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平淡.＇
晚宴的喧鬧像漲潮的海水，漫過王宮的每個角落。
愛生氣的小矮人正和開心果搶最後一塊漿果派，兩人的帽子都歪到了後腦勺；
小瓶子魔鬼把第三隻小狼崽塞進懷裡暖著，自己抱著酒壺噸噸地灌；
狼大哥和母狼正在給格沃夫和莉亞夾菜
就在這時，一道柔和的白光突然從格沃夫身上亮起，像裹著層月光，把他整個人都罩在了裡面。
桌上的燭火猛地跳了跳，連踢踏舞的節奏都頓了半拍。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過去，連打瞌睡的瞌睡蟲都揉著眼睛坐直了。
緊接著，一個年邁而溫和的聲音響起，像老鐘錶的齒輪在輕輕轉動：「我的主人，你還把我忘記了。」
光芒散去時，格沃夫的椅子旁多了個和小矮人一樣高的玩偶。
他穿著熨帖的燕尾服，紐扣是用黑曜石做的，腦袋是顆圓滾滾的胡桃木，臉上刻著笑眯眯的皺紋，手裡還拄著根手杖——赫然是玩樂國的玩偶管家，巴特勒。
正在大口啃著烤野豬肉的小瓶子魔鬼，動作猛地僵住，嘴裡的肉掉回盤子裡都沒察覺。
他那雙銅鈴大的眼睛死死盯住巴特勒，瞳孔縮成了針尖，背後的翅膀「唰」地張開，差點把頭上的小狼崽掀飛。
這氣息……是神明的味道！
跳舞的侏儒怪也停了腳步，帽檐下的眼睛瞪得溜圓，之前那點狡黠全被震驚衝散了。
狼大哥皺著眉湊近了些，毛茸茸的爪子撓了撓下巴：「這小木頭人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侏儒怪的尖叫打斷了。
「神明！你是神明！」
侏儒怪蹦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尖頂帽都飛了出去，露出半隻豁耳朵。
他死死盯著巴特勒，眼睛裡閃著狂熱的光，「我感受到了神明的氣息！」
頓時，眾人像是被丟進了滾水裡的茶葉，瞬間炸開了鍋。
小矮人們「呼啦」一下圍成個圈，把侏儒怪緊緊裹在中間，七嘴八舌的問話像下了場冰雹，砸得人耳朵嗡嗡響。
「真的是神明？就是故事裡能呼風喚雨的那種？」
開心果舉著酒瓶跳起來，帽尖的鈴鐺叮鈴亂響，酒液晃出來濺在侏儒怪的豁耳朵上，他卻渾然不覺，眼睛瞪得比酒壺口還圓。
愛生氣的皺著眉，伸手扒拉開前面的噴嚏精：「別擠！讓我看看！這小木頭人除了會發光，還有啥能耐？別是侏儒怪看走眼了，把個會蹦躂的木偶當成神明！」
話雖這麼說，他的腳卻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挪，眼睛死死盯著巴特勒手裡的銀手杖。
瞌睡蟲剛被吵醒，腦子還發懵，揉著眼睛嘟囔：「神明……是不是會變出枕頭來？我還想再睡會兒……」
被旁邊的鬍子小矮人照著後腦勺拍了一下，才清醒了些，也跟著伸長脖子往圈裡湊。
侏儒怪被擠得直踮腳，卻把胸脯挺得老高，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巴特勒，唾沫星子噴得像下雨
「當然是真的！我聞到了他身上的神明氣味」
另一邊，普西凱坐在椅子上，指尖無意識地劃著名杯沿的花紋。
剛才巴特勒現身時，那股溫和又強大的氣息拂過鼻尖，她就覺得心裡某個角落輕輕動了一下，像被風吹起的落葉，帶著點說不清的熟悉。
此刻聽著侏儒怪的話，看著巴特勒指揮玩偶樂隊時，胡桃木手指在琴弦上跳躍的靈活模樣，她突然恍然——難怪這氣息這麼熟悉！原來是神明的氣味！
恍然過後，驚喜像初春的嫩芽，突然從眼底冒了出來。
她的嘴角輕輕勾起，藍灰色的眼睛裡泛起細碎的光——格沃夫竟然帶來了一位神明嗎？那麼我的麻煩……
她悄悄抬眼，看向巴特勒。
那個小小的玩偶正對著大家鞠躬，燕尾服的褶皺里像藏著星光。
普西凱端起果汁杯，輕輕抿了一口，心裡的憂傷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重逢沖淡了許多，連帶著空氣都變得更甜了。
巴特勒對著喧鬧的人群微微欠身，燕尾服的下擺劃出優雅的弧度。
他抬起手杖輕輕一揮，王宮的穹頂突然垂下無數螢火蟲串成的燈，把整個大廳照得像白晝。
餐桌旁憑空冒出一隊玩偶人，有的抱著大提琴，琴身是用櫻桃木做的；
有的舉著小提琴，琴弦閃著銀絲的光；還有個長鼻子玩偶，正把笛子湊到嘴邊。
「嗡——」第一個音符淌出來時，像山澗的泉水流過玉石。
緊接著，小提琴和笛子也加入進來，旋律歡快又溫暖。
玩偶樂隊隨著音樂輕輕搖擺，胡桃木做的手指靈活地在琴弦上跳躍，竟比人類樂師還要嫻熟。
「打擾各位雅興了。」
巴特勒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種不容置疑的氣場
「我是來自玩樂國的主宰，是格沃夫忠誠的僕人。我叫巴特勒。」
他深深鞠了一躬，手杖點地時，地面竟開出一朵小小的糖果花。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小瓶子魔鬼的翅膀慢慢收了回去，卻還是緊盯著巴特勒，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低吼。
格沃夫這才回過神來，綠眼睛瞪得圓圓的。
他也沒想到巴特勒竟然可以出現在世界，原本以為他只能呆在玩樂國。
於是他撓了撓頭，趕緊站起來解釋：「他……他是巴特勒，是玩樂國的管家。我之前在波塞冬海域遇到的一個奇怪事件，就是玩樂國。」
格沃夫繼續說，「那裡的房子是薑餅做的，河水是檸檬汁，連雲彩都是棉花糖做的。
不過最開始不是這樣的，有個壞蛋馬戲團團長，利用玩樂國拐賣孩童。然後最後被我擊敗了。」
「所以這小木頭人是……你的下屬？」
狼大哥聽得直咂嘴，伸手想去戳巴特勒，卻被手杖輕輕擋住了。
「可以這麼說。」格沃夫撓了撓狼耳朵，有點不好意思，畢竟總不能說巴特勒其實是被他和莉亞的愛喚起了吧？
於是，格沃夫省略了一點。
「沒錯，就是這樣，我打敗了團長，成為了玩樂國的主人，於是也就成了他的主人。」
「沒想到啊沒想到！」狼大哥拍著格沃夫的肩膀大笑起來，震得他差點摔倒，「咱弟弟出息了！連神明都能收作下屬！」
「這有啥！」
小瓶子魔鬼的吼聲像悶雷滾過宴席，震得桌上的銀杯都「叮叮噹噹」跳著踢踏舞，有隻最調皮的杯子甚至從桌沿滑下去，被眼疾手快的灰鼠用尾巴捲住，才沒摔成碎片。
他顯然對「神明」的話題很不服氣，鼓著腮幫子，先小心翼翼地把懷裡揣著的三隻小狼崽往橡木長桌上放。
毛茸茸的爪子墊著塊繡著松果圖案的棉布——那是母狼早上剛縫好的，他不知啥時候揣進了兜里，此刻正用它給小狼崽們當小毯子，生怕硬邦邦的桌面硌著小傢伙們圓滾滾的肚皮。
三隻小狼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愣，眨巴著烏溜溜的黑眼睛，互相擠了擠，其中一隻還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舔魔鬼爪子上的絨毛，惹得他嘴角偷偷翹了翹，卻又立刻板起臉，假裝嚴肅。
放好小狼崽，魔鬼猛地挺了挺圓滾滾的肚子，深褐色的皮膚在燈火下泛著油光，像抹了層蜂蜜。
背後的蝙蝠翅膀「唰」地張開，骨節分明的翅膜上還沾著點蛋糕屑，大概是剛才偷吃時蹭上的。
翅膀張得太開，差點掃翻旁邊那罐熊先生親手釀的蜂蜜。
「我可是大魔鬼！」
他拍著胸脯，「砰砰」的響聲像在敲小鼓。
銅鈴大的眼睛瞪得溜圓，瞳孔里映著跳躍的燭火，倒顯得有幾分憨氣。
尾巴尖的小鉤子得意地翹著，還在半空畫了個圈，勾住了桌布的一角，差點把整桌菜都帶得晃三晃。
「論能耐，我能呼風喚雨！」他梗著脖子，唾沫星子濺得像下雨
「當年在地獄，我打個噴嚏就能掀起三層浪，跺跺腳就能讓火山噴岩漿！」
「論地盤，我能掌控整個森林！」
他又挺了挺肚子，翅膀扇得更歡了
「當年連勇者都不能奈何我！」
這話他說得格外用力，像是在炫耀最得意的戰績
「那傢伙舉著破劍衝過來，我一拳就把他打飛了！」
雖然說得唾沫橫飛，氣勢洶洶，但眾人看著他這副模樣，還是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
你看他現在：
圓滾滾的肚皮像揣了個蜜餞罐，走路都晃悠；
深褐色的皮膚被森林裡的蜂蜜和漿果養得油光水滑，哪還有半分深淵魔鬼的凶煞；
背後的翅膀倒是不小，卻總在不經意間勾到東西，剛才還差點把小矮人的尖頂帽勾下來；
最逗的是他那尾巴尖的小鉤子，此刻正無意識地卷著塊掉在桌上的蛋糕屑，像個偷藏零食的小孩。
而桌角的小狼崽們被他的大嗓門嚇得縮成一團，毛茸茸的身子擠在一起，小尾巴夾得緊緊的。
其中一隻膽子最大的，梗著脖子對著小瓶子魔鬼低低地「嗷嗚」了一聲，聲音奶氣又倔強，像是在說「這是我們狼族的地盤，輪得到你說掌控？」
這聲奶凶的低吼又逗得眾人一陣鬨笑。
母狼笑著把那隻小狼崽摟進懷裡，用爪子輕輕撓它的下巴：「這脾氣，是只好狼。」
狼大哥則拍著桌子直樂，連說「有我當年的風範」。
小瓶子魔鬼愣了愣，看著那隻敢跟他叫板的小傢伙，突然「噗嗤」笑了出來，伸手想去捏捏它的耳朵，又怕力氣太大捏疼了，爪子在半空停了半天，最後只是用指尖輕輕碰了碰狼崽的尾巴尖。
另一邊，侏儒怪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像顆滾圓的土豆，從跳舞的小矮人群里擠了出來，一路「借過借過」地鑽到巴特勒面前。
他仰著脖子，帽尖都快戳到巴特勒的燕尾服了，眼睛裡閃著對魔法的狂熱光芒。
「神明大人！」
他的聲音又尖又亮，像被風吹動的銅鈴
「你會變金子嗎？就是那種黃澄澄、沉甸甸，能買一整車蜂蜜蛋糕的金子！還有還有，你能讓石頭聽話不？我上次想讓塊鵝卵石變成兔子，結果它變成了只癩蛤蟆，差點蹦到我嘴裡！」
說著，他從粗布口袋裡掏出塊皺巴巴的羊皮紙，紙邊都磨得起毛了，上面用炭筆歪歪扭扭地畫著些符咒，有的像打了結的繩子，有的像張牙舞爪的小蛇，還有幾個符號被墨汁暈開，糊成了一團黑。
侏儒怪小心翼翼地展開羊皮紙，舉到巴特勒面前，鼻尖幾乎要碰到紙上的墨跡
「你看我這咒語，是不是少了點神明的氣息？」
周圍的小矮人們也湊了過來，連愛生氣的都忘了計較之前被搶的漿果派，伸長脖子想聽聽「神明」怎麼說。
格沃夫也忍不住笑了，看著侏儒怪那副虔誠又急切的樣子，像極了以前想學魔法的自己。
巴特勒低頭看著侏儒怪手裡的羊皮紙，胡桃木臉上的皺紋輕輕動了動，像是在認真研究那些歪扭的符咒。
過了一會兒，他才抬起頭，聲音裡帶著點無奈，卻依舊溫和：「我並不會魔法。」
這話一出，不僅侏儒怪愣住了，連旁邊的小矮人們都「咦」了一聲。
巴特勒晃了晃手裡的銀手杖，杖尖在燈光下閃了閃
「這些能力，能讓糖果長成樹，能讓玩偶開口唱歌，能讓空氣里飄著音符……都不是我學來的，而是天生的。玩樂國的土地本身就帶著魔法，我只是和它共生的管家，就像蜜蜂和花，魚和水。」
他頓了頓，用手杖輕輕點了點侏儒怪手裡的羊皮紙
「你的符咒很有趣，帶著股野勁兒，像森林裡的風。
魔法不一定非要發光，也不一定非要變成金子。
你看那棵老橡樹，它不會變兔子，卻能給松鼠們遮雨；
你看溪水裡的石頭，它不會唱歌，卻能讓水流發出叮咚的聲響。」
侏儒怪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歪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羊皮紙上的墨跡
「可……可我還是想讓石頭變兔子啊。」
巴特勒笑了，胡桃木做的嘴角彎成個溫柔的弧度
「那你就多看看真兔子。看它們怎麼蹦跳，怎麼啃胡蘿蔔，怎麼豎起耳朵聽風。魔法或許就藏在你認真看世界的眼睛裡，不一定非要學別人的符咒。」
他說著，用手杖輕輕碰了碰侏儒怪手裡的羊皮紙。
奇怪的是，那些歪歪扭扭的符咒突然像活了過來，在紙上輕輕蠕動了幾下，最上面那個像小蛇的符號，尾巴尖竟冒出了個小小的、發光的箭頭。
侏儒怪驚叫一聲，差點把羊皮紙掉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看著那個發光的箭頭，突然歡呼起來：「亮了！它亮了！神明大人，它真的亮了！」
巴特勒看著他興奮的樣子，輕輕搖了搖頭，轉身對格沃夫鞠了一躬，像是在說「主人，你看這小傢伙多有趣」。
而格沃夫早已笑得前仰後合，狼耳朵抖個不停，覺得這場晚宴，因為這些突然冒出來的小插曲，變得更加熱鬧，也更加溫暖了。
愛生氣的小矮人正和開心果搶最後一塊漿果派，兩人的帽子都歪到了後腦勺；
小瓶子魔鬼把第三隻小狼崽塞進懷裡暖著，自己抱著酒壺噸噸地灌；
狼大哥和母狼正在給格沃夫和莉亞夾菜
就在這時，一道柔和的白光突然從格沃夫身上亮起，像裹著層月光，把他整個人都罩在了裡面。
桌上的燭火猛地跳了跳，連踢踏舞的節奏都頓了半拍。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過去，連打瞌睡的瞌睡蟲都揉著眼睛坐直了。
緊接著，一個年邁而溫和的聲音響起，像老鐘錶的齒輪在輕輕轉動：「我的主人，你還把我忘記了。」
光芒散去時，格沃夫的椅子旁多了個和小矮人一樣高的玩偶。
他穿著熨帖的燕尾服，紐扣是用黑曜石做的，腦袋是顆圓滾滾的胡桃木，臉上刻著笑眯眯的皺紋，手裡還拄著根手杖——赫然是玩樂國的玩偶管家，巴特勒。
正在大口啃著烤野豬肉的小瓶子魔鬼，動作猛地僵住，嘴裡的肉掉回盤子裡都沒察覺。
他那雙銅鈴大的眼睛死死盯住巴特勒，瞳孔縮成了針尖，背後的翅膀「唰」地張開，差點把頭上的小狼崽掀飛。
這氣息……是神明的味道！
跳舞的侏儒怪也停了腳步，帽檐下的眼睛瞪得溜圓，之前那點狡黠全被震驚衝散了。
狼大哥皺著眉湊近了些，毛茸茸的爪子撓了撓下巴：「這小木頭人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侏儒怪的尖叫打斷了。
「神明！你是神明！」
侏儒怪蹦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尖頂帽都飛了出去，露出半隻豁耳朵。
他死死盯著巴特勒，眼睛裡閃著狂熱的光，「我感受到了神明的氣息！」
頓時，眾人像是被丟進了滾水裡的茶葉，瞬間炸開了鍋。
小矮人們「呼啦」一下圍成個圈，把侏儒怪緊緊裹在中間，七嘴八舌的問話像下了場冰雹，砸得人耳朵嗡嗡響。
「真的是神明？就是故事裡能呼風喚雨的那種？」
開心果舉著酒瓶跳起來，帽尖的鈴鐺叮鈴亂響，酒液晃出來濺在侏儒怪的豁耳朵上，他卻渾然不覺，眼睛瞪得比酒壺口還圓。
愛生氣的皺著眉，伸手扒拉開前面的噴嚏精：「別擠！讓我看看！這小木頭人除了會發光，還有啥能耐？別是侏儒怪看走眼了，把個會蹦躂的木偶當成神明！」
話雖這麼說，他的腳卻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挪，眼睛死死盯著巴特勒手裡的銀手杖。
瞌睡蟲剛被吵醒，腦子還發懵，揉著眼睛嘟囔：「神明……是不是會變出枕頭來？我還想再睡會兒……」
被旁邊的鬍子小矮人照著後腦勺拍了一下，才清醒了些，也跟著伸長脖子往圈裡湊。
侏儒怪被擠得直踮腳，卻把胸脯挺得老高，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巴特勒，唾沫星子噴得像下雨
「當然是真的！我聞到了他身上的神明氣味」
另一邊，普西凱坐在椅子上，指尖無意識地劃著名杯沿的花紋。
剛才巴特勒現身時，那股溫和又強大的氣息拂過鼻尖，她就覺得心裡某個角落輕輕動了一下，像被風吹起的落葉，帶著點說不清的熟悉。
此刻聽著侏儒怪的話，看著巴特勒指揮玩偶樂隊時，胡桃木手指在琴弦上跳躍的靈活模樣，她突然恍然——難怪這氣息這麼熟悉！原來是神明的氣味！
恍然過後，驚喜像初春的嫩芽，突然從眼底冒了出來。
她的嘴角輕輕勾起，藍灰色的眼睛裡泛起細碎的光——格沃夫竟然帶來了一位神明嗎？那麼我的麻煩……
她悄悄抬眼，看向巴特勒。
那個小小的玩偶正對著大家鞠躬，燕尾服的褶皺里像藏著星光。
普西凱端起果汁杯，輕輕抿了一口，心裡的憂傷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重逢沖淡了許多，連帶著空氣都變得更甜了。
巴特勒對著喧鬧的人群微微欠身，燕尾服的下擺劃出優雅的弧度。
他抬起手杖輕輕一揮，王宮的穹頂突然垂下無數螢火蟲串成的燈，把整個大廳照得像白晝。
餐桌旁憑空冒出一隊玩偶人，有的抱著大提琴，琴身是用櫻桃木做的；
有的舉著小提琴，琴弦閃著銀絲的光；還有個長鼻子玩偶，正把笛子湊到嘴邊。
「嗡——」第一個音符淌出來時，像山澗的泉水流過玉石。
緊接著，小提琴和笛子也加入進來，旋律歡快又溫暖。
玩偶樂隊隨著音樂輕輕搖擺，胡桃木做的手指靈活地在琴弦上跳躍，竟比人類樂師還要嫻熟。
「打擾各位雅興了。」
巴特勒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種不容置疑的氣場
「我是來自玩樂國的主宰，是格沃夫忠誠的僕人。我叫巴特勒。」
他深深鞠了一躬，手杖點地時，地面竟開出一朵小小的糖果花。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小瓶子魔鬼的翅膀慢慢收了回去，卻還是緊盯著巴特勒，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低吼。
格沃夫這才回過神來，綠眼睛瞪得圓圓的。
他也沒想到巴特勒竟然可以出現在世界，原本以為他只能呆在玩樂國。
於是他撓了撓頭，趕緊站起來解釋：「他……他是巴特勒，是玩樂國的管家。我之前在波塞冬海域遇到的一個奇怪事件，就是玩樂國。」
格沃夫繼續說，「那裡的房子是薑餅做的，河水是檸檬汁，連雲彩都是棉花糖做的。
不過最開始不是這樣的，有個壞蛋馬戲團團長，利用玩樂國拐賣孩童。然後最後被我擊敗了。」
「所以這小木頭人是……你的下屬？」
狼大哥聽得直咂嘴，伸手想去戳巴特勒，卻被手杖輕輕擋住了。
「可以這麼說。」格沃夫撓了撓狼耳朵，有點不好意思，畢竟總不能說巴特勒其實是被他和莉亞的愛喚起了吧？
於是，格沃夫省略了一點。
「沒錯，就是這樣，我打敗了團長，成為了玩樂國的主人，於是也就成了他的主人。」
「沒想到啊沒想到！」狼大哥拍著格沃夫的肩膀大笑起來，震得他差點摔倒，「咱弟弟出息了！連神明都能收作下屬！」
「這有啥！」
小瓶子魔鬼的吼聲像悶雷滾過宴席，震得桌上的銀杯都「叮叮噹噹」跳著踢踏舞，有隻最調皮的杯子甚至從桌沿滑下去，被眼疾手快的灰鼠用尾巴捲住，才沒摔成碎片。
他顯然對「神明」的話題很不服氣，鼓著腮幫子，先小心翼翼地把懷裡揣著的三隻小狼崽往橡木長桌上放。
毛茸茸的爪子墊著塊繡著松果圖案的棉布——那是母狼早上剛縫好的，他不知啥時候揣進了兜里，此刻正用它給小狼崽們當小毯子，生怕硬邦邦的桌面硌著小傢伙們圓滾滾的肚皮。
三隻小狼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愣，眨巴著烏溜溜的黑眼睛，互相擠了擠，其中一隻還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舔魔鬼爪子上的絨毛，惹得他嘴角偷偷翹了翹，卻又立刻板起臉，假裝嚴肅。
放好小狼崽，魔鬼猛地挺了挺圓滾滾的肚子，深褐色的皮膚在燈火下泛著油光，像抹了層蜂蜜。
背後的蝙蝠翅膀「唰」地張開，骨節分明的翅膜上還沾著點蛋糕屑，大概是剛才偷吃時蹭上的。
翅膀張得太開，差點掃翻旁邊那罐熊先生親手釀的蜂蜜。
「我可是大魔鬼！」
他拍著胸脯，「砰砰」的響聲像在敲小鼓。
銅鈴大的眼睛瞪得溜圓，瞳孔里映著跳躍的燭火，倒顯得有幾分憨氣。
尾巴尖的小鉤子得意地翹著，還在半空畫了個圈，勾住了桌布的一角，差點把整桌菜都帶得晃三晃。
「論能耐，我能呼風喚雨！」他梗著脖子，唾沫星子濺得像下雨
「當年在地獄，我打個噴嚏就能掀起三層浪，跺跺腳就能讓火山噴岩漿！」
「論地盤，我能掌控整個森林！」
他又挺了挺肚子，翅膀扇得更歡了
「當年連勇者都不能奈何我！」
這話他說得格外用力，像是在炫耀最得意的戰績
「那傢伙舉著破劍衝過來，我一拳就把他打飛了！」
雖然說得唾沫橫飛，氣勢洶洶，但眾人看著他這副模樣，還是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
你看他現在：
圓滾滾的肚皮像揣了個蜜餞罐，走路都晃悠；
深褐色的皮膚被森林裡的蜂蜜和漿果養得油光水滑，哪還有半分深淵魔鬼的凶煞；
背後的翅膀倒是不小，卻總在不經意間勾到東西，剛才還差點把小矮人的尖頂帽勾下來；
最逗的是他那尾巴尖的小鉤子，此刻正無意識地卷著塊掉在桌上的蛋糕屑，像個偷藏零食的小孩。
而桌角的小狼崽們被他的大嗓門嚇得縮成一團，毛茸茸的身子擠在一起，小尾巴夾得緊緊的。
其中一隻膽子最大的，梗著脖子對著小瓶子魔鬼低低地「嗷嗚」了一聲，聲音奶氣又倔強，像是在說「這是我們狼族的地盤，輪得到你說掌控？」
這聲奶凶的低吼又逗得眾人一陣鬨笑。
母狼笑著把那隻小狼崽摟進懷裡，用爪子輕輕撓它的下巴：「這脾氣，是只好狼。」
狼大哥則拍著桌子直樂，連說「有我當年的風範」。
小瓶子魔鬼愣了愣，看著那隻敢跟他叫板的小傢伙，突然「噗嗤」笑了出來，伸手想去捏捏它的耳朵，又怕力氣太大捏疼了，爪子在半空停了半天，最後只是用指尖輕輕碰了碰狼崽的尾巴尖。
另一邊，侏儒怪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像顆滾圓的土豆，從跳舞的小矮人群里擠了出來，一路「借過借過」地鑽到巴特勒面前。
他仰著脖子，帽尖都快戳到巴特勒的燕尾服了，眼睛裡閃著對魔法的狂熱光芒。
「神明大人！」
他的聲音又尖又亮，像被風吹動的銅鈴
「你會變金子嗎？就是那種黃澄澄、沉甸甸，能買一整車蜂蜜蛋糕的金子！還有還有，你能讓石頭聽話不？我上次想讓塊鵝卵石變成兔子，結果它變成了只癩蛤蟆，差點蹦到我嘴裡！」
說著，他從粗布口袋裡掏出塊皺巴巴的羊皮紙，紙邊都磨得起毛了，上面用炭筆歪歪扭扭地畫著些符咒，有的像打了結的繩子，有的像張牙舞爪的小蛇，還有幾個符號被墨汁暈開，糊成了一團黑。
侏儒怪小心翼翼地展開羊皮紙，舉到巴特勒面前，鼻尖幾乎要碰到紙上的墨跡
「你看我這咒語，是不是少了點神明的氣息？」
周圍的小矮人們也湊了過來，連愛生氣的都忘了計較之前被搶的漿果派，伸長脖子想聽聽「神明」怎麼說。
格沃夫也忍不住笑了，看著侏儒怪那副虔誠又急切的樣子，像極了以前想學魔法的自己。
巴特勒低頭看著侏儒怪手裡的羊皮紙，胡桃木臉上的皺紋輕輕動了動，像是在認真研究那些歪扭的符咒。
過了一會兒，他才抬起頭，聲音裡帶著點無奈，卻依舊溫和：「我並不會魔法。」
這話一出，不僅侏儒怪愣住了，連旁邊的小矮人們都「咦」了一聲。
巴特勒晃了晃手裡的銀手杖，杖尖在燈光下閃了閃
「這些能力，能讓糖果長成樹，能讓玩偶開口唱歌，能讓空氣里飄著音符……都不是我學來的，而是天生的。玩樂國的土地本身就帶著魔法，我只是和它共生的管家，就像蜜蜂和花，魚和水。」
他頓了頓，用手杖輕輕點了點侏儒怪手裡的羊皮紙
「你的符咒很有趣，帶著股野勁兒，像森林裡的風。
魔法不一定非要發光，也不一定非要變成金子。
你看那棵老橡樹，它不會變兔子，卻能給松鼠們遮雨；
你看溪水裡的石頭，它不會唱歌，卻能讓水流發出叮咚的聲響。」
侏儒怪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歪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羊皮紙上的墨跡
「可……可我還是想讓石頭變兔子啊。」
巴特勒笑了，胡桃木做的嘴角彎成個溫柔的弧度
「那你就多看看真兔子。看它們怎麼蹦跳，怎麼啃胡蘿蔔，怎麼豎起耳朵聽風。魔法或許就藏在你認真看世界的眼睛裡，不一定非要學別人的符咒。」
他說著，用手杖輕輕碰了碰侏儒怪手裡的羊皮紙。
奇怪的是，那些歪歪扭扭的符咒突然像活了過來，在紙上輕輕蠕動了幾下，最上面那個像小蛇的符號，尾巴尖竟冒出了個小小的、發光的箭頭。
侏儒怪驚叫一聲，差點把羊皮紙掉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看著那個發光的箭頭，突然歡呼起來：「亮了！它亮了！神明大人，它真的亮了！」
巴特勒看著他興奮的樣子，輕輕搖了搖頭，轉身對格沃夫鞠了一躬，像是在說「主人，你看這小傢伙多有趣」。
而格沃夫早已笑得前仰後合，狼耳朵抖個不停，覺得這場晚宴，因為這些突然冒出來的小插曲，變得更加熱鬧，也更加溫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