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誰不心寒?誰不膽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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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後連擊,環環相扣,不留半點間隙,更無絲毫轉圜餘地。」

  「此人對戰局的掌控,對節奏的拿捏,堪稱鬼神莫測。」

  話音未落,天邊一道銀光撕裂雲層。

  「吼~~」

  一聲怒嘯劃破長空。

  似猛獸負傷,咆哮中滿是怨怒與不甘。

  所有人皆知,這吼聲意味著什麼。

  拓跋菩薩受創了。

  再回想徐偃兵所言,便更加明了——哪怕強如拓跋菩薩,硬接一記「方寸雷」,也絕難全身而退。

  剎那間,無數目光死死鎖定戰場中央。

  高空之上,一道身影緩緩墜落。

  待看清面容,全場倒吸冷氣。

  正是拓跋菩薩。

  此時他身上,自左肩斜貫至右腹,一道血痕深可見骨,皮肉翻卷,鮮血淋漓。

  那一刀,幾乎將他劈作兩段。

  與此同時,一道刀影如影隨形,自空中收斂歸鞘。

  「吼!」

  拓跋菩薩仰首欲吼,聲音尚未出口,口中猛然噴出大股鮮血。

  猩紅灑滿長空。

  他的身軀如斷翅之鷹,從高處重重摔落。

  這位北莽之巔的王者,一生未嘗敗績的雄主,今日折戟於此!

  畫面震撼人心。

  事實擺在眼前——拓跋菩薩敗了。

  敗於顧天白一刀之下。

  親眼所見,親耳所聞。

  可遠方觀戰之人,仍覺恍如夢境。

  拓跋菩薩竟如此輕易落敗?

  一戈掃盡風雲,一刀斬斷蒼穹。

  攻勢如摧山倒海,毫無阻滯。

  自始至終,無人見拓跋菩薩施展一次有效反擊。

  難以想像,無法接受。

  須知,他可是真正的陸地神仙。

  而所謂陸地神仙——

  不必贅述,僅憑「神仙」二字,已足以凌駕凡俗之上。

  那是超脫塵世武學極限的存在。

  在許多人眼中,這般境界的存在早已超脫凡俗,近乎傳說中的仙神。

  仙神怎會落敗?

  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擊敗拓跋菩薩的,竟是顧天白這樣一個年輕得不可思議的少年。

  「轟!」

  拓跋菩薩的身體重重砸入地面,塵土飛揚。

  可轉瞬之間,他便再度站起。

  那雙眼睛扭曲而兇狠,如同從幽冥爬出的惡靈,死死盯著天空。

  他周身的氣息依舊壓迫感十足,令人心悸。

  但與先前不同,此刻再無人相信他還能翻盤。

  方才那一刀太過恐怖,帶來的創傷深入骨髓。

  換作尋常人,早就被劈成兩半,灰飛煙滅。

  即便拓跋菩薩擁有天人體魄,勉強撐住性命,可胸前那道裂開的血痕,已赤裸裸地暴露在他身上,觸目驚心。

  更為致命的是,他的氣勢如風中殘燭,忽強忽弱,明滅不定。

  方寸雷的威力正在侵蝕他的根基。

  常人或許無法察覺。

  但在頂尖強者眼裡——

  徐偃兵、韓貂寺、劍九黃,皆看得分明。

  他們能清晰感知到,拓跋菩薩的境界正在崩塌,哪怕他拼盡全力穩住,也無濟於事。

  「拓跋菩薩要跌境了!」韓貂寺低聲驚呼,聲音里滿是不可置信。

  誰能想到,威震北莽的軍神,竟會走到這一步。

  「現在說跌境,已經晚了。」徐偃兵語氣平靜。

  韓貂寺心頭一凜,猛然醒悟。

  不錯,這位冠軍侯從不留情。

  他曾率孤軍橫掃草原,殺得北莽聞風喪膽。

  仁慈二字,從不在他的字典之中。


  拓跋菩薩全盛之時尚且不敵,如今重傷在身,氣息潰散,如何抵擋?

  莫非……這位北莽的戰神,今日真要命喪於此?

  念頭一起,韓貂寺只覺胸口發悶,呼吸幾乎停滯。

  「轟!」

  就在此時,蒼穹之上雷霆再動。

  那聲巨響,仿佛直接炸在眾人靈魂深處。

  雷海翻湧,電光撕裂長空。

  一柄巨刀裹挾雷芒,自天而降,速度之快,無可閃避。

  正如眾人所料。

  顧天白並未收手。

  那毀滅性的刀光再次降臨。

  這是最後一擊,也是取命的一刀。

  「吼——」

  拓跋菩薩仰天怒吼。

  空中刀影森寒,孤絕無情。

  可他心中卻燃起一股近乎瘋狂的屈辱。

  因為那斬下的只有刀光,不見顧天白本人現身。

  以這種方式結束戰鬥,等同於徹底的羞辱。

  「啊……」

  拓跋菩薩嘶吼著,聲音中混雜著不甘與狂怒,在天地間迴蕩不息。

  他一生縱橫捭闔,何曾受過這般羞辱。

  「拓跋菩薩要拼命了?」韓貂寺眯起雙眼,低聲說道。

  天地之間,拓跋菩薩的氣息正以一種難以言喻的方式暴漲。

  徐偃兵卻輕輕搖頭:「勝負已分,不過是垂死掙扎。」

  且不論他早已身負重傷,單論境界,此刻的拓跋菩薩已然跌出陸地神仙之列,幾乎滑向天象境邊緣。如此狀態,哪還有餘力搏命?

  「嗯?」

  話音未落,徐偃兵神色驟變,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只見拓跋菩薩怒吼聲歇,卻並未迎擊顧天白斬下的刀光。反而猛然騰空而起,在半空中擰轉身形,頭下腳上,如墜石般直衝地面。

  那姿態,竟似躍入深潭的跳水之人。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拓跋菩薩如同地鼠穿土,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鑽入大地深處。

  就在他身影沒入泥土的剎那,顧天白的刀光轟然劈落。大地應聲裂開,一道數丈寬的深淵橫亘原野。

  緊接著,一束血柱自地下噴涌而出,染紅了焦黑的土壤。

  但拓跋菩薩,卻再未露面。

  「嗯?哼!」

  雷雲之中,顧天白眉頭微皺,隨即抬眼望向天際,冷哼一聲。

  與他不同,遠處觀戰的一行人已是目瞪口呆。

  拓跋菩薩逃了——竟以如此不堪的方式逃了。

  遁地而走,那是江湖底層「土夫子」才用的苟且手段。堂堂陸地神仙,竟淪落到以此避戰,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刷!」

  空中雷暴散盡,狂風止息。

  顧天白緩緩落下,依舊端坐於馬背之上,神情淡漠。

  北莽大軍本已節節敗退,如今主將棄戰而逃,士氣頃刻瓦解。

  他目光掃過被兩軍合圍的殘部,聲音平靜:

  「殺,一個不留。」

  「噠,噠,噠。」

  蹄聲清脆,由遠及近。

  顧天白再次現身,衣袍未亂,髮絲不偏,仿佛未曾經歷生死廝殺。

  可四周之人無不屏息凝神,無人敢發出半點聲響。

  三萬北莽精銳,加上軍神拓跋菩薩,足以踏平小國,震動天下。

  可在這一人面前,不足一個時辰便全軍覆沒。

  遍野屍骸,血流成渠,無聲訴說著方才的慘烈。

  誰不心寒?誰不膽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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