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3章 春宵帳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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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風卷著落葉,在北京城的胡同里打著旋兒。九月底的天氣已經有了明顯的涼意,尤其是在這缺乏生氣的四合院中,更是透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

  賈家,那個曾經在院裡囂張跋扈的家庭,如今已經徹底敗落了。

  賈東旭死了,死在了一次違規操作上。那是個讓人心驚肉跳的事故,因為是違規操作,廠里雖然出於人道主義給了一筆撫恤金,但那是一次性的。沒有了每個月雷打不動的幾十塊工資,更沒有了原本可能存在的、針對工傷死亡職工子女的長期補助,那筆原本可能用來養著棒梗和槐花的錢,徹底沒了蹤影。

  賈家的堂屋裡,光線昏暗。賈張氏坐在炕沿上,眼睛死死盯著牆上賈東旭的黑白照片,那裡面是賈東旭的撫恤金和她這些年攢的養老錢。她的眼神渾濁而貪婪,時不時地瞟一眼坐在小板凳上,挺著大肚子縫補鞋底的兒媳婦秦淮茹。

  秦淮茹的肚子已經很大了,行動有些不便。她臉色蠟黃,顴骨高高凸起,嘴唇乾裂起皮。曾經那個雖然算不上傾國傾城,但也算得上清秀耐看的俏寡婦,如今只剩下一副骨架支撐著。尤其是那臉上,猙獰的疤痕在昏暗的屋內更具衝擊力。

  「媽,家裡的棒子麵快沒了,明天……明天能不能拿點錢去買點?」秦淮茹的聲音沙啞,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賈張氏眼皮都沒抬一下,冷哼道:「買?拿什麼買?那是東旭拿命換來的錢!那是留給我大孫子棒梗將來娶媳婦的!動了那錢,棒梗將來打光棍你負責?」

  「可是媽,棒梗和槐花這幾天都沒吃飽,我……我也餓得心慌。」秦淮茹眼圈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流下來。

  「餓了就喝稀的!我不也餓著嗎?」賈張氏猛地一拍炕桌,「家裡那點浮財花得差不多了,咱們的家底不能動,要想別的法子。」

  在這個家裡,賈張氏的邏輯簡單而殘酷:錢是第一位的,她自己是第二位的,至於兒媳婦和孫女,那是排在最後的。她寧可一家人勒緊褲腰帶,看著孩子們面黃肌瘦,也要死死守住那筆撫恤金。她信奉的是「寧可人死了錢沒花完,絕不能人活著錢花光了」。

  婆媳倆雖然在算計院裡其他人時是統一戰線的盟友,但在涉及到錢袋子的時候,賈張氏那是寸步不讓。秦淮茹遇到這樣的婆婆,也是沒招。她現在就盼著肚子裡的孩子趕緊生下來,出了月子就去軋鋼廠頂替賈東旭的名額上班。那是她唯一的出路,也是這個家唯一的指望。

  只是,看著牆角那已經見底的糧缸,秦淮茹的心裡一片絕望。沒有了補貼,沒有了工資,坐吃山空的日子,比想像中還要難熬。棒梗每天放學回來,不再吵著要糖吃,只是默默地喝著能照見人影的稀粥,然後早早地縮在被窩裡睡覺,因為睡著了就不餓了。

  賈家,徹底籠罩在了一片愁雲慘霧之中。

  王延宗哼著小曲,手裡提著一條大鯉魚,慢悠悠地穿過中院。路過中院時,他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往樹下瞥了一眼。

  只見院裡幾個老娘們正聚在一起嗑瓜子閒聊,聲音不大,但內容卻飄進了他的耳朵里。

  「聽說了嗎?賈家那賠償款,一分錢都沒動呢!」

  「可不是嘛,我看秦淮茹那臉都綠了,孩子餓得直哭,賈張氏愣是捂著錢匣子不鬆手。」

  「這老虔婆,真是要錢不要命啊。也難怪,賈東旭這一走,她不存點錢心裡不踏實。」

  「可憐了那兩個孩子,還有秦淮茹肚子裡那個,這要是生下來,拿什麼養?」

  王延宗挑了挑眉,心裡暗忖:原劇中賈家的孩子到底有沒有補貼來著?他撓了撓頭,這點細節還真有點記不清了。不過轉念一想,算了,不重要。就算原劇中有,那也是因為秦淮茹那時候沒毀容,一身孝的小寡婦往那兒一跪,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哪個心軟的幹部不得迷糊?說不定李懷德那個老色鬼,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盯上秦淮茹的。

  但現在嘛……王延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秦淮茹那張臉,估計鬼看了都會認作同類,李懷德就算再飢不擇食,恐怕也下不去嘴了吧?至於傻柱,看到那張臉,估計隔夜飯都能吐出來,更別提什麼供養了。

  不知道趙平安的主線任務完成沒有?王延宗心裡嘀咕了一句。

  他不再理會那些長舌婦,提著魚回了自己的跨院。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9月末。明天就是十月一日,國慶節。

  這是1960年的國慶,雖然國家正處於三年困難時期,但節日的氛圍依然濃厚。根據安排,今年的國慶慶典沒有閱兵儀式,而是會在天安門廣場舉行盛大的集會和群眾遊行。


  王延宗早就和寧沐語約好了,明天一早一起去廣場。為此,他特意晚上早早地就休息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北京城還籠罩在一片靜謐的夜色中。王延宗已經起床了,簡單地洗漱完畢,吃了一碗熱氣騰騰的肉絲麵,渾身暖洋洋的。他推出自行車,車把上掛著兩個水壺和一個布包,騎上車子,直奔寧家而去。

  寧沐語也早就準備好了,穿著一件乾淨的列寧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期待的紅暈。兩人沒有帶上弟弟妹妹,也沒有騎自行車,因為廣場附近肯定交通管制,騎車反而麻煩。他們手牽手,匯入了湧向天安門廣場的人潮中。

  到達廣場的時候,太陽剛剛露頭,金色的陽光灑在城樓上,給這座莊嚴的建築鍍上了一層神聖的光輝。

  廣場上早已是人山人海,紅旗招展,匯成了一片紅色的海洋。雖然是困難時期,但人們的臉上依然洋溢著淳樸而熱烈的笑容,眼神中充滿了對未來的希望和對領袖的愛戴。

  有專門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和解放軍戰士,他們身姿挺拔,一絲不苟地引導著群眾有序排隊。王延宗和寧沐語按照指揮,找到了屬於他們的位置。

  王延宗從布包里拿出兩個早就準備好的小紅旗,遞給寧沐語一個。那是用紅紙剪裁的五角星,插在細細的木棍上,雖然簡單,卻充滿了節日的喜慶。

  上午十點,慶典正式開始。

  激昂的進行曲響徹雲霄,廣場上數萬人齊聲高唱,聲音洪亮,震耳欲聾,讓人心潮澎湃。王延宗和寧沐語也跟著大聲唱著,看著五星紅旗在廣場中央冉冉升起,寧沐語激動得眼眶都紅了,緊緊地握著王延宗的手。

  隨後是盛大的群眾遊行。

  工人隊伍邁著整齊的步伐,舉著「工業學大慶」、「自力更生」的標語牌,喊著響亮的口號走過觀禮台。他們穿著工裝,臉上帶著堅毅的神情,展現著新中國工人階級的力量。

  農民隊伍緊隨其後,他們推著裝飾一新的獨輪車,車上裝滿了用紅紙糊成的「大南瓜」和「麥穗」,寓意著豐收。雖然現實中糧食緊缺,但在這個節日裡,人們依然用這種方式表達著對豐收的渴望和對美好生活的嚮往。

  學生隊伍朝氣蓬勃,他們揮舞著花束,高呼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稚嫩的臉上寫滿了純真和熱情。還有文藝工作者的隊伍,他們載歌載舞,表演著反映勞動生活的節目,給嚴肅的遊行增添了一抹亮色。

  整個廣場變成了歡樂的海洋,口號聲、歡呼聲、歌聲此起彼伏,經久不息。王延宗看著這一切,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時代代入感。這是一個雖然物質匱乏,但精神極度飽滿的年代。他側過頭,看著身邊的寧沐語,她的臉頰因為激動而泛紅,眼睛裡閃爍著光芒,美得不可方物。

  這一刻,王延宗覺得,為了守護這份美好,之前做的一切都值得了。

  慶典結束後,王延宗把寧沐語送回了家。

  寧父寧母對這個准女婿很是滿意,拉著他說了半天的話。最後,寧母有些不好意思地對王延宗說:「延宗啊,眼看婚期就到了,按照老輩的規矩,婚前男女雙方是不能見面的。咱們雖然是新社會,不那麼教條,但這婚前三天,你們倆就先別見面了,避避嫌,也圖個吉利。」

  王延宗笑著答應了:「行,聽二老的。正好我也回去再檢查檢查,看看還有什麼沒準備好的。」

  這三天,對王延宗來說簡直就是一種煎熬,他把自己關在跨院裡,心裡像長了草一樣。一會兒想著婚禮的流程,一會兒想著寧沐語穿上嫁衣的樣子,一會兒又莫名地感到一絲恐慌,自己真的要成家了,要承擔起一個丈夫的責任了。這種焦慮、期待又夾雜著一絲不安的情緒,大概就是所謂的「婚前綜合症」吧。

  好在他早就準備好了結婚的用品。憑藉著和李懷德的「良好關係」,他弄到了不少緊俏的票據。自行車票、手錶票、收音機票,這些在當時堪比黃金的東西,他手裡都有。李懷德甚至還想給他弄一張縫紉機票,不過王延宗沒要。他不缺錢也不缺票,衣服買成衣或者找裁縫做都很方便,他覺得寧沐語只要能縫縫補補就行了,沒必要非得買一台笨重的縫紉機占地方。

  他把新房布置了一遍又一遍。牆壁粉刷得雪白,窗戶上貼上了大紅的喜字,炕上鋪上了嶄新的被褥,那是李懷德送的厚禮,雖然王延宗看不起這個人,但送上門的東西他也沒理由拒絕。

  終於,熬到了10月4日,一大早,王延宗就起來了。他換上了一身嶄新的中山裝,頭髮梳得鋥亮。他推出自行車,在車龍頭上綁了一朵大紅花,顯得格外喜慶。

  王延宗腳下生風,自行車在清晨微涼的街道上風馳電掣,清脆的車鈴聲劃破了胡同的寧靜。不多時,便到了寧家門口。他停穩車子,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堂屋裡,寧父寧母早已等候多時。看到王延宗進來,寧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寧母也停下了手中的針線活,兩人臉上都帶著幾分複雜的神情,既有欣慰,也有掩不住的不舍。

  「爸,媽,我來接沐語了。」王延宗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聲音洪亮,透著一股子精氣神。

  「哎,好,好。」寧父站起身,拍了拍王延宗的肩膀,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點頭,「延宗啊,今天是個好日子。沐語交給你,我們老兩口……放心。」

  他話雖這麼說,但語氣里那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還是出賣了他內心的波瀾。養了二十多年的閨女,就像是手裡的寶貝疙瘩,今天就要被人領走了,老父親心裡哪能不發酸?

  寧母則是拉著王延宗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囑著:「延宗啊,沐語這孩子,從小被我們慣壞了,性子軟,有時候還有點倔。以後過日子,要是她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你多擔待點,好好跟她說,別動不動就發火,更不能動手啊。」

  「媽,您放心,我疼她還來不及呢,怎麼捨得讓她受委屈?」

  正說著,裡屋的門帘一挑,寧沐語走了出來。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身上穿著一件棗紅色的連衣裙,襯得膚色愈發白皙,外面套了一件米色的針織開衫,既保暖又顯得溫婉大方。烏黑的頭髮梳成兩條麻花辮,辮梢上繫著紅色的蝴蝶結,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臉上化了淡淡的妝,柳葉眉,杏核眼,嘴角帶著一絲羞澀的笑意,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朵剛剛綻放的水蓮花,清麗動人。

  看到女兒這副模樣,寧母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她快步走上前,拉著寧沐語的手,上上下下打量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哎,我閨女就是俊……這一打扮,更好看了。」

  「媽……」寧沐語輕輕喚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她反手握住母親的手,感受著那熟悉的溫度,心裡一陣酸楚。從小到大,母親的手為她洗過多少件衣裳,做過多少雙鞋子,如今自己要嫁人了,不能時時刻刻陪在父母身邊盡孝了。

  寧母幫她理了理鬢角的碎發,哽咽道:「嫁人了那就好好跟延宗過日子。要勤快些,懂事些,別讓人笑話咱們寧家教出來的閨女不懂事。常回來看看,啊?家裡的門,永遠給你開著。」

  「媽,我知道了……」寧沐語再也忍不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我會想你們的……」

  寧父在一旁看著,也忍不住別過頭去,偷偷抹了一把眼角。他清了清嗓子,沉聲說道:「行了,大喜的日子,別哭哭啼啼的,不吉利。延宗還在這兒呢。」

  寧沐語吸了吸鼻子,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走到寧父面前,深深鞠了一躬:「爸,女兒走了,您和媽要保重身體,別太勞累了。」

  寧父點點頭,擺擺手:「去吧,去吧,別讓人家久等了。延宗,路上慢點騎。」

  王延宗走上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輕輕幫寧沐語擦去臉上的淚痕,柔聲道:「別哭了,妝都要花了。以後咱們經常回來,又不是不回來了。」

  寧沐語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眼神里滿是對父母的眷戀。她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看了一眼滿臉不舍的父母,咬了咬牙,轉過身。

  「走吧,沐語同志,咱們去領證!」王延宗笑著伸出手,掌心溫暖而有力。

  寧沐語看著他,眼中的淚水漸漸止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堅定和羞澀。她將自己的手輕輕搭在他的掌心,感受著那份踏實的力量,輕聲應道:「嗯。」

  王延宗握緊她的手,回頭對寧父寧母笑了笑:「爸,媽,那我們走了!」

  「去吧,去吧!」寧母揮著手,直到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聽著自行車的聲音漸漸遠去,才忍不住捂著臉,小聲啜泣起來。寧父嘆了口氣,掏出煙叼在嘴裡,卻久久沒有點燃。

  兩人來到街道辦事處。負責辦理結婚登記的是一位中年大姐,看到這一對郎才女貌的年輕人,臉上笑開了花。

  「喲,你們兩位還真是般配!」大姐熱情地招呼道。

  王延宗早就準備好了兩人戶口本,還有三張三寸的兩人合影半身免冠照片。照片上,兩人穿著整潔的衣服,依偎在一起,笑得甜蜜。

  大姐熟練地拿出兩張紅色的證書,那就是結婚證。證書設計得非常精美,紅色的紙張上印著燙金的「結婚證」三個大字,周圍環繞著鴛鴦戲水和雙喜字的傳統吉祥圖案,寓意著百年好合。

  大姐仔細地填寫了兩人的姓名、年齡、籍貫等信息,然後鄭重地蓋上了街道辦事處的公章。


  「好了,從現在起,你們就是合法夫妻了!祝你們白頭偕老,早生貴子!」大姐把結婚證遞給兩人。

  王延宗接過結婚證,心裡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大把水果糖,塞到大姐手裡:「謝謝大姐,沾沾喜氣!」

  大姐笑得合不攏嘴:「哎呀,真是個懂禮貌的小伙子!」

  領完證,兩人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照相館又拍了幾張照片,留作紀念。

  回到四合院,王延宗的跨院裡已經熱鬧起來了。

  考慮到現在是三年困難時期,如果在外面的酒樓舉辦婚宴,未免太過招搖,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王延宗乾脆決定,就在自己的跨院裡宴請親朋好友。

  跨院的大門敞開著,院子裡搭起了臨時的棚子,支起了幾口大鍋。王延宗特意從鴻賓樓請來了一位大廚,還帶了兩個幫廚。

  賓客們陸陸續續地來了。

  女方的親屬主要是寧沐語的妹妹寧司恬、弟弟寧舒陽,還有她的姐夫沈懷志、姐姐寧採薇和外甥女小蘋果、沈懷勇和沈懷仁以及沈懷勇家的兩個兒子沈建國、沈勝利,沈懷仁家一對雙胞胎女兒沈靜姝和沈清揚。

  這兩家雖然算不上是女方的直系親屬,但因為沈懷志的關係,說是女方來賓也沒毛病,不過今天就劃到王延宗的朋友圈子裡,算是來給他撐場面的。不然就王延宗這孤家寡人的,男方這邊如果只有李懷德一個親友,未免太寒酸了。

  來賓們都送上了精心準備的禮物。李懷德送的是一套高檔的床上四件套,包裝得很精美。沈懷仁送了一對暖水瓶,瓶身上印著紅色的牡丹花。沈懷勇送了一對大紅喜字的搪瓷臉盆和一對印著「為人民服務」的茶缸,實用又喜慶。沈懷志作為寧沐語的姐夫,送的是菸酒糖果和點心,都是硬通貨。

  吉時一到,婚禮正式開始。

  李懷德客串了一把主持人。他穿著一身筆挺的幹部服,臉上堆著熱情的笑容,清了清嗓子,大聲說道:

  「各位來賓,各位親朋好友,今天是個大喜的日子,我們歡聚一堂,共同見證王延宗同志和寧沐語同志的新婚慶典!首先,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祝福這對新人!」

  院子裡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奏樂!」李懷德喊道。

  雖然沒有專業的樂隊,但大廚帶來的錄音機里播放著歡快的《喜洋洋》,氣氛一下子就烘托起來了。要不說鴻賓樓專業呢,大廚出來做婚宴還帶著錄音機,這喜洋洋也不過是前年才創作的經典民族輕音樂,問世後迅速風靡,成為中國節日音樂的標誌性作品,用在婚禮上也特別合適。

  接下來就是對著牆壁上掛的偉人畫像三鞠躬,在李懷德的帶領下宣誓。

  王延宗和寧沐語舉起右手,握緊拳頭,跟著大聲念道:「我們宣誓:堅決擁護黨的領導,熱愛祖國,熱愛人民!在今後的生活中,互敬互愛,互諒互讓,做一對革命的好夫妻!」

  簡單的流程走完,兩人不僅是法律上,在親友眼裡也是一對真正的夫妻了,有很多地方根本不在乎一張結婚證,就看你有沒有辦婚宴,沒辦酒席,沒大宴親朋,那就是野鴛鴦。

  雖然是困難時期,但王延宗不缺食材。他空間裡囤積的物資足夠他揮霍很久。今天的酒席,那是相當的豐盛。

  涼菜有醬牛肉、花生米、拍黃瓜、涼拌豬耳朵。熱菜更是硬菜:紅燒鹿肉、扒羊肉條、紅燒肉、小雞燉蘑菇、糖醋鯉魚、四喜丸子……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散發著誘人的香氣。米麵糧油更是管夠,大白饅頭隨便吃。

  賓客們都驚呆了。他們早就聽說王延宗日子過得好,但沒想到好到這種程度!在這個連飯都吃不飽的年代,能吃上一頓全肉席,簡直就是做夢一樣。

  沈懷志和兩個哥哥也是一臉震驚,他們雖然條件不錯,但做夢都不敢這麼鋪張。

  「來來來,大家吃好喝好!千萬別客氣!」王延宗端起酒杯,熱情地招呼道。

  客人們也不客氣了,畢竟肚子裡太缺油水了。大家甩開腮幫子,大吃特吃起來。孩子們更是高興得不得了,沈建國和沈勝利兩個小傢伙,手裡抓著大雞腿,吃得滿嘴流油,連頭都顧不上抬。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大家都喝得很盡興,但因為還要顧及影響,都沒有喝多。

  散席的時候,已經快下午兩點了。客人們一個個吃得肚歪,腰帶都偷偷放鬆兩個扣眼,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送走客人,大廚帶的兩個幫廚早就手腳麻利地收拾好了殘席。這年代的人缺油水,飯量都大,桌上的菜基本被掃空了,只剩下一些湯汁和骨頭。剩下的一點殘羹冷炙,都倒在一起,被沈懷勇和沈懷仁兩家分了分帶回去了。這種酒席剩下的菜倒在一起叫「折籮」,在當時可是難得的美味,有經驗的人會把不同的菜分類倒在一起,回去熱一熱,味道還是很不錯的。


  王延宗給大廚包了一個二十塊錢的紅包,大廚提著提前裝好的兩個飯盒,裡面裝滿了各種肉菜。大廚笑眯眯地接過紅包,嘴裡說著吉祥話,指揮徒弟把碗筷桌椅等打包帶回酒樓。這些餐具桌椅都是王延宗從酒樓租用的。

  等大廚走了,跨院裡終於安靜下來。

  王延宗和寧沐語相視一笑,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疲憊。結婚真是太折騰人了,這一天登記、迎賓、敬酒,一圈下來,身體雖然不累,但心累。

  稍微休息了一會兒,王延宗拿起早就準備好的喜糖,對寧沐語說:「走,媳婦,咱們去隔壁院裡,給鄰居們發點喜糖,認認門。」

  寧沐語乖巧地點點頭,挽著他的胳膊,兩人來到隔壁95號大院。

  此時,四合院裡的鄰居們早就聞到了從跨院飄過來的濃郁菜香,也隱約聽到了那邊傳來的歡笑聲。他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心裡充滿了好奇和嫉妒。

  如果是休息日,閻埠貴那個算盤精肯定會守在門口,一有風吹草動就能發現。不過今天上午學校有課,閻埠貴去上班了,沒看到王延宗騎著綁大紅花的自行車載著寧沐語回來,所以他一直不知道是什麼事情。

  直到王延宗送客,還有大廚三人帶著打包的灶台碗碟出來,眼尖的三大媽才驚呼道:「哎呀!那不是酒樓的人嗎?還有紅轎子(其實是租的桌椅)!難道是……」

  話還沒說完,就看到王延宗和寧沐語提著喜糖走了過來。

  「喲,延宗,這是……結婚了?」楊瑞華率先迎了上來,臉上堆著笑容,但眼神里卻透著驚訝。

  「是啊,楊嬸,今天剛辦的喜事,給您送喜糖來了!」王延宗笑著遞過去一把喜糖。

  楊瑞華接過喜糖,笑得合不攏嘴:「哎呀!恭喜恭喜!這新娘子真俊!」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傳遍了整個四合院。

  正在家裡喝稀粥的秦淮茹聽到動靜,掙扎著從炕上爬起來,扶著門框往外看。當她看到穿著新衣服、容光煥發的寧沐語時,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那是嫉妒,是羨慕,也是深深的自卑。同樣是年輕女人,為什麼人家就能嫁得這麼風光,而自己卻要守著那個摳門的婆婆和三個孩子受苦?尤其是看到王延宗那一身氣派的行頭,還有手裡提都提不完的喜糖,她的心裡更是五味雜陳。

  賈張氏也出來了,她看著王延宗手裡的喜糖,眼睛直勾勾的,仿佛那不是糖,而是金子。她擠上前去,厚著臉皮說:「延宗啊,大喜的日子,怎麼也得給嬸子發點糖吧?」

  王延宗瞥了她一眼,心裡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遞過去幾顆糖:「賈大媽,拿著吧,沾沾喜氣。」

  賈張氏嫌少,但也不敢多說,趕緊把糖塞進兜里,生怕被別人搶了去。

  閻埠貴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是這樣,他今天說什麼也得請假回來,哪怕厚著臉皮也要去蹭一頓!那可是酒樓大廚做的菜啊!他剛才在家喝的那點稀粥,瞬間就不香了。

  「延宗啊,恭喜恭喜啊!」閻埠貴搓著手走過來,臉上堆滿了虛偽的笑容,「哎呀,你看我這,今天學校有課,都沒趕上你的喜酒,真是太遺憾了!」

  「沒事,閻老師,以後有的是機會。」王延宗敷衍了一句,遞給他一把喜糖。

  閻埠貴接過喜糖,數了數,心裡暗暗記下了數量,然後酸溜溜地說:「延宗啊,你這跨院弄得是真不錯,酒席也辦得這麼大,真是有本事啊!不過咱們院裡最近日子都不好過,你這動靜是不是有點太大了?別讓人說閒話。」

  王延宗淡淡一笑:「閻老師放心,都是自家親戚朋友,沒外人。再說了,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總得熱鬧熱鬧。

  說完,他不再理會閻埠貴,繼續給其他鄰居發糖。

  劉海中也出來了,他擺出一副領導的架子,教訓道:「王延宗同志,結婚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影響。現在是什麼時候?是困難時期!你這麼鋪張浪費,符合艱苦奮鬥的精神嗎?」

  王延宗懶得跟他廢話,這就是一喜歡擺架子有嚴重官癮的草包,直接遞過去一把糖:「啊對對對,我以後注意,來吃喜糖。」

  劉海中被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糖接了過去,塞進了兜里。

  一圈發下來,王延宗和寧沐語也感受到了鄰居們複雜的心態。有羨慕嫉妒的,比如秦淮茹;有貪小便宜的,比如閻埠貴;有酸溜溜的,比如劉海中。

  但這一切,王延宗都不在乎了。他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小日子,這些鄰居,不過是他生活中的過客罷了。


  回到跨院,關上大門,喧囂的世界仿佛一下子被隔絕在外。

  王延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拉著寧沐語的手說:「媳婦,累壞了吧?」

  寧沐語搖搖頭,臉上帶著幸福的紅暈:「不累,就是有點緊張。」

  「緊張什麼?」王延宗笑著颳了一下她的鼻子,「以後這就是咱們的家了。」

  晚上,王延宗親自操持了一頓簡單卻美味的晚飯。兩菜一湯:一盤西紅柿炒雞蛋,一盤糖醋排骨,還有一個紫菜蛋花湯。都是寧沐語愛吃的。

  他拒絕了小媳婦的幫忙,讓她坐在一旁休息。看著王延宗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寧沐語的心裡暖暖的,充滿了安全感。

  吃完飯,王延宗把碗筷收拾好,然後神秘地笑了笑:「媳婦,你先去洗澡。」

  他拉著寧沐語來到了他特意裝修的浴室。放著隔壁重新裝修的廂房不要,換成這六百多平的跨院,不僅是為了私密性好,更是為了獨立的廁所和這個浴室。

  王延宗溫柔地說,「這幾天忙壞了,出了一身汗,好好泡個澡,解解乏。」

  「你先出去,我、我洗完澡就回房。」寧沐語滿臉紅暈,伸出小手使勁往外推王延宗,她又羞又急,這人怎麼這樣。

  王延宗是她能推動的嗎?兩個傻柱來推都白費勁,他厚著臉皮,滿臉調笑的說:「一個人洗搓背太彆扭了,我幫你搓搓背,再說了,艱苦歲月要勤儉節約,兩個人一起洗還能節約用水。」

  這可不是熱水器,一個大水箱子燒了熱水倒進去,用涼水調到合適的溫度,也費不少勁的,還真是要節約用水。

  王延宗走過去,幫寧沐語解開了衣扣。隨著衣服一件件滑落,露出了她潔白如玉的肌膚,在朦朧的水霧中,顯得格外誘人。

  寧沐語羞澀地閉上了眼睛,身體微微顫抖著,任由王延宗幫她褪去衣物,擁著她走到花灑下。

  溫熱的水包裹沿著身體流下,滑過如玉的肌膚,讓她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王延宗拿起毛巾,輕輕地幫她擦拭著後背、肩膀、手臂……他的動作越來越不正經。

  寧沐語的臉頰越來越紅,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她感受著丈夫手掌傳來的溫度,心中的羞澀漸漸被甜蜜和愛意取代。

  她也伸出手,笨拙地幫王延宗擦拭著胸膛。

  兩人在浴室里溫存了許久,直到水漸漸變涼。

  王延宗擦乾了寧沐語的身體,用一條寬大的浴巾把她包裹起來,抱在懷裡,大步走向臥室。

  臥室里,紅燭高照,映照著牆上的喜字,氣氛旖旎而溫馨。

  王延宗把寧沐語輕輕放在炕上,俯下身,吻上了她的額頭、眼睛、鼻子,最後落在了她柔軟的唇上。

  寧沐語熱烈地回應著,雙臂緊緊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紅燭搖曳,帳暖情深。

  這一夜,沒有喧囂,沒有煩惱,只有兩顆年輕的心緊緊相依,在這個特殊的年代裡,譜寫著屬於他們的浪漫與溫馨。

  窗外,一輪明月高懸,靜靜地照耀著這座古老的四合院,也照耀著王延宗和寧沐語嶄新的生活。

  紅燭影深雙璧偎,

  流蘇帳暖笑眉垂。

  簾外星偷窺秀靨,

  衾邊雲掩醉顏緋。

  羞將錦帶結鴛夢,

  低語畫屏猜蔻緋。

  曉色偷藏春枕畔,

  羞問畫眉入時無。

  (寫順手了,寫完才發現快一萬字了,懶得想章節名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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