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一生之敵 雙雙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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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大茂在醫院裡的檢查結果,讓許富貴兩口子的天徹底塌了。醫生拿著診斷報告,語氣沉重地告訴他們:「患者會陰部嚴重挫傷,雙側睪丸破裂,即使經過手術,也完全喪失了生育能力和性功能。簡單說,以後……就是個廢人了。」

  許母當場就暈了過去,許富貴死死咬著牙,牙齦都滲出血來。他捏著診斷報告,像是捏著傻柱的命:「不私了,絕對不私了!多少錢也換不回我兒子的根,換不回許家的香火!我要讓傻柱把牢底坐穿!」

  派出所的筆錄做了一遍又一遍,傻柱對自己的行為供認不諱,只是反覆強調是許大茂先挑逗自己辱罵秦淮茹,其實他心裡明白,就是因為許大茂嘲笑他娶了醜八怪,而許大茂的媳婦婁曉娥比現在的秦淮茹強一千倍,一萬倍,嫉妒就像一條毒蛇噬咬著他的心,他才踢出了那一腳。但在重傷致殘的事實面前,這些辯解顯得蒼白無力。民警告訴他,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時間到了第二天,太陽升得老高,四合院裡的人還在議論著昨天的慘劇。前院的閻埠貴掐著手指頭算著傻柱可能會被判多少年,一邊算還一邊跟自家孩子念叨:「看到沒?衝動是魔鬼,打壞了人,不光要賠錢,還要坐牢,得。不償失啊!」

  閻解成心中暗喜,總算有人和自己一樣成了絕戶,而且自己比許大茂強多了,許大茂啥功能都沒有了,哦不對,還能放水,自己這好歹能用,就是不能生孩子而已,和死鬼易中海一個檔次。

  終究還是有人不忍心,偷偷去學校找何雨水,軋鋼廠附屬中學的教室里,何雨水正坐在座位上聽課,16歲的年紀,本該明媚如花,可她眉眼間卻總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愁緒。

  「何雨水,門口有人找,說是你們院的鄰居。」傳達室大爺探頭進來。

  何雨水心裡咯噔一下,跟老師報告一聲跑了出去。來人是前院的李大媽,神色慌張:「雨水,快回家看看吧!你哥出大事了!」

  聽完李大媽語無倫次的敘述,何雨水的臉色一點點變白。她扶住鐵門才沒倒下,手指用力指節都發白了。

  「怎麼會...他不是已經很久不惹事了嗎?」

  「誰說不是呢!這回可真是闖大禍了!許大茂那小子...聽說廢了!」李大媽壓低了聲音,「許富貴兩口子天都塌了,揚言要讓傻柱坐一輩子牢!」

  何雨水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對這個哥哥,她早已失望透頂,為了個秦淮茹神魂顛倒,把何家的臉都丟盡了。可說到底,這是她唯一的親人,是從小把她拉扯大的哥哥。

  「我請個假就回去。」她轉身往辦公室走,腳步有些踉蹌。

  李大媽在後面喊:「你可得快著點!院裡都亂套了!」

  何雨水請了三天假,匆匆趕回四合院。一進中院,就感到無數道目光落在身上,有同情,有好奇,也有幸災樂禍。她低著頭快步走向自家屋子,卻在門口愣住了。

  門虛掩著,裡面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

  她推門進去,眼前的景象讓她渾身冰涼。

  賈張氏那肥碩的身影正在屋裡忙活,將傻柱的舊衣服、舊被褥一摞摞往一個麻袋裡塞。棒梗在床邊翻找著什麼,手裡已經攥著一沓糧票和幾塊錢。

  「你們在幹什麼?!」何雨水的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冰。

  賈張氏嚇了一跳,轉過身來,臉上的橫肉抖了抖,隨即擠出一個假笑:「喲,雨水回來了啊!我幫你哥收拾收拾,這不是要送看守所嘛!」

  「誰讓你動我家東西的?」何雨水走上前,一把奪過賈張氏手裡的被褥。

  賈張氏立刻變了臉:「你這丫頭怎麼不識好歹!秦淮茹已經嫁給你哥了,我們就是一家人!我拿自己家的東西,還用得著你管?」

  「什麼?」何雨水以為自己聽錯了,「秦淮茹嫁給我哥?什麼時候的事?」

  「就昨天領的證!白紙黑字,明媒正娶!」賈張氏得意洋洋,「現在這屋裡一半東西都該是我們賈家的!我拿怎麼了?」

  何雨水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她太了解自己的哥哥了,傻柱是出了名的顏控,年輕的時候追院裡的漂亮姑娘能追三條胡同,怎麼可能看上如今毀容的秦淮茹?這女人以前就靠著賣慘博取傻柱的同情,蹭吃蹭喝,現在居然趁火打劫,跟傻柱領了結婚證?這裡面絕對有貓膩!

  但現在不是追究結婚證真假的時候,何雨水強壓下心頭的怒火,指著堆在門口的被褥說:「不管你們有沒有結婚,這些被褥我要拿走,我去看我哥,給他送看守所去。」


  賈張氏立刻把被褥摟在懷裡,像護食的老母雞:「拿走?不行!六月末的天,晚上熱得跟蒸籠似的,看守所里都是大通鋪,要被褥幹什麼?涼快著呢!再說了,這東西現在是我們家的了,你一個沒出嫁的姑娘家,管得著嗎?」

  「這是我哥的東西,是我們何家的東西!」何雨水上前想搶,卻被賈張氏猛地推了一把,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差點摔倒。

  棒梗見狀,撿起地上的一根木棍,揮舞著說:「不許搶我們家的東西!再搶我就打你了!」

  何雨水看著眼前這一家子蠻不講理的人,氣得渾身發抖。她知道,東西一旦進了賈張氏的手裡,就別想再摳出來了。這個肥婆在四合院裡橫行霸道了這麼多年,仗著自己是寡婦,撒潑打滾的本事無人能及。

  派出所的看守室里,傻柱蹲在牆角,頭髮凌亂,臉上帶著傷。看見妹妹,他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

  「雨水……你怎麼來了?」

  「我不來,你是不是打算死在這兒都不告訴我?」何雨水把從供銷社買的兩包餅乾遞進去,隔著鐵欄看他,「哥,到底怎麼回事?許大茂那嘴賤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下這麼重的手?」

  傻柱苦笑:「他嘲笑我娶了個醜八怪,說得太難聽了。我一時沒忍住。」

  「所以你就為了一點口角,把自己搭進去了?」何雨水壓低聲音,「賈張氏說你跟秦淮茹領證了,真的假的?」

  傻柱低下頭,半晌才「嗯」了一聲。

  「你瘋了嗎?!」何雨水急得眼圈都紅了,「她現在那樣子,你圖什麼?圖她一家子吸血鬼?圖她婆婆那張破嘴?哥,你能不能清醒一點!」

  「她……她也不容易。」傻柱悶聲道,「毀了容,工作也沒了,一家老小要養活……」

  傻柱不能說自己中了仙人跳,四九城的爺們,面子大過天。

  「所以她就把你當冤大頭!」何雨水打斷他,「你知不知道賈張氏已經把咱家搬空了?床底下的錢票全拿走了!」

  傻柱猛地抬頭:「什麼?」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何雨水抹了把眼睛,「當務之急是怎麼讓你出來。許富貴不肯私了,說要讓你坐牢。哥,這是重傷致殘,真要判下來,少說十年八年。」

  傻柱的臉色徹底白了。

  「我……我沒想那麼多。當時就是氣昏了頭,唉~」

  「現在說這些晚了。」何雨水站起身,「我去給爸拍電報。他在保定,也許有辦法。」

  「別!」傻柱急忙道,「別告訴他,我不想讓他知道。」

  「不告訴他,等著你爛在牢里嗎?」

  探視的時間很快就到了,民警催促著何雨水離開。臨走前,傻柱抓住她的手:「雨水,哥求你,別讓我坐牢。我要是進去了,咱們何家就真的完了。還有,一定要把那些東西要回來,那是給你留的嫁妝啊……」

  出了派出所,她直奔郵局,拍了一封加急電報到保定。她不知道何大清的具體單位,只能寄到街道辦,請他們轉交。

  「爸傻柱傷人致殘十萬火急速歸雨水」

  電報是按字數收費,每字3分,不足十字按十字計算,每個標點符號也算一個字,可不是現在的電子版標點符號半個字符。

  電報員看著這短短一行字,抬頭看了何雨水一眼,嘆了口氣,迅速發了出去。

  保定紡織廠的食堂里,何大清正坐在座位上歇息,他比從四九城出走的時候明顯老了很多,這些年給白寡婦母子三個做牛做馬,操勞過甚,有了明顯的大眼泡子,臉上也沒了什麼表情,一雙死魚眼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涼。

  「何師傅,外面有人找,說是四九城來的電報。」一個年輕工人探頭進來。

  何大清心裡一緊。這些年,他跟四九城幾乎斷了聯繫,除了給雨水寄生活費,連信都很少寫。突然來電報,准沒好事。

  他接過電報,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主任,我得請個假,家裡出事了。」他聲音還算平穩,但攥著電報的手指關節已經發白。

  主任見他臉色不對,也沒多問:「去吧,處理好了再回來。」

  何大清回了趟家取出這些年攢的私房錢,直接去了火車站。當天下午的火車,第二天一早就能到四九城。他給雨水回了電報,告知車次和時間。

  周五上午十點,四九城火車站。


  何雨水在出站口張望,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時,眼眶一下子濕了。父親老了許多,背微微佝僂了,但走路的樣子還是那麼虎虎生風。

  「爸……」她迎上去,聲音哽咽。

  何大清拍了拍女兒的肩,上下打量她:「瘦了。信里不是說一切都好嗎?怎麼出這麼大的事?」

  「說來話長。」何雨水擦了擦眼睛,「您還沒吃飯吧?咱們找個地方,我慢慢跟您說。」

  父女倆找了家國營飯店,點了兩碗炸醬麵。等面的功夫,何雨水把這院裡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從傻柱怎麼迷上秦淮茹,到秦淮茹毀容後,傻柱忽然和秦淮茹結婚,再到許大茂嘴賤被踢廢,最後說到賈家趁火打劫,把何家搬了個空。

  「賈張氏說,我哥跟秦淮茹領證了。我不信,可我哥在派出所親口承認了。」何雨水咬著嘴唇,「爸,這裡面肯定有問題。我哥再糊塗,也不至於娶個毀容的寡婦,還帶著三個孩子一個婆婆。」

  何大清的眉頭越皺越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等面端上來,他也沒動筷子,從兜里摸出煙,悶頭抽起來,琢磨這裡面的事。

  「先吃飯。」良久,他才說,「吃完回院裡。我倒要看看,誰敢動我何家的東西。」

  那語氣平靜,卻讓何雨水打了個寒顫。她想起小時候,父親每次要發火前,都是這樣平靜。

  四合院門口,閻埠貴正擺弄他那幾盆花,一抬頭看見何大清,手裡的噴壺「哐當」掉在地上。

  「何……何大清?你怎麼回來了?」

  何大清瞥了他一眼,頂著一張殭屍臉,瞪著一雙死魚眼,也沒說話,徑直往裡走。閻埠貴愣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這個煞星怎麼突然回來了?院裡怕是要出大事了。

  中院裡,賈張氏正指揮棒梗搬鹹菜罈子。傻柱醃的那幾罈子鹹菜可是一絕,夠吃大半年的。

  「輕點輕點!摔碎了看我不抽你!」

  棒梗撇撇嘴,正要搬起最後一壇,忽然覺得背後一涼。他一回頭,看見一個高大的人影站在院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臉,但那氣勢讓他腿肚子發軟。

  「奶……奶奶……」他聲音發顫。

  賈張氏不耐煩地轉身:「又怎麼了?磨磨唧唧的……」話沒說完,她也愣住了。

  何大清一步步走過來,死魚眼看賈張氏就像看一坨垃圾。

  「誰讓你動的?」他問,聲音不大,卻讓賈張氏打了個哆嗦。

  「何……何大清?你什麼時候回來的?」賈張氏強作鎮定,「我這是幫我女婿收拾東西,怎麼了?秦淮茹嫁給了傻柱,這些東西……」

  她話沒說完,何大清已經動了,他從牆角抄起一根手臂粗的木柴,那是劈柴剩下的,沉甸甸的。賈張氏見勢不妙,轉身要跑,可她那身肥肉哪裡跑得快?

  木柴帶著風聲落下,不分頭臉,狠狠砸在她背上。

  「啊~」殺豬般的慘叫響徹整個四合院。

  何大清一言不發,手裡的木柴一下接一下,又狠又准。賈張氏倒在地上,抱著頭翻滾,嘴裡胡亂喊著:「殺人啦!救命啊!老賈啊你快來看看啊!」

  院裡的人聞聲出來,看見這情景,都嚇傻了。秦淮茹從屋裡衝出來,看見滿臉是血的婆婆,又看見凶神惡煞的何大清,腿一軟,差點坐地上,他不認識何大清。

  「你……你別……別打了!要出人命了!」她不敢上前,只能遠遠地喊。

  何大清打了半晌,胳膊有點發酸這才停手,木柴杵在地上,喘著粗氣。賈張氏趴在地上,滿臉滿身是血,哼哼唧唧地不動了。

  「雨水,去報警。」何大清喘息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何雨水愣了下,轉身就跑。

  秦淮茹這才敢湊過去,顫著手探了探賈張氏的鼻息,還有氣,但人已經昏死過去。她抬起頭,眼淚汪汪地看著何大清:「這位叔,您這也太狠了……我媽她年紀大了,經不起……」

  小槐花在屋裡哇哇大哭,小當也跟著湊熱鬧,院裡看熱鬧的老娘們竊竊私語,幾個老住戶就給後來的介紹何大清的光輝過去。

  「經不起就別當賊。」何大清打斷秦淮茹,指了指那鹹菜罈子,「這都是我何家的。光天化日入室盜竊,打死都活該。」

  警察來得很快,看見地上血葫蘆似的賈張氏,也嚇了一跳。問明情況後,先讓人把賈張氏送醫院,然後帶何大清回派出所做筆錄。


  「警察同志,抓到小偷,打一頓怎麼了?」何大清在派出所里說,「您去看看,我家都被搬空了。這老虔婆,也太無法無天了。」

  做筆錄的警察皺了皺眉:「那也不能下這麼重的手。真要打死了,你也得負責任。」

  「我心裡有數,死不了。」何大清哼了一聲,「那一身肥肉,比豬都抗揍。」

  警察搖搖頭,做完筆錄,教育了幾句,就讓他走了。這年頭,抓到小偷打一頓,只要不出人命,派出所也懶得管。

  何大清走出派出所時,天已經快黑了。他站在門口想了想,對等在外面的雨水說:「走,買點東西,去醫院看看許大茂。」

  供銷社門口,何大清摸了摸口袋,又退了回來。他有錢,但沒有四九城的點心票水果票。保定的票在這兒不好使。

  最後只能用手絹包了二十塊錢,又去副食店稱了二斤不要票的雞蛋糕,帶著何雨水去了醫院。

  許大茂的病房在二樓,單人病房。許富貴和許母都在,一個坐在床邊發呆,一個在抹眼淚。許大茂躺在病床上,眼睛直勾勾盯著天花板,像一具沒了靈魂的軀殼。

  聽見敲門聲,許富貴抬起頭,看見何大清時,明顯愣了一下。見到何大清,許富貴很驚訝的,兩個人以前都是一個院的鄰居,一個陰狠毒辣像陰影里的毒蛇,一個混不吝誰惹揍誰像老林子裡的大炮卵子,兩人互相忌憚之下,關係處的還行,也能一起喝酒嘮嗑,再次見面沒想到是如今的場景。

  「老何?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今天剛到的。」何大清把雞蛋糕放在床頭柜上,看了看許大茂,「孩子怎麼樣?」

  「怎麼樣?」許富貴慘笑一聲,「廢了。老何,咱們兩家認識這麼多年,我許富貴自問沒得罪過你吧?你兒子這是要讓我許家絕後啊!」

  許母哭出聲來:「我可憐的大茂……這才結婚幾天啊……往後可怎麼活啊……」

  何大清沉默了一會兒,從兜里掏出手絹包的二十塊錢,放在床頭:「這點錢,給孩子買點營養品。老許,咱們借一步說話?」

  許富貴盯著那手絹看了幾秒,跟著何大清走出病房。兩人在走廊盡頭站定,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路燈次第亮起。

  「老許,咱們開門見山。」何大清說,「傻柱那混帳東西幹了混帳事,該打該罰。但事情已經出了,咱們得想想怎麼解決。你要讓他坐牢,我攔不住。可坐牢能解決什麼問題?大茂能好起來?」

  許富貴冷笑:「那依你說,該怎麼辦?私了?我兒子這輩子都毀了,多少錢能買回來?」

  「錢是買不回來,但至少能讓大茂以後生活有著落。」何大清壓低聲音,「你說個數,只要我拿得出來,絕不還價。」

  許富貴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問:「你能出多少?」

  「一千。」

  「一千?何大清,你打發要飯的呢?」許富貴聲音陡然提高,「我兒子一條命根子,就值一千塊?」

  「那你要多少?」

  「三千。少一分都不行。」

  何大清沉默了。三千塊,在六十年代是天文數字。一個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才三四十,三千塊要不吃不喝攢十年。

  「太多了。我拿不出。」

  「拿不出就讓傻柱坐牢!」許富貴轉身要走。

  「等等。」何大清叫住他,「兩千。我再把我家那兩間正房賠給你。」

  許富貴腳步一頓,慢慢轉過身:「你說什麼?」

  「中院那兩間正房,房契上寫的是我的名字。」何大清一字一句,「賠給你。耳房留給雨水。這樣你們也能搬回院裡,就近照顧大茂。」

  這個條件讓許富貴心動了。他早就想搬回四合院,但一直沒合適的房子。那兩間正房他是知道的,坐北朝南,寬敞亮堂,比他現在住的大雜院強多了,也知道這差不多就是何大清的底線了,養著寡婦和人家兩個兒子,這些年何大清肯定攢不下多少錢。

  「兩千,加兩間房?」他確認。

  「對。但有個條件,你得去派出所撤案,說不追究了。」

  許富貴眯起眼睛:「老何,你想清楚。這可是重傷致殘,不是打架鬥毆。我就算不追究,警察也不會輕易放人。」

  「我知道。但受害人主動諒解,法院判的時候會從輕。」何大清說,「總比判個十年八年強。」


  兩人在走廊里僵持了許久。最後,許富貴緩緩點頭:「明天一早,去街道辦過戶。過戶完,我就去派出所。」

  「一言為定。」

  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天下熙熙。皆為利來,賠償到位,換來許家父子不追究傻柱的,哪有那麼多不可原諒,只要錢到位,天下很少有擺不平的事情,擺不平肯定是給的少了。

  第二天,何大清和許富貴一起去了街道辦。房主變更的手續辦得很快,兩間正房正式過戶到許富貴名下。何大清又從自己包裹里掏出兩千塊錢,這是他這些年攢的所有私房錢了,許富貴點完錢,兩人先去派出所撤了案,又一起回了四合院。

  秦淮茹正在何家廚房做飯,聽見動靜出來,看見許富貴進來,愣住了。

  「許叔,您這是...」

  「這房子現在是我的了。」許富貴轉頭打量屋裡,「麻煩你收拾收拾,今天就搬出去。」

  「什麼?」秦淮茹以為自己聽錯了,「這……這是我丈夫的房子,憑什麼……」

  「你丈夫?」何大清冷笑一聲,「房契上寫的是我何大清的名字,跟傻柱有什麼關係?跟你又有什麼關係?」

  秦淮茹的臉一下子白了:「可……可我跟傻柱領證了,這房子就該有我們一半。」

  「誰跟你說房子是傻柱的?」何大清打斷她,「我還沒死呢,我的房子什麼時候成他的了?你要不服,可以去法院告。看看法官認不認你這張結婚證。」

  秦淮茹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被耍了。她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何叔,您不能這樣……我婆婆還在醫院,三個孩子要吃飯,您把我們趕出去,我們住哪兒啊……」

  「愛住哪兒住哪兒。」何大清不為所動,「賈家不是有房子嗎?回去住去。」

  「可那房子小,只夠我婆婆和棒梗住……」

  「那我管不著。」何大清擺擺手,「給你一個小時,收拾東西走人。過時不候。」

  秦淮茹哭著跑進屋裡,不一會兒,背著小當,抱著槐花出來,棒梗跟在後面,嘴裡還罵罵咧咧,今天周日,這小子沒課。何大清只當沒聽見,看著許富貴換了鎖,這才轉身回耳房。

  何雨水在耳房裡坐著,眼睛紅紅的。她知道,父親這是把棺材本都賠出去了。

  「爸,那兩千塊……」

  「錢沒了可以再掙,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何大清點了根煙,「你哥再渾,也是我兒子。我不能眼睜睜看他死在牢里。」

  「可房子……」

  「房子是身外之物。」何大清吐出一口煙圈,「你哥出來了,有手有腳,餓不死。倒是你,雨水,爸對不住你,只能給你留這間耳房。」

  「我不要房子。」何雨水抹了把眼淚,「我住學校宿舍就行。爸,您以後怎麼辦?回保定嗎?」

  「再說吧。」何大清看著窗外,院子裡,秦淮茹正抱著孩子哭哭啼啼地往外走,背影淒涼。

  但他心裡沒有半點同情。這女人,心機太深。毀了容還能把傻柱哄得團團轉,要不是他回來得及時,何家的家底怕是要被賈家搬空了。

  三天後,賈張氏出院了。一身肥肉果然抗揍,看著血呼啦擦,其實都是皮肉傷,養養就好。可剛走出病房,就被等在那裡的警察帶走了。

  「賈張氏,你涉嫌盜竊,跟我們走一趟。」

  「我沒偷!那是我女婿家的東西!」賈張氏嚎叫著,但無濟於事。

  人贓並獲,抵賴也沒用。警察從賈家搜出了從何家搬走的所有東西,還有一百二十多塊錢和一堆票證。這在六十年代,已經是數額巨大的盜竊了。

  沒幾天,傻柱的判決下來了。因故意傷害致人重傷殘疾,本應從重處罰,但鑑於積極賠償並取得受害人諒解,從輕判處有期徒刑兩年三個月,送往清河農場勞動改造。

  賈張氏也是同一批判決,盜竊數額較大,判了兩年,跟傻柱坐同一趟車去了農場。

  消息傳回四合院,有人唏噓,有人叫好。秦淮茹哭了一天,第二天就去了區政府,單方面提出離婚。工作人員考慮到傻柱已經是勞改犯,很快就批了。

  街道辦派人去農場通知傻柱時,他正在挖溝。聽見這個消息,愣了好一會兒,然後繼續低頭幹活,什麼也沒說。

  傻柱得到消息不知是喜是憂,反正心情很複雜,也徹底看清了秦淮茹的心性,沒有利用價值,立刻一腳踹開,哪怕她已經毀容。


  許大茂拆線出院後,搬回了四合院。許富貴簡單收拾了房子,一家三口住進了何家原來的兩間正房。

  許大茂變得沉默寡言,常常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發呆,一坐就是半天。婁曉娥來看過他幾次,每次來都哭。後來婁家來人,委婉地提出了離婚。

  「大茂,你別怪我爸媽……」婁曉娥哭著說,「他們也是為我好……」

  許大茂看著離婚協議,露出一個笑容,比哭還難看,他心中苦澀,手中的筆重如千斤,顫顫巍巍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離吧。我現在這樣,也配不上你了。」

  婁曉娥哭得更凶了,但最終還是拿著協議走了。許大茂坐在窗前,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許母在門外抹眼淚,許富貴拍了拍她的肩:「算了,離了也好。婁家那樣的門第,咱們也高攀不起。以後……以後再給大茂尋摸個……」

  話說一半,他說不下去了。還尋摸什麼?兒子已經廢了,哪個姑娘願意嫁?

  院子裡,薔薇花開的正盛,香氣濃郁。許大茂推開窗,深深吸了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人生啊,有時候一個衝動,就能把一切都毀了,他想起那天,自己為什麼要嘴賤去嘲諷傻柱?明明自己知道傻柱會動手,可就是忍不住。

  窗外的陽光很好,照在他蒼白的臉上。他眯起眼,忽然笑了,笑聲越來越大,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報應……都是報應啊,有錢有什麼用?」

  笑聲在空蕩蕩的屋裡迴蕩,聽得人心裡發毛。

  從此以後,四合院裡少了一個整天惹是生非的傻柱,多了一個陰鬱沉默的許大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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