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堂堂秦王聽人家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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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第一次做母親,又時隔十五年才見到親兒子,聽到他平靜又落寞的說沒被阿娘照顧過,她升出濃濃的自責和愧疚。

  趙礎沒有好好照顧他嗎?

  上個藥,也這麼受寵若驚。

  「那今天就試試吧。」

  她溫柔的看著他,趙少游鬼使神差的聽從她的話,把帶著血跡的上衣脫下來。

  少年才十五歲,膚色不算白,肩膀上竟然有刀疤,容慈目光一緊。

  趙少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傷痕,卻不無驕傲的道:「這都是我的勳章!」

  容慈很難笑出來,卻依舊真心誇獎他:「真厲害。」

  「也沒那麼厲害啦,」趙少游羞赧一秒,緊接著道:「我父王才厲害呢,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勳章特別多,還有背後從肩膀到腰際的,那是滅韓的那一戰留下來的!」

  趙少游完全沒注意自己吐露了身份,他竟然無意識對眼前長的像阿娘的夫人毫不設防。

  容慈不是很關心趙礎厲不厲害,她輕柔的幫他抹藥,最後還吹一吹,「忍一下,消炎有點疼,我幫你包紮起來。」

  趙少游忘了說話,無聲的看著她給他吹吹的樣子,就像……自己真是她的孩子一樣。

  他眼睛忽然一酸,又一熱。

  要是阿娘還活著就好了。

  要是她就是他的阿娘就好了。

  長得都一模一樣,除了眉心那抹硃砂痣。

  像是被驅使,趙少游伸手碰觸她眉心。

  她一頓,卻沒躲開。

  趙少游使勁伸手搓了搓。

  她抬眸,寵溺的看著他。

  趙少游差點哭了,不是假的,搓不掉。

  年齡好像也對不上,她太年輕,看起來只比他大幾歲。

  不是他阿娘。

  容慈心中覺得好笑又心酸,猜出他為什麼搓她的眉心。

  他起疑了。

  可惜,她第一次穿越眉心是乾乾淨淨的,第二次穿越時,系統敷衍糊弄,給她加了個硃砂痣了事。

  但這個硃砂痣,足以打消趙少游的懷疑,他從來沒和阿娘相處過,沒有更多的辨認法子了。

  容慈包紮好,拍拍他,「你在這裡好好休息,我晚點再來看你。」

  趙少游孺慕的看著她起身離開。

  容慈出了門,她很想陪在兒子身邊,但時間太久,楚蕭會起疑。

  她心裡還有其他的遲來的怒氣,趙礎怎麼看孩子的?

  讓孩子一個人冒險闖到魏國行宮,要是被人發現身份,趙少游必定會被挾持起來對付秦國。

  剛出河西高地,隱藏身份進入魏國的趙礎,面無表情的打了個噴嚏。

  「主公,韓獻公幼子帶著韓國的兵器圖投奔了魏莊公,韓國一滅,趙國頓感唇亡齒寒,竟也抱上了魏國大腿。」

  「這楚王此時踏入魏國境土,想必這幾國諸侯已在密謀伐秦了。」

  趙礎淡淡聽著,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軍師蒲奚擰眉,眼下局勢對秦國極為不利。

  「除非能想法子離間三國,逐一攻破,眼下看來,最好是讓楚王和魏莊公結不成盟約。」

  蒲奚看了眼主公,想到信使送來的消息,便道:「傳聞楚王極其愛重夫人,此行一路用的皆是千里良駒,足足走了一月余才入魏國境土。」

  蒲奚心中是早已有了法子,就是這法子不太光明磊落。

  「主公,若以魏國名義請楚王夫人坐客一兩日,這魏楚結盟便不攻自破了。」

  雖不磊落,可若將楚王夫人奉若上賓,再好生送回去,也算良心。

  楚王夫人。

  趙礎心中抿了抿這四字。

  他打仗向來不拘,不管什麼法子,好用就行。

  唯獨女人,他不動。

  劫楚蕭的女人離間魏楚,還不如他潛入魏國行宮,尋個時機殺了或重傷楚蕭。

  趙礎掃了一眼蒲奚。

  見主公不為所動,蒲奚就知道主公沒採納這一計策。


  「先在魏國潛伏几日摸摸情況。」

  趙礎駕馬前行。

  魏國行宮

  楚蕭聽完白行白簡詳盡稟報後,這才抬步進入行宮殿內。

  他的夫人,很是在意那個少年郎呢。

  當真是因為,阿慈過於想念幼弟了?

  楚蕭輕輕開門進殿那一刻,臉上便褪去了冷寒,眸光溫和的望向已經散落下來的帷帳。

  他大步走過去,離近了竟聽到低低的啜泣聲。

  楚蕭一頓,忙上前撩開帳子,將夢中垂淚的夫人抱入懷中。

  「阿慈,做噩夢了?」

  「不怕不怕,夫君回來了。」

  楚蕭嗓音溫柔的溺人,容慈抽噎睜眼,睫毛上墜著令人心顫的淚珠。

  他忍不住輕輕拂掉,低身親吻她濕潤的眼睛。

  「怎麼哭的這樣可憐?」

  容慈乖順的被他抱著安撫,好半晌才悶悶道:「夫君,我夢到幼弟被人重傷,生命垂危。」

  楚蕭眸光一陰,遮住心底陰鬱,即便是她幼弟,楚蕭也不喜她為了旁人落淚。

  可她看不見他眼底壓抑住的戾氣,只能聽到他溫柔至極的聲音。

  「阿慈,幼弟不會有事,倒是夫人體弱,哭成這樣,若氣不順下來,明日又該病了。」

  楚蕭將她下巴抬起,輕輕吻上去。

  「我幫夫人順氣。」

  她最好不要去想別人,只想著他就好了。

  「唔……」

  「楚蕭……輕點。」

  月涼如水,這嬌嬌哀泣的聲音順著未關的窗子,隨風傳到對面高上幾階的屋檐上。

  趙礎面無表情,曲腿坐著。

  他耳力太好,某些靡靡之音爭先恐後的往耳里鑽。

  「我疼,楚蕭……不要了。」

  「喊我什麼?」

  「夫君……」

  「阿慈,夫君給的,你得要。」

  女人被欺的更狠了,破碎的嗚咽聲溢出,既哀婉又似情動,縈繞不散,令趙礎黑眸更暗沉瘮亮,透著幽幽寒意。

  趙礎低眸睨向那半開的窗子,也不過將將看得清屋內散落的帷帳,遮住了一室風情。

  他眉宇間染著散不盡的煩躁和不喜。

  哭哭啼啼,惹人心煩。

  叫人渾身躁鬱,心口似湧起一團說不清道不明的火。

  以及,突如其來的殺念。

  他眼中的光冷如寒霜。

  她的叫聲……

  和他夢裡那女人幾乎一模一樣。

  趙礎拂袖掰碎一塊瓦片,漆黑夜色中準確無比的擲准窗子。

  啪一聲,窗子狠狠關上。

  帷帳內容慈驚呼,伸手推開埋在她頸上的楚蕭。

  「夫君,有人!」

  楚蕭難耐的蹙眉,陰著臉下榻朝外走,一邊扣上衣襟。

  門外,無數楚兵涌過來。

  拔刀對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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