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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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林王國的王宮燈火通明,橡木樑柱上纏著發光的常春藤,把每個角落都照得暖融融的。

  空氣中飄著烤堅果的焦香、蜂蜜酒的甜香,還有廚師新烤的漿果派氣息,混在一起,像把整個秋天都揉進了宮殿裡。

  「啊,我親愛的弟弟,你還是這麼瘦弱。」

  狼大哥的聲音像悶雷般響起,他穿著銀灰色的獸皮坎肩,肌肉鼓鼓囊囊的,一伸手就按住了格沃夫的腦袋,毛茸茸的大掌幾乎能把他整個人罩住。

  他的狼耳比格沃夫的大一圈,此刻正抖了抖,沾著的草屑掉在格沃夫的頭髮上。

  格沃夫勉強擠出笑容,耳朵在大哥的手下被壓得貼在頭皮上,心裡卻在嘆氣——唉,誰讓這該死的魔法有缺陷。

  他甚至已經能想像到,幾年後莉亞長成亭亭玉立的大美人,自己卻還是這副正太樣子,站在一起怕是要被當成她弟弟。

  「去去去,有你這樣的嗎。」

  母狼的聲音像浸了溫水的羊毛,溫柔又有力。

  她穿著繡著狼族圖騰的長裙,銀灰色的毛髮在燈光下泛著珍珠光澤,伸手拍開狼大哥的爪子,把格沃夫往自己身邊拉了拉

  「格沃夫可是剛回家,一路風餐露宿的,你倒好,上來就欺負人。」

  狼大哥撓了撓頭,嘿嘿笑起來,露出尖尖的犬齒:「我這不是想他了嘛。」

  沒錯,此刻的格沃夫正和夥伴們圍坐在王宮的長桌旁。

  長桌是用一整棵千年橡樹鑿成的,表面光滑得能映出燈影,上面擺滿了森林裡的美食:

  烤得流油的野兔腿、堆成小山的堅果拼盤、冒著熱氣的蘑菇濃湯,還有熊先生特意送來的蜂蜜蛋糕,上面用藍莓醬畫著只歪歪扭扭的狼。

  這場晚宴是為了迎接格沃夫、莉亞,還有跟著他們一起回來的新朋友夜鶯。

  格沃夫的右肩上趴著灰鼠,這小傢伙不知從哪裡摸來顆烤瓜子,正用小爪子抱著啃,殼屑掉得格沃夫一肩膀都是。

  它時不時抬頭看一眼桌上的蛋糕,小鼻子嗅個不停,尾巴還在格沃夫的脖頸間輕輕掃著,癢得他直縮脖子。

  夜鶯則站在格沃夫的左肩上,金色的羽毛被燈光照得發亮。

  它歪著頭,和灰鼠互相大眼瞪小眼——互相都對對方充滿了好奇

  長桌的另一頭,本和萵苣依偎在一起。

  本穿著件新做的亞麻襯衫,手臂上的舊傷疤淡了些,正低頭幫萵苣剝著葡萄。

  萵苣的頭髮長了,編成兩條麻花辮垂在胸前,上面還繫著格沃夫送的琉璃珠,她時不時抬頭對本笑一笑,眼裡的光比桌上的燈還亮。

  兩人臉上都帶著安穩的笑容,像是終於在顛簸的命運里找到了落腳點。

  古魯特坐在他們對面,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跟在格沃夫身後、怯生生的瘦弱男孩了。

  他長個子了,肩膀也寬了些,穿著件合體的皮夾克,只是眉眼間多了點淡淡的憂傷。

  聽說他在格沃夫離開後,跟著森林王國的劍客學了劍術,大概是見過太多風雨,或者是單純的悲份?才讓少年的眼神里多了層沉澱。

  他安靜地喝著果汁,目光偶爾落在格沃夫身上,帶著點想念,又很快移開,像是不好意思表露。

  普西凱就坐在古魯特旁邊,還是那副清秀的女孩模樣,穿著條淺綠色的裙子,只是眼神里也透著一絲絲和年齡不符的憂傷。

  她手裡轉著個銀質的小勺子,目光落在窗外的星空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最熱鬧的要數小瓶子魔鬼,這傢伙完全沒了剛開始時的光頭人類形象,恢復了純粹的魔鬼模樣——魁梧的身軀像座小山,皮膚是深褐色的,背後長著對蝙蝠似的翅膀,尾巴尖還帶著個小鉤子。

  他面前的盤子堆得像座小山,正抱著條烤野豬腿大啃特啃,油汁順著下巴往下滴。

  最有趣的是他的腦袋上,三隻半大的小狼崽正緊緊趴在他的角上,毛茸茸的像三團小雪球,此刻正呼呼地打著小呼嚕,完全不怕這個凶神惡煞的魔鬼。

  「你倒是小心點,別把小傢伙們顛下來。」

  母狼笑著嗔怪道,伸手輕輕摸了摸其中一隻小狼崽的腦袋,小傢伙咂了咂嘴,往魔鬼的角里鑽了鑽。

  小瓶子魔鬼含糊不清地應著,騰出一隻手護在腦袋邊,動作笨拙又溫柔,和他的外形一點都不搭。


  誰能想到,當年那個動不動就吃人的魔鬼,現在會成了小狼崽們的「移動搖籃」。

  長桌中央的空地鋪著柔軟的苔蘚地毯,卻絲毫沒減弱八個小矮人踢踏舞的力道。

  他們穿著五顏六色的短褂,紅的像漿果,綠的像樹葉,黃的像蜂蜜,領口和袖口都繡著毛茸茸的邊,像是用松鼠尾巴上的毛綴成的。

  尖頂帽歪歪扭扭地扣在頭上,有的帽尖還掛著顆干漿果,隨著舞步一晃一晃,像個小鈴鐺。

  腳底板踩在光滑的石板地上,發出「嗒嗒嗒」的聲響,節奏快得像夏日的急雨打在芭蕉葉上,又脆又亮。

  其中七個格沃夫再熟悉不過——就是第一次相遇的七個小矮人。

  愛生氣的那個眉頭皺得像擰成一團的麻繩,大概是被旁邊的噴嚏精濺了滿臉酒星子,抬腳就把身邊一個銀酒杯踢得飛起來,杯子在空中轉了個圈,被眼疾手快的開心果穩穩接住。

  開心果舉著個蜂蜜酒瓶,瓶身上還沾著片花瓣,他跳三步就停下來,往路過的人嘴裡塞口酒,連趴在小瓶子魔鬼頭上的小狼崽都被他餵了滴酒液,引得小傢伙咂著嘴哼哼。

  瞌睡蟲跳著跳著就晃起了腦袋,眼睛閉得像粘住了似的,往地上坐的瞬間,被旁邊的噴嚏精一把拽住後領,噴嚏精自己卻忍不住「阿嚏」一聲,噴出的氣流把開心果的帽子都吹掉了。

  還有一個小矮人,格沃夫從未見過。

  他長得最惹眼——塌鼻子像是被門夾過,歪嘴巴咧到耳根,露出兩顆黃黑的牙,右邊的耳朵還少了半隻,只剩下個毛茸茸的豁口。

  深灰色的尖頂帽壓得極低,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到下巴上沾著的麵包屑。

  可他跳得最賣力,腳尖點地時像裝了彈簧,腳跟落地時又重得像砸石頭,踢踏聲比誰都響,像是有滿肚子的話要說,卻只能借著舞步往外蹦。

  每當旋轉起來,帽檐被風掀起的瞬間,格沃夫總能瞥見他那雙眯成縫的眼睛,裡面閃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光,像藏著只狡黠的狐狸。

  「這是我們最小的弟弟。」

  鬍子小矮人笑著開口,「他的名字是他的弱點,不能隨便透露。我們都喊他侏儒怪。」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身邊的弟弟們,笑容裡帶著點懷念

  「來到森林王國之後,我們過的都很開心——有吃不完的漿果,有暖烘烘的壁爐,也不用擔心被人類歧視。

  所以啊,就想起了這個小傢伙,費了好大勁才把他找回來。」

  另一個矮個子小矮人湊過來,手裡還捏著塊沒吃完的餅乾

  「他可是個有抱負的傢伙,小小年紀就背著個布包出去尋找魔法,說要學遍天下的咒語,讓別人再也不敢歧視我們。」

  格沃夫點點頭,聽到「侏儒怪」三個字時,心裡輕輕「哦」了一聲——他想起了以前看過的童話。

  不過看著侏儒怪和其他小矮人搭著肩膀轉圈,帽尖的鈴鐺跟著舞步「叮鈴」響,他回憶的思緒打斷。

  只是突然覺得,不管是認識了多年的老朋友,還是初次見面的新面孔,此刻聚在這盞燈下,踩著同樣的節拍,就都是家人。

  莉亞坐在格沃夫身邊,淡藍色的裙子像剛被晨露洗過的天空,裙擺上繡著的鈴蘭圖案,正是莉諾爾送的那條絲帶同款。

  她手裡捏著塊蜂蜜蛋糕,蛋糕上的奶油沾了點在指尖,她時不時伸出舌頭舔一下,像只偷嘗甜美的小獸。

  她偶爾抬頭,看看跳舞的小矮人——看愛生氣的被開心果灌了酒,臉漲得通紅;

  看瞌睡蟲終於撐不住,靠在噴嚏精的肩膀上打盹;

  看侏儒怪旋轉時露出的豁耳朵,在燈光下泛著毛茸茸的光。

  又看看趴在小瓶子魔鬼頭上的小狼崽,它們擠成一團,尾巴還在無意識地掃著魔鬼的角。

  再看看格沃夫,他正和母狼說著什麼,綠眼睛笑成了彎月亮,狼耳朵微微豎著,透著股孩子氣的雀躍。

  剛才母狼拉著她的手,掌心的溫度暖烘烘的,說「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想吃多少蜂蜜蛋糕,就讓熊先生給你做多少」時

  莉亞的心跳得像揣了只小兔子,卻覺得渾身都被暖意裹住了,連指尖都透著甜。

  「嘗嘗這個。」格沃夫用銀叉子叉了塊烤野兔腿,肉皮烤得金黃髮脆,還滴著點琥珀色的油汁。


  莉亞笑著接過來,用牙齒輕輕撕下一小塊肉,肉香混著迷迭香的味道在嘴裡炸開,鮮得她眼睛都亮了。

  「很好吃。」她說著,用自己的叉子叉了塊漿果派,派上的藍莓醬亮晶晶的,她特意挑了塊帶奶油花的,遞到格沃夫嘴邊,「你也吃,這個超甜。」

  格沃夫愣了一下,鼻尖先碰到了莉亞的指尖,帶著點蛋糕的甜香。

  他張嘴咬下去,甜絲絲的果醬沾在嘴角,像只偷吃的小狼,卻渾然不覺,只是盯著莉亞的笑容——她的藍眼睛裡映著燈影,笑起來時嘴角有個小小的梨渦,比嘴裡的漿果派還要甜。

  格沃夫的綠眼睛亮得像林間剛融的泉水,連狼耳朵都悄悄往前湊了湊。

  母狼在旁邊看著,用爪子掩著嘴偷偷笑,還撞了撞狼大哥的胳膊。

  狼大哥撓了撓頭,咧開嘴露出尖牙,眼裡的笑意比桌上的燈還亮,像是在說「咱弟弟有出息了」。

  格沃夫右肩的灰鼠和左肩的夜鶯,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灰鼠翻了個白眼,把啃剩的瓜子殼精準地丟到夜鶯腳邊,像是在表達「膩歪死了」。

  夜鶯也不甘示弱,用翅膀尖輕輕拍了拍灰鼠的腦袋,羽毛掃過灰鼠的耳朵,癢得它縮了縮脖子,卻沒真的生氣——畢竟,看著這兩個傢伙你餵我我餵你,空氣里都飄著甜,它們也跟著覺得心裡暖暖的。

  小瓶子魔鬼終於啃完了那根比他胳膊還粗的野豬腿,骨頭被他咬得「咔嚓」響,最後「噗」地一聲吐在盤子裡,骨頭上連點肉絲都沒剩下。

  他打了個響亮的飽嗝,震得頭上的小狼崽們抖了三抖,有隻最小的還滾到了他的角根,迷迷糊糊地蹭了蹭。

  魔鬼用毛茸茸的爪子抹了把油乎乎的嘴,抓起桌上的酒壺,壺口還冒著熱氣。

  「來來來,喝酒!」他的聲音像打雷,震得桌上的杯子都跳了跳

  「為了格沃夫回家,為了莉亞……嗯,為了小狼崽,為了蜂蜜蛋糕,為了大家!」

  說著,他舉起酒壺往嘴裡灌,琥珀色的酒液順著嘴角流進脖子裡,匯成小溪往下淌。

  頭上的小狼崽們被酒香勾醒了,紛紛探出頭,伸出粉嫩的舌頭舔著他脖子上的酒液,像在喝甜甜的果汁。

  古魯特坐在對面,手裡舉著杯野果汁,杯子裡的冰塊叮噹作響。

  「歡迎回家,親愛的格沃夫。」

  他的聲音還有點少年人的清澈,卻帶著種歷經風雨後的堅定,像初春解凍的溪流,穩穩地淌進人心。

  普西凱挨著古魯特,手裡的銀勺子轉得慢了些。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格沃夫身上,之前眼底的憂傷像被風吹散的霧,多了點釋然的光。

  「歡迎回家。」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格沃夫耳朵里,像片羽毛落在心尖。

  本和萵苣也舉起了果汁杯,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歡迎回家!」

  他們異口同聲地說,本的手臂搭在萵苣的椅背上,萵苣的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兩人的笑容里都是安穩的幸福。

  八個小矮人跳得更歡了,踢踏聲像密集的鼓點,敲得人心頭髮熱。

  他們還唱起了森林裡的古老歌謠:「橡樹高,溪水長,狼族的孩子回故鄉。漿果甜,蜂蜜香,家人圍坐燈明亮……」

  侏儒怪的聲音最響亮,像塊被敲響的銅鈴,雖然跑調跑得沒邊,從高音直接拐到低音,卻比誰都投入,唱到「家人圍坐」時,他的歪嘴巴咧得更大了,露出的黃牙在燈光下閃著光,竟有種說不出的可愛。

  格沃夫看著眼前的一切:

  母狼正給狼大哥使眼色,大概是在說「少喝點」;

  灰鼠和夜鶯正偷偷分享一塊漿果乾,誰也沒再搗亂;

  小瓶子魔鬼被小狼崽們纏得沒辦法,正熟練地用爪子給它們順毛;

  古魯特和普西凱碰了碰杯子,眼裡的憂傷都淡了;

  本和萵苣在說悄悄話,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小矮人們還在跳舞,歌聲震得燈影都在晃……

  他聽著熟悉的歌謠,旋律里有森林的呼吸,有家人的溫度;

  感受著身邊莉亞的體溫,她的胳膊偶爾碰到他的,像有電流輕輕竄過;

  肩膀上灰鼠的重量暖暖的,夜鶯的羽毛蹭著他的脖頸,有點癢又很安心。

  心裡某個空落落的地方,像是被這滿室的光和暖填滿了,軟乎乎的,再也盛不下別的。

  之前的漂泊,在誠實國的周旋,穿越風暴時的驚險,魔法缺陷帶來的煩惱……好像都在這一刻被歌聲和笑聲衝散了,像晨霧遇到了朝陽,連痕跡都沒留下。

  格沃夫舉起杯子,裡面的蜂蜜酒晃出了小小的漣漪。

  他對著所有人笑了起來,綠眼睛裡閃著光,像落滿了星星:「我回家了。」

  聲音不大,卻像塊投入湖心的石子,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母狼的眼眶紅了,用爪子抹了下眼角,嘴裡念叨著「回來就好」;

  狼大哥用力拍了拍他的後背,力道大得讓格沃夫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卻笑得更歡了;

  小狼崽們似乎被這聲「回家」驚醒了,抬起頭「嗷嗚」叫了兩聲,像是在附和,然後又把頭埋進魔鬼的角里,沉沉睡去。

  窗外的月光穿過橡樹的枝葉,篩下斑駁的光點,落在每個人的臉上、酒杯上、跳舞的小矮人身上,溫柔得像層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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