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小鼠城
燒烤攤的炭火漸漸熄了，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在灰燼里明滅。
大角鹿老闆送的最後一盤烤蘑菇被吃得乾乾淨淨，竹籤子堆在桌上，像座小小的塔。
格沃夫和莉亞還是紅著臉，偶爾對視一眼，又慌忙低下頭，像兩隻剛偷嘗了蜜糖的小獸。
但這次，格沃夫的手指悄悄勾住了莉亞的，她沒有躲，反而輕輕回握了一下——兩隻手就這麼牽在了一起，在晚風裡微微晃動，像繫著根看不見的線。
「走吧，逛逛去。」本拍了拍肚子，滿足地打了個飽嗝，萵苣挽著他的胳膊，兩人並肩走在前面，影子被路燈拉得長長的，親密得像一幅畫。
小瓶子跟在旁邊，手裡還攥著兩串沒吃完的烤腰子，一邊走一邊嚼，含糊不清地問：「接下來去哪？」
夜鶯落在格沃夫的肩頭，啾啾地叫著，只顧著唱歌。
灰鼠則竄到最前面，蹦蹦跳跳地引路，尾巴捲成個圈，興奮得不行。
格沃夫和莉亞跟在後面，腳步慢了些。
晚風吹起莉亞的發梢，拂過格沃夫的手背，有點癢。
他偷偷看了她一眼，發現她也在看自己，兩人都笑了，臉頰又開始發燙。
「你們真的想好了要戀愛嗎？」萵苣突然回過頭，眼睛彎成了月牙，語氣裡帶著點促狹的調侃，「格沃夫的人形態好像就是個小男孩吧？而莉亞……」
她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莉亞的臉「唰」地一下紅了，腦海里頓時浮現出一幅畫面：多年後，她長得高高大大，牽著一個還是少年模樣的格沃夫走在街上，別人會不會以為是姐姐帶著弟弟？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偷偷瞄了眼格沃夫——他現在確實比自己矮小半個頭，肩膀也窄窄的，看著像株還沒長開的青竹。
「夠了！」格沃夫看出了她的心思，有點惱羞成怒，又有點心虛地挺了挺胸脯，「我肯定會想辦法長高的！魔法、靈藥、仙草……總有辦法的！」
可惡，現在莉亞就比他高一個頭了，說話時他都得微微仰頭，這讓他很沒面子。
「哈哈哈！」本和萵苣都笑了起來。
本看著格沃夫氣鼓鼓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他大步走過來，右手一伸，輕輕鬆鬆按住格沃夫的頭頂——少年的頭髮柔軟蓬鬆，帶著點晚風拂過的涼意。
本故意用指腹輕輕揉了揉，像在安撫一隻炸毛的小獸，然後緩緩蹲下身子，讓自己的視線與格沃夫齊平。
篝火的光在他眼裡跳躍，語氣褪去了剛才的調侃，多了幾分認真：「好的好的，我知道了。長個子嘛，急不來。」
他頓了頓，看著格沃夫緊繃的嘴角，又補充道，「如果實在長不高也沒關係，大不了就滿世界去尋找長高的魔法唄。我那件能穿越空間的斗篷，就送給你了。」
「啊？送我了？」格沃夫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像兩顆受驚的黑葡萄。
這可是童話世界少有的能夠穿越空間的寶物！
本像是就等著他這句驚訝的反問，立刻挺起胸膛，拍了拍胸脯，發出「咚咚」的輕響，語氣里滿是篤定
「當然！以前總覺得，擁有那樣的斗篷，就能踏遍千山萬水，去看北極的極光，去摸沙漠的仙人掌，去所有地圖上標記的遠方。」他說著，目光輕輕一轉，像被磁石吸引似的，落在了不遠處的萵苣身上。
路燈的光灑在萵苣的發梢，鍍上了一層暖金。
她正低頭看著腳尖，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擺，側臉的輪廓柔和得像塊上好的白玉。
本的眼神瞬間軟了下來，像融化的蜜糖，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但現在才發現，全世界就在我的身邊啊。」
萵苣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像被夕陽染透的雲彩。
她嗔怪地瞪了本一眼，那眼神里卻沒什麼怒氣，反倒像含著點蜜糖似的，然後抬起手，在他肚子上輕輕捶了一下，力道輕得像羽毛拂過
「怎麼當著這麼多人說這種話，不害臊！」
「哎喲呦，肚子好疼！」本立刻捂住肚子，身子猛地弓起來，發出誇張的哀嚎，聲音大得能驚動街對面的貓頭鷹。
他眉頭緊鎖，嘴角卻在偷偷憋笑，眼睛還透過指縫，瞟著萵苣的反應。
萵苣果然慌了，臉上的紅暈還沒退去，眼裡已經蒙上了點焦急。
她連忙往前湊了兩步，伸手想去幫他揉肚子，聲音裡帶著點自責：「真疼啊？是不是我下手太重了？我不是故意的……」
「不重不重。」本見她上鉤，立刻收起誇張的表情，趁她彎腰的瞬間，雙臂一伸，一把將她緊緊攬進懷裡。
他的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能聞到她頭髮上淡淡的薰衣草香，聲音里滿是得逞的得意：「這樣就不疼了。」
萵苣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嘴角忍不住彎起個淺淺的弧度，伸手輕輕環住了他的腰。
晚風帶著燒烤的香氣吹過，把兩人的低語吹得斷斷續續——
「放開啦，別人看著呢。」
「不放，就這樣抱著，一輩子都不放。」
格沃夫、莉亞、小瓶子，甚至連灰鼠和夜鶯都停下了腳步，看著眼前這一幕，空氣里仿佛飄著粉紅色的泡泡。
「嘖嘖，秀恩愛。」灰鼠用爪子捂住眼睛，卻從指縫裡偷偷看，笑得一臉八卦。
夜鶯在格沃夫肩頭撲騰翅膀，嘴裡嘟囔著：「又遇見真愛了，今天是什麼幸運日嗎？」
小瓶子啃著烤腰子，一臉茫然：「談戀愛都這樣？肚子疼就能抱在一起？」
格沃夫和莉亞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笑意。他們牽著的手，握得更緊了。
「好了好了，別膩歪了。」灰鼠跳出來打破僵局，用爪子拍了拍地面，「說正事！現在還早，回去也睡不著，我帶你們去個好玩的地方怎麼樣？」
「好玩的地方？」格沃夫來了興趣。
「嗯！保證你們沒去過！」灰鼠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睛。
眾人確實都不困，也不想這麼早散場，便一致同意：「走，去看看！」
灰鼠帶著他們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巷子盡頭有塊不起眼的石板，上面刻著個小小的老鼠圖案。
灰鼠跳上去，用爪子在圖案上敲了三下，石板「咔噠」一聲，緩緩向旁邊移開，露出個通往地下的階梯，裡面隱隱透出暖黃的光。
「這裡是小鼠城。」灰鼠得意地介紹，「顧名思義，是給小型動物住的地方。大動物們喜歡住鄉下或者地面上的房子，我們這些小傢伙就在地下建了座城，熱鬧得很！」
說著，他看向格沃夫：「得麻煩你施個變形術，咱們都變成小老鼠，不然進不去。」
格沃夫點點頭，指尖泛起淡金色的光芒，分別在莉亞、本、萵苣和小瓶子身上一點。光芒閃過，幾人瞬間縮小，變成了和灰鼠差不多大的老鼠——莉亞變成了只毛色淺棕的小老鼠，耳朵尖帶著點白；
本是深灰色的，體型壯實；
萵苣是米白色的，尾巴尖有撮粉色的毛；
小瓶子最有意思，變成了只光頭老鼠，還穿著件迷你版的粗布褂子，看著有點滑稽。
「哇，這感覺真奇妙！」莉亞動了動爪子，好奇地打量著自己的新模樣。
「走啦！」灰鼠興奮地甩了甩尾巴，率先跳上通往地下的階梯。
石階是用打磨光滑的鵝卵石鋪成的，踩上去涼涼的，還帶著點潮濕的泥土氣。
「跟我來，保證讓你們大開眼界！」
眾人跟在後面，一步一步往下走。
階梯盡頭是扇小巧的木門，門板是用曬乾的玉米芯壓制而成的，上面還刻著精緻的花紋——細看竟是無數隻小老鼠抬著奶酪的圖案，憨態可掬。
門口站著兩隻強壯大老鼠，體型比普通老鼠足足大了一圈，像兩座小山似的守在那裡。
它們都戴著鋥亮的黑色墨鏡，鏡片反射著通道里的燈光，看不清眼神；
身上穿著緊身的黑色背心，把胳膊上鼓鼓的肌肉勒得清清楚楚，胳膊上還戴著銀色的金屬護腕，看著又酷又有氣勢，活脫脫兩個訓練有素的保鏢。
它們的耳朵動了動，顯然是聽見了腳步聲。
當看清走在最前面的灰鼠時，兩隻大老鼠立刻「唰」地站直身體，前爪併攏貼在胸前，恭恭敬敬地鞠了個九十度的躬，聲音洪亮得像敲小鼓：「灰色大人！」
灰鼠停下腳步，尾巴在身後輕輕搖擺，刻意板起臉，擺出一副大佬的樣子，用爪子指了指木門：「嗯，開門。」
「是！」兩隻大老鼠齊聲應道，動作麻利地推開木門。
門軸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像是在歡迎貴客。
它們側身站在兩旁，做出「請」的手勢，墨鏡後的目光里滿是恭敬。
穿過木門，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驚呆了，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哪裡是個地下洞穴，分明是一座建在地下的微型城市！
腳下的街道是用圓潤光滑的鵝卵石鋪成的，被打磨得發亮，像撒了一地的珍珠。
街道兩旁立著各式各樣的小房子：
有的是用紅褐色的磚塊砌的，屋頂蓋著瓦片，煙囪里還冒著淡淡的白煙；
有的是用巨大的堅果殼搭的，殼上的紋路清晰可見，門口掛著用乾草編的門帘；
還有的更有創意，屋頂上鋪著五顏六色的糖紙，有紅的、綠的、金的，在兩旁路燈的映照下閃閃發亮，像撒了層碎星星。
街道上擠滿了各式各樣的小老鼠和倉鼠，熱鬧得像過節。
穿著粉色連衣裙的鼠姑娘提著用牽牛花花瓣做的小巧皮包，高跟鞋踩在鵝卵石上「噠噠」響，腦袋抬得高高的，趾高氣揚地走著，身後還跟著兩隻拎著購物袋的小老鼠；
戴著藍色小帽子的鼠小子舉著迷你冰激凌——那冰激凌竟是用融化的黃油和草莓醬做的，正舔得一臉滿足，嘴角沾著粉色的醬汁也顧不上擦；
街角有推著小車賣零食的，車上擺著曬乾的麵包屑、碾碎的堅果仁，老闆是只瘸腿的老老鼠，正用沙啞的聲音吆喝著；
不遠處的空地上，幾隻小老鼠敲著用核桃殼做的小鼓，還有一隻倉鼠站在滾圓的南瓜上表演倒立，引得周圍的小傢伙們拍手叫好；
更有意思的是街道上飛馳的「小車」——那是用甲蟲殼做的車身，車輪是四顆光滑的綠豆，幾隻老鼠踩著踏板往前沖，車頭上還掛著小鈴鐺，「叮鈴鈴」地響個不停，像在演奏歡快的曲子。
「怎麼樣？厲害吧？」灰鼠興奮地在前面帶路，一邊走一邊驕傲地介紹，爪子指了指左邊的一座大房子
「那是我們的圖書館，書都是用樹葉做的，上面的字是用松脂寫的！還有那邊，是遊樂園，有摩天輪呢——用竹片做的！」
它頓了頓，聲音里滿是自豪，「這裡是我和老老鼠一起建的！」
路邊的小老鼠們看見灰鼠，都熱情地停下腳步打招呼。
一隻背著書包的小老鼠蹦蹦跳跳地跑過來，仰著頭喊：「灰色大人好！您今天帶朋友來啦？」
一隻賣花的鼠太太舉起手裡的小雛菊，笑著說：「灰色大人，給您的朋友帶朵花吧？剛摘的，可香了！」
灰鼠點點頭，時不時停下來回應兩句，尾巴翹得高高的，像根驕傲的小旗杆。
它走到賣花的鼠太太面前，用爪子拿起一朵雛菊，別在莉亞變成的小老鼠耳朵上，笑著說：「送給你，我們這兒最美的花配最美的客人。」
莉亞紅著臉，小聲說了句「謝謝」，耳朵尖都耷拉下來了，卻忍不住偷偷笑。
格沃夫看著眼前意氣風發的灰鼠，心裡突然湧上一陣難以言喻的感慨。
他想起第一次遇見灰鼠的時候，那隻小老鼠縮在牆角，渾身髒兮兮的，眼神怯怯的，小心翼翼地問他：「我們真的可以做朋友嗎？我只是一隻沒用的老鼠，什麼都不會……」
而現在，這隻曾經自卑怯懦的小老鼠，已經是這座地下城市的主人了。
他被所有小老鼠尊敬地稱為「灰色大人」，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氣，為同類們建造了一個溫暖的家。
他不再是那隻縮在牆角的可憐蟲，而是擁有一整個王國朋友、被無數小傢伙依賴的存在。
大角鹿老闆送的最後一盤烤蘑菇被吃得乾乾淨淨，竹籤子堆在桌上，像座小小的塔。
格沃夫和莉亞還是紅著臉，偶爾對視一眼，又慌忙低下頭，像兩隻剛偷嘗了蜜糖的小獸。
但這次，格沃夫的手指悄悄勾住了莉亞的，她沒有躲，反而輕輕回握了一下——兩隻手就這麼牽在了一起，在晚風裡微微晃動，像繫著根看不見的線。
「走吧，逛逛去。」本拍了拍肚子，滿足地打了個飽嗝，萵苣挽著他的胳膊，兩人並肩走在前面，影子被路燈拉得長長的，親密得像一幅畫。
小瓶子跟在旁邊，手裡還攥著兩串沒吃完的烤腰子，一邊走一邊嚼，含糊不清地問：「接下來去哪？」
夜鶯落在格沃夫的肩頭，啾啾地叫著，只顧著唱歌。
灰鼠則竄到最前面，蹦蹦跳跳地引路，尾巴捲成個圈，興奮得不行。
格沃夫和莉亞跟在後面，腳步慢了些。
晚風吹起莉亞的發梢，拂過格沃夫的手背，有點癢。
他偷偷看了她一眼，發現她也在看自己，兩人都笑了，臉頰又開始發燙。
「你們真的想好了要戀愛嗎？」萵苣突然回過頭，眼睛彎成了月牙，語氣裡帶著點促狹的調侃，「格沃夫的人形態好像就是個小男孩吧？而莉亞……」
她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莉亞的臉「唰」地一下紅了，腦海里頓時浮現出一幅畫面：多年後，她長得高高大大，牽著一個還是少年模樣的格沃夫走在街上，別人會不會以為是姐姐帶著弟弟？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偷偷瞄了眼格沃夫——他現在確實比自己矮小半個頭，肩膀也窄窄的，看著像株還沒長開的青竹。
「夠了！」格沃夫看出了她的心思，有點惱羞成怒，又有點心虛地挺了挺胸脯，「我肯定會想辦法長高的！魔法、靈藥、仙草……總有辦法的！」
可惡，現在莉亞就比他高一個頭了，說話時他都得微微仰頭，這讓他很沒面子。
「哈哈哈！」本和萵苣都笑了起來。
本看著格沃夫氣鼓鼓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他大步走過來，右手一伸，輕輕鬆鬆按住格沃夫的頭頂——少年的頭髮柔軟蓬鬆，帶著點晚風拂過的涼意。
本故意用指腹輕輕揉了揉，像在安撫一隻炸毛的小獸，然後緩緩蹲下身子，讓自己的視線與格沃夫齊平。
篝火的光在他眼裡跳躍，語氣褪去了剛才的調侃，多了幾分認真：「好的好的，我知道了。長個子嘛，急不來。」
他頓了頓，看著格沃夫緊繃的嘴角，又補充道，「如果實在長不高也沒關係，大不了就滿世界去尋找長高的魔法唄。我那件能穿越空間的斗篷，就送給你了。」
「啊？送我了？」格沃夫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像兩顆受驚的黑葡萄。
這可是童話世界少有的能夠穿越空間的寶物！
本像是就等著他這句驚訝的反問，立刻挺起胸膛，拍了拍胸脯，發出「咚咚」的輕響，語氣里滿是篤定
「當然！以前總覺得，擁有那樣的斗篷，就能踏遍千山萬水，去看北極的極光，去摸沙漠的仙人掌，去所有地圖上標記的遠方。」他說著，目光輕輕一轉，像被磁石吸引似的，落在了不遠處的萵苣身上。
路燈的光灑在萵苣的發梢，鍍上了一層暖金。
她正低頭看著腳尖，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擺，側臉的輪廓柔和得像塊上好的白玉。
本的眼神瞬間軟了下來，像融化的蜜糖，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但現在才發現，全世界就在我的身邊啊。」
萵苣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像被夕陽染透的雲彩。
她嗔怪地瞪了本一眼，那眼神里卻沒什麼怒氣，反倒像含著點蜜糖似的，然後抬起手，在他肚子上輕輕捶了一下，力道輕得像羽毛拂過
「怎麼當著這麼多人說這種話，不害臊！」
「哎喲呦，肚子好疼！」本立刻捂住肚子，身子猛地弓起來，發出誇張的哀嚎，聲音大得能驚動街對面的貓頭鷹。
他眉頭緊鎖，嘴角卻在偷偷憋笑，眼睛還透過指縫，瞟著萵苣的反應。
萵苣果然慌了，臉上的紅暈還沒退去，眼裡已經蒙上了點焦急。
她連忙往前湊了兩步，伸手想去幫他揉肚子，聲音裡帶著點自責：「真疼啊？是不是我下手太重了？我不是故意的……」
「不重不重。」本見她上鉤，立刻收起誇張的表情，趁她彎腰的瞬間，雙臂一伸，一把將她緊緊攬進懷裡。
他的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能聞到她頭髮上淡淡的薰衣草香，聲音里滿是得逞的得意：「這樣就不疼了。」
萵苣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嘴角忍不住彎起個淺淺的弧度，伸手輕輕環住了他的腰。
晚風帶著燒烤的香氣吹過，把兩人的低語吹得斷斷續續——
「放開啦，別人看著呢。」
「不放，就這樣抱著，一輩子都不放。」
格沃夫、莉亞、小瓶子，甚至連灰鼠和夜鶯都停下了腳步，看著眼前這一幕，空氣里仿佛飄著粉紅色的泡泡。
「嘖嘖，秀恩愛。」灰鼠用爪子捂住眼睛，卻從指縫裡偷偷看，笑得一臉八卦。
夜鶯在格沃夫肩頭撲騰翅膀，嘴裡嘟囔著：「又遇見真愛了，今天是什麼幸運日嗎？」
小瓶子啃著烤腰子，一臉茫然：「談戀愛都這樣？肚子疼就能抱在一起？」
格沃夫和莉亞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笑意。他們牽著的手，握得更緊了。
「好了好了，別膩歪了。」灰鼠跳出來打破僵局，用爪子拍了拍地面，「說正事！現在還早，回去也睡不著，我帶你們去個好玩的地方怎麼樣？」
「好玩的地方？」格沃夫來了興趣。
「嗯！保證你們沒去過！」灰鼠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睛。
眾人確實都不困，也不想這麼早散場，便一致同意：「走，去看看！」
灰鼠帶著他們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巷子盡頭有塊不起眼的石板，上面刻著個小小的老鼠圖案。
灰鼠跳上去，用爪子在圖案上敲了三下，石板「咔噠」一聲，緩緩向旁邊移開，露出個通往地下的階梯，裡面隱隱透出暖黃的光。
「這裡是小鼠城。」灰鼠得意地介紹，「顧名思義，是給小型動物住的地方。大動物們喜歡住鄉下或者地面上的房子，我們這些小傢伙就在地下建了座城，熱鬧得很！」
說著，他看向格沃夫：「得麻煩你施個變形術，咱們都變成小老鼠，不然進不去。」
格沃夫點點頭，指尖泛起淡金色的光芒，分別在莉亞、本、萵苣和小瓶子身上一點。光芒閃過，幾人瞬間縮小，變成了和灰鼠差不多大的老鼠——莉亞變成了只毛色淺棕的小老鼠，耳朵尖帶著點白；
本是深灰色的，體型壯實；
萵苣是米白色的，尾巴尖有撮粉色的毛；
小瓶子最有意思，變成了只光頭老鼠，還穿著件迷你版的粗布褂子，看著有點滑稽。
「哇，這感覺真奇妙！」莉亞動了動爪子，好奇地打量著自己的新模樣。
「走啦！」灰鼠興奮地甩了甩尾巴，率先跳上通往地下的階梯。
石階是用打磨光滑的鵝卵石鋪成的，踩上去涼涼的，還帶著點潮濕的泥土氣。
「跟我來，保證讓你們大開眼界！」
眾人跟在後面，一步一步往下走。
階梯盡頭是扇小巧的木門，門板是用曬乾的玉米芯壓制而成的，上面還刻著精緻的花紋——細看竟是無數隻小老鼠抬著奶酪的圖案，憨態可掬。
門口站著兩隻強壯大老鼠，體型比普通老鼠足足大了一圈，像兩座小山似的守在那裡。
它們都戴著鋥亮的黑色墨鏡，鏡片反射著通道里的燈光，看不清眼神；
身上穿著緊身的黑色背心，把胳膊上鼓鼓的肌肉勒得清清楚楚，胳膊上還戴著銀色的金屬護腕，看著又酷又有氣勢，活脫脫兩個訓練有素的保鏢。
它們的耳朵動了動，顯然是聽見了腳步聲。
當看清走在最前面的灰鼠時，兩隻大老鼠立刻「唰」地站直身體，前爪併攏貼在胸前，恭恭敬敬地鞠了個九十度的躬，聲音洪亮得像敲小鼓：「灰色大人！」
灰鼠停下腳步，尾巴在身後輕輕搖擺，刻意板起臉，擺出一副大佬的樣子，用爪子指了指木門：「嗯，開門。」
「是！」兩隻大老鼠齊聲應道，動作麻利地推開木門。
門軸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像是在歡迎貴客。
它們側身站在兩旁，做出「請」的手勢，墨鏡後的目光里滿是恭敬。
穿過木門，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驚呆了，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哪裡是個地下洞穴，分明是一座建在地下的微型城市！
腳下的街道是用圓潤光滑的鵝卵石鋪成的，被打磨得發亮，像撒了一地的珍珠。
街道兩旁立著各式各樣的小房子：
有的是用紅褐色的磚塊砌的，屋頂蓋著瓦片，煙囪里還冒著淡淡的白煙；
有的是用巨大的堅果殼搭的，殼上的紋路清晰可見，門口掛著用乾草編的門帘；
還有的更有創意，屋頂上鋪著五顏六色的糖紙，有紅的、綠的、金的，在兩旁路燈的映照下閃閃發亮，像撒了層碎星星。
街道上擠滿了各式各樣的小老鼠和倉鼠，熱鬧得像過節。
穿著粉色連衣裙的鼠姑娘提著用牽牛花花瓣做的小巧皮包，高跟鞋踩在鵝卵石上「噠噠」響，腦袋抬得高高的，趾高氣揚地走著，身後還跟著兩隻拎著購物袋的小老鼠；
戴著藍色小帽子的鼠小子舉著迷你冰激凌——那冰激凌竟是用融化的黃油和草莓醬做的，正舔得一臉滿足，嘴角沾著粉色的醬汁也顧不上擦；
街角有推著小車賣零食的，車上擺著曬乾的麵包屑、碾碎的堅果仁，老闆是只瘸腿的老老鼠，正用沙啞的聲音吆喝著；
不遠處的空地上，幾隻小老鼠敲著用核桃殼做的小鼓，還有一隻倉鼠站在滾圓的南瓜上表演倒立，引得周圍的小傢伙們拍手叫好；
更有意思的是街道上飛馳的「小車」——那是用甲蟲殼做的車身，車輪是四顆光滑的綠豆，幾隻老鼠踩著踏板往前沖，車頭上還掛著小鈴鐺，「叮鈴鈴」地響個不停，像在演奏歡快的曲子。
「怎麼樣？厲害吧？」灰鼠興奮地在前面帶路，一邊走一邊驕傲地介紹，爪子指了指左邊的一座大房子
「那是我們的圖書館，書都是用樹葉做的，上面的字是用松脂寫的！還有那邊，是遊樂園，有摩天輪呢——用竹片做的！」
它頓了頓，聲音里滿是自豪，「這裡是我和老老鼠一起建的！」
路邊的小老鼠們看見灰鼠，都熱情地停下腳步打招呼。
一隻背著書包的小老鼠蹦蹦跳跳地跑過來，仰著頭喊：「灰色大人好！您今天帶朋友來啦？」
一隻賣花的鼠太太舉起手裡的小雛菊，笑著說：「灰色大人，給您的朋友帶朵花吧？剛摘的，可香了！」
灰鼠點點頭，時不時停下來回應兩句，尾巴翹得高高的，像根驕傲的小旗杆。
它走到賣花的鼠太太面前，用爪子拿起一朵雛菊，別在莉亞變成的小老鼠耳朵上，笑著說：「送給你，我們這兒最美的花配最美的客人。」
莉亞紅著臉，小聲說了句「謝謝」，耳朵尖都耷拉下來了，卻忍不住偷偷笑。
格沃夫看著眼前意氣風發的灰鼠，心裡突然湧上一陣難以言喻的感慨。
他想起第一次遇見灰鼠的時候，那隻小老鼠縮在牆角，渾身髒兮兮的，眼神怯怯的，小心翼翼地問他：「我們真的可以做朋友嗎？我只是一隻沒用的老鼠，什麼都不會……」
而現在，這隻曾經自卑怯懦的小老鼠，已經是這座地下城市的主人了。
他被所有小老鼠尊敬地稱為「灰色大人」，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氣，為同類們建造了一個溫暖的家。
他不再是那隻縮在牆角的可憐蟲，而是擁有一整個王國朋友、被無數小傢伙依賴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