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褚祿山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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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噠,噠,噠。」

  馬蹄聲仍在迴響,一步步碾過死寂的戰場。

  顧天白的身影逐漸逼近,馬蹄聲如雷貫耳,絲毫沒有放緩的跡象。

  他身後,黑白兩支軍隊如江河奔涌,左右夾擊般隨行而至。

  那股撲面而來的威壓,仿佛要將天地間的一切盡數吞噬、碾碎。

  徐驍終於開口,聲音在風中顯得有些乾澀。

  身為北涼之主,面對此景,他不得不說話。

  無論是此前褚祿山的挑釁,還是眼下這步步緊逼的陣勢,

  從頭到尾,北涼都難以站得住腳。

  「哈哈,恭喜顧賢侄,大破北莽鐵騎,擊敗拓跋菩薩,自此之後,天下誰人不知你的威名!」

  徐驍笑著拱手,語氣熱絡,姿態放得很低。

  他無意與顧天白為敵,尤其此刻的顧天白,已非昔日可比。

  在他心中,先前的事不過是一場誤會。

  即便北涼有人冒犯,也是事出有因,且損失不小——褚祿山已死。

  只要他親自出面,示以善意,對方理應不會窮追不捨。

  畢竟雙方並無深仇,更無不可調和的冤結。

  更何況,顧天白身邊那些將士,個個浴血而來,戰痕累累。

  哪怕他們再驍勇善戰,徐驍也不信他們會在此地悍然動手。

  涼州是北涼的地盤,不是戰場。

  可顧天白聽罷,連眼神都未曾波動。

  他依舊緩緩策馬前行,神色平靜得如同寒潭深水。

  直到距離眾人僅幾步之遙,才冷冷吐出兩個字:

  「讓路。」

  徐驍一怔,眉頭微皺。

  那聲音輕若落葉,卻重如千鈞,砸得他心頭一沉。

  不等他回應,顧天白話音剛落,兩翼軍陣驟然動作。

  左側白袍軍,右側玄甲軍,齊刷刷舉起兵器,刀鋒直指蒼穹。

  「北涼,讓路!」

  「北涼,讓路!」

  吼聲如潮,挾著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殺意,震得空氣都在顫抖。

  四周人人變色,心跳幾乎停滯。

  陳芝豹瞳孔猛縮,手中梅子酒瞬間握緊。

  那曾斬殺無數強敵的手,竟在無聲中微微發顫。

  徐偃兵一步跨前,身軀如山,牢牢擋在徐驍面前,目光緊盯顧天白,不敢有絲毫鬆懈。

  「他娘的,這是涼州!是北涼的地界!你竟敢……」

  徐風年怒極而起,雙目赤紅,渾身氣血翻湧。

  自北涼立世以來,何曾有人敢如此羞辱他們?

  話未說完,老黃已悄然出手,一手捂住他的嘴,力道不容掙脫。

  老人望著前方那道冷峻身影,眼中滿是凝重。

  他知道,眼前的這位冠軍侯,不是來談情說理的。

  他是帶著戰火與鐵血,一路殺到了這裡。

  從那場對拓跋菩薩展現出的凌厲手段來看,對方絕非善類。

  這邊無論誰站出來,哪怕把身後整支大雪龍騎算上,恐怕都經不起幾輪衝殺。

  徐風年若再口無遮攔,激化局勢,局面勢必失控。

  北涼四州尚有三十萬雄兵駐守,真論實力,顧天白區區兩萬人馬,並不足懼。

  可眼下他們只帶了一萬龍騎,孤懸於此。

  一旦動起手來,結局幾乎可以預見。

  遠處三萬北莽將士的屍首尚在荒野,餘溫未散,便是明證。

  有人死死按住徐風年的嘴巴,生怕他再惹禍端。

  所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轉向徐驍。

  進退之策,全繫於這位北涼王一念之間。

  徐驍面色起伏不定,臉頰時而漲紅,時而鐵青,宛如風雲變幻。

  自他揚名天下以來,多少春秋已過?何曾有人敢如此當面相逼?

  怒火在胸中翻騰,幾乎要破膛而出。


  但當他望向馬背上靜默不動的顧天白,

  又掃過其後方已然列陣待發、寒光凜冽的兩萬鐵甲,

  心頭猛然一沉,竟生出一絲難以言說的空蕩。

  「讓路!」

  兩萬將士齊聲怒吼,聲浪如雷,震得大地微顫。

  「刷!」

  剎那間,原本緊隨徐驍身後的那支大雪龍騎,竟自行裂開陣型,左右分退,硬生生讓出一條筆直通道。

  誰也沒料到,未等主將下令,這支素來忠勇的騎兵竟主動退避。

  是畏懼?是本能?亦或另有隱情?

  無人知曉。

  但可以肯定的是,徐驍一行人心中的屈辱,已然攀至頂點。

  此時的徐驍,臉色黑如夜幕。

  他接連深吸數口氣,才勉強壓下翻湧的情緒,擠出一抹笑意:

  「誤會,全是誤會!顧賢侄莫要動怒,咱們同屬離陽疆土,北涼豈會阻你入境?」

  可惜這番話,如同落進深谷的石子,未激起半點回應。

  就在大雪龍騎讓道的一瞬,顧天白便已策馬前行,毫不停留地從徐驍身旁掠過。

  身後兩支鐵騎緊隨其後,蹄聲如雨,踏碎寂靜。

  遠遠望去,徐驍、徐偃兵、徐風年等人,連同一萬名大雪龍騎,

  僵立原地,形同守衛,只能眼睜睜看著顧天白大軍長驅直入,進入北涼腹地。

  「哈哈哈,北涼王莫怪,冠軍侯年輕氣盛,絕無冒犯之意!」

  韓貂寺仿佛未曾察覺氣氛之凝重,笑著開口,語調輕快。

  不等徐驍答話,他又拱手道:

  「任務已畢,咱家就不多留了。」

  半日後——

  顧天白率軍已橫穿涼州全境。

  一路平穩,毫無波瀾。

  徐驍未曾翻臉,其餘人更不敢輕舉妄動。

  北涼名義上握有三十萬鐵騎,

  但四州疆土遼闊,兵力星羅棋布,各自鎮守一方。

  縱是徐驍親令,也難以朝夕之間集結成勢。

  若有人妄動,只派小股人馬前來,不過是送上門的獵物,任人宰割。

  「冠軍侯!等等,冠軍侯!」

  顧天白剛踏出涼州邊界,身後便傳來急促呼喊。

  他腳步一頓,轉身望去——韓貂寺正踉蹌奔來,氣息紊亂。

  此人竟一路追至此地,倒是出乎意料。

  「傳旨已畢,你不回太安城復命,跟著我作甚?莫非想去兩遼走一遭?」

  韓貂寺未答,先扶膝喘息。

  顧天白一行乘馬疾行,而他憑一身修為御氣狂追,哪怕境界不凡,此刻也顯疲態。

  目光微移,顧天白忽然注意到韓貂寺身後另一道身影正疾馳而來。

  袁庭山!

  那人甫一站定,便察覺到顧天白眼神冷淡,連忙拱手解釋:

  「公子明鑑,屬下奉主人之令離京,途中偶遇韓公公,並非刻意同行。」

  顧天白淡淡點頭,不置一詞。

  他對袁庭山知之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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