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夜晚.
格沃夫正舉著一串烤野豬肉，咬得滿嘴流油，炭火的焦香混著肉汁的鮮美在舌尖炸開。
周圍的喧囂像層柔軟的棉花，把他裹在裡面，難得有幾分自在。
可這自在沒持續多久，一聲帶著點沙啞的「你在這兒」突然炸響，像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
聲音有點耳熟，格沃夫嚼著肉抬頭，嘴裡的動作頓住了。
門口站著的是小瓶子，是魔鬼打扮，還過也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右手揚著，像是剛打完招呼。
他左肩上落著只羽毛油亮的夜鶯，右肩蹲著只灰撲撲的老鼠，倆小傢伙正探頭探腦地往店裡瞅，看見格沃夫的瞬間，眼睛都亮了。
「啾！」夜鶯撲稜稜展翅，像道褐色的閃電，「噌」地落在格沃夫的左肩，小爪子抓住他的牛仔外套，歪著腦袋蹭他的脖頸，羽毛掃得人有點癢。
灰鼠更靈活，順著小瓶子的胳膊竄下來，一溜煙跑過油膩的地板，「啪」地跳上格沃夫的右肩，尾巴捲成個圈，笑得露出兩顆小門牙
「你竟然恢復以前的樣子了？好久不見你這個模樣了，差點沒認出來！」
格沃夫心裡只剩無奈。
他特意變回灰狼模樣，不就是想安安靜靜吃頓燒烤，隱藏身份嗎？
結果這倆活寶一來，店裡原本低頭喝酒的、啃肉串的，目光「唰」地全聚過來了
「低調點啊……」他壓低聲音，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灰鼠，可嘴角還是忍不住微微上揚。
被小傢伙們惦記著的感覺，其實挺暖的。
不過人還沒來齊。
小瓶子緊跟著大步流星走進店，自帶一股風，徑直坐到格沃夫旁邊的木凳上，凳子「吱呀」一聲響，像是快被他壓垮了。
他跟大角鹿老闆顯然熟得很，扯開嗓子喊：「鹿哥！每樣再來一百串！多撒孜然！」
「得嘞！」大角鹿老闆笑著應道，手裡的鐵夾子翻飛得更快了，「小瓶子警官今天怎麼有空過來？又抓著哪個不長眼的了？」
「嗨，別提了，現在一個罪犯都沒抓到，出來透透氣。」小瓶子大大咧咧地拿起格沃夫盤子裡的烤蘑菇，塞進嘴裡嚼得「咯吱」響，「你這手藝又精進了啊，比監獄食堂的強百倍！」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寒暄，像倆熟絡的街坊，絲毫看不出一個是警官，一個是小販。
格沃夫剛想開口說點什麼，店門又被推開，風鈴「叮鈴」作響。
三個身影走了進來：本穿著件靛藍色的外套，胳膊上挽著萵苣，姑娘今天穿了條嫩綠色的裙子，頭髮上別著朵小雛菊，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而跟在他們身後的，是莉亞。
格沃夫的目光剛撞上莉亞的眼睛，渾身的汗毛「唰」地豎了起來，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指尖在胸前飛快地畫了個圈。
淡金色的光芒瞬間包裹住他，灰狼的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變化，深灰的皮毛褪去，化作柔軟的黑髮，強壯的身軀變得修長，牛仔外套和皮褲也跟著變成了件乾淨的白襯衫和卡其褲——不過片刻功夫，他又變回了那個清秀的少年模樣。
莉亞站在門口，遠遠地看著他，嘴角彎起個淺淺的笑，那笑意像春風拂過湖面，漾起圈圈漣漪。
她提著裙擺，快步走過來，自然地坐到格沃夫旁邊的位置，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餐桌：
烤鹿筋還剩半串，野豬肉啃得只剩骨頭，蘑菇串乾乾淨淨，杯子裡是清水——沒有酒。
她悄悄鬆了口氣，才抬眼看向格沃夫，眼神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嗔怪。
「怎麼一個人來吃飯？」本拉著萵苣坐下，笑著打趣，他的聲音比以前爽朗多了，大概是跟萵苣在一起後，整個人都舒展了。
格沃夫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嗯……一時興起啦。想出來轉轉，順便看看這裡的燒烤店。」
莉亞沒看他，下巴微微抬著，嘟著嘴像是在跟空氣置氣：「那你怎麼不叫我？」
聲音不高，卻像根小針，輕輕扎在格沃夫心上。
他張了張嘴，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主要是他也沒談過戀愛呀，不知道怎麼處理。
本一看這架勢，眼睛一亮，立刻用胳膊肘碰了碰萵苣，笑著說：「你們兩個……這氣氛有點不對啊？」
萵苣也跟著笑，眼睛裡閃著促狹的光，故意拖長了語調：「咦？你們兩個是不是偷偷背著我們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比如……約會？」
「沒、沒有！」格沃夫的臉「騰」地一下漲得通紅，像被炭火烤過似的，連耳根都熱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莉亞，發現她的臉頰也泛著淡淡的紅暈，眼神躲閃著，不敢看他，也沒反駁。
旁邊的小瓶子正埋頭苦吃，一口吞下二十串羊肉串，嘴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像只囤糧的倉鼠。
他含糊不清地抬起頭，一臉懵逼地看看格沃夫，又看看莉亞，嚼著肉問：「你們……在說啥？啥見不得人的事？帶不帶我一個？」
這話逗得眾人都笑了，格沃夫的臉紅得更厲害，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就在這時，灰鼠從格沃夫的肩上跳下來，落到油膩的木桌上。
它先是挺了挺胸脯，清了清嗓子，然後突然扭動起身子——後腿點地，前爪揮舞，腦袋還跟著節奏左右搖擺，居然跳起了段滑稽的太空舞。
那笨拙又認真的模樣，引得周邊的顧客都停下筷子，紛紛側目。
「那個傢伙是誰呀？」鄰桌的兔子太太捅了捅身邊的松鼠先生。
松鼠先生推了推眼鏡，壓低聲音：「你還不知道嗎？那是灰色！就是森林王國最有名的老鼠明星！」
「啊？他就是老鼠明星灰色啊？」兔子太太眼睛都亮了，「難怪這麼厲害，連跳舞都這麼特別！」
周圍的議論聲嘰嘰喳喳的，格沃夫還沒聽完，跳完舞的灰鼠已經得意洋洋地跳回他肩上：「格沃夫你這傢伙，這麼重要的事也沒告訴我們嗎？藏得夠深啊！」
「我……」格沃夫的臉簡直要燒起來了，求助似的看向小瓶子，可那傢伙已經又消滅了三十串烤腰子，根本沒空理他。
夜鶯在他另一隻肩上撲騰了兩下翅膀，喉嚨里發出婉轉的鳴叫，像是在唱情歌，整隻鳥都透著股「我磕的CP是真的」的興奮。
格沃夫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桌上的眾人：本和萵苣正笑眯眯地看著他，眼裡滿是祝福；小瓶子還在跟肉串搏鬥，嘴角沾著芝麻；灰鼠和夜鶯一個勁地給他使眼色。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莉亞身上。
莉亞還低著頭，嘴角依舊嘟著，可眼角的餘光卻偷偷往他這邊瞟，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輕輕顫動著。
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都像被燙到似的縮回了目光。
格沃夫的心跳得像揣了面小鼓，「咚咚」聲撞得胸腔發顫，連耳根都跟著發燙。
是啊，他和莉亞確實在一起了
可回來之後，兩人反倒像回到了朋友的模樣。
一起在王宮的花園裡散步，會刻意保持半步距離；
偶爾在走廊里遇見，說不上三句話就會各自紅著臉躲開。
他們誰都沒跟本、萵苣這些親近的朋友提起，兩個傢伙都挺害羞的。
可此刻被本和萵苣戳破，看著莉亞低頭抿唇的模樣，格沃夫突然覺得，這麼藏著掖著，好像確實有點不對。
喜歡一個人，難道不是該大大方方讓全世界知道嗎？
「躲也躲不過去了。」他在心裡對自己說，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牙關一咬，右手突然伸出去，一把抓住了莉亞的手。
莉亞的手小小的，指尖帶著點晚風的涼意，被他抓住的瞬間猛地一顫，像受驚的小鹿。
格沃夫甚至感覺到她的指節蜷縮了一下，卻沒有抽回——那點細微的回應，像股暖流，瞬間衝散了他所有的猶豫。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里的鼓點敲得更急了，舉起兩人交握的手，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發顫，卻異常清晰地在喧鬧的燒烤店裡響起：「沒……沒錯……我……我格沃夫……就是有戀人了！莉亞她……她是我的女朋友！」
最後一個字落地時，店裡突然安靜了一秒。
烤肉的滋滋聲、鄰桌的談笑聲、風鈴的叮咚聲，仿佛都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們交握的手上，空氣里飄著的孜然香似乎都變得滾燙起來。
緊接著，莉亞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連脖頸都泛著層淡淡的粉，像是有白色的蒸汽從頭頂冒出來。
她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睫毛簌簌地抖著，顯然沒料到格沃夫會突然當眾說出來。
嘴唇動了動，像是想罵他「笨蛋」，又像是想跟著說點什麼，可最終只發出了點細碎的氣音，身體一軟，竟直挺挺地往旁邊倒去——不偏不倚，正好靠在了格沃夫的肩膀上。
「莉亞！」格沃夫嚇了一跳，本來就紅的臉這下更是紅得快要滴血，像被炭火烤過的櫻桃。
他慌忙想伸手扶她，可手臂剛抬起來又頓住了，怕太用力弄疼她，手忙腳亂間，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快得要炸開，眼前陣陣發暈，身體一歪，竟也跟著往後倒去。
「小心！」本的聲音帶著驚呼，他和萵苣同時站了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吱呀」聲。
鄰桌的兔子太太捂住了嘴，松鼠先生手裡的堅果「啪嗒」掉在地上，連正在添炭火的大角鹿老闆都停下了手裡的鐵夾子，伸長脖子往這邊瞅。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小瓶子的反應快得驚人。
他嘴裡還叼著半串沒吃完的羊肉，油汁順著嘴角往下滴，左手猛地一揚，手腕輕巧地一抖，手裡剩下的二十串肉串像長了眼睛似的，「唰」地一下精準地落進旁邊的空盤子裡，簽子整齊地排成一排。
緊接著，他右手閃電般伸出去，一把拽住格沃夫的後衣領，同時身體像陣風似的原地瞬移，「嗖」地出現在兩人身後，左臂穩穩地托住了莉亞的後背。
「砰」的一聲悶響，格沃夫和莉亞的後背重重撞在了小瓶子的胳膊上，被他像托著兩束棉花似的穩穩扶住。
店裡的顧客們看得目瞪口呆，過了足足三秒，才爆發出震耳的哄堂大笑。
「哎喲，這倆孩子也太害羞了吧！」穿碎花裙的浣熊太太笑得直拍桌子，「告白完就暈倒，這是把一輩子的臉紅都用完了？」
「年輕真好啊！」隔壁桌的黃牛爺爺捋著鬍子笑，「想當年我跟老婆子表白，她也紅著臉躲了三天呢，哪像現在的孩子，這麼熱鬧！」
「鹿老闆，再加點串！多烤點帶勁的腰子，給這對小情侶慶祝慶祝！」穿皮夾克的狼先生舉著酒杯嚷嚷，引來一片附和聲。
「不對，那抓著的手……那男孩看著咋這麼眼熟？」有個戴眼鏡的山羊先生推了推鏡片，「那不是格沃夫殿下嗎？」
「什麼殿下不殿下的！」旁邊的狐狸小姐立刻反駁，眼睛亮晶晶的，「沒看見人家正談戀愛呢？現在啊，就只是一對小情侶！」
大角鹿老闆笑得合不攏嘴，手裡的鐵夾子「噹噹」敲著烤架，一邊往上面添新鮮的肉串，一邊扯著嗓子喊：「好嘞！今天這桌的單我請客！所有肉串管夠，祝咱們的小情侶長長久久！」
小瓶子慢慢鬆開手，看著靠在一起、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的兩人，撓了撓光溜溜的腦袋，嘴角還沾著點羊肉的油星子，依舊一臉懵逼：「不是……這到底啥意思？告白就告白，咋還倆都暈倒了？我這剛烤好的腰子還沒嘗呢……」
灰鼠在桌子上笑得直打滾，肚皮貼在油膩的木桌上，四腳朝天蹬著
「你懂啥！這叫愛情的力量！」
說著還蹦起來，學著格沃夫的樣子舉起前爪，「我宣布！我和烤香腸是戀人！」
夜鶯在格沃夫的肩頭撲棱著翅膀，嘴裡叼著朵剛從路邊啄來的小雛菊，撲騰著飛到兩人頭頂，把花輕輕丟在莉亞的發間，像是在撒花慶祝，喉嚨里發出婉轉的鳴叫，活像在唱首跑調的情歌。
本和萵苣對視一眼，都笑得彎了腰。
萵苣掏出帕子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戳了戳本的胳膊：「你看他倆，平時裝得跟沒事人似的，原來這麼害羞。」
本笑著點頭，眼睛裡滿是溫柔的揶揄。
周圍的喧囂像層柔軟的棉花，把他裹在裡面，難得有幾分自在。
可這自在沒持續多久，一聲帶著點沙啞的「你在這兒」突然炸響，像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
聲音有點耳熟，格沃夫嚼著肉抬頭，嘴裡的動作頓住了。
門口站著的是小瓶子，是魔鬼打扮，還過也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右手揚著，像是剛打完招呼。
他左肩上落著只羽毛油亮的夜鶯，右肩蹲著只灰撲撲的老鼠，倆小傢伙正探頭探腦地往店裡瞅，看見格沃夫的瞬間，眼睛都亮了。
「啾！」夜鶯撲稜稜展翅，像道褐色的閃電，「噌」地落在格沃夫的左肩，小爪子抓住他的牛仔外套，歪著腦袋蹭他的脖頸，羽毛掃得人有點癢。
灰鼠更靈活，順著小瓶子的胳膊竄下來，一溜煙跑過油膩的地板，「啪」地跳上格沃夫的右肩，尾巴捲成個圈，笑得露出兩顆小門牙
「你竟然恢復以前的樣子了？好久不見你這個模樣了，差點沒認出來！」
格沃夫心裡只剩無奈。
他特意變回灰狼模樣，不就是想安安靜靜吃頓燒烤，隱藏身份嗎？
結果這倆活寶一來，店裡原本低頭喝酒的、啃肉串的，目光「唰」地全聚過來了
「低調點啊……」他壓低聲音，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灰鼠，可嘴角還是忍不住微微上揚。
被小傢伙們惦記著的感覺，其實挺暖的。
不過人還沒來齊。
小瓶子緊跟著大步流星走進店，自帶一股風，徑直坐到格沃夫旁邊的木凳上，凳子「吱呀」一聲響，像是快被他壓垮了。
他跟大角鹿老闆顯然熟得很，扯開嗓子喊：「鹿哥！每樣再來一百串！多撒孜然！」
「得嘞！」大角鹿老闆笑著應道，手裡的鐵夾子翻飛得更快了，「小瓶子警官今天怎麼有空過來？又抓著哪個不長眼的了？」
「嗨，別提了，現在一個罪犯都沒抓到，出來透透氣。」小瓶子大大咧咧地拿起格沃夫盤子裡的烤蘑菇，塞進嘴裡嚼得「咯吱」響，「你這手藝又精進了啊，比監獄食堂的強百倍！」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寒暄，像倆熟絡的街坊，絲毫看不出一個是警官，一個是小販。
格沃夫剛想開口說點什麼，店門又被推開，風鈴「叮鈴」作響。
三個身影走了進來：本穿著件靛藍色的外套，胳膊上挽著萵苣，姑娘今天穿了條嫩綠色的裙子，頭髮上別著朵小雛菊，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而跟在他們身後的，是莉亞。
格沃夫的目光剛撞上莉亞的眼睛，渾身的汗毛「唰」地豎了起來，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指尖在胸前飛快地畫了個圈。
淡金色的光芒瞬間包裹住他，灰狼的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變化，深灰的皮毛褪去，化作柔軟的黑髮，強壯的身軀變得修長，牛仔外套和皮褲也跟著變成了件乾淨的白襯衫和卡其褲——不過片刻功夫，他又變回了那個清秀的少年模樣。
莉亞站在門口，遠遠地看著他，嘴角彎起個淺淺的笑，那笑意像春風拂過湖面，漾起圈圈漣漪。
她提著裙擺，快步走過來，自然地坐到格沃夫旁邊的位置，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餐桌：
烤鹿筋還剩半串，野豬肉啃得只剩骨頭，蘑菇串乾乾淨淨，杯子裡是清水——沒有酒。
她悄悄鬆了口氣，才抬眼看向格沃夫，眼神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嗔怪。
「怎麼一個人來吃飯？」本拉著萵苣坐下，笑著打趣，他的聲音比以前爽朗多了，大概是跟萵苣在一起後，整個人都舒展了。
格沃夫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嗯……一時興起啦。想出來轉轉，順便看看這裡的燒烤店。」
莉亞沒看他，下巴微微抬著，嘟著嘴像是在跟空氣置氣：「那你怎麼不叫我？」
聲音不高，卻像根小針，輕輕扎在格沃夫心上。
他張了張嘴，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主要是他也沒談過戀愛呀，不知道怎麼處理。
本一看這架勢，眼睛一亮，立刻用胳膊肘碰了碰萵苣，笑著說：「你們兩個……這氣氛有點不對啊？」
萵苣也跟著笑，眼睛裡閃著促狹的光，故意拖長了語調：「咦？你們兩個是不是偷偷背著我們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比如……約會？」
「沒、沒有！」格沃夫的臉「騰」地一下漲得通紅，像被炭火烤過似的，連耳根都熱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莉亞，發現她的臉頰也泛著淡淡的紅暈，眼神躲閃著，不敢看他，也沒反駁。
旁邊的小瓶子正埋頭苦吃，一口吞下二十串羊肉串，嘴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像只囤糧的倉鼠。
他含糊不清地抬起頭，一臉懵逼地看看格沃夫，又看看莉亞，嚼著肉問：「你們……在說啥？啥見不得人的事？帶不帶我一個？」
這話逗得眾人都笑了，格沃夫的臉紅得更厲害，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就在這時，灰鼠從格沃夫的肩上跳下來，落到油膩的木桌上。
它先是挺了挺胸脯，清了清嗓子，然後突然扭動起身子——後腿點地，前爪揮舞，腦袋還跟著節奏左右搖擺，居然跳起了段滑稽的太空舞。
那笨拙又認真的模樣，引得周邊的顧客都停下筷子，紛紛側目。
「那個傢伙是誰呀？」鄰桌的兔子太太捅了捅身邊的松鼠先生。
松鼠先生推了推眼鏡，壓低聲音：「你還不知道嗎？那是灰色！就是森林王國最有名的老鼠明星！」
「啊？他就是老鼠明星灰色啊？」兔子太太眼睛都亮了，「難怪這麼厲害，連跳舞都這麼特別！」
周圍的議論聲嘰嘰喳喳的，格沃夫還沒聽完，跳完舞的灰鼠已經得意洋洋地跳回他肩上：「格沃夫你這傢伙，這麼重要的事也沒告訴我們嗎？藏得夠深啊！」
「我……」格沃夫的臉簡直要燒起來了，求助似的看向小瓶子，可那傢伙已經又消滅了三十串烤腰子，根本沒空理他。
夜鶯在他另一隻肩上撲騰了兩下翅膀，喉嚨里發出婉轉的鳴叫，像是在唱情歌，整隻鳥都透著股「我磕的CP是真的」的興奮。
格沃夫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桌上的眾人：本和萵苣正笑眯眯地看著他，眼裡滿是祝福；小瓶子還在跟肉串搏鬥，嘴角沾著芝麻；灰鼠和夜鶯一個勁地給他使眼色。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莉亞身上。
莉亞還低著頭，嘴角依舊嘟著，可眼角的餘光卻偷偷往他這邊瞟，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輕輕顫動著。
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都像被燙到似的縮回了目光。
格沃夫的心跳得像揣了面小鼓，「咚咚」聲撞得胸腔發顫，連耳根都跟著發燙。
是啊，他和莉亞確實在一起了
可回來之後，兩人反倒像回到了朋友的模樣。
一起在王宮的花園裡散步，會刻意保持半步距離；
偶爾在走廊里遇見，說不上三句話就會各自紅著臉躲開。
他們誰都沒跟本、萵苣這些親近的朋友提起，兩個傢伙都挺害羞的。
可此刻被本和萵苣戳破，看著莉亞低頭抿唇的模樣，格沃夫突然覺得，這麼藏著掖著，好像確實有點不對。
喜歡一個人，難道不是該大大方方讓全世界知道嗎？
「躲也躲不過去了。」他在心裡對自己說，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牙關一咬，右手突然伸出去，一把抓住了莉亞的手。
莉亞的手小小的，指尖帶著點晚風的涼意，被他抓住的瞬間猛地一顫，像受驚的小鹿。
格沃夫甚至感覺到她的指節蜷縮了一下，卻沒有抽回——那點細微的回應，像股暖流，瞬間衝散了他所有的猶豫。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里的鼓點敲得更急了，舉起兩人交握的手，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發顫，卻異常清晰地在喧鬧的燒烤店裡響起：「沒……沒錯……我……我格沃夫……就是有戀人了！莉亞她……她是我的女朋友！」
最後一個字落地時，店裡突然安靜了一秒。
烤肉的滋滋聲、鄰桌的談笑聲、風鈴的叮咚聲，仿佛都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們交握的手上，空氣里飄著的孜然香似乎都變得滾燙起來。
緊接著，莉亞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連脖頸都泛著層淡淡的粉，像是有白色的蒸汽從頭頂冒出來。
她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睫毛簌簌地抖著，顯然沒料到格沃夫會突然當眾說出來。
嘴唇動了動，像是想罵他「笨蛋」，又像是想跟著說點什麼，可最終只發出了點細碎的氣音，身體一軟，竟直挺挺地往旁邊倒去——不偏不倚，正好靠在了格沃夫的肩膀上。
「莉亞！」格沃夫嚇了一跳，本來就紅的臉這下更是紅得快要滴血，像被炭火烤過的櫻桃。
他慌忙想伸手扶她，可手臂剛抬起來又頓住了，怕太用力弄疼她，手忙腳亂間，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快得要炸開，眼前陣陣發暈，身體一歪，竟也跟著往後倒去。
「小心！」本的聲音帶著驚呼，他和萵苣同時站了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吱呀」聲。
鄰桌的兔子太太捂住了嘴，松鼠先生手裡的堅果「啪嗒」掉在地上，連正在添炭火的大角鹿老闆都停下了手裡的鐵夾子，伸長脖子往這邊瞅。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小瓶子的反應快得驚人。
他嘴裡還叼著半串沒吃完的羊肉，油汁順著嘴角往下滴，左手猛地一揚，手腕輕巧地一抖，手裡剩下的二十串肉串像長了眼睛似的，「唰」地一下精準地落進旁邊的空盤子裡，簽子整齊地排成一排。
緊接著，他右手閃電般伸出去，一把拽住格沃夫的後衣領，同時身體像陣風似的原地瞬移，「嗖」地出現在兩人身後，左臂穩穩地托住了莉亞的後背。
「砰」的一聲悶響，格沃夫和莉亞的後背重重撞在了小瓶子的胳膊上，被他像托著兩束棉花似的穩穩扶住。
店裡的顧客們看得目瞪口呆，過了足足三秒，才爆發出震耳的哄堂大笑。
「哎喲，這倆孩子也太害羞了吧！」穿碎花裙的浣熊太太笑得直拍桌子，「告白完就暈倒，這是把一輩子的臉紅都用完了？」
「年輕真好啊！」隔壁桌的黃牛爺爺捋著鬍子笑，「想當年我跟老婆子表白，她也紅著臉躲了三天呢，哪像現在的孩子，這麼熱鬧！」
「鹿老闆，再加點串！多烤點帶勁的腰子，給這對小情侶慶祝慶祝！」穿皮夾克的狼先生舉著酒杯嚷嚷，引來一片附和聲。
「不對，那抓著的手……那男孩看著咋這麼眼熟？」有個戴眼鏡的山羊先生推了推鏡片，「那不是格沃夫殿下嗎？」
「什麼殿下不殿下的！」旁邊的狐狸小姐立刻反駁，眼睛亮晶晶的，「沒看見人家正談戀愛呢？現在啊，就只是一對小情侶！」
大角鹿老闆笑得合不攏嘴，手裡的鐵夾子「噹噹」敲著烤架，一邊往上面添新鮮的肉串，一邊扯著嗓子喊：「好嘞！今天這桌的單我請客！所有肉串管夠，祝咱們的小情侶長長久久！」
小瓶子慢慢鬆開手，看著靠在一起、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的兩人，撓了撓光溜溜的腦袋，嘴角還沾著點羊肉的油星子，依舊一臉懵逼：「不是……這到底啥意思？告白就告白，咋還倆都暈倒了？我這剛烤好的腰子還沒嘗呢……」
灰鼠在桌子上笑得直打滾，肚皮貼在油膩的木桌上，四腳朝天蹬著
「你懂啥！這叫愛情的力量！」
說著還蹦起來，學著格沃夫的樣子舉起前爪，「我宣布！我和烤香腸是戀人！」
夜鶯在格沃夫的肩頭撲棱著翅膀，嘴裡叼著朵剛從路邊啄來的小雛菊，撲騰著飛到兩人頭頂，把花輕輕丟在莉亞的發間，像是在撒花慶祝，喉嚨里發出婉轉的鳴叫，活像在唱首跑調的情歌。
本和萵苣對視一眼，都笑得彎了腰。
萵苣掏出帕子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戳了戳本的胳膊：「你看他倆，平時裝得跟沒事人似的，原來這麼害羞。」
本笑著點頭，眼睛裡滿是溫柔的揶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