛛網。他嘆了口氣，心想只能先湊合著住了。
他找了塊抹布，用一隻手艱難地擦拭著床，忙活了大半天，總算把屋子收拾出一個能住人的地方。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肚子餓得咕咕叫，他想起自己兜里還有何雨水給的五塊錢，還有出院時退回來的四毛三，總共五塊四毛三。他揣著錢，想出去買點吃的，剛走到中院，就看到許大茂一家三口從後院走了過來。
許大茂手裡抱著孩子，李小菊跟在他身邊，兩人有說有笑的。他們徑直走進了曾經屬於傻柱的那間正房，許富貴和許母也從屋裡走了出來，招呼著許大茂和李小菊一起吃飯。
「來，大茂，嘗嘗你媽做的紅燒肉，你最喜歡吃的。」許母的聲音傳了出來，帶著笑意。
「媽，您的手藝還是這麼好！」許大茂的聲音里滿是得意。
傻柱站在原地，看著那間熟悉的房子，看著許大茂一家其樂融融的樣子，心裡的恨意像野草一樣瘋長。那是他老何家的房子！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現在卻被許大茂這個閹人占了去，還在裡面吃香的喝辣的！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雙臂的疼痛也顧不上了。他在心裡不住地吶喊：許大茂，秦淮茹，還有院裡這些看熱鬧的人，你們都給我等著！總有一天，我何雨柱會把屬於我的一切都奪回來！
他強壓下心裡的怒火，轉身回到了易中海家。他沒有錢買肉，只能在路邊的小攤上買了兩個燒餅，就著路邊的自來水，勉強填飽了肚子。回到屋裡，他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看著漆黑的屋頂，翻來覆去睡不著。
第二天一大早，傻柱就起床了。他換上一件長袖褂子，把雙臂上的夾板藏在衣服里，儘量讓人看不出他受傷了。他知道，自己必須儘快找到一份工作，不然手裡的那點錢根本撐不了幾天。
他先是去了附近的幾家公私合營飯店，一進門就報出自己曾經是軋鋼廠大廚的身份。一開始，飯店的老闆聽說他是軋鋼廠的大廚，還挺感興趣，連忙讓他坐下細說。
可當傻柱說出自己剛從勞改農場出來，老闆的臉色瞬間就變了，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語氣也變得委婉起來：「何師傅，實在不好意思，我們這兒現在不缺人手，你再去別的地方看看吧。」
傻柱不甘心，又去了幾家單位的食堂，結果都是一樣。人家一聽說他有勞改經歷，都像避瘟神一樣把他拒之門外。那些看似禮貌的拒絕，眼底的嫌棄和鄙夷，像針一樣刺痛著傻柱的心。
他在外面跑了一整天，腿都快跑斷了，卻連一份工作的影子都沒找到。傍晚時分，他飢腸轆轆地回到四合院，兜里只剩下三塊多錢。他在路邊攤買了一個燒餅，用兩隻手艱難地抱著啃著，心裡一陣憋屈。
都說饑荒年餓不到廚子，可現在饑荒過去了，他這個曾經的大廚，卻連一口熱飯都吃不上。他心裡清楚，就算有單位願意用他，他現在這個樣子也沒法上班。雙臂骨折，連鍋都端不起來，還怎麼炒菜？
回到屋裡，他躺在冰冷的床上，輾轉難眠。他想起了何雨水，想再去找她借點錢，可又拉不下臉。上次何雨水已經給了他五塊錢，還說了她要攢錢結婚，自己再去借錢，豈不是讓人笑話？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院門外傳來了腳步聲。他從窗戶縫裡往外看，只見秦淮茹帶著小當和槐花回來了。兩個孩子蹦蹦跳跳地跟在她身邊，手裡拿著幾朵剛摘的槐花。秦淮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圍著一塊土黃色的圍巾。
傻柱的眼神一下子變得複雜起來。這個女人，曾經是他一心想要娶的人，他們甚至還領了結婚證，雖然只有半天他就被抓進了勞改農場。這兩年，他在農場裡，偶爾也會想起她，不知道她過得怎麼樣。
他看著秦淮茹帶著孩子走進屋裡，心裡像開了調料鋪，酸甜苦辣五味俱全，他想開口叫住她，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現在這個樣子，有什麼臉面見她？他默默地放下窗簾，坐回椅子上，心裡一陣悵然若失。
接下來的幾天，傻柱每天都出去找工作，可每次都是失望而歸。院裡的鄰居們都看在眼裡，有人同情他，也有人嘲笑他。許家的人更是如此，看到傻柱每天灰頭土臉地回來，心裡解氣極了。
許大茂這兩年沉默寡言，可自從看到傻柱回來，像是這輩子的羈絆被重新點燃，又恢復了幾分以前油嘴滑舌、愛湊熱鬧的毛病。他住後院，許富貴兩口子住中院，每天過來吃飯的時候，總能遇到傻柱。
這天中午，傻柱剛從外面回來，手裡拿著一個干硬的燒餅，正準備回屋，就碰到了許大茂和許母。許大茂懷裡抱著孩子，看到傻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喲，這不是我們的大廚傻柱嗎？怎麼著，今天又沒找到工作？我說你啊，就別白費力氣了，誰願意用一個勞改犯啊？」
傻柱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許大茂：「許大茂，我找不找得到工作，跟你有什麼關係？管好你自己吧，閹人！」
他以為這句話能像以前一樣，一下子戳到許大茂的痛處，讓他暴跳如雷。可沒想到，許大茂只是淡淡一笑，臉上沒有絲毫怒意：「我是閹人又怎麼樣？我有老婆有兒子，家庭美滿。你倒是不是閹人，可你看看你自己，老婆跑了，工作找不到，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還得住在別人的房子裡。」
許母也在一旁幫腔：「就是！我們大茂雖然身體有缺陷，可日子過得比你強多了！你啊，這輩子都別想翻身了！」
傻柱氣得臉色發白，握緊了拳頭，恨不得衝上去給許大茂一拳。可他一用力，雙臂的疼痛就讓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他現在這個樣子，根本打不了架。
許大茂看出了他的心思，笑得更得意了：「怎麼著？想動手？你倒是動啊！你以為你還是以前那個四合院戰神呢？現在你雙臂骨折，連我一根手指頭都碰不到吧？」
「許大茂，你別太囂張！」傻柱咬著牙說，「等我傷好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收拾我？」許大茂嗤笑一聲，「我等著！不過我勸你，還是先想想怎麼填飽肚子吧。你看你手裡的燒餅，乾巴巴的，怕是連狗都不吃吧？不像我們，今天中午吃紅燒肉、炒雞蛋，還有白面饅頭，吃得可香了。」
許母也跟著說：「就是！我們家大茂現在是軋鋼廠的放映員，工資高，福利好，想吃什麼就買什麼。哪像你，連個燒餅都得省著吃。」
傻柱看著他們得意的樣子，心裡的火氣越來越大，可卻一點辦法都沒有。他知道，許大茂說的都是實話。現在的許大茂，有工作，有家庭，有房子，而自己呢？一無所有，還身負重傷。
「哼，得意什麼？」傻柱強裝鎮定，「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以後誰過得好還不一定呢！」
「喲，還挺嘴硬。」許大茂抱著孩子，轉身就要走，「我勸你還是現實點吧，傻柱。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就是個絕戶命！」
「你放屁！」傻柱怒吼一聲，可許大茂已經走進了屋裡，根本不理他。
傻柱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他看著許大茂家的房門，心裡的恨意越來越深。他暗暗發誓，總有一天，他要讓許大茂付出代價，要讓所有人都看看，他何雨柱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院裡的鄰居們聽到他們的爭吵，都圍過來看熱鬧。有人小聲議論著：「這傻柱也是可憐，剛出來就這麼倒霉。」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誰讓他以前那麼囂張呢？」
「許大茂現在可真不一樣了，以前被傻柱欺負得夠嗆，現在終於揚眉吐氣了。」
「我看啊，他們倆的梁子，這輩子都解不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