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章 喬遷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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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一大早,天色剛蒙蒙亮,王延宗就揣著兩包「經濟」煙出了門。他特意選這個時間,就是想趁著院子裡大多數人還沒起床,悄悄把事辦了。誰知人算不如天算,剛打開院門,楊瑞華就出來了,平時閻埠貴上班她做飯也沒這麼早,早晨醒了聽到院門響,就出來看看。

  「喲,小王,這麼早這是要去哪兒啊?」楊瑞華那雙眼睛像探照燈似的上下打量著王延宗,最後定格在他手裡那兩包煙上。

  王延宗腳步不停,含糊地應了句:「出去辦點事。」

  等他帶著四個板爺回來時,楊瑞華已經在院子門口「等」著了。她手裡拿著個鞋底納著,眼睛卻時不時朝胡同口瞟。看見王延宗身後跟著四個五大三粗、肩上搭著麻繩拉著排子車的漢子,她立馬放下手裡的活計站了起來。

  「小王,你帶的這些人是幹什麼的?」

  楊瑞華的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前院東廂房的窗戶後探出幾個腦袋。王延宗眉頭微皺,這女人顯然是故意在這兒堵他。他也不停步,硬邦邦地甩出兩個字:「幹活。」

  「幹活?幹什麼活?你家有什麼活要這麼多……」

  話還沒說完,王延宗已經帶著人徑直穿過前院,往自家那間西廂房去了。楊瑞華站在原地,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衝著王延宗的背影撇了撇嘴:「德行!問問都不行?」

  四個板爺都是常年在外頭賣力氣的老實人,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姓趙,大家都叫他老趙。老趙看這架勢,低聲問了句:「同志,咱們這是要搬什麼?」

  王延宗掏出鑰匙打開自家房門,側身讓四人進去。

  指著家裡的東西說:「搬家,新家就在隔壁,從大門走。」王延宗指著那些家當,「這些東西,全搬過去。」

  老趙環顧四周,有些疑惑:「同志,從中院那個月亮門過去不是更近嗎?」

  「從大門走。」王延宗語氣堅決,沒再多解釋。

  他心裡清楚得很,要是從中院走,非得驚動那兩尊「神」不可。賈張氏那張嘴,雖說上次挨了揍老實了一陣,可你要從她門前過,她不念叨幾句「有錢搬家了就是不一樣」「也不知道接濟接濟困難鄰居」才怪。還有秦淮茹,那女人自打嫁進這95號院,眼淚就跟自來水似的,說來就來。這要是被她撞見搬家,保不齊就紅著眼眶湊上來,說些「延宗兄弟真有本事」「我們家都半個月沒見葷腥了」之類的話,煩人。

  「行,聽您的。」老趙看出主顧不想多說,也就不再問。干他們這行的,最要緊的就是少問、多看、多干。

  「這兩口缸,輕拿輕放。」王延宗囑咐道。

  「您放心。」老趙應道,轉身招呼另外三人,「先把這兩口缸抬出去,小心著點。」

  四人分工明確,兩個人一前一後抬一口缸,腳步又穩又快。

  動靜不小,很快就驚動了院裡的鄰居,先是中院賈家窗戶「吱呀」一聲開了條縫,接著後院也傳來了開門聲。等老趙他們抬著第二口缸出來時,前院已經站了好幾個人。二大媽劉氏端著碗稀飯,一邊喝一邊瞅,閻埠貴眼睛跟著板爺們轉;幾個半大孩子更是圍了上來,嘰嘰喳喳地討論著這是要幹什麼。

  楊瑞華這下可得意了,她提高嗓門:「我說小王,你這是要搬到哪裡去啊?怎麼也不跟院裡人打個招呼?」

  王延宗正指揮著板爺搬那個木箱子,頭也不回:「隔壁。」

  「隔壁?哪個隔壁?」楊瑞華一愣,這胡同里誰家能有空房子?

  王延宗沒再理她。老趙他們手腳麻利,幾口缸、幾個罈子、一箱子雜物,再加上那些木柴,不到半小時就全搬到了院子裡。老趙看著那堆木柴,有些為難:「同志,這柴火我們一趟拉不完,得分兩次。」

  這時,四合院裡的動靜已經吸引了更多人。中院的何雨水扒著月亮門往外看,後院的劉光天、劉光福兄弟也擠到了前院,劉海中背著手從屋裡走了出來,站在穿堂門那裡遠遠的看著,心中暗自高興,這個刺頭搬走了,易中海也無了,以後在院裡我說話就好使了。

  板爺們把東西往板車上裝,老趙經驗豐富,大件在下,小件在上,最後把四大捆柴火豎著靠在兩側,用繩子固定好。裝完車,老趙走到四合院的大門前,蹲下身,熟練地把門檻兩端的榫頭卸了下來,將整條門檻取下來放在一邊。

  「走嘞!」老趙喊了一嗓子,四個板爺同時發力,板車軲轆滾過門檻位置,穩穩地出了四合院大門。

  一群看熱鬧的人不由自主地跟了出去。楊瑞華走在最前面,她倒要看看,這個王延宗能搬到什麼「隔壁」去。幾個孩子更是跑在前面。


  板車在胡同里走了不到二十米,停在了一處新院子門前。這院子明顯是新建的,青磚灰瓦,門樓雖然簡單,卻透著股齊整勁兒。最讓人眼紅的是,這院子臨街開了個獨立的門,不跟任何院子共用。

  王延宗掏出鑰匙,打開門上那把嶄新的銅鎖。「嘎吱」一聲,兩扇木門被推開。

  人群里響起一片吸氣聲,這院子先建的圍牆,裡面什麼樣誰也沒看見過。

  這院子可比他們想像的大多了!迎面是個寬敞的院子,青磚鋪地,乾乾淨淨。三間正房坐北朝南,窗戶敞亮,窗玻璃擦得透亮。西邊靠牆搭了個棚子,看樣子是放雜物用的。最扎眼的是院子東邊,竟然規規整整地劃出了四塊菜地,每塊都用磚頭壘了邊,土是翻過的,黑油油的,一看就是好土。

  「這……這是你的房子?」楊瑞華的聲音都變了調。

  王延宗沒接話,指揮著板爺們:「缸搬進西屋,其他的放東屋。」

  板爺們開始卸車,圍觀的人卻沒人關心他們搬什麼了,所有人的眼睛都粘在了這院子上。這房子占地面積大不說,建築質量明顯比四合院那些老房子好多了。牆是新砌的,瓦是新蓋的,連門框窗框都還散發著淡淡的桐油味。

  「這得花多少錢啊……」有人小聲嘀咕。

  「你看那菜地,過些日子就能種菜了,自家吃不完的還能拿去賣。」

  「可不是嘛,這院子,嘖嘖……」

  議論聲嗡嗡地響著,每個人的眼神都複雜得很。有羨慕,有驚訝,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都是一個胡同住著的,憑什麼他王延宗就能住上這麼好的房子?

  楊瑞華的眼睛都紅了。她家六口人擠在兩間房裡,老大二十多了還跟弟弟擠一張床。這王延宗倒好,一個人住這麼大院子!她心裡算盤打得噼啪響:這院子要是她家的,三間正房自家住,西邊那棚子收拾出來給老大當婚房,菜地里種上西紅柿、黃瓜,夏天吃不完還能醃成鹹菜……

  秦淮茹也站在人群里。她沒像其他人那樣盯著新院子看,眼睛卻一直盯著板車上來來回回搬的東西。當看到那兩口被舊布蒙得嚴嚴實實的大缸時,她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等最後一批木柴搬進院子,她悄沒聲地退出了人群,轉身回了四合院。

  賈家屋裡,賈張氏躺在床上,她被揍得骨裂未愈,靠止痛片續命,見秦淮茹進來,頭也不抬:「外頭鬧哄哄的幹啥呢?」

  「媽,王延宗搬家了。」秦淮茹壓低聲音。

  「搬家?搬哪兒去?」賈張氏這才抬起頭。

  「就隔壁那個新院子,一個人住,三間大正房,還有菜地。」

  賈張氏,「哎喲」一聲。她顧不得疼一骨碌爬起來,瞪大眼睛:「他哪兒來的錢?那院子我聽說可是街道剛蓋好的,要分配的!」

  「誰知道呢。」秦淮茹在炕沿上坐下,聲音更低了,「媽,您說,他搬走了,他那間西廂房……」

  賈張氏眼睛一亮:「對啊!他那間房可是咱們院的公房!他搬走了,這房不就空出來了?」

  「我聽說,這房是廠里分給他的,他要是不住了,廠里應該會收回去重新分配。」秦淮茹說著,觀察著婆婆的臉色。

  「重新分配?」賈張氏嗤笑一聲,「咱們院還有誰比咱們家更困難?東旭一個人養著我們一家五口。這房,合該分給咱們家!」

  「可是……」秦淮茹欲言又止。

  「可是什麼?你不好意思說,我去說!」賈張氏來了精神,「等會兒我就去街道辦,申請租房。」

  賈張氏突然嘟囔一句,「易中海那個絕戶給自己作死,現在家裡有事連個幫忙的都沒有。」

  秦淮茹低下頭,嘴角微微翹了翹,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溫順的模樣:「媽,您說得對。不過這事也不能急,得好好合計合計……」

  婆媳倆在屋裡商量得熱火朝天,外頭,王延宗的新家已經安置得差不多了。

  東西不多,不到兩個小時就全部搬完歸置妥當。王延宗從兜里掏出準備好的兩塊錢遞給老趙:「趙師傅,辛苦各位了。」

  老趙接過錢,臉上笑開了花:「不辛苦不辛苦,您這兒活好干。」他轉身給另外三人每人分了五毛,剩下的五毛自己揣進兜里。

  王延宗又掏出那包「經濟」煙,給每人散了一支。板爺們接過煙,有的別在耳朵上,有的當場就點著了,美美地吸了一口。

  「謝謝同志!」


  「您以後有活還找我們!」

  四人拉著空板車,說說笑笑地走了。臨走時,老趙還特意回身把四合院大門的門檻重新裝了回去。

  這一切,都被躲在門後的楊瑞華(快到上班點了閻埠貴去了學校)看在眼裡,她眼睜睜看著王延宗掏出兩塊錢,眼睜睜看著那四個板爺每人分了五毛,氣得心口疼。

  「兩塊錢!兩塊錢啊!」她魔怔一樣的碎碎念,「就搬那麼點東西,不到兩個鐘頭的活兒,就給兩塊錢!咱家老大老二要是去干,一塊八,不,一塊九就夠了!

  楊瑞華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胸口劇烈起伏。她越想越虧,那兩塊錢要是給了她家,能買多少斤棒子麵啊!

  新院子裡,王延宗送走板爺,轉身關上了院門。

  「咔噠」一聲,門閂落下,外頭所有的喧囂、窺探、議論,都被隔絕在了門外。

  他站在院子當中,深深吸了口氣。初春的空氣還帶著涼意,但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屋檐下麻雀的嘰喳聲。

  他走進西屋,那兩口大缸已經擺在牆角。他掀開蒙布,打開缸蓋,把裡面的豬肉羊肉取出來,直接收進空間,明天做飯的時候再取出來。

  其他東西也好收拾。那些罈罈罐罐,大部分是空的,只有兩個醃著鹹菜。王延宗把鹹菜罈子留在廚房,空罈子都收進空間。木柴堆在棚子下,他從空間裡又取出了三倍多的木柴,混在一起,看起來就像是他平時攢下來的一樣。

  做完這些,他拿起掃帚,把院子裡板車軲轆留下的印子掃平,又把各個房間的地面掃了一遍。總共用了不到十分鐘。

  都收拾妥當,王延宗搬了把椅子放在堂屋門口,坐下來,點了支煙。

  煙霧裊裊升起,他看著這個完全屬於自己的院子,心裡有種說不出的踏實。在四合院那會兒,開門就是鄰居,放個屁隔壁都能聽見,幹什麼都有人盯著。現在好了,關上門,自己想幹什麼幹什麼。

  沈家十一口,寧家四口,加起來正好十六人。分兩桌,大人一桌,小孩一桌,正好。幸好建房子時又打了一套桌椅,要不還得去借。

  這是災年,宴席不能太鋪張,但也不能太寒酸。最重要的是肉多,量大管飽。至於那些花里胡哨的菜式,沒必要。大家肚子裡都缺油水,一碗實實在在的紅燒肉,比什麼都強。

  堂屋裡,兩張八仙桌已經擺好。這是他建房時特意請木匠打的,木料用的是普通的榆木,但做工紮實,桌面刨得平整光滑。椅子有八張,還有四條長板凳,夠用了,家裡碗和盤子筷子不多,明天要到供銷社買一些。

  現在是災年,雖說城裡的情況比農村好點,但大家的日子也都緊巴巴的。請客吃飯,太豐盛了招人眼紅,太寒酸了又顯得小氣。這個度,得把握好。

  盤算完,時間剛剛好,去學校接媳婦回來,寧沐語還沒看過新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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