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灰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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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大王子嘴上說著「等她準備好就好」,但心裡的弦卻繃得比誰都緊。

  他總覺得辛德瑞拉像捧在手心的霧,稍不留意就會散開——尤其是每當午夜臨近,她眼裡那抹難以掩飾的慌亂,像根細針似的扎著他的心。

  之後的每場舞會,大王子都成了最「專情」的舞伴。

  樂隊奏響圓舞曲時,他只會朝辛德瑞拉伸出手;

  有貴族小姐紅著臉上前邀約,他便舉起辛德瑞拉的手,掌心貼著她的手背,語氣堅定得不容置疑:「抱歉,這是我唯一的舞伴。」

  辛德瑞拉的指尖總會在這時微微發顫,抬頭看他時,眼裡像落了星子,亮得讓他心頭髮燙。

  可當鐘聲敲過十一下,她的笑容就會淡下去,舞步里也多了幾分倉促,像在與時間賽跑。

  國王和王后聽說了這事,樂得合不攏嘴。

  老國王揣著懷表,王后提著裙擺,竟親自來舞會「考察」。

  遠遠看見辛德瑞拉時,王后先「呀」了一聲——那姑娘正被阿爾文牽著轉圈,灰藍色的裙擺旋成朵花,眼角眉梢帶著股鮮活的勁兒,不像那些矯揉造作的貴族小姐,倒像株迎著陽光生長的向日葵。

  等跳完一支舞,阿爾文把辛德瑞拉領到父母面前,她緊張得手心冒汗,卻還是規規矩矩地行了屈膝禮,聲音清脆:「見過國王陛下,見過王后陛下。」

  老國王捋著鬍鬚,越看越滿意,突然拍了拍阿爾文的肩膀:「大王子的妻子,就該是這樣的。」

  王后連忙附和,拉過辛德瑞拉的手細細打量,那雙手雖有些薄繭,卻乾淨靈巧,掌心還帶著跳舞時的熱意

  「辛德瑞拉這孩子,一看就心善,配我們阿爾文正好。」

  辛德瑞拉的臉瞬間紅透,像被晚霞染過,掙開王后的手就往阿爾文身後躲。

  阿爾文笑著把她護在身後,心裡卻更慌了——父母越認可,他越怕失去。

  從那天起,他更是寸步不離,在舞會的時候甚至都替她端餐盤,聊天時替她擋開好奇的打量,連去露台透氣都要牽著她的手,生怕一個轉身,她就不見了。

  「你看,」他指著舞會上那位白鬍子魔法師,「那是我國最厲害的魔法師,能呼風喚雨,連惡龍的詛咒都能解。你的詛咒,他一定有辦法。」

  辛德瑞拉只是搖頭,指尖絞著裙擺:「謝謝你,阿爾文,但這詛咒……不一樣。」

  她不肯多說,眼裡的哀傷像層薄冰,碰一下就會碎。

  每當午夜的鐘聲響起,無論阿爾文怎麼攔,她都要準時離開。

  有一次他跟著她衝進空房間,只見她往衣櫃後一躲,再拉開櫃門時,只剩件灰藍色的裙擺掛在掛鉤上;

  還有一次他追著她跑到花園,眼看她鑽進玫瑰花叢,等他撥開帶刺的花枝,只聞到陣淡淡的皂角香,人卻沒了蹤影。

  第二天舞會,她又會準時出現,像從未離開過,只是眼底多了些紅血絲,裙擺上沾著點草屑。

  阿爾文看著那些草屑,心裡像被貓抓似的——她到底去了哪裡?夜裡的時光,她是怎麼過的?

  他甚至請來了白雪公主。

  那位溫柔善良的公主,最懂藏在笑容下的苦。

  兩個姑娘坐在露台的藤椅上,白雪公主說起被獵人放走的經歷,辛德瑞拉就紅了眼眶;

  辛德瑞拉講起「騎士與魔鬼」的故事,白雪公主就握住她的手:「再難的坎,總會過去的。」

  她們聊得情投意合,像兩株在風雨里互相依偎的花。

  可當白雪公主輕聲問起「詛咒到底是什麼」時,辛德瑞拉還是沉默了,只是把臉埋進手裡的茶杯,熱氣模糊了她的眼神。

  阿爾文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直到最後一場舞會,就算格沃夫說了「你們不會是悲劇」,他卻徹底慌了。

  宴會廳的水晶燈比往常更亮,樂聲卻像催命符,每一秒都敲在他心上。

  他看著辛德瑞拉的側臉,突然怕得厲害——如果這是最後一次見她,該怎麼辦?

  他做了個瘋狂的決定。

  舞會前,他暗中命侍衛在通往花園的樓梯上撒了層瀝青,粘稠的黑色液體藏在地毯下,像個卑劣的陷阱。

  他想留住她,哪怕只是留住一點屬於她的東西。


  午夜的鐘聲終於響起,「當——當——」第一聲就像重錘砸在兩人心上。

  阿爾文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攥緊辛德瑞拉的手。

  她也定在原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眼裡蓄滿了淚水,像要把這些天的委屈都倒出來。

  「別走。」他聲音發顫,伸手想抱住她,「留下來,什麼詛咒我都替你擋著。」

  辛德瑞拉卻只是笑了笑,那笑容慘白得像月光,她輕輕掙開他的手,嘴唇動了動,只吐出三個字:「我愛你。」

  話音未落,她轉身就跑,灰藍色的裙擺掃過他的靴尖,帶著股決絕的風。

  阿爾文追了上去,只聽「嗤啦」一聲,她的水晶鞋被地毯下的瀝青粘住,脫落在樓梯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眼睜睜看著她光著一隻腳衝進夜色,裙擺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花園的陰影里。

  樓梯上,那隻水晶鞋靜靜躺著,鞋跟處還沾著點瀝青,像滴凝固的眼淚。

  阿爾文僵在原地,周圍的樂聲、笑聲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彎腰撿起水晶鞋,鞋裡還殘留著她的溫度,可那個說「我愛你」的姑娘,已經不見了。

  侍衛們圍上來,大氣不敢出。

  他卻突然蹲下身,把水晶鞋埋在懷裡,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舞會上的賓客們都看傻了——那個向來沉穩的大王子,此刻竟像個弄丟了珍寶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老國王和王后趕過來時,只看到兒子抱著只水晶鞋,一遍遍地念:「她會回來的,對不對?她會回來的……」

  月光透過宴會廳的窗,落在那隻水晶鞋上,折射出冰冷的光。

  誰也不知道,此刻,一個穿著粗布裙的女孩正蜷縮在灶台邊,光著的那隻腳磨出了血,她咬著唇,任由眼淚砸在滿是煤灰的地上,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阿爾文,對不起。

  舞會結束了,可屬於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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