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失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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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小鼠城的時光像被施了魔法,過得飛快又盡興。

  地下城市的鐘擺仿佛被調快了速度,明明才逛了兩條街,抬頭看牆上的蒲公英掛鍾,指針已經跳過了好幾個格子。

  空氣里浮動著烤堅果的焦香、漿果的甜酸,還有泥土特有的濕潤氣息,混在一起竟讓人忘了時間流逝。

  雖然晚上剛在燒烤攤吃得肚滾腰圓,連打個嗝都帶著孜然味,但灰鼠一蹦三尺高,拍著胸脯說要帶他們去嘗「小鼠城的靈魂」時,格沃夫他們還是忍不住跟著往小吃街鑽。

  畢竟誰能拒絕「特色美食」這四個字呢?尤其是在這樣一座藏在地下的奇妙城市裡。

  小吃街藏在一段掏空的巨大樹根里,樹根的內壁被打磨得光滑發亮,還保留著天然的弧度,像條溫暖的隧道。

  頭頂掛著一串串螢火蟲燈籠,綠幽幽的光把周圍照得朦朦朧朧,連空氣都染上了點夢幻的色彩。

  兩旁的攤子擠得滿滿當當,大多是用樹洞、貝殼、甚至是掏空的瓜皮搭成的,擺著各式各樣叫不出名字的小零食,看得人眼花繚亂。

  「來嘗嘗這個!」灰鼠拉著格沃夫衝到一個掛著「堅果酥」木牌的攤子前。

  攤主是只戴眼鏡的老松鼠,正用小錘子把松果敲碎,拌上亮晶晶的蜂蜜,再用圓木模子壓成硬幣大小的圓塊。

  那些堅果酥在燈光下泛著油光,咬一口「咔嚓」響,松果的醇香混著蜂蜜的甜潤在嘴裡炸開,香得人直咂嘴。

  老松鼠笑眯眯地說:「這可是用今年新采的紅松果做的,要曬足七七四十九天才能這麼香呢。」

  往前走兩步,一股油炸的香氣撲鼻而來。

  是個炸「甲蟲脆」的攤子,肥碩的麵包蟲被洗得乾乾淨淨,裹著層薄薄的麵粉糊,在滾燙的菜籽油里翻滾,很快就變得金黃酥脆。

  格沃夫看著那扭動過的蟲子變成零食,心裡有點犯怵,皺著眉往後縮了縮:「這……能吃嗎?」

  「怎麼不能吃!」灰鼠拿起一串遞到他嘴邊,眼睛瞪得圓圓的,「這可是我們這兒的高蛋白零食,比你們地面上的肉乾還香!你嘗嘗,就一口!」

  格沃夫被他纏得沒辦法,閉著眼咬了一小口。

  酥脆的外殼裂開,裡面的肉竟然意外地鮮嫩,帶著點淡淡的堅果味,一點奇怪的味道都沒有。

  他驚訝地睜大眼睛:「哎?還真挺好吃的!」

  「對吧!」灰鼠得意地晃著尾巴,又給莉亞遞了一串,「我們這兒的蟲子都是吃漿果長大的,乾淨著呢。」

  最受歡迎的要數「漿果冰沙」攤。攤主是只手腳麻利的倉鼠,把新鮮的樹莓、藍莓倒進石臼里,用木杵搗成泥,再拌上提前凍好的露水冰塊,裝在打磨光滑的貝殼碗裡,上面還撒了點碾碎的花粉。

  格沃夫舀了一勺送進嘴裡,冰涼的甜酸瞬間驅散了剛才吃油炸食品的膩味,像一股清泉流過喉嚨,舒服得他眯起了眼睛。

  莉亞吃得更歡,嘴角沾了點紫紅色的漿果汁,像只偷喝了葡萄酒的小兔子。

  「我們這兒的美食啊,全是靠山吃山。」灰鼠一邊給莉亞遞了塊榛子糕,一邊介紹,「堅果、漿果、昆蟲……別看簡單,都是很久以前傳下來的手藝。」

  格沃夫拿起一塊用栗子殼裝的「種子餅乾」。

  餅乾是用磨碎的草籽和堅果粉混合烤制的,上面嵌著五顏六色的草籽,紅的、黃的、綠的,像撒了把星星,看著就精緻。

  他咬了一小口,一股清清爽爽的草香在嘴裡散開,帶著點陽光曬過的暖意,不像王宮甜點那樣甜得發膩,反而有種樸素的清香。

  「這餅乾是用晨露和面的。」攤主是只白髮老鼠,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說,「每天天不亮就去收集草葉上的露水,才能有這股子清香味。」

  吃飽喝足後,灰鼠神秘兮兮地一拍爪子:「走,帶你們玩點刺激的!」

  他說的「刺激」,是小鼠城最出名的賽車活動。

  賽道是繞著地下湖修建的,用光滑的青石板鋪成,還設有幾個急轉彎和小坡道。

  參賽的車子更是五花八門——有甲蟲殼做的敞篷車,車身鋥亮,還貼著彩色的貼紙;

  有竹片扎的摩托車,車輪是用曬乾的蓮蓬做的,跑起來「嗡嗡」響;

  最酷的是一輛「螢火蟲跑車」,車尾巴綁著幾隻發光的螢火蟲,在昏暗的地下賽道里像拖著一串小燈籠。


  「這可是我們小鼠城的驕傲!」灰鼠跳上一輛紅色的甲蟲車,拍了拍方向盤,「比地面上那些木頭車快多了!」

  格沃夫和莉亞坐進一輛南瓜殼做的雙人車,本和萵苣選了輛竹片摩托車,連小瓶子都興致勃勃地跨上一輛獨輪車。

  隨著灰鼠一聲令下,車子們「嗖」地沖了出去。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賽道兩旁的歡呼聲此起彼伏。

  格沃夫踩著踏板,莉亞負責控制方向,兩人配合得格外默契。

  經過一個急轉彎時,他們差點撞上岩壁,嚇得莉亞尖叫出聲,格沃夫卻猛地一打方向盤,險險避開,引得周圍一片喝彩。

  灰鼠的車技果然一流,像道紅色的閃電,很快就衝到了最前面。

  他還不忘回頭朝格沃夫做個鬼臉,尾巴得意地翹得老高。

  最終,灰鼠毫無懸念地拿了第一。

  他站在領獎台上,舉著用松果做的獎盃,接受著所有小老鼠的歡呼,那意氣風發的樣子,活像個真正的冠軍。

  賽車結束時。

  眾人正準備告辭,老老鼠顫巍巍地走了過來。

  「朋友們,」老老鼠聲音沙啞,卻帶著真誠,「難得來一次,就在我們這兒住一晚吧?讓我們儘儘地主之誼。」

  與此同時,老老鼠身後突然竄出一隻小老鼠。

  她穿著件粉色的紗裙,頭上插著幾朵小野花,臉上還蒙著層薄紗,只露出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打扮得花枝招展。

  一看見灰鼠,她就迫不及待地跑過去,聲音嬌滴滴的:「灰色大人,我剛烤了堅果餅乾,要不要嘗嘗?」

  灰鼠顯然認識她,臉居然有點紅,撓了撓頭:「不用不用,我剛吃過……」

  「嘗嘗嘛,我特意為你做的。」小老鼠不由分說,把一個小籃子塞到灰鼠手裡,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格沃夫他們看得直發笑,本湊到格沃夫耳邊打趣:「看來咱們的灰色大人,在這兒很受歡迎啊。」

  盛情難卻,眾人只好留了下來。

  老老鼠安排他們住進了一間用核桃殼搭的小旅館,房間雖然小巧,卻收拾得乾乾淨淨,床是用乾草鋪的,蓋著蒲公英絨毛做的被子,軟乎乎的很舒服。

  第二天一早,格沃夫他們告別了灰鼠和小鼠城的朋友們,變回原形回到了地面。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暖洋洋的,讓人有點恍惚,仿佛昨晚的地下冒險只是一場奇妙的夢。

  回到王宮,格沃夫剛換好衣服,狼大哥就急匆匆地闖了進來。

  他臉上帶著少見的凝重,手裡捏著一份報告。

  「格沃夫,出事了。」狼大哥的聲音低沉,「昨天那個灰狼打在地上的老奶奶,就是魔鬼。」

  格沃夫愣住了,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隨機就是惱怒,他都在爭取刷老太太的好感呢,希望她有事沒事可以庇護一下森林王國。

  沒想到森林王國都這樣了,竟然還是出了一個這麼樣的人。

  看來還是文化宣傳不夠。

  接下來的幾天,格沃夫一頭扎進了工作室。

  他召集了狐狸學者、貓頭鷹教授,絞盡腦汁地想方案——要不要在每個村莊建個「思想講堂」?要不要編本《森林守則》讓所有動物背誦?甚至要不要搞個「模範公民」評選?

  不過這些都得慢慢來。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那個灰狼的處理結果。

  在格沃夫和狼大哥的一致決定下,這隻屢教不改的灰狼被從嚴從重處罰。

  「判他去種樹。」格沃夫拍了板,「什麼時候他種的樹能結出金蘋果,什麼時候再放他出來。」

  這個判決幾乎等同於終身監禁——王國里誰不知道,普通的果樹別說結金蘋果,就是想讓蘋果長得甜,都得靠蜜蜂多授粉、雨水勤滋潤。

  讓大樹結金蘋果,這難度比讓蘋果樹結出西瓜還離譜,簡直是把「這輩子別想出來」刻在了判決書上。

  而處理完灰狼的事,已經過了正午。

  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辦公室,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還飄著御膳房烤麵包的香氣。

  「先吃飯。」狼大哥粗聲粗氣地說,大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天大的事,也得墊飽肚子再說。」


  兩人熟門熟路地往餐館走去。

  沒過多久,兩大碗燉肉就端了上來。

  黑陶碗裡盛著琥珀色的濃湯,大塊的黑豬肉沉在底下,肉皮燉得發亮,筷子輕輕一戳就顫巍巍地晃,混著山楂乾的酸甜氣撲面而來。

  旁邊擺著剛烤好的黑麥麵包,表皮焦脆,撕開時能看見裡面細密的氣孔,還冒著熱氣。

  「嘗嘗。」狼大哥率先拿起勺子,舀了塊肉送進嘴裡,「熊先生的手藝又精進了,這肉爛得跟棉花似的。」

  格沃夫也嘗了一口,黑豬肉的油香混著山楂的微酸,在舌尖化開。

  他撕下一塊麵包,蘸著湯吃,麵包吸飽了湯汁,變得軟乎乎的,連帶著胃裡都暖了起來。

  兩人正吃得香,餐館的木門「哐當」一聲被撞開,侍衛跟頭栽似的沖了進來,腰間的佩劍撞到門框上,發出刺耳的金屬聲。

  他臉色白得像剛從雪堆里刨出來的兔子,額頭上全是冷汗,扶著旁邊的桌子直喘氣,連話都說不連貫了。

  「不……不好了!」侍衛的聲音發顫,像是被凍住的琴弦,「南邊的蘑菇村……出事了!」

  格沃夫手裡的勺子頓在半空,心裡「咯噔」一下。

  蘑菇村在山腳下,依著條小溪,往年雨季最多鬧點小水災,或是有幾隻野狐狸偷雞,從沒出過什麼大事。

  他放下勺子,沉聲問:「出什麼事了?是山洪沖了村子,還是有野獸襲村?」

  「都不是!」侍衛咽了口唾沫,喉結在乾癟的脖子上滾了滾,像是要把恐懼咽下去,可聲音抖得更厲害了,「是……是整個村子的動物……全不見了!」

  「什麼?」狼大哥猛地抬起頭,粗眉擰成了疙瘩,手裡的麵包「啪」地掉在桌上,他卻渾然不覺,「你再說一遍?什麼叫全不見了?」

  侍衛被他的氣勢嚇得一縮,卻還是硬著頭皮往下說

  「是送信的灰鴿子發現的。

  他今天一早去送早報,到了蘑菇村口就覺得不對勁——往常這時候,村口的老槐樹下該有刺蝟爺爺,溪邊該有兔子太太們洗衣服,可今天靜得連風吹樹葉的聲都聽得見。

  他喊了半天沒人應,壯著膽子往裡走,才發現……才發現村里空無一人!」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那詭異的場景,聲音裡帶著哭腔

  「門窗都好好的,門環上的銅鎖都沒被撬過;

  他扒著兔子家的窗戶往裡看,灶台上的砂鍋里還冒著熱氣,像是剛熬好的南瓜粥;

  隔壁松鼠家的院子裡,晾衣繩上掛著件藍底白花的裙子,地上還有刺蝟寶寶玩的木陀螺,線還纏在上面……可就是……就是一個活物都沒有!連狗叫、雞啼都聽不見,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狼大哥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像罩上了一層烏雲。他去過蘑菇村。

  那是個住著幾十戶人家的小村莊,大多是兔子、松鼠和刺蝟,平日裡連拌嘴都少,誰家做了好吃的,隔著籬笆就能遞過去一碗,怎麼會突然全員失蹤?

  門窗完好,粥還熱著,陀螺沒倒,裙子還晾著……這哪像是被擄走的樣子?

  倒像是所有人都在某個瞬間被抽走了,連時間都停在了那一刻。

  「難怪這麼快就報上來了。」狼大哥的聲音低沉得像悶雷,「這種邪門事最容易傳謠言,要是讓『幽靈抓人』『山神發怒』之類的話傳開,周邊村子肯定得慌,到時候別說安穩了,怕是得亂起來。」

  他說著,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粗布外套,大步往外走,粗聲對門外候著的衛兵下令:「備車!最快的那輛!去蘑菇村!」

  格沃夫也跟著站了起來,剛才還暖融融的胃裡突然像墜了塊冰,涼颼颼的。

  他看了眼桌上幾乎沒動的燉肉,濃湯還在冒著熱氣,可那股酸甜的香氣此刻聞著卻有點發膩。

  蘑菇村的粥還熱著,人卻沒了。

  這背後到底是什麼?是哪個巫師搞的鬼?還是……有什麼更詭異的力量在作祟?

  格沃夫快步跟上狼大哥的腳步,門外的陽光明明很亮,他卻覺得眼前有點發暗。

  看來,這平靜的日子,是真的過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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