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 被舉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上午,觀刑結束還不到十一點半。王延宗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腳步不由得加快,最後索性小跑起來。穿過兩條胡同,遠遠看見十二中的校門時,下課鈴聲剛好響起。他鬆了口氣,站在老槐樹下,看著學生們像潮水般湧出來。寧沐語背一個繡著紅色五角星的布書包,一眼就望見了他,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加快腳步過來。

  與此同時,何雨水故意繞開了正和街坊閒聊的傻柱,一個人悄悄溜進了派出所。陳所長正在辦公室等她,見她來了,從抽屜里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按照趙公安的建議,這筆錢的數目我們不會對外公開。」陳所長壓低了聲音,把信封推到她面前。院子裡那群人像餓狼似的盯著這筆錢,他不得不謹慎。易中海家搜出來的所有財物都暫時存放在派出所,何雨水才能悄悄來這裡取錢。

  何雨水捏著厚厚的信封,指尖微微發顫。九年,整整九年被截留的生活費,加起來是一千零五十塊。再加上三倍賠償,一共四千二百元。這差不多是易中海半輩子的積蓄了。

  她簽字後沒在派出所多停留,攥著錢直接去了最近的銀行。櫃檯後的工作人員點鈔時,刷刷的聲音讓她心跳如擂鼓。她存了四千一百五十元定期,只在口袋裡留下五十元零錢。捏著嶄新的存摺走出銀行時,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何雨水眯了眯眼,心裡清楚,院子裡那些鄰居肯定都豎著耳朵等著打聽消息。從今往後,除非萬不得已,她不會再輕易回那個大院了。

  而易中海剩下的那些家底,最終也沒能回到李翠香手裡。她因為知情不報,被判了兩年勞改,發配到清河農場。等她兩年後出來,派出所會把剩下的錢還給她——當然,裡面已經扣掉了五毛錢的子彈費。

  王延宗看著寧沐語低垂的小腦袋和不停碾著石子兒的腳尖,麻花辮搭在胸前,滿滿的民國范。

  「沐語,今天想吃什麼?」

  寧沐語抬起頭,大眼睛裡有一絲羞澀,她搖搖頭,聲音細細的:「延宗哥,不去飯店,太貴了。我們……我們回家做飯吃吧,我幫你燒火。」

  哎呀,延宗哥會不會覺得我不端莊,哪有主動上門兩人獨處的?

  這個「家」,自然不是指她那個有弟弟妹妹兩個電燈泡的寧家。王延宗心裡明白,他笑了笑,揉揉她的頭髮:「成!聽咱們沐語的,回家做!走,先去買菜!」

  兩人拐進了菜市場。這個點兒,好菜不多了,王延宗眼尖,看到角落裡一個老鄉面前擺著最後五顆漬得金黃透亮的酸菜,他二話沒說,全包圓了。又買了點豆腐豆芽,滿意而歸。

  回到95號大院時,院裡參加公審大會的人早就回來了,午飯不過蒸個窩頭就幾口鹹菜,奢侈點的炒個沒有幾滴油的白菜土豆,吃完飯興奮勁還沒過,正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亢奮地議論著槍斃人的事。

  許大茂興奮的要發瘋,他壞種的名頭傳遍南鑼鼓巷,背後的黑手就是聾老太太和易中海,如今兩個人都嘎了,他講的口沫橫飛,兩手比劃著名,「好傢夥,『砰』的一下,紅的白的從額頭噴出來,易中海直挺挺的就栽倒在那,驗屍的踢兩腳一點反應沒有,以前在院裡的一大爺多威風,還不是一槍就變成死狗,這人啊就不能做缺德事……」

  傻柱臉色陰沉,突然開口打斷了許大茂的話,「許大茂,人死為大,差不多就行了。」

  「喲,傻柱,你就是個大傻子,怎麼說易中海幾句你就受不了了?那可是貪了雨水妹子上千塊生活費的犯罪分子。」

  傻柱緊緊的攥住拳頭,許大茂輕蔑的看了眼傻柱,譏諷道:「怎麼又想打我一頓?現在老聾子和易中海都死的透透的,可沒人給你撐腰,再動手信不信我報警給你送進去蹲笆籬子?正好你還能繼續照顧你一大媽。」

  傻柱心中一緊,他也不是真傻,以前易中海忽悠劉海中拉攏閻埠貴,三人狼狽為奸定下了院裡事院裡了的規矩,每次他揍許大茂都被易中海聾老太太給壓下來,現在……

  他想到從易中海腦門噴出的鮮血腦漿,打了個哆嗦,默默的忍下怒氣。

  正好王延宗領著水靈得不像話的寧沐語回來,眾人立刻安靜下來,面對一片驚訝羨慕嫉妒的目光,王延宗點點就算打了招呼,帶著被眾人看的有點害羞的寧沐語進了他西廂房,小年輕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寧沐語的背影上,老娘們和閻埠貴等人看著王延宗手中的酸菜豆腐,悄悄的咽了下口水。

  中院的賈張氏、後院的二大媽,幾個碎嘴子的娘們眼神一對,不到五分鐘,「王延宗帶回個漂亮小媳婦兒還買了好多菜」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中院和後院。

  傻柱啐了一口:「呸,這小子,倒是會享福!」許大茂臉上酸溜溜的,也不知道老娘和婁夫人談的如何,婁家小姐的皮膚很好,比寧沐語也只略遜一籌。


  也只能比較一下皮膚了,在這個年代的人眼裡,婁曉娥胖嘟嘟的身材可能是加分項,後世人眼中嘛,只能說老司機懂得都懂。

  閻解成、劉光奇、劉光天這幾個或成年或半大的小子更是聚在了一起,又是羨慕又是嫉妒地朝著王延宗家的窗戶張望,仿佛能透過窗簾看到裡面的旖旎風光。

  屋子裡,卻是另一番景象。寧沐語熟練地坐在灶膛前的小馬紮上,小心地添著柴火,火光照得她小臉紅撲撲的。王延宗系上圍裙,手起刀落,動作麻利。五花肉切條掛糊,下鍋炸得外酥里嫩,調好的糖醋汁一烹,酸甜香氣瞬間爆發;草魚去骨片成薄片,豆芽豆腐打底,滾燙的熱油往鋪滿辣椒和花椒的魚片上一澆,「刺啦」一聲,麻辣鮮香混著焦香的油味,霸道地瀰漫開來。

  這濃郁的香氣,可關不住。它們像有了生命,頑強地從門縫、窗隙里鑽出去,飄蕩在暮色漸合的大院裡。

  前院,正聚在一起嚼舌根的幾個長舌婦和閻解成等人,冷不丁被這香味撞了個滿懷。

  「嚯!這什麼味兒?這麼香!」閻解成使勁吸了吸鼻子。

  二大媽撇撇嘴:「又是酸又是甜又是麻又是辣的,可真捨得放油!」

  那勾人魂魄的香味一陣陣飄來,與他們剛才議論的「風流韻事」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極其複雜的刺激。他們嘴上說著「敗家」、「騷包」,肚子卻不爭氣地叫了起來,剛才看熱鬧的興奮勁兒,徹底被這實實在在的飯菜香氣給壓了下去,只剩下抓心撓肝的羨慕和空落落的飢腸轆轆。

  房內,王延宗把最後一道菜端上小桌,給寧沐語盛了滿滿一碗米飯。桌上整齊的擺放著糖醋排骨、麻辣豆腐、水煮魚和紫菜蛋花湯,小姑娘看著桌上她過年都吃不上一次的豐盛菜餚,眼睛亮晶晶的。

  「快吃吧,」王延宗把一塊最大的糖醋裡脊夾到她碗裡,「正長身體呢,多吃點。」

  屋外是各種窺探和酸話,屋內,燈光溫暖,飯菜可口,暫時隔絕了外界的紛擾,構成一個簡單卻安穩的小世界。

  院內不少人受不了香氣炸彈的轟炸,罵罵咧咧的回家,以棒梗為代表的孩子被香氣勾引的哭鬧不止,很快幾家就響起了皮帶炒肉的聲音。

  靠山易中海剛死,那血淋淋的一幕不斷在腦海里回放,心裡怕的要死,怎麼敢在這時候去招惹王延宗,和秦淮茹兩人把滿地打滾的棒梗生拖硬拽的弄回家,賈張氏的眼裡全是不甘。

  眼睛一轉,賈張氏說:「棒梗乖孫,你別哭了,奶奶出門去看看還有沒有賣肉的,買回來讓你媽做給你吃。」

  秦淮茹賈東旭都吃驚的看著賈張氏,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貔貅還能爆出金幣來?

  棒梗聽了馬上止住哭聲,這小子也沒掉眼淚,和賈張氏的撒潑招魂一樣,打滾哭只是棒梗的手段,這是棒梗多年摸索總結出來的,是對付父母和奶奶最有效的方法,這不就達到目的了,奶奶還不是得乖乖出去買肉。

  聽到院裡的喧鬧哭叫,寧沐語好奇的問:「延宗哥,外面怎麼這麼吵?」

  王延宗笑了,院裡的動靜他聽的清清楚楚,他揚起下巴對桌子上的菜示意一下,「咱們做菜的香味惹得唄,院裡的小孩子饞的和父母哭鬧。」

  「怎麼會這樣?他們父母不管管嗎?」

  「怎麼不管,竹筍炒肉的聲音聽到沒?」

  寧沐語大大的眼睛,滿滿的迷惘,「都有竹筍炒肉吃了,為什麼還在哭啊?」

  王延宗被這話逗得哈哈大笑,寧沐語隨即反應過來,她臉紅紅的,如果說皮帶炒肉她肯定一下就聽明白了,非要說竹筍炒肉,那可是南方著名的家常菜。

  一頓飯吃了快一個小時,寧沐語摸著微微凸起的小肚子,臉上有些難為情,她吃的有點撐,想站起來幫著收拾碗筷,被王延宗按在椅子上,讓她休息一會兒消食,只有水煮魚剩下一些湯湯水水,其他的都菜得吃完了,洗洗碗筷這事對他來說太簡單了,不過當著寧沐語他不好動用空間的能力,就把桌子一收拾,碗筷扔進鍋里用溫水泡著。

  閻埠貴帶著三個警察來到王延宗門前,他幸災樂禍的想著,叫你小子吃獨食,被警察找上門准沒好事。

  他「砰砰砰」使勁的拍著門,喊道:「小王,開門,警察同志有事找你。」

  寧沐語被拍門聲嚇了一跳,王延宗不爽的站起來,閻埠貴這是覺得自己又行了,他安慰寧沐語說:「沒事,我去看看。」

  拉開門,門外打頭站著閻埠貴,後面是陳所長馮隊長和王勝利,院裡一圈人聽到動靜出來看熱鬧,前院的猹最先就位,中院和後院的猹正源源不斷的往前院跑。


  王延宗先是對三人點點頭,嘴角掛上一絲嘲諷,「喲,閻老師你是來報喪的嗎?」

  閻埠貴一愣,尼瑪罵的真髒啊,這是暗諷他家裡死人了,氣的渾身發抖,當著我的面警察的面,他膽子也大了,指著王延宗說:「小王,你會不會說話?怎麼還罵人?」

  陳所長見兩人要起衝突,急忙說:「王延宗,我們接到舉報,說你亂搞男女關係,孤男寡女兩個人獨處一室,大白天門關的緊緊的,我們來看看。」

  王延宗一臉嗶了狗的晦氣,哪個王八蛋淨幹這生兒子沒皮燕子的缺德事,他耷拉個臉,沒好氣的看著陳所長,「陳所長,怎麼滴你見過這天兒還有煞筆在家裡給門大敞大開的?」

  陳所長有點尷尬,也是哈,這天還零下呢,他哈哈一笑掩飾尷尬說道:「群眾舉報我們就得來看看,這是原則。」

  王延宗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那進來看看吧,這是我對象寧沐語,來家裡一起吃飯。」

  閻埠貴早就想進王延宗屋裡了,他被香味勾引的垂涎欲滴,這屋裡的菜香更濃,不好好聞聞吃多大虧啊!

  他剛要邁腿,被王延宗伸手攔住,王延宗對他沒好氣的說:「閻老摳、算盤精、糞車路過門前都要舀一勺嘗嘗鹹淡的閻老師,有你什麼事?」

  閻埠貴一下被懟到牆角,當著一眾鄰居被撕下遮羞布,閻埠貴怒氣上涌,喉嚨中咯咯直響,手顫巍巍的指著王延宗,被王延宗一巴掌拍下去,「還特麼自詡文化人,哪個要臉的文化人敲門跟報喪似的?」

  閻埠貴表面要臉,實則臉皮極厚,可也沒被人這麼當眾打臉,一口氣堵在胸口,眼一閉捂著胸口就往後倒。

  馮隊長敏捷的伸手扶住,王延宗看閻埠貴眼珠子帶的眼皮直顫,就知道這老小子是裝暈。

  他悠悠說道:「馮隊長,這老小子裝暈呢,哪有人暈倒了還眼皮子直動的,你看我我這一耳光下去他肯定醒。」

  說著走出房門,閻埠貴驚叫一聲,從馮隊長懷裡蹦起來,掩面跑回自己家裡,「砰」一聲關上房門,把老婆孩子都給關在了門外。

  眾人愣了一下,隨後哈哈大笑,今天王延宗可是把閻埠貴的臉皮都給扒下來了。

  楊瑞華母子臉上難堪極了,五人頂著周圍戲謔的目光也跑回了屋裡。

  陳所長三人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肩頭一聳一聳的努力憋笑,步履狼狽的進了屋,轉頭四顧,寧沐語緊張的站了起來,又羞又急,剛才的對話她都聽見了。

  屋裡殘留的菜香,勾的陳所長三人也悄悄的咽口水,這尼瑪一看就是你小子帶著漂亮媳婦吃好的惹了眾怒,被舉報的一點都不怨,對象比電影明星還漂亮,在屋裡吃香的喝辣的,換我打你小子悶棍的心思都有了,這是人幹的事?

  三人很鬱悶,就灶台上剩下的水煮魚湯散發的香味,表面漂浮的厚厚的紅油,這小子打死都不怨枉。

  王延宗站在門口,給眾猹挨個相面,相面雖然不能看透人生,但是觀察下微表情那是手拿把掐。

  賈張氏就在這時候回來了,她的腿腳可沒警察利索,她這噸位要是從派出所跑回來能喘死,比警察慢了兩分鐘回到院裡。

  一進院發現鄰居們都在,王延宗正站在門口不錯的眼珠盯著她,透過他和門框之間的縫隙,能看到屋裡警察的制服。

  賈張氏驚得心臟都快跳出腔子,王延宗手有多黑她不想再體驗一次,急切間賈張氏智商爆發真給他想出了法子。

  她三角眼瞪得溜圓,這是誇張的手法,三角眼怎麼瞪都是那一點點大,賈張氏對王延宗開始了她的表演,「王家小子(此處重點備註,罵人怕挨揍),你太不是個東西了,不年不節在家裡又是魚又是肉的,給我家乖孫饞哭了,害得老娘大中午去菜市場買肉,肉鋪九點多肉就賣光了,老娘白跑一趟,你趕緊賠錢!」

  最後一句才是重點,不胡攪蠻纏一番,顯得老娘心虛,然而,她色厲內荏的表情根本騙不過王延宗的眼睛,肯定就是這肥婆舉報的。

  屋內陳所長三人互相看看,這肥婆人才啊,居然能想到這一招掩飾自己的舉報。

  王延宗嘴角微微上挑,舉步走出屋子,「哦,你沒買到肉我就要賠錢,天下還有這樣的道理,今天真是開眼了。」

  賈張氏害怕了,她一邊退一邊結結巴巴的說:「王家小子,君子、君子動手不動口,你、你不能動手。」

  這話引起一片笑聲,只有陳所長看出不對,他從屋裡跑出來對王延宗喊道:「小王,你別衝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