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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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造後的玩樂國,像一顆被打翻的珠寶盒,在異空間的光線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當格沃夫帶著莉亞和首席法師的身影在入口處凝聚成形時,連空氣里都飄著新釀的果酒與焦糖混合的甜香,與之前單調的糖果味截然不同。

  莉亞剛站穩腳跟,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捂住了嘴,小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不過半天功夫,這裡早已不是她記憶中那個精緻卻單調的糖果小鎮——原本鋪著糖塊的小路拓寬了數倍,變成了能容納十輛馬車並行的大道,路面嵌著會發光的彩色硬糖,像把星星碾碎了鋪在地上,踩上去會發出「叮咚」的脆響;

  遠處的棉花糖山被削出一道弧形的缺口,架起了一條蜿蜒盤旋的軌道,紅的、黃的、藍的,像條彩色的巨蟒纏繞在山間,那是格沃夫說的過山車;

  更遠處,一座摩天輪拔地而起,輪盤是用透明的琥珀糖做的,每個座艙都像裹著糖衣的寶石,正緩緩轉動著,將光灑向整個樂園。

  「天哪……」

  莉亞喃喃自語,眼睛瞪得溜圓,手指緊緊攥著格沃夫的衣角

  「這真的是玩樂國嗎?比國王的花園還漂亮!」

  首席法師比她更甚。

  這位平日裡總端著德高望重架子的老法師,此刻像個第一次進市集的孩子,眼睛裡閃爍著探究的光。

  他走到路邊一個用巧克力做的路燈旁,伸手摸了摸燈柱上的螺紋,又低頭聞了聞散發著奶香味的燈罩,甚至還彎腰撿起一塊掉落的糖粒,放進嘴裡嘗了嘗,咂咂嘴道

  「用魔力固化食物形態,還能保持如此穩定的發光效果……」

  若不是他花白的鬍子和身上的法師袍還透著威嚴,那東摸西摸的樣子,倒真有點……

  格沃夫看著他們的反應,嘴角彎起一抹笑意:「走吧,帶你們逛逛。」

  他們的第一站是過山車。

  木質的站台被刷成了草莓紅,幾個木偶士兵穿著嶄新的制服,站在入口處維持秩序。

  這些木頭士兵比之前靈活了許多,臉上的漆畫得更精細,看到格沃夫時,還會抬手行禮,聲音是打磨過的胡桃木質感

  「請系好安全帶,過山車時速較快,請勿將頭手伸出艙外——祝您遊玩愉快。」

  首席法師抱著胳膊,看著那輛用彩色硬糖拼起來的車廂被推上軌道,輕哼一聲

  「不過是靠著軌道滑行,能有多刺激?想當年我獵殺深海巨怪時,騎在它背上穿越暗礁群,那才叫驚心動魄。」

  話雖如此,他還是第一個坐進了前排座艙,系安全帶時動作甚至比莉亞還快。

  莉亞則緊緊挨著格沃夫,小手抓著前面的護欄,眼睛裡既緊張又期待。

  隨著木偶士兵敲響銅鑼,過山車緩緩啟動,爬上棉花糖山的頂端。

  風從耳邊吹過,帶著棉花糖的甜香,莉亞忍不住低頭往下看——整個玩樂國的景色盡收眼底,像鋪開了一張巨大的糖果地圖。

  可還沒等她看清楚,車廂突然俯衝而下!

  「啊——!」

  尖叫聲瞬間響徹山谷。

  格沃夫能感覺到身邊的莉亞緊緊抓住了他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里;

  而前排的首席法師,剛開始還強裝鎮定,可當過山車穿過一個螺旋軌道,整個人被甩得左右搖晃時,他的鬍子都飛了起來,嘴裡發出一聲變調的驚呼,再也維持不住鎮定。

  等到過山車緩緩停回站台,車廂門剛打開,首席法師就扶著車門踉蹌著走下來,臉色有點發白,扶著旁邊的燈柱喘了半天。

  莉亞倒是興奮得滿臉通紅,拉著格沃夫的手蹦蹦跳跳

  「太刺激了!格沃夫,我們再坐一次吧!」

  首席法師清了清嗓子,直起腰板,努力板著臉:「咳咳,不過如此。速度是快了點,但遠沒有我當年獵殺海怪時刺激——那巨怪的獠牙擦著我鼻尖過去,可比這驚險多了。」

  格沃夫憋著笑,沒戳穿他發抖的指尖。

  接下來是鬼屋。

  入口處立著個用黑巧克力做的骷髏頭,眼眶裡點著綠色的螢光糖,看到他們過來,還咧開嘴「嘿嘿」笑了兩聲。

  裡面的通道狹窄曲折,牆壁是用黑餅乾砌的,時不時會從角落裡竄出個披著黑布的「鬼怪」——走近了才發現,都是用黑巧克力做的,有的是南瓜頭,有的是蝙蝠翅膀,被觸碰後還會掉下來幾塊巧克力碎。


  最驚險的是,一個半人高的南瓜頭突然從天花板上掉下來,在他們面前「啪」地裂開,露出裡面的草莓醬「血」,然後「咕嚕嚕」地滾起來,追著他們跑了半條通道。

  莉亞嚇得尖叫著躲到格沃夫身後,首席法師則條件反射地舉起法杖,差點就要念出「火焰咒」,直到看清南瓜頭是巧克力做的,才悻悻地放下手,嘴裡嘟囔:「裝神弄鬼,雕蟲小技。」

  之後,他們坐了旋轉木馬——木馬上鑲滿了糖珠,轉起來時會灑下亮晶晶的糖屑;

  玩了碰碰車——車是用薑餅做的,撞在一起會發出「咔嚓」的脆響,還能掉下來幾塊薑餅渣;

  甚至去了糖果屋,那裡新添了個棉花糖機,能做出各種形狀的棉花糖,格沃夫給她做了個兔子形狀的,引得她高興地跳了起來。

  玩到夕陽西下(玩樂國的太陽是塊巨大的橘子糖,此刻正散發著暖融融的光)

  三個人都有點累了。

  格沃夫提議去電影院,莉亞立刻歡呼雀躍,首席法師也點點頭,顯然對那個「會動的畫面」充滿好奇。

  電影院的外牆是用麥芽糖澆築的,金燦燦的,門口立著塊GG牌,上面用草莓醬畫著幾隻穿著警服的動物——正是格沃夫「抄」來的《瘋狂動物城》海報。

  裡面的座位果然是草莓味的軟糖,坐上去陷進去一個小坑,舒服得讓人想睡覺。

  屏幕是塊巨大的透明麥芽糖板,此刻還灰濛濛的,旁邊的小攤子上擺著用糖粒做的「爆米花」,裝在紙筒里,甜絲絲、脆生生的。

  電影開始後,麥芽糖屏幕上突然亮起光芒,出現了會動的畫面和聲音——兔子朱迪穿著警服走進動物城,狐狸尼克叼著冰棍耍小聰明,還有慢吞吞的樹懶閃電……

  首席法師剛開始還在低聲分析:「這光影投射的精度真高,聲音擬態也很自然,應該是用了『記憶水晶』的原理……」

  可看著看著,他就忘了分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連手裡的爆米花掉了都沒發現。

  莉亞更是著迷了,小嘴微張,手裡的兔子棉花糖都化了一半,黏在手指上也沒察覺,完全沉浸在朱迪和尼克的冒險里。

  當看到朱迪破了大案,和尼克一起站在陽光下時,她還跟著屏幕里的動物們一起鼓掌。

  其實格沃夫一開始想過放恐怖片——比如他記憶里的伽椰子、貞子,結果剛把劇情通過鑰匙「投稿」給玩樂國,就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排斥力,鑰匙還微微發燙,像是在表達不滿,甚至隱約傳來一股幽怨的情緒,仿佛在說「太嚇人了,會嚇壞小朋友的」。

  他只好作罷,選了這部溫馨又有趣的動畫。

  電影結束時,莉亞意猶未盡地問:「還有嗎?還有別的故事嗎?」

  首席法師也摸著鬍子,若有所思:「用光影講完一整個故事,比吟遊詩人生動多了,值得借鑑……」

  最後,他們決定去坐摩天輪。

  夜色已經降臨,玩樂國亮起了無數盞糖果燈,像撒在黑色絲絨上的寶石,張燈結彩,熱鬧非凡。

  摩天輪的座艙是用透明的冰糖做的,能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景色。

  格沃夫和莉亞坐進一個座艙,首席法師則擺擺手:「你們年輕人坐吧,我一個老頭子,單獨待會兒清淨。」

  說著,自己進了隔壁的座艙。

  摩天輪緩緩升起,座艙輕微晃動著,帶著他們慢慢靠近「橘子糖太陽」落下的方向。

  莉亞趴在冰涼的冰糖窗上,鼻尖幾乎要貼到玻璃上,呼出的熱氣在上面凝成一層薄薄的霧,又被她用手指輕輕劃開。

  她指著下方蜿蜒的過山車軌道,興奮地嚷嚷:「你看你看,那個過山車的軌道在燈光下像不像一條發光的蛇?紅色的那段是蛇頭,黃色的尾巴還繞在棉花糖山上呢!」

  她又調轉方向,指向樂園另一端的鬼屋:「還有那邊!鬼屋的黑餅乾牆被燈籠照得亮亮的,輪廓圓滾滾的,像不像一隻趴在地上打盹的黑貓?連耳朵都尖尖的!」

  格沃夫坐在她身邊,看著她被窗外燈火映亮的側臉——睫毛長長的,像兩把小扇子,臉頰上還帶著玩了一天的紅暈,比旁邊籃子裡的草莓糖還要鮮艷。

  他又望向了窗外的夜景,然後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像飄落的糖霜,卻清晰地鑽進莉亞耳中

  「莉亞,你喜歡我嗎?」

  「啊?!」


  背後的女孩像被突然扔進熱鍋里的糖塊,瞬間炸開了慌亂的聲響。

  莉亞猛地轉過身,動作太急,差點撞到座艙的扶手,她下意識地扶住椅子邊緣,臉頰「唰」地漲得通紅,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像被潑了半罐草莓醬。

  她的眼神躲閃著,不敢看向格沃夫,一會兒瞟向窗外的燈火,一會兒盯著自己絞在一起的手指——那雙手剛才還在興奮地指點風景,此刻卻緊張得把粉色裙擺攥出了褶皺,指節都泛白了。

  格沃夫沒有回頭,依舊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空,橘粉色的晚霞正被深藍色的夜幕一點點吞噬,遠處的糖果燈像星星般一盞盞亮起。

  他又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很好」,卻帶著種不容置疑的認真:「莉亞,你喜歡我嗎?」

  座艙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摩天輪轉動的「咯吱」聲和遠處過山車的呼嘯隱約傳來。

  莉亞的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咚咚」地撞著胸口,她張了張嘴,想說出點什麼,可喉嚨像被棉花糖堵住了似的,半天發不出聲音。

  幾秒後,她才擠出細若蚊蚋的聲音,還帶著點發顫的慌張,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我……我沒有……」

  話音剛落,她突然「呀」地低呼一聲,下意識地抬頭看向窗外——原本的夜空里,突然亮起一點微弱的星火,像有人不小心掉了顆火星在綢緞上。

  那星火懸在半空頓了頓,緊接著「啪」地一聲炸開,化作無數金色的光點,像被風吹散的金沙,又像流星般拖著尾巴墜落,把一小塊夜空照得亮堂堂的。

  幾乎是同時,隔壁的冰糖座艙里,首席法師正靠在椅背上,手裡把玩著塊剛從路邊撿的檸檬糖,嘴裡念念有詞

  「來這裡玩一趟,真是人間一大幸事啊……沒想到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像個毛頭小子似的瘋玩一整天,過山車的風差點把我的鬍子吹掉——不過確實痛快!」

  他咂咂嘴,把檸檬糖扔進嘴裡,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炸開,眼睛裡閃爍著滿足的光:「這裡真是個幸福之國,沒有煩惱,沒有陰謀,只有吃不完的糖和玩不盡的樂子,果然不愧是玩樂國……」

  突然,一陣輕微的「咻」聲劃破夜空,既不是旋轉木馬的音樂,也不是過山車的呼嘯,更不像糖果爆裂的脆響,帶著種破空而來的銳勁。

  老法師的警惕性瞬間被點燃,像被驚醒的老貓,猛地坐直身子,握緊了藏在法師袍褶皺里的橡木法杖——那法杖頂端鑲嵌著塊月光石,此刻正隨著他的緊張微微發燙。

  他屏住呼吸,猛地朝窗外看去——

  下一秒,夜空仿佛被誰點燃了。

  一朵又一朵煙花接二連三地在高空炸開,紅的像怒放的玫瑰,花瓣層層疊疊,連花蕊都清晰可見;

  藍的像翻湧的海洋,浪花卷著細碎的光,仿佛能聽到海浪拍岸的聲響;

  紫的像沉甸甸的葡萄串,飽滿得像要滴下水來,光點墜落時還帶著淡淡的果香。

  最驚艷的是一朵金色的煙花,炸開時像突然綻放的蒲公英,無數細碎的光點乘著風往下飄,有的落在棉花糖山上,有的粘在冰糖座艙上,還有的鑽進路過的雲朵里,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流動的金色。

  莉亞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圓,剛才的慌亂早就被這突如其來的盛大景象沖得一乾二淨。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仿佛想抓住窗外墜落的光點,指尖透過冰糖玻璃,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暖意。

  格沃夫失神地看著這美輪美奐的景象,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這不是玩樂國的能力,而是他身上的「謊言詛咒術」——或許更該叫「測謊術」。

  之前在團長身上做過實驗,他發現自己學會的謊言詛咒術,是這個效果——可以設定一個觸發後果,比如天降煙花,比如滾來巨石,只要有人對他撒謊,就會立刻觸發。

  於是,一個女孩慌亂的謊言,讓整片夜空都綻放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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