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易中海下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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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中午,沒在校門口看到三七分和長發男那群人,王延宗平淡的頂著諸多女孩的目光接了寧沐語,得知中午她父母都不回家,王延宗騎著卸下邊筐的自行車,六七里路的距離,王延宗可不想坐公交車。

  還未進門,就見東來順招牌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掀開厚重的棉門帘,一股混雜著芝麻醬、韭菜花和涮肉香氣的暖流撲面而來,瞬間融化了春寒。

  店堂里,人聲與鍋氣同樣鼎沸。地面是略有些磨損的花磚,卻擦得光亮。跑堂的夥計們清一色穿著白色對襟褂子,肩搭一條雪白毛巾,身影在桌椅間穿梭,如游魚般靈巧。他們嗓音洪亮,拖著地道的京腔:「二位裡邊兒請——一位高座!」那聲音里透著一股熱忱與麻利,是國營飯店裡特有的、帶著底氣的周到。

  迎賓的小二將他們引到一張靠窗的八仙桌旁,紅木的桌面被歲月磨得油亮。他利落地用搭在肩上的毛巾再抹了一遍桌子,隨後便將一隻鋥光瓦亮的紫銅炭鍋安置在桌子中央。鍋子肚大腰圓,中間豎著個小煙囪,夥計用火鉗夾起一塊燒得通紅的炭塊投入其中,不消片刻,鍋里的清湯便開始咕嘟咕嘟地冒出細密的氣泡,氤氳的熱氣模糊了窗外的街景。

  「咱們這兒的手切鮮羊肉,可是一絕!」小二話語裡滿是自豪。不一會兒,他端來一個碩大的青花瓷盤,上面的羊肉片得能透過燈光,肥瘦相間,紅白分明,如同藝術品般齊整地碼放著,隱約還能透出盤底的花紋。旁邊配著幾碟秘制調料:濃稠的芝麻醬、鮮紅的腐乳汁、翠綠的香菜末、炸得焦香的辣椒油、黃綠色的韭花醬。

  寧沐語聞著店裡誘人的香氣,顧不上心疼花費,興奮加上店內熱氣,小臉紅撲撲的,好奇地打量著周圍,清澈的眼睛裡,映著銅鍋下躍動的火光,亮晶晶的,偷學王延宗的操作。

  王延宗小心地夾起一筷羊肉,在沸騰的湯里輕輕擺盪幾下,肉片瞬間蜷縮變色,蘸滿調料,然後自然地放到了寧沐語面前的碟子裡。

  「趕緊趁熱嘗嘗。」

  女孩羞澀地點點頭,將羊肉送入口中,小口的咀嚼起來,寧沐語的吃相很文靜,閉著嘴唇,小嘴輕輕的動著,像一隻小倉鼠,她眼睛滿足地微微眯了起來,像兩彎新月。

  「天兒有點干,喝點涼的順順。」王延宗朝夥計招招手:「同志,來兩瓶北冰洋!」夥計應聲從門口的木頭箱子裡取出兩瓶橙黃色的汽水,用開瓶器「啵」地一聲撬開鐵蓋。冰涼的玻璃瓶壁上,那隻標誌性的白熊仿佛也在衝著人笑。倒入茶色帶有鳳凰凸雕的玻璃杯里,橙黃的氣泡歡騰地湧起,發出細密的滋滋聲。

  寧沐語雙手捧著杯子,小心地喝了一口,氣泡接觸舌尖時如微型炸彈接連引爆,產生細微的刺痛與酥麻感,仿佛無數小精靈在口腔中跳躍。

  這一頓火鍋吃了很久,王延宗聊起院裡的瑣事,順便說一聲周四要去參加法院的公判大會,可能來不及中午去接她放學。

  說起原一大爺易中海為了養老如何算計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和他六歲的妹妹,截留了小女孩的生活費讓小女孩靠撿垃圾為生,併合理推測了一下何大清跑路可能就是中了他設計的仙人跳。

  如何在兄妹倆艱難度日的時候用小恩小惠感動少年,用歪理邪說給少年洗腦,那少年現在二十五六歲了還打光棍等等。

  寧沐語一直被家裡保護的很好,何曾聽過如此狠毒的小市民的算計,驚得小嘴微張,粉色的舌尖因氣憤微微顫動。

  王延宗說書一樣把何家兄妹的遭遇娓娓道來,節奏氣氛拿捏的相當到位,給寧沐語聽的都帶入了。

  小姑娘舉起杯子,「咕咚咕咚」一口氣把剩下的半杯汽水喝了,緩解下氣憤緊張的情緒,「哼,延宗哥,等判決下來你要告訴我易中海的結果,我想看到惡有惡報。」

  「呵呵,好,看完熱鬧我就告訴你。」

  走出東來順,料峭春風灌進脖頸,王延宗給寧沐語仔細的圍好圍脖,寧沐語想不到王延宗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這麼親密的舉動,紅暈上臉,她也不躲避,輕輕低著頭享受著暖心的關照。

  當天傍晚,王延宗從公廁回院,就見到一個黑色中山裝的男被閻埠貴攔住,「唉,同志你等等,你來我們院幹什麼?」

  王延宗停下腳步看熱鬧,男人取出一個小本子展示給閻埠貴看,「同志,這是我的工作證,我是東城區法院辦事員於衛國,來通知易中海的判決結果。」

  閻埠貴一驚,仔細檢查了下工作證,特別是大紅印章,這個做不了假,也沒人敢做假,「不是說明天才審判嗎?怎麼現在結果就下來了?」

  於衛國解釋道:「明天是公判大會,是警醒人民震懾犯罪分子,集中處理一批罪大惡極的罪犯,真正的審判在今天進行,正好麻煩你召集下院裡居民,還有易中海給他徒弟賈東旭同志帶了幾句話。」


  閻埠貴聽了,腳步匆匆的往院裡走,心神不寧差點絆倒,去挨家挨戶通知人。

  王延宗打了聲招呼,「同志,我家就在前院,先進屋暖和一下吧。」

  跟軍方和警方比起來,法院就像雜牌軍,連個統一的制服制服都沒有,軍裝中山裝各種穿搭,直到八十年代檢察院和法院才有了統一的制服。

  於衛國打量一下王延宗,見他眼神清明不像是套近乎的,天氣也確實有點冷,點點頭接受了王延宗的好意。

  一進屋暖意撲面而來,王延宗不缺燒柴,家裡的火坑一直都是熱的,人在家中爐子也一直燒著,他給於衛國沖了一杯茶,兩人隨意閒聊,王延宗也不打聽易中海的判決結果,反正等一會兒就知道了。

  十五六分鐘,聽到中院人聲漸響,王延宗說:「中院熱鬧起來,估計人召集差不多了。」

  於衛國跑了一下午挨個地方送通知,還是第一次被讓進家中暖和一下,他站起來感激的說:「今天真是謝謝你了,我跑了一下午,真有點冷,鞋子裡又濕又涼。」

  哎呦,你可千萬別說了,都有畫面了。王延宗關門上鎖兩人往中院走,於衛國進了穿堂門,王延宗等了一會兒才跟進去。

  王延宗到中院的時候,住後院耳房的孫大爺帶著四五歲的孫子,最後一個到場,怕給大孫子凍著,穿衣服耽誤了一會兒。

  閻埠貴站在傻柱家門前的台階上喊道:「大伙兒靜一靜,老易沒有親人,法院的於同志召集大伙兒通知一下老易的判決結果,下面由於同志講話。」

  開慣了全院大會,眾人本能的鼓掌,於衛國臉有點黑,易中海判死刑你們都挺高興是吧?還鼓掌歡迎。

  他站上台階,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張判決書,莊嚴宣讀:「四九城東城區人民法院刑事判決書,(1960)東刑初字第XXX號……

  被告人易中海,漢族,生於1911年X月X日,從51年開始,截留何雨水每月生活費和信件,對被害人生活造成嚴重影響,已構成侵犯通信自由罪和侵占罪,上述犯罪事實,證據確鑿、充分,足以認定,被告人易中海所犯罪行,性質極其惡劣,情節特別嚴重,嚴重破壞了社會秩序,危害了國家和人民的利益,民憤極大,實屬罪大惡極,法不容恕!

  為嚴肅國法,懲治犯罪,保護人民生命財產安全,維護社會秩序,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懲治反革命條例》第X條第X款之規定,判決如下:判處罪犯易中海死刑,立即執行。

  東城區人民法院

  1960年三月十六日。」

  院中一片寂靜,風似乎都停止了,鄰居們被這消息驚的目瞪口呆,沒想到曾經的一大爺會是這樣的結局,前幾年易中海是何等的意氣風發,在院裡說一不二,左有亡靈法師賈張氏,右有雙花紅棍傻柱,背後站著老祖宗聾老太太,二大爺劉海中和三大爺閻埠貴也只能被架空。

  沒想到啊沒想到,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易中海走了下坡路,最終成了殘廢?

  有聰明人隱蔽的看向王延宗,好像就是從易中海被王延宗揍了一頓開始,老易是葫蘆裡面養活家雀,一天不如一天。

  宣讀完判決書,於衛國問了句,「賈東旭同志在嗎?」

  眾人看向賈東旭,旁邊的人一下子全閃開了,賈家五人身邊一下子空了。

  於衛國目光鎖定賈東旭,賈東旭壯著膽子怯怯的舉起手說:「我、我就是賈東旭。」

  老百姓對官員的害怕深入骨髓,於衛國也沒費力的解釋,只是說:「易中海給你帶了話,去家裡說吧。」

  眾猹好奇極了,看著於衛國跟著賈家人進屋,恨不得扒窗戶上把耳朵伸進屋裡,幾分鐘的功夫,於衛國就出來了,說了什麼誰也不知道。

  晚上賈東旭就去了黑市,他和秦淮茹夫妻兩個和傻柱一起,給道德天尊送了一頓斷頭飯到看守所,不知道真情還是假意,但是秦淮茹和賈張氏能支持他去送飯,並且大出血在黑市高價買了半斤豬肉,肯定是為了易中海的家底,關鍵時刻,賈張氏還是賭得起的,萬一法院不沒收易中海的家產,賈家就賺了。

  秦淮茹稍微出手,就拿捏的傻柱不要不要的,傻柱廚藝好,這最後一餐就讓傻柱出手,整治了兩葷兩素四個菜。

  這其中只有一個肉菜是賈家準備的,傻柱頂著何雨水燃燒怒火的雙眼,添錢湊成四個菜,蒸了兩個白面饅頭。

  周三傍晚送到看守所的時候,看守所大門都沒進去,還是看守喊人把斷頭飯端給易中海,並叮囑他們明天早晨會在臨刑前讓他們見上一面。


  周四,四合院的鄰居比平時更早吃完飯,快七點的時候,要去參加公判大會的人都聚集在一起,街道辦的一個小幹事也來了,挨家挨戶點名,說了每戶必須有人參加,誰敢不去街道辦也不是吃素的,今天院裡工人上午不去上班也不會扣錢,街道辦早就和單位打好招呼了。

  易中海受審是四合院建國後的頭等大事了,在四合院歷年熱榜排名第一,何大清跑路退居第二,院裡只要不是老的走不動路(如果聾老太太活著,會占據唯一名額),連奶娃小當都被秦淮茹抱著參加,可以說這是首次四合院傾巢而出,院門在外面掛上了大銅鎖。

  有街道辦辦事員的組織,眾人七點多就出發了,等他們來到北湖廣場,這裡已經站滿了黑壓壓的人潮。廣場前的土台子臨時搭成了主席台,上面掛著白底黑字的橫幅——「東城區公審大會」。初春的風還帶著稜角,颳得橫幅噗噗作響,也刮在台下數千名被組織前來參會的群眾臉上。人們穿著灰、藍、黑為主的棉襖,表情複雜,有麻木,有好奇,也有一種被革命激情裹挾下的亢奮。

  土台兩側,持槍的警察神情肅穆,維持著秩序。擴音喇叭里傳出的聲音,帶著電流的雜音,卻有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每一個字都像錘子砸在冰冷的空氣里。

  八點整,一排排的犯罪分子被荷槍實彈的士兵押到台上跪下,幾個法官上到主席台對著大喇叭開始宣判。

  「……堅決打擊一切破壞社會主義建設的反革命分子和刑事犯罪分子!保衛人民勝利果實!」

  審判長開始逐一宣讀判決。近三十名罪犯被公安人員反扭著雙臂,脖子後插著長長的亡命招牌,名字被紅筆圈出來。搶劫、殺人、詐騙……罪名一個個被高聲念出,對應的罪犯便被身後的公安人員用力扯著仰起頭接受群眾的強勢圍觀批判,引來台下群眾一陣陣憤怒的口號聲浪潮。那些真正面臨死刑的,牌子上的名字似乎都透著一股死氣,臉色慘白,有人幾乎無法站立,全靠身旁的公安架著。

  但其中有七個人,他們的牌子上的名字沒有打叉。他們是「陪綁」的。他們的罪行「嚴重」,但尚未被劃入「不殺不足以平民憤」之列。然而,這種「寬大」在此刻以一種更為殘酷的方式呈現——他們被安排跪在了死刑犯的旁邊,近得能聽到死刑犯粗重、絕望的喘息,能感受到那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冰冷恐懼。

  有幾個罪犯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小便失禁,褲腿濕了一片,在初春的冷風中冒著微弱的熱氣。

  四合院眾人距離主席台很近,能清晰的看清台上罪犯的表現,輪到易中海被迫抬頭時,他麻木的臉上有了表情,眼珠轉動尋找人群中的熟人,他看到了車間主任,看到了廠里的工友,也看到了四合院裡的鄰居。

  劉海中表情有些矛盾,他還沒出手,一生之敵的人生就要終結,高興遠沒有遺憾多,閻埠貴惋惜,大多數鄰居的眼裡有恐懼有看熱鬧的興奮。

  傻柱在糾結,賈家的孩子就不說了,眼裡都是懵懂,賈東旭母子和秦淮茹突然變得陌生,眼裡都是對他死刑的漠不關心,在臨刑前的一刻,他忽然就清醒了,賈東旭秦淮茹看似對他恭敬,其實全是為了他的家產,他一下就想到了聾老太太平時的勸告,可惜明白打完的太晚了。

  最後對上何雨水仇恨、解氣的目光,易中海突然激動起來,他用力掙扎,聲嘶力竭的喊著:「雨水,雨水,你是好孩子,易大爺對不起你,我給你賠償,加倍賠償,你放過我好不好,易大爺求、呃……」

  身後的警察用力拽緊了法繩,他被五花大綁,最後一截繩子在他脖子上饒了個圈系在反綁的雙手上,只要扯緊就能勒的犯人上不來氣,什麼話也說不了。

  宣判大會結束,更加令人窒息的遊街開始了。卡車的引擎轟鳴起來。死刑犯和陪綁者被分別押上幾輛解放牌大卡車,公安人員站在兩側,將他們最大限度地展示給道路兩旁的人群。卡車緩緩開動,沿著規劃的路線前行。人群像潮水一樣跟著移動,口號聲、斥罵聲不絕於耳。石子、爛菜葉偶爾會飛向卡車,更多的是無數道目光,像針一樣扎在那些被剝奪了尊嚴的軀體上。

  遊街的時間也是給參加公判大會的群眾時間趕往刑場,廣場上黑壓壓的人群開始往城外移動,他們會提前趕到刑場。

  遊街的隊伍最終消失在通往東城外的土路盡頭,那裡,有一片預設的刑場,等待著完成它最後的、冰冷的儀式。

  眾人趕到刑場,在警戒士兵和警察的指揮下分區域站好,半個多小時的等待時間也不顯得漫長,對即將到來的場面討論的熱火朝天。

  隨著刑車進場,罪犯被帶下車,每個罪犯左右各有一個警察扶著雙臂,往刑場中間走去。

  易中海的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拖在地上全靠兩邊的警察架著往前拖,他也不是個例,好幾個罪犯身邊的警察眉頭微皺,罪犯身上屎尿的騷臭味太上頭了。

  指定位置犯人排成橫排被按著跪下,近三十人的場面頗為壯觀,隨著射手走到犯人背後站立,有死刑犯極度恐懼下全身劇烈顫抖。

  令下,槍聲響成一片,罪犯整齊的往前栽倒,圍觀的人群中響起嘔吐聲,紅白之物飛濺的場面一般人真受不了。

  那七個陪綁的軟爛如泥,是被警察抬著丟進車廂的,這心理陰影估計要用一輩子來治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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