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秦王寢宮那副一模一樣的美人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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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說十五年前不得不從這個世界離開,她唯一遺憾的就是這對從沒抱過一日的雙生子了。

  哪怕過了十五年,看到他的一瞬間,沉寂在心底的母愛就這樣自然而然的滋生而出,令她實在無法將目光從他身上挪開。

  「夫人。」

  還是楚蕭察覺她的不對勁,皺眉攥緊她的手心,他不喜歡容慈看別人,哪怕對方只是一個小毛孩。

  這一聲夫人,也把趙少游的目光勾到了她身上。

  趙少游能感覺到面紗下的目光似乎一直凝在他身上。

  這位夫人在看他,但並無惡意。

  於是他挑挑眉大膽的回視她,嘴角勾勒出幾分肆意張揚的笑。

  楚蕭頓時冷聲,眸光駭人:「眼珠子不想要了?」

  容慈這才回神,下意識伸手按住楚蕭的手安撫他,嗓音柔和清脆:「夫君,你看他是不是與我阿弟同齡?」

  齊國公主有個一母同胞的阿弟,小容慈十歲,楚蕭瞬間戾氣消散,妻子這是想念幼弟了。

  楚蕭抬抬手,「將人帶下去審審來路。」

  這麼一個氣度不凡的少年出現在魏國行宮,定是貴族子弟,就是不知是哪家的。

  魏莊公沉聲開口:「既然是在本侯行宮,楚王私自將人壓下是否逾矩?」

  楚蕭皮笑肉不笑:「哦?那魏莊公今日是想談談河西高地宜君那十萬秦兵,還是談談這逾矩?」

  魏莊公頓時眯了眯眼眸,身側幕僚忙小聲勸解一二。

  聯合趙國,楚國,一同討伐秦賊,才是最緊要的。

  也是這次三國盟約的意義。

  見他們談及公事,容慈心思又都在第一次相遇的兒子身上,她藉口出去透透氣,在楚蕭點頭並示意侍女侍衛跟上夫人好好保護。

  容慈上手疊在身前,緩步而出,她已經習慣了身後總有一群人跟著。

  成婚八年,楚蕭的控制欲還是強的可怕。

  然而此刻,她無心思索楚蕭。

  她擔心兒子。

  楚蕭手底下審人的手段絕不溫和,容慈得親自過去看看。

  容慈跟的快,走到別院,便看見楚蕭的左右手正壓著少年,拿著麻繩綁住了他手腳,使勁推進院子裡。

  偏偏少年郎一點不擔心自己處境,膽子大得很。

  容慈隔著帷帽看著,想起自己這八年來關注到的些微信息。

  秦國雙生子長子叫如珩,次子叫少游。

  雖為雙生,性子卻南轅北轍,如珩溫潤穩重,少游頑劣不堪。

  想來這就是她的少遊了。

  「夫人。」

  看見容慈,別院侍衛皆低頭行禮,不敢多看一眼。

  「我閒來無事看看,你們自便。」

  侍女搬來椅子,置於院中,扶夫人坐下。

  白行、白簡一臉為難,夫人最是溫柔慈悲了,被夫人看著審問,實在是不好施展。

  萬一太血腥了,惹夫人不喜那就是大罪過。

  趙少游被綁著眼睛還能追著那楚王夫人看,他還是好奇這面紗下的容顏。

  他聽好些人說這天下美人不知繁幾,其中要屬楚王夫人絕世無雙。

  可他曾在父王寢宮見過阿娘畫像,便覺天下再是傾城無雙之人也不及阿娘半分。

  在他心底,無人能比他阿娘。

  儘管他也未曾親眼見過阿娘。

  許是少年目光太明顯,白行白簡面無表情的走上前,抽出鞭子,準備審問。

  容慈一下攥緊了座椅把手,她看見鞭子上的倒刺,若抽到骨肉上,定會帶出血肉,疼的人痛不欲生。

  「說,誰派你來的?」白行厲聲。

  趙少游冷哼一聲,「老子想來就來。」

  白行擰眉,鞭子揚起來。

  少年梗著脖子,還一點都不帶怕的。

  最緊張的是容慈。

  她還不能直接阻止,身邊都是楚蕭的人,若是他知道她如此看重少年,楚蕭只會讓他死的更快。


  一時遲疑,鞭子重重抽到了少年胸膛。

  白行顧及夫人在,收了力道。

  但這一鞭子還是抽的少年衣襟頓時血肉模糊。

  還不待趙少游疼的難忍,容慈真坐不住了,起身一下撲到他身前,又克制著不敢碰那鞭痕所在。

  芳香飄近,趙少游忘了疼,直勾勾盯著近在咫尺,微微拂動的面紗,隱約能窺見一絲真容。

  他怔然。

  唇微張,似有難以啟齒的兩個字要呼之欲出。

  阿娘?

  容慈扭頭冷冷望著白行,一手撩起面紗,面覆薄怒,嗓音一改柔和,淬著冷意和責備。

  「他才多大?何須下這麼重的手?!瞅瞅他這樣子,像是被派來的嗎?若是哪家權貴小公子一時頑皮,你們將人打成這樣,屆時如何交待!」

  白行白簡茫然。

  這麼重的手?將人打成這樣?

  沒有吧。

  一時頑皮?他都跑到魏國行宮房頂竊聽三國大事了,說是死罪都不為過。

  容慈說完,扭頭看向趙少游,語氣瞬間又變得極為輕軟,關切道:「疼不疼?」

  一定很疼,她皺眉,伸手問身後侍女要藥。

  趙少游徹底失神,不敢置信的盯著她看。

  他是不是被抽傻了。

  為什麼他覺得他看到了和父王寢宮那幅畫像上一模一樣的人。

  還是他眼睛也壞了。

  趙少游眼睛一眨不眨,努力回想畫像,努力辨認二者有何不同。

  也有。

  眼前美麗的夫人眉心有抹硃砂痣,顯得很佛性,關愛他的眼神像普度眾生的菩薩。

  令他也不禁失語,不敢輕易冒犯。

  於是顫巍巍的,小心翼翼的,一點點望著她。

  容慈一下心口被撞擊。

  血脈親情的力量真的很強大,見不到時默默惦記也能勉強壓抑住。

  見著了,她得努力克制抱抱他的衝動。

  這是她的兒子。

  容慈眼睛深處有星星點點的水光,燦若雲霞。

  趙少游徹底被迷住,竟無意識的呢喃道:「你長得……好像我阿娘啊。」

  阿娘要是還活著,是不是就是這個樣子?

  這樣溫柔的,疼愛的,看著他。

  容慈抬手落到他發上,溫柔撫摸,似安撫,似疼愛。

  心中情緒洶湧,面上卻能佯裝出溫和,像是說給身後人聽的,淺淺笑道:「你長得也很像我幼弟。」

  原來夫人是因為這少年像齊國小君侯才這麼失態,白行白簡對視一眼,乾脆收起了鞭子。

  「把他帶進去療傷,若你們主公問責,便推到我身上。」容慈緩緩起身,語氣不容置疑。

  她再是溫和,也是主母,是女君,是齊國公主,威嚴的令人不敢不從。

  趙少游只挨了一鞭子,卻因為年齡長相肖似夫人幼弟,竟然得到了夫人的親自照顧。

  白行白簡,侍女都守在門外。

  容慈摘下帷帽,坐在桌前,拿著上好的金創藥,讓少年脫掉外裳。

  趙少游粗枝大葉的活這麼大,第一次被異性這麼溫柔對待,還要脫衣裳,他不好意思。

  容慈輕笑:「你不是說我像你阿娘嗎?那你可以短暫的把我當成你的阿娘。」

  「孩子受傷了,阿娘上藥照顧,天經地義。」

  趙少游聽了以後,唇動了動,最後悶悶道:「我沒被阿娘照顧過。」

  容慈手一頓,心口居然升起密密麻麻的疼痛和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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