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5章 由來好夢易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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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的四九城,清晨的陽光穿過四合院老槐樹的枝葉,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光影。中院裡靜悄悄的,只有蟬鳴聲此起彼伏。

  何雨柱站在自家門前,盯著還在冒煙的爐子,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媽的,哪個缺德玩意兒乾的!」

  他罵罵咧咧地將三節鐵皮煙囪拆下來,發現裡面被人用乾草塞得嚴嚴實實。這一大早的工夫全耽誤在這上面了,等他費勁巴力把煙囪疏通、重新裝好,牆上的掛鍾已經指向八點二十。

  渾身髒兮兮的何雨柱罵罵咧咧回屋,胡亂用水抹了把臉,換了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正要鎖門去軋鋼廠,忽然聽到隔壁賈家「吱呀」一聲門響。

  秦淮茹抱著槐花從屋裡出來。

  六月的天氣已經頗為炎熱,秦淮茹卻還用一條灰藍色頭巾把頭和臉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那眼睛曾經是何雨柱心中最動人的風景,如今卻像兩口枯井,空洞無光。

  自打醫院拆線後,秦淮茹就一直保持著這個習慣,毀容後的那張臉,連她自己都不敢看,更別說讓旁人瞧見了。

  何雨柱腳步一頓,心中五味雜陳。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醫院病房裡那一幕:紗布揭開,露出的是怎樣一張臉啊!幾道紫紅色疤痕趴在臉上,右眼比吊死鬼還嚇人,簡直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羅剎鬼。

  他做了好幾個晚上的噩夢,夢裡都是那張扭曲的臉。

  說來諷刺,如今他深夜寂寞時幻想對象早就不是秦淮茹了,而是許大茂的媳婦婁曉娥。婁曉娥從小嬌生慣養,皮膚白得像剝了殼的雞蛋,身材豐滿玲瓏,該凸的凸,該凹的凹,簡直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美人兒。只可惜,人家是許大茂的媳婦兒。

  何雨柱腳步一頓,心中五味雜陳。秦淮茹見到他,迅速低下頭,整個人縮了縮,似乎恨不得鑽進地縫裡。這一分神,她「恰好」被門檻邊一塊微微翹起的青磚絆了一下,那是賈張氏昨晚特意弄鬆的。

  「哎呀!」

  秦淮茹一聲短促驚呼,整個人看似慌亂地向後仰倒。但這看似意外的摔倒,實則經過了昨夜不下五十次的反覆練習。如何在摔倒的瞬間調整角度,如何用背部和臀部先著地以卸去大部分力道,如何將懷裡的孩子(練習時用枕頭代替)死死護在胸口而雙手絕不本能地後撐以免受傷……每一個細節,秦淮茹都在賈張氏的指導和監督下,於鋪了厚被子的炕上演練得純熟無比。

  此刻,她身體在半空中已本能地做出了那些練習了無數遍的動作:腰腹微微收緊,肩背弓起一個卸力的弧度,臀部肌肉繃緊。她將槐花緊緊摟在胸前,雙臂環成一個絕對安全的港灣,任憑自己的後背和臀部重重撞在門口冰冷堅硬的青石板上。

  「咕咚!」

  一聲聽著就讓人牙酸的悶響。秦淮茹蜷縮在門檻邊,身體因真實的撞擊疼痛而不住顫抖,但她咬緊牙關,只從喉嚨里擠出細弱的抽氣聲,顯得格外隱忍可憐。她將臉埋在槐花的小襁褓旁,肩膀一聳一聳,看似在哭泣,實則是在平復疼痛帶來的生理性顫抖,並完美掩飾了臉上可能因疼痛而產生的錯誤表情。懷裡的槐花因為被保護得很好,只是被震動驚醒,小聲哼唧了一下,並未大哭。

  這場以假亂真的意外,凝結了秦淮茹昨夜全部的刻苦與心機,賭的就是傻柱即便厭棄她如今容貌,也難敵心底那份對柔弱秦姐殘留的憐憫與舊情。青石板的冰涼透過單薄的衣衫刺痛她的皮肉,但更冷的,是她此刻緊貼地面、算計人心的心。

  何雨柱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卻又生生停住。

  幫,還是不幫?

  他想起往日種種,想起秦淮茹曾經溫柔的笑臉,想起賈家的無底洞,想起秦淮茹現在的臉……心中天人交戰,額頭都滲出了汗珠。

  中院裡空蕩蕩的,各家各戶該上班的上班,該上學的上學,只剩幾隻麻雀在院子裡跳來跳去。他要是不幫,秦淮茹帶著個奶娃子,不知道要在地上躺多久。

  最終,何雨柱還是嘆口氣,快步走過去:「秦姐,你沒事吧?」

  他小心翼翼地把秦淮茹扶起來,她的手冰涼冰涼的,隔著薄薄的衣衫都能感覺到那股寒意。秦淮茹全程低著頭,一言不發。

  進了賈家,何雨柱扶秦淮茹在床上躺下。屋裡光線昏暗,只有一扇小窗戶透進些微光。家具破舊不堪,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奶腥氣。

  「秦姐,你躺著歇會兒,我……我得上班去了。」何雨柱說完就要轉身離開。

  「傻柱。」秦淮茹忽然開口,聲音低低的,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忙活半天,喝口水再走吧。姐起不來,你自己倒。」


  何雨柱猶豫了一下。他早上起來折騰了半天,又是疏通煙囪又是換衣服,這會兒口乾舌燥的。八點多鐘太陽已經老高了,氣溫飆升,他屋裡沒燒水,正渴得慌。

  「那……那我就喝一碗。」他拿起桌上的暖水瓶,倒了一碗水。

  水溫不冷不熱,正好入口。何雨柱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完,用袖子抹了抹嘴:「那我走了,秦姐你好好休息。」

  他轉身要走,卻忽然覺得頭暈目眩。

  眼前的景物開始旋轉,秦淮茹那張裹著頭巾的臉忽遠忽近。一股莫名的燥熱從小腹升起,迅速蔓延到全身,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血液里燃燒。

  「這……這水……」何雨柱扶著桌子,想說什麼,舌頭卻已經不聽使喚。

  視線開始模糊,秦淮茹的身影在眼前晃動,漸漸幻化成婁曉娥的模樣:白嫩的肌膚,豐腴的身段,含情脈脈的眼睛……

  「婁曉娥...」何雨柱喃喃著,踉蹌著撲向床邊。

  秦淮茹象徵性地推拒了兩下,聲音細若蚊蠅:「傻柱,你……你別這樣……」

  但何雨柱已經什麼都聽不進去了。藥性發作如烈火燎原,徹底燒毀了他的理智。他像一頭失去控制的野獸,撕扯著秦淮茹單薄的衣衫。

  槐花被這動靜驚醒了,「哇」的一聲哭起來。秦淮茹忙把孩子往床里側推了推,免得被傷到。

  撕拉一聲,衣衫破裂的聲音在狹小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賈張氏從後院回來時,已經是半個小時後了。

  她讓隔壁一個老姐妹幫忙照看小當,自己算準時間趕回家。一進門,就聽見屋裡傳來男女粗重的喘息聲和床板吱呀作響的聲音。

  賈張氏心中一喜,臉上卻不動聲色。她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桌上的暖水瓶,把裡面剩下的水全倒進水池子裡,擰開水龍頭嘩嘩沖了好幾遍,連暖水瓶內膽都刷得乾乾淨淨。

  做完這一切,她才慢悠悠地走到裡屋門口,從門縫往裡瞧。

  屋裡,兩個光不溜溜的人還在糾纏。

  賈張氏耐心等著,直到動靜漸漸平息,何雨柱癱在床上大口喘氣,眼神開始恢復清明。

  「秦……秦姐?我……」何雨柱看清身下的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猛地從秦淮茹身上彈開,像是被火燙著了一樣。低頭看見自己光溜溜的身子,又看見床單上的一抹暗紅,腦袋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懵了。

  秦淮茹蜷縮在床角,用被單裹住身體,抱著頭埋在雙膝間,肩膀一聳一聳地抽泣著。

  「好你個何雨柱!」賈張氏推門而入,聲音尖利刺耳,「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強姦我兒媳婦!秦淮茹才生完孩子一個月啊,你……你簡直不是人!」

  何雨柱手忙腳亂地穿褲子,嘴唇哆嗦著:「我……我不知道怎麼回事……我……」

  「不知道?」賈張氏冷笑,「人都被你睡了,床單上的血都還在,你說不知道?我告訴你,這事兒沒完!要麼你娶了淮茹,要麼咱們就去派出所,告你強姦寡婦!你猜猜警察會信誰的?」

  何雨柱腦子裡一片空白。強姦罪,那可是要吃槍子兒的!前院的易中海不就是吃了花生米嗎?他仿佛看見自己也被押赴刑場,背後插著木牌……

  「我……我娶秦姐……」何雨柱頹然跌坐在床邊,雙手捂著臉,「我娶……」

  「空口無憑!」賈張氏早有準備,從抽屜里拿出紙筆,「白紙黑字寫下來,再簽上你的名字按上手印!」

  何雨柱顫抖著手接過筆。那是支用了大半截的鉛筆,筆桿上滿是牙印。

  「寫:我何雨柱,於一九六一年六月十三日,強姦賈家寡婦秦淮茹,自願娶其為妻,半月內辦理結婚手續。若反悔,任憑賈家報官處置。」

  賈張氏一字一句地念,眼睛死死盯著何雨柱的手。她雖然只上過幾天掃盲班,認字不多,但這些關鍵的字她還是認識的。何況旁邊還有個上過學的秦淮茹盯著呢。

  何雨柱的字歪歪扭扭,像小學生寫的。他每寫一個字,心就往下沉一分。這認罪書要是落到警察手裡,他這輩子就完了。

  寫完最後一個字,賈張氏又拿出印泥,讓他按上手印。

  鮮紅的手印按在白紙上,像一滴血。

  「行了,你可以走了。」賈張氏小心地把認罪書收好,藏進貼身的衣兜里,「記住,半個月,要是到時候沒見結婚證,咱們就派出所見!」


  何雨柱失魂落魄地走出賈家,連工裝扣子扣錯了都沒發現。

  陽光刺眼,他卻覺得渾身發冷。

  軋鋼廠食堂。

  「何雨柱!你還知道來啊!」食堂主任拍著桌子怒吼,「你看看現在幾點了?十一點半!工人們都快下班來吃飯了,你才晃晃悠悠地來!今天中午的大鍋菜怎麼辦?啊?」

  何雨柱低著頭,一言不發。

  「說話啊!啞巴了?」食堂主任氣得唾沫星子橫飛,「我告訴你,今天中午的飯要是耽誤了,你這個月的獎金全扣!還要在全廠通報批評!」

  「愛怎麼著怎麼著吧。」何雨柱忽然抬起頭,眼神空洞,「我已經這樣了,再差還能差到哪裡去?」

  食堂主任一愣,這才注意到何雨柱的狀態不對勁,臉色慘白,眼神渙散,整個人像是丟了魂。

  「你……你這是怎麼了?」主任的語氣緩和了些,「家裡出事了?」

  何雨柱搖搖頭,默默走向灶台,開始洗菜切菜。

  動作機械而麻木,就像一具行屍走肉。

  接下來的幾天,四合院裡表面上風平浪靜。

  但有心人已經注意到了一些變化:賈張氏臉上時常掛著掩飾不住的得意笑容;秦淮茹還是裹著頭巾,但偶爾會站在何家門口張望;何雨柱下班後就關在屋裡,幾乎不出門。

  直到六月十八日,一個普通的星期三早晨。

  院裡上班的人都走了之後,何雨柱和秦淮茹一前一後走出屋子。何雨柱穿了一身半新不舊的藍色中山裝,那是他平時捨不得穿的好衣服,現在卻皺巴巴的,像是從箱底翻出來後沒熨燙。

  他的臉上沒有半分喜色,反而像是要去刑場,每一步都邁得沉重無比。

  秦淮茹依舊裹著頭巾,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懷裡抱著槐花。她不時偷偷瞟一眼何雨柱的背影,眼神複雜。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四合院,消失在南鑼鼓巷的盡頭。

  「他們這是……去領證了?」前院的三大媽壓低聲音問。

  「看樣子是。」二大媽湊過來,「秦淮茹終於把傻柱拿下了啊。」

  「嘖,傻柱這是圖什麼呀?」另一個鄰居搖頭,「秦淮茹那臉都毀成那樣了……」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真愛?」

  「得了吧,我看是傻柱被拿捏住了。賈張氏那老太婆可不好對付。」

  四合院中能活下來就沒有傻的,竊竊私語聲中,兩個主角已經走遠了。

  區政府婚姻登記處設在西城區一座老院子裡,青磚灰瓦,古色古香。

  何雨柱在門口躊躇了很久,最後還是一咬牙,拉著秦淮茹走了進去。

  他本來想去街道辦辦證,畢竟近。但街道辦的人幾乎都認識他們,他實在丟不起那個人。區政府雖然遠些,但至少沒人認識他們。

  「同志,我們來領結婚證。」何雨柱把戶口本和介紹信遞進窗口。

  辦事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女幹部,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她接過材料看了看,又抬頭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這對新人。

  男的看起來三十多歲,但此刻垂頭喪氣的,眼神躲閃。女的更奇怪,大熱天的用頭巾把臉裹得嚴嚴實實,懷裡還抱著個嬰兒。

  「把頭巾摘了,要照相。」女幹部公事公辦地說。

  秦淮茹身體一僵,求助地看向何雨柱。何雨柱別過臉去,假裝沒看見。

  「同志……我……」秦淮茹的聲音發顫。

  「這是規定,不照相怎麼領證?」女幹部有些不耐煩了。

  秦淮茹咬著嘴唇,顫抖著手,慢慢解開頭巾。

  當那張臉完全露出來時,整個登記處都安靜了。

  女幹部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鋼筆「啪嗒」掉在桌上。旁邊幾個辦事的人也都驚得目瞪口呆,那是怎樣一張臉啊!比燒傷的人也沒強到哪裡去,至少燒傷的人眼睛沒有秦淮茹的右眼嚇人。

  「你……你這臉……」女幹部聲音都變了調。

  「玻璃瓶子爆炸傷的。」秦淮茹迅速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

  女幹部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頓時變了。有震驚,有好奇,也有一絲敬佩,能娶這樣一個毀了容的寡婦,這男人要麼是真愛,要麼就是……


  「你們……是自願結婚的嗎?」女幹部嚴肅地問。

  「自願的。」何雨柱悶聲回答,眼睛盯著地面。

  「女方呢?」

  「自願的。」秦淮茹小聲說。

  女幹部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手續齊全,雙方都說是自願,她也沒理由不給辦。

  「去那邊照相吧。」

  拍照的師傅也被嚇了一跳,但還是專業地調整燈光和角度,儘量讓秦淮茹的疤痕不那麼明顯。可再怎麼調整,那張臉也實在……

  照片洗出來,黑白的,但依然能看出臉上那可怕的痕跡。

  拿著嶄新的結婚證走出區政府,何雨柱只覺得手裡這張紅紙有千斤重。

  秦淮茹重新裹上頭巾,小心翼翼地把結婚證收好,像是捧著什麼寶貝。

  「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她小聲說。

  何雨柱沒說話,只是默默往前走。陽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像一根彎曲的枯木。

  回到四合院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多。

  秦淮茹直接抱著槐花進了何家,開始收拾東西。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就是幾件破衣服,一些日常用品。

  小當也被賈張氏送了過來。兩歲多的小丫頭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好奇地在何家屋裡轉來轉去。

  何雨柱坐在門檻上,看著秦淮茹進進出出,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前院和後院的鄰居們漸漸聚集到中院,裝作聊天、擇菜、納鞋底,眼睛卻不時瞟向何家。

  「真搬進去了啊!」

  「傻柱這是真娶了秦淮茹?」

  「我的天,以後可有好戲看了。」

  竊竊私語像蚊子一樣嗡嗡作響,鑽進何雨柱的耳朵里。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起身進屋,「砰」地關上了門。

  眼不見為淨。

  傍晚時分,許大茂放電影回來了。

  他推著自行車剛進前院,就發現院裡氣氛不對。幾個大媽聚在一起嘀嘀咕咕,見他來了,眼神都變得古怪起來。

  「怎麼了這是?」許大茂停好車,好奇地問。

  三大媽壓低聲音:「你還不知道吧?傻柱和秦淮茹領證了!」

  許大茂一愣,隨即哈哈大笑:「真的假的?傻柱娶了那個醜八怪?哈哈哈,笑死我了!」

  他一路笑著走進中院,果然看見秦淮茹在何家屋裡進出,像是在收拾東西。

  「傻柱!傻柱你給我出來!」許大茂站在何家門口,叉著腰喊。

  門開了,何雨柱陰沉著臉走出來:「嚷嚷什麼?」

  許大茂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我聽說……聽說你和秦淮茹結婚了?哈哈哈……何雨柱啊何雨柱,你可真是個大傻子!秦淮茹那張鬼臉你也下得去嘴?晚上做噩夢不?」

  何雨柱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許大茂,你再說一遍?」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說你就是個大傻子!」許大茂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娶個毀容的寡婦,還帶著三個拖油瓶,哈哈哈……何雨柱,你這輩子算是完了!」

  「我*&Φ#!」

  何雨柱暴怒,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猛地撲向許大茂。

  許大茂還在笑,根本來不及躲閃,被何雨柱一拳結結實實砸在臉上,「哎喲」一聲慘叫,整個人向後倒去。

  何雨柱騎在他身上,拳頭像雨點一樣落下。

  「我讓你笑!讓你笑!」

  「哎喲!疼死我了!」許大茂一邊慘叫一邊還不忘嘴賤,「哈哈哈……傻柱,被我……說中了吧……惱羞成怒了……哈哈哈……哎喲!」

  看熱鬧的人都圍了上來,但沒人敢上前拉架。何雨柱這會兒像是瘋了,眼睛血紅血紅的。

  「大茂!大茂你怎麼了?」

  婁曉娥從後院跑過來,看見丈夫被打,急得直跺腳。她衝過去想拉住何雨柱的胳膊:「別打了!要出人命了!」

  何雨柱正打到興頭上,被婁曉娥一拉,想也不想就掄起胳膊一甩:「滾開!」


  婁曉娥被甩得踉蹌後退,「撲通」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許大茂見狀,更是火上澆油:「傻柱!你打我媳婦!我跟你拼了!」

  他雖然被打得鼻青臉腫,但嘴還是硬的:「哈哈哈……何雨柱,你就是個活王八!娶了個醜八怪還當寶貝……以後你們生的孩子也得是個醜八怪……哈哈哈……」

  何雨柱的理智徹底崩斷了。

  他從許大茂身上跳起來,看著地上這個還在狂笑的男人,一股邪火直衝腦門。

  他抬起腳,用盡全身力氣,狠狠踹向許大茂的褲襠。

  「嘭!」

  一聲悶響,像是腳踩進爛泥里,又像是西瓜被踩爆的聲音。

  許大茂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的臉瞬間漲成紫黑色,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大張著,卻發不出一點聲音。雙手本能地捂住褲襠,整個人像蝦米一樣弓起身子,然後又猛地癱軟下去。

  鮮血,慢慢從褲子上洇開。

  先是小小的一團,然後迅速擴散,不一會就濕了一大片,在青石板上聚成一灘暗紅。

  「打……打死人了!」三大媽尖叫起來。

  「快!快送醫院!」

  「何雨柱殺人了!」

  院子裡亂成一團。有人跑去找板車,有人去通知街道辦,有人嚇得躲在屋裡不敢出來。

  王延宗從隔壁跑出來,看到這一幕,臉色大變:「別愣著!先把人抬到醫院去!劉光天!劉光奇!閻解成!過來搭把手!」

  劉家兩兄弟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拆了何家一扇門板,幾個人七手八腳把許大茂抬上去。

  許大茂已經昏迷了,臉色灰白,褲襠那一片全是血。

  「媳婦!媳婦你在家等著,我送人去醫院!」王延宗匆匆對聞聲趕來的寧沐語交代一句,就和劉家兄弟抬著門板衝出了院子。

  何雨柱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拳頭,又看看地上那灘血,整個人都傻了。

  他抬起頭,看見秦淮茹站在門口,也是目瞪口呆。

  恐懼像冰水一樣澆遍全身。

  許大茂...不會真死了吧?

  他想起易中海被押赴刑場的場景,想起那聲槍響……

  難道我何雨柱,也逃不掉吃槍子的命?

  紅星醫院手術室門口,氣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婁曉娥癱坐在長椅上,眼睛腫得像桃子,整個人都在發抖。她簽了字,同意切除許大茂爆裂的睪丸,醫生說,以現在的醫療水平,全世界都沒法治,不切反而會危及生命。

  「許大茂家屬!」手術室門開了,一個護士探出頭,「病人已經推去病房了,你們可以去看看。」

  婁曉娥猛地站起來,卻雙腿一軟,差點摔倒。王延宗趕緊扶住她:「慢點,嫂子。」

  病房裡,許大茂躺在病床上,臉色慘白,雙目無神地盯著天花板。他的下半身蓋著薄被,但被子下面明顯是平的。

  「大茂……」婁曉娥撲到床邊,聲音顫抖,「大茂你感覺怎麼樣?」

  許大茂沒反應,眼睛還是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眼神空洞得嚇人。

  許富貴兩口子也趕到了醫院。這對老夫妻聽說是何雨柱把兒子踢成這樣的,氣得渾身發抖。

  「何雨柱!我饒不了你!」許富貴一拳砸在牆上,老淚縱橫,「我許家……要絕後了啊!」

  楊瑞華更是哭得死去活來:「我的兒啊……你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病房裡一片悲戚。

  王延宗站在門口,心裡也不是滋味。他雖然看不慣許大茂的為人,但看到這一幕,還是覺得何雨柱下手太狠了。

  許富貴紅著眼睛怒吼:「報警!必須報警!讓何雨柱吃槍子!」

  許大茂的眼神亮了一下,幾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涼嗖嗖的冷意,「我、要、傻、柱、死!」

  四合院裡,警察來了。

  兩個穿著制服的民警走進中院時,何雨柱還坐在自家門檻上,一動不動,像是雕塑。

  「何雨柱同志,我們接到報案,說你故意傷害許大茂致其重傷,請跟我們回派出所接受調查。」年長一點的民警嚴肅地說。


  何雨柱緩緩抬起頭,眼神渙散:「我……我認罪。」

  他甚至沒有辯解,沒有反抗,只是默默站起來,伸出雙手。

  冰涼的手銬「咔噠」一聲鎖在手腕上。

  秦淮茹從屋裡衝出來,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傻了:「警察同志,這……這是誤會……」

  「是不是誤會,調查了才知道。」民警公事公辦,「何雨柱,走吧。」

  何雨柱被帶走了。

  經過賈家門口時,他看見賈張氏站在門裡,臉色變幻不定。看見何雨柱的目光,賈張氏迅速低下頭,關上了門。

  秦淮茹追到院門口,看著何雨柱被押上警車的背影,雙腿一軟,癱坐在地。

  完了。

  全完了。

  她剛拿到結婚證,剛搬進何家,剛以為自己有了依靠……

  現在何雨柱進去了,如果許大茂救不回來,他肯定要吃槍子。就算救回來了,故意傷害致人重傷,最少也得判個十年八年……

  而她秦淮茹,又成了寡婦。

  不,這次比寡婦還慘,她是個剛結婚就守活寡的女人……

  鄰居們圍在周圍,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秦淮茹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她能看見那些眼神,有憐憫,有嘲弄,有鄙夷,有幸災樂禍……

  她掙扎著站起來,踉踉蹌蹌地往院裡走。頭巾在混亂中掉了,那張布滿疤痕的臉完全暴露在陽光下。

  「看什麼看!」她忽然嘶吼一聲,聲音尖利得嚇人,「都看什麼看!」

  鄰居們嚇了一跳,紛紛散開。

  秦淮茹撿起地上的頭巾,重新裹好臉,一步一步走回何家。

  關上門,世界終於安靜了。

  她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

  沒有哭。

  一滴眼淚都沒有。

  只是肩膀在輕微地顫抖,像是秋風中的落葉。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四合院裡的燈火一盞盞亮起。炊煙裊裊,飯菜飄香,各家各戶開始吃晚飯了。

  何家的屋裡,卻是一片死寂。

  好夢易醒,賈家的美夢只持續了短短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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