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7章 烏鴉宴
木漁舟畫道突破的消息，在碧落島的小圈子裡傳得很快。
畢竟，一個從小仙域來的金仙大圓滿畫道修士，參悟太乙境畫軸不到四個月就摸到了門檻，這事放在哪裡都算得上稀罕。
消息傳到了碧落烏鴉首領的耳中。
雲昊收到請帖時，正站在客棧窗前看著碧落海的落日。
請帖是碧落烏鴉的人送來的，燙金黑紙，上面寫著龍飛鳳舞的幾個字——
「三日後，烏鴉樓，設宴為雲道友接風。首領殷破天敬邀。」
青角靈鰲湊過來看了一眼，瓮聲瓮氣地說：「殷破天？這名字聽著就不是善茬。」
薛至柔抱著劍靠在牆上：「大哥，碧落烏鴉這些天對我們客客氣氣的，突然設宴，恐怕不只是接風那麼簡單。」
木漁舟收起玉骨筆，點頭附和：「三妹說得對。宴無好宴，大哥要小心。」
雲昊將請帖折好收入儲物戒，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不管好宴壞宴，總得去赴。
碧落烏鴉是地頭蛇，我們在碧落島要想混得開，這層關係繞不過去。再說了，殷破天送了我們地圖和丹藥，這份人情得還。」
「那我陪大哥去。」青角靈鰲拍著胸脯。
「我也去。」薛至柔站直了身子。
木漁舟也上前一步：「大哥一個人去，我們不放心。」
雲昊看了三人一眼，笑著搖頭：「你們這是把我當什麼了？去赴個宴而已，又不是去打架。
二弟跟我去就行，三妹和四弟留在客棧。碧落烏鴉的底細我們還沒摸清，不能全去，萬一有變，總得有人接應。」
薛至柔有些不情願，但知道雲昊說得有理：「大哥小心。」
「放心。」
三日後，暮色降臨，碧落島的燈火漸次亮起。
烏鴉樓在碧落島北面，緊鄰地下黑市的另一個入口。
樓高五層，通體黑色，飛檐翹角上雕刻著展翅的烏鴉，在夜色中顯得陰森而詭異。
樓前站著兩排黑衣守衛，修為都在金仙初期，看到雲昊和木漁舟走來，齊齊抱拳。
「雲道友，木道友，首領已在三樓等候。請。」
雲昊點頭，帶著木漁舟踏入烏鴉樓。
一樓是大堂，燈火通明，擺著數十張桌子，已經坐了不少修士。
看到雲昊進來，有人好奇地打量，有人低聲議論，也有人面無表情地喝酒。
雲昊神念一掃，在座的修士修為參差不齊，從金仙初期到金仙后期都有，唯獨沒有金仙大圓滿——那些都在樓上。
沿著樓梯上到三樓，門口的守衛推開門，一股濃郁的酒香撲面而來。
三樓是一個寬敞的大廳，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圓桌，桌上擺滿了珍饈美酒。
圓桌旁坐著七八個人，男女都有，修為全是金仙大圓滿。
主位上坐著一個中年男子，身著一襲黑袍，面容方正，濃眉大眼，下巴蓄著短須，看起來不像地下勢力的頭目，倒像是一個儒雅的文人。
但他的眼睛出賣了他。那雙眼睛，深邃而銳利，像是暗夜中的鷹隼，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每一個進入視線的人。
碧落烏鴉首領，殷破天。
「雲道友，請坐。」殷破天站起身，伸手示意雲昊和木漁舟入座，語氣溫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
雲昊抱拳還禮，不卑不亢，帶著木漁舟在客位坐下。
殷破天舉起酒杯：「雲道友初到碧落島，我碧落烏鴉未能遠迎，是殷某失禮了。
今日略備薄酒，為雲道友接風，也算賠個不是。前幾日手下有眼無珠，冒犯了雲道友，還請雲道友海涵。」
雲昊端起酒杯，笑道：「殷首領客氣了。小事一樁，不值一提。殷首領送的地圖和丹藥，雲某還沒當面道謝呢。」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氣氛似乎融洽起來。
殷破天依次介紹在座的碧落烏鴉高層——一個面色蒼白的中年文士是二首領韓秋，負責情報和暗殺。
一個身材魁梧的光頭大漢是三首領雷橫，負責戰鬥和護衛；其餘幾人都是各個堂口的堂主，各司其職。
雲昊一一見禮，將每個人的名字和特徵記在心中。
酒過三巡，殷破天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雲昊身上：「雲道友，殷某是個直性子，有話直說。你們從小仙域來，初到天元仙域，沒有根基，沒有人脈，單打獨鬥寸步難行。
碧落烏鴉雖然不是碧落島最強的勢力，但在這島上的地下世界，殷某說話還是有點分量的。」
他頓了頓：「雲道友若是不嫌棄，碧落烏鴉的大門，隨時為雲道友敞開。客卿長老的位置，虛位以待。」
來了。雲昊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殷首領厚愛，雲某受寵若驚。」
端起酒杯，不緊不慢地說道：「不過，雲某和幾位兄弟姐妹初來乍到，對天元仙域還一無所知，對碧落島也還沒看透。現在就定下來，為時過早。殷首領若是不介意，容我等再觀望一段時間。」
殷破天眼中的笑意淡了幾分，但很快又恢復了溫和：「雲道友說得有理。不急，殷某不急。雲道友什麼時候想通了，隨時可以來找我。」
氣氛微微凝滯。
坐在殷破天左手邊的二首領韓秋忽然開口，聲音陰惻惻的：「雲道友，我聽說天劍宗的凌虛舵主，送了你一枚客卿令牌？」
雲昊看了他一眼：「韓二首領的消息倒是靈通。不錯，凌舵主確實送了令牌，不過只是客卿，不承擔任何義務。雲某收了，不代表投靠天劍宗。」
韓秋嘿嘿一笑：「凌虛那個老狐狸，精明得很。他看得上的，從來不是廢物。
雲道友能被他看上，說明雲道友確實有本事。不過，天劍宗家大業大，未必看得起咱們這些散修。雲道友若是跟了他們，怕是連湯都喝不上。」
木漁舟眉頭微皺，正要開口，雲昊按住了他的手。
「韓二首領，雲某剛才說了，沒有投靠天劍宗。同樣的，也沒有投靠碧落烏鴉。」
雲昊的語氣不咸不淡，但話里的分量很重：「雲某從小仙域來，靠的是自己的實力，不是靠依附誰。在天元仙域，雲某也一樣。」
韓秋臉色一沉，正要再說什麼，殷破天抬手制止了他。
「韓秋，不得無禮。」殷破天語氣平淡，但目光如刀：「雲道友有自己的考量，我們尊重。」
韓秋低下頭，不再說話。
雲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心中對這個殷破天又高看了幾分。
能屈能伸，喜怒不形於色，這才是做大事的人。
酒宴繼續，但氣氛再也回不到最初的融洽。
碧落烏鴉的幾位堂主輪番敬酒，話里話外都在試探雲昊的實力和底細。雲昊不卑不亢，該喝的喝，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一句不露。
酒過數巡，坐在末席的一個黑衣年輕人忽然站了起來。
面容陰鷙，眼神桀驁，端起酒杯走到雲昊面前。
「雲道友，在下烏鴉堂堂主，殷少峰。」
年輕人語氣生硬，眼中帶著一絲挑釁：「久聞雲道友從小仙域來，能在小仙域那種地方修煉到金仙大圓滿，想必有過人之處。在下不才，想請教一二。」
大廳里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雲昊和殷少峰身上。
殷少峰，殷破天的獨子，碧落烏鴉年輕一代的第一高手，金仙大圓滿，據說曾經與太乙境初期的強者交手，支撐了三十招不敗。
在碧落島的地下世界，殷少峰的名頭不小，出了名的狂傲。
雲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殷破天。
殷破天端著酒杯，神色平靜，沒有阻止，也沒有鼓勵——但這本身就是一種默許。
他在試探。
雲昊笑了。
笑容不冷不熱，但眼底的寒意，讓殷少峰不自覺地握緊了酒杯。
「殷公子想請教什麼？」雲昊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語氣漫不經心。
殷少峰冷哼一聲：「早就聽說雲道友一拳震退杜青，劍意壓制趙無極。在下手癢，想領教領教雲道友的拳法。」
木漁舟正要起身，雲昊按住他的肩膀，自己站了起來。
「殷公子，拳腳無眼，切磋歸切磋，傷了就不好了。」雲昊的語氣依舊漫不經心，但那雙眼睛已經變了。
九色光芒在眼底流轉，黑色的魔氣在周身若隱若現。
殷少峰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但話已出口，不能收回。
咬牙道：「雲道友放心，切磋而已，點到為止。」
「好。」雲昊走出座位，來到大廳中央。
殷少峰也走到中央，兩人相對而立，相距三丈。
大廳中的碧落烏鴉高層紛紛放下酒杯，饒有興致地看著。
殷破天依舊端坐主位，神色平靜，但眼中多了一絲認真。
殷少峰率先出手。
他的速度極快，身形化作一道黑色殘影，瞬間出現在雲昊面前。
一拳轟出，拳風呼嘯，黑色的魔氣在拳頭表面凝聚成一頭猙獰的烏鴉虛影，朝著雲昊的胸口轟去。
金仙大圓滿的全力一擊，威力足以將一座小山轟成齏粉。
雲昊沒有躲。
一掌迎了上去。
掌心中，九色靈光與黑色魔氣交織，凝聚成一道凝練的光芒。
掌拳相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砰——」
氣浪席捲四方，將大廳中的桌椅掀翻，酒杯碗碟碎了一地。
圍觀的碧落烏鴉高層紛紛催動仙力，抵擋氣浪的衝擊。
殷少峰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從雲昊掌心湧來，手臂發麻，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指尖滴落。
身形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七八步，險些撞在牆上。
反觀雲昊，紋絲不動。
全場死寂。
殷少峰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右手，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輸了。
一招都沒撐住。
雲昊收回手掌，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淡淡地說了一句。
「殷公子，承讓。」
殷少峰臉色鐵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深深看了雲昊一眼，轉身走回座位，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沒有再說話。
大廳里安靜了片刻，隨即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殷破天放下酒杯，鼓起掌來。
「好！好！好！」他連說三個「好」，臉上的笑容比之前真實了許多：「雲道友的實力，果然名不虛傳。少峰，還不謝過雲道友手下留情？」
殷少峰咬了咬牙，站起身對著雲昊抱拳：「雲道友，多謝手下留情。」
雲昊點了點頭，重新坐下。
這一手露得恰到好處——既沒有傷人，又震懾了全場。
碧落烏鴉的高層看他的目光都變了，從最初的審視和試探，變成了敬畏和忌憚。
木漁舟端著酒杯，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大哥這一招，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太強了會讓人忌憚，太弱了會被人輕視。
一招擊退，點到為止，既展示了實力，又給了殷破天面子。
殷破天舉起酒杯，對著雲昊遙遙一敬：「雲道友，從今日起，你就是我碧落烏鴉的座上賓。以後在碧落島遇到任何麻煩，儘管開口。」
雲昊舉杯回敬：「多謝殷首領。」
酒宴又持續了一個時辰，賓主盡歡。
散席時，殷破天親自送雲昊和木漁舟到樓下。
在門口，他忽然低聲說道：「雲道友，殷某有一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雲昊停下腳步：「殷首領請說。」
殷破天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碧落島最近不太平。有人在暗中打聽你的底細，不止一家勢力。
其中有一家……來自碧落海深處，不像是島上的人。殷某的線人只查到這麼多，更深的信息，挖不出來了。」
雲昊眉頭微蹙：「碧落海深處？什麼人？」
殷破天搖頭：「不知道。但能讓殷某的線人挖不出來的，絕不是什么小角色。雲道友多加小心。」
雲昊抱拳：「多謝殷首領提醒。雲某記下了。」
回到客棧，薛至柔和青角靈鰲還沒睡，一直在等消息。
看到雲昊和木漁舟回來，連忙迎了上來。
「大哥，怎麼樣？」薛至柔問道。
木漁舟把酒宴上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包括雲昊一招擊退殷少峰的經過，以及殷破天最後的提醒。
薛至柔聽完，眉頭緊鎖：「碧落海深處的人？在打聽大哥的底細？會是什麼人？」
青角靈鰲瓮聲瓮氣地說道：「管他什麼人，來了就干！」
雲昊擺了擺手：「不要急。碧落島這潭水，比我們想像的要深。碧落烏鴉、天劍宗、碧落宮，這三家已經夠複雜了，現在又多了一個來自碧落海深處的神秘勢力。先按兵不動，看看情況再說。」
木漁舟問道：「大哥，會不會是蒼魔城那邊的人？」
「不會。」雲昊搖頭：「玄浮仙域與天元仙域有界壁相隔，蒼魔城的人就算想來，也沒那個實力穿過界壁。而且，蒼魔城那邊的魔龍隱患已經解決了，不可能有人追到這裡來。」
薛至柔忽然說道：「大哥，會不會是……亂仙殿的餘孽？」
雲昊眼神一凝：「亂仙殿？」
「亂仙雖然死了，亂仙殿也塌了，但他經營了數萬年，難保沒有留下什麼後手。」
薛至柔分析道：「萬一他在外面還有弟子或手下，知道是我們毀了他的計劃，來找我們報仇，也不是不可能。」
雲昊沉默了片刻：「有這個可能。但亂仙殿已經消失，他的弟子就算活著，也不一定知道是我們幹的。
再說了，以我們的實力，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現在最重要的是，查清楚到底是誰在打聽我們的底細。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木漁舟問道：「大哥，怎麼查？」
雲昊從懷中取出那枚天劍宗的客卿令牌，在手中轉了轉。
「天劍宗的情報網，比碧落烏鴉強得多。既然凌虛送了這塊令牌，不用白不用。明天我去一趟天劍宗分舵，請他們幫忙查查。」
薛至柔有些擔憂：「大哥，天劍宗會幫我們嗎？」
雲昊笑道：「凌虛送令牌的時候說過，遇到麻煩可以尋求分舵庇護。這就是『庇護』。他們既然想拉攏我們，總得拿出點誠意來。」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雲昊獨自前往天劍宗分舵。
天劍宗分舵坐落在碧落島的東面，是一座氣勢恢宏的建築群。
白色的牆壁，銀色的屋頂，門前立著兩尊持劍石像，栩栩如生。
門口的守衛看到雲昊手中的客卿令牌，立刻恭敬地將他引了進去。
凌虛在偏廳接見了他。
「雲道友，這麼快就來找我，是遇到麻煩了？」凌虛親自斟茶，語氣隨意，像是老朋友見面。
雲昊接過茶杯，開門見山：「凌舵主，有人在打聽我的底細。碧落烏鴉的首領殷破天告訴我，對方來自碧落海深處，連他都查不到更多信息。我想請天劍宗幫我查查，到底是什麼人在惦記我。」
凌虛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碧落海深處？」
「殷破天是這麼說的。」
凌虛放下茶杯，沉吟了片刻：「碧落海深處，有一些古老的勢力，不常與外界往來。他們的情報極難獲取，連天劍宗的情報網也未必能滲透進去。不過……」
「雲道友既然開口了，天劍宗自當盡力。給我三天時間，我幫你查查。」
雲昊抱拳：「多謝凌舵主。」
凌虛擺了擺手：「不必客氣。雲道友，有一件事，我本來想晚些時候再告訴你，但既然你來了，就一起說了吧。」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拉開一幅巨大的地圖。
地圖上標註的是碧落海及周邊區域，其中有一處被紅色標記圈了出來。
「這是碧落海深處的一座無名島嶼。」凌虛指著紅圈：「三個月前，有散修在那座島嶼上發現了魔氣的波動。
天劍宗派人去查探，發現島嶼上有一處上古封印，已經鬆動。封印下面，鎮壓的是上古魔族的遺蹟。」
雲昊心中一凜：「魔族遺蹟？」
「不錯。」凌虛點頭，「天劍宗本宗已經派人前來處理，但路途遙遠，至少需要半年才能到達。
在此之前，我們需要有人監視那座島嶼，防止有人擅自闖入，也防止封印進一步鬆動。」
他看向雲昊：「雲道友，天劍宗想請你幫忙。當然，不會讓你白干。報酬是——一枚太乙悟道丹。」
雲昊眼睛微微眯起。
太乙悟道丹，正是碧落論道的優勝獎品。
天劍宗竟然願意用這個作為報酬，說明那座魔族遺蹟的威脅，比表面上看到的要大得多。
「凌舵主，天劍宗本宗不是有太乙境強者嗎？為什麼不親自出手？」雲昊問道。
凌虛苦笑：「本宗的太乙境強者都在閉關，分舵只有我一個太乙初期。我必須坐鎮碧落島，不能離開。雲道友實力超群，又正好在碧落島，是最好的人選。」
雲昊沉默了片刻。
魔族遺蹟、上古封印、無名島嶼……
這些詞讓他想起了蒼魔城地下的魔龍心臟。
那裡也曾經是魔族的封印之地，差點釀成大禍。
「好。我答應。」雲昊站起身：「不過，我有兩個條件。」
「請說。」
「第一，我需要知道那座島嶼的詳細情報，包括封印的來歷、魔族的實力、可能出現的危險。第二，我需要時間準備，至少半個月。」
凌虛點頭：「沒問題。情報我會讓人整理好，三天後連同你要查的信息一起送到客棧。至於時間，半個月夠不夠？」
雲昊點頭：「夠了。」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凌虛伸出手：「預祝雲道友此行順利。」
雲昊與他握手：「凌舵主，那枚太乙悟道丹，我志在必得。」
凌虛笑了：「我等著。」
走出天劍宗分舵，雲昊深吸一口氣，望向碧落海的方向。
海面上波光粼粼，碧藍的海水延伸到天際，與天空融為一體。
在那片看似平靜的海面之下，隱藏著多少秘密，誰也不知道。
魔族遺蹟，上古封印，以及那個在暗中打聽他底細的神秘勢力……
一切都指向碧落海深處。
「有意思。」雲昊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越是危險，他越興奮。
這是魔龍分身的天性，也是他骨子裡不甘平庸的本能。
回到客棧，雲昊將天劍宗的委託告訴了木漁舟三人。
木漁舟聽完，臉色凝重：「大哥，魔族遺蹟不是鬧著玩的。蒼魔城地下的魔龍，差點讓我們全軍覆沒。這次雖然有天劍宗的情報，但我們的實力並沒有比當年強多少。」
薛至柔也說道：「二哥說得對。大哥，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青角靈鰲卻大大咧咧地說道：「怕什麼？當年魔龍心臟我們都闖過來了，一個魔族遺蹟算什麼？大哥，俺跟你去！」
雲昊抬手，示意三人安靜。
「魔族遺蹟確實危險，但富貴險中求。」
他的目光掃過三人：「你們想想，我們在玄浮仙域五百年，為什麼？因為天地規則限制，我們找不到突破太乙的契機。現在，機會來了。」
木漁舟一怔：「大哥，你是說……魔族遺蹟中有突破太乙的機緣？」
雲昊點頭：「天劍宗願意用一枚太乙悟道丹作為報酬，說明那座遺蹟的價值遠超一枚丹藥。
他們沒說的，是遺蹟中可能存在的傳承、寶物、以及上古魔族的秘密。這些東西，隨便得到一樣，都足以讓我們受益終生。」
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的碧落海。
「而且，那個在暗中打聽我們底細的神秘勢力，很可能也與這座遺蹟有關。與其被動等他們找上門，不如主動出擊。」
薛至柔問道：「大哥，你是說……打聽我們的人，就是衝著魔族遺蹟來的？」
「有這個可能。」雲昊轉過身，目光堅定：「不管怎樣，這一趟我們必須去。半個月後，出發。」
木漁舟、薛至柔、青角靈鰲對視一眼，同時抱拳。
「是，大哥！」
畢竟，一個從小仙域來的金仙大圓滿畫道修士，參悟太乙境畫軸不到四個月就摸到了門檻，這事放在哪裡都算得上稀罕。
消息傳到了碧落烏鴉首領的耳中。
雲昊收到請帖時，正站在客棧窗前看著碧落海的落日。
請帖是碧落烏鴉的人送來的，燙金黑紙，上面寫著龍飛鳳舞的幾個字——
「三日後，烏鴉樓，設宴為雲道友接風。首領殷破天敬邀。」
青角靈鰲湊過來看了一眼，瓮聲瓮氣地說：「殷破天？這名字聽著就不是善茬。」
薛至柔抱著劍靠在牆上：「大哥，碧落烏鴉這些天對我們客客氣氣的，突然設宴，恐怕不只是接風那麼簡單。」
木漁舟收起玉骨筆，點頭附和：「三妹說得對。宴無好宴，大哥要小心。」
雲昊將請帖折好收入儲物戒，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不管好宴壞宴，總得去赴。
碧落烏鴉是地頭蛇，我們在碧落島要想混得開，這層關係繞不過去。再說了，殷破天送了我們地圖和丹藥，這份人情得還。」
「那我陪大哥去。」青角靈鰲拍著胸脯。
「我也去。」薛至柔站直了身子。
木漁舟也上前一步：「大哥一個人去，我們不放心。」
雲昊看了三人一眼，笑著搖頭：「你們這是把我當什麼了？去赴個宴而已，又不是去打架。
二弟跟我去就行，三妹和四弟留在客棧。碧落烏鴉的底細我們還沒摸清，不能全去，萬一有變，總得有人接應。」
薛至柔有些不情願，但知道雲昊說得有理：「大哥小心。」
「放心。」
三日後，暮色降臨，碧落島的燈火漸次亮起。
烏鴉樓在碧落島北面，緊鄰地下黑市的另一個入口。
樓高五層，通體黑色，飛檐翹角上雕刻著展翅的烏鴉，在夜色中顯得陰森而詭異。
樓前站著兩排黑衣守衛，修為都在金仙初期，看到雲昊和木漁舟走來，齊齊抱拳。
「雲道友，木道友，首領已在三樓等候。請。」
雲昊點頭，帶著木漁舟踏入烏鴉樓。
一樓是大堂，燈火通明，擺著數十張桌子，已經坐了不少修士。
看到雲昊進來，有人好奇地打量，有人低聲議論，也有人面無表情地喝酒。
雲昊神念一掃，在座的修士修為參差不齊，從金仙初期到金仙后期都有，唯獨沒有金仙大圓滿——那些都在樓上。
沿著樓梯上到三樓，門口的守衛推開門，一股濃郁的酒香撲面而來。
三樓是一個寬敞的大廳，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圓桌，桌上擺滿了珍饈美酒。
圓桌旁坐著七八個人，男女都有，修為全是金仙大圓滿。
主位上坐著一個中年男子，身著一襲黑袍，面容方正，濃眉大眼，下巴蓄著短須，看起來不像地下勢力的頭目，倒像是一個儒雅的文人。
但他的眼睛出賣了他。那雙眼睛，深邃而銳利，像是暗夜中的鷹隼，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每一個進入視線的人。
碧落烏鴉首領，殷破天。
「雲道友，請坐。」殷破天站起身，伸手示意雲昊和木漁舟入座，語氣溫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
雲昊抱拳還禮，不卑不亢，帶著木漁舟在客位坐下。
殷破天舉起酒杯：「雲道友初到碧落島，我碧落烏鴉未能遠迎，是殷某失禮了。
今日略備薄酒，為雲道友接風，也算賠個不是。前幾日手下有眼無珠，冒犯了雲道友，還請雲道友海涵。」
雲昊端起酒杯，笑道：「殷首領客氣了。小事一樁，不值一提。殷首領送的地圖和丹藥，雲某還沒當面道謝呢。」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氣氛似乎融洽起來。
殷破天依次介紹在座的碧落烏鴉高層——一個面色蒼白的中年文士是二首領韓秋，負責情報和暗殺。
一個身材魁梧的光頭大漢是三首領雷橫，負責戰鬥和護衛；其餘幾人都是各個堂口的堂主，各司其職。
雲昊一一見禮，將每個人的名字和特徵記在心中。
酒過三巡，殷破天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雲昊身上：「雲道友，殷某是個直性子，有話直說。你們從小仙域來，初到天元仙域，沒有根基，沒有人脈，單打獨鬥寸步難行。
碧落烏鴉雖然不是碧落島最強的勢力，但在這島上的地下世界，殷某說話還是有點分量的。」
他頓了頓：「雲道友若是不嫌棄，碧落烏鴉的大門，隨時為雲道友敞開。客卿長老的位置，虛位以待。」
來了。雲昊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殷首領厚愛，雲某受寵若驚。」
端起酒杯，不緊不慢地說道：「不過，雲某和幾位兄弟姐妹初來乍到，對天元仙域還一無所知，對碧落島也還沒看透。現在就定下來，為時過早。殷首領若是不介意，容我等再觀望一段時間。」
殷破天眼中的笑意淡了幾分，但很快又恢復了溫和：「雲道友說得有理。不急，殷某不急。雲道友什麼時候想通了，隨時可以來找我。」
氣氛微微凝滯。
坐在殷破天左手邊的二首領韓秋忽然開口，聲音陰惻惻的：「雲道友，我聽說天劍宗的凌虛舵主，送了你一枚客卿令牌？」
雲昊看了他一眼：「韓二首領的消息倒是靈通。不錯，凌舵主確實送了令牌，不過只是客卿，不承擔任何義務。雲某收了，不代表投靠天劍宗。」
韓秋嘿嘿一笑：「凌虛那個老狐狸，精明得很。他看得上的，從來不是廢物。
雲道友能被他看上，說明雲道友確實有本事。不過，天劍宗家大業大，未必看得起咱們這些散修。雲道友若是跟了他們，怕是連湯都喝不上。」
木漁舟眉頭微皺，正要開口，雲昊按住了他的手。
「韓二首領，雲某剛才說了，沒有投靠天劍宗。同樣的，也沒有投靠碧落烏鴉。」
雲昊的語氣不咸不淡，但話里的分量很重：「雲某從小仙域來，靠的是自己的實力，不是靠依附誰。在天元仙域，雲某也一樣。」
韓秋臉色一沉，正要再說什麼，殷破天抬手制止了他。
「韓秋，不得無禮。」殷破天語氣平淡，但目光如刀：「雲道友有自己的考量，我們尊重。」
韓秋低下頭，不再說話。
雲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心中對這個殷破天又高看了幾分。
能屈能伸，喜怒不形於色，這才是做大事的人。
酒宴繼續，但氣氛再也回不到最初的融洽。
碧落烏鴉的幾位堂主輪番敬酒，話里話外都在試探雲昊的實力和底細。雲昊不卑不亢，該喝的喝，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一句不露。
酒過數巡，坐在末席的一個黑衣年輕人忽然站了起來。
面容陰鷙，眼神桀驁，端起酒杯走到雲昊面前。
「雲道友，在下烏鴉堂堂主，殷少峰。」
年輕人語氣生硬，眼中帶著一絲挑釁：「久聞雲道友從小仙域來，能在小仙域那種地方修煉到金仙大圓滿，想必有過人之處。在下不才，想請教一二。」
大廳里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雲昊和殷少峰身上。
殷少峰，殷破天的獨子，碧落烏鴉年輕一代的第一高手，金仙大圓滿，據說曾經與太乙境初期的強者交手，支撐了三十招不敗。
在碧落島的地下世界，殷少峰的名頭不小，出了名的狂傲。
雲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殷破天。
殷破天端著酒杯，神色平靜，沒有阻止，也沒有鼓勵——但這本身就是一種默許。
他在試探。
雲昊笑了。
笑容不冷不熱，但眼底的寒意，讓殷少峰不自覺地握緊了酒杯。
「殷公子想請教什麼？」雲昊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語氣漫不經心。
殷少峰冷哼一聲：「早就聽說雲道友一拳震退杜青，劍意壓制趙無極。在下手癢，想領教領教雲道友的拳法。」
木漁舟正要起身，雲昊按住他的肩膀，自己站了起來。
「殷公子，拳腳無眼，切磋歸切磋，傷了就不好了。」雲昊的語氣依舊漫不經心，但那雙眼睛已經變了。
九色光芒在眼底流轉，黑色的魔氣在周身若隱若現。
殷少峰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但話已出口，不能收回。
咬牙道：「雲道友放心，切磋而已，點到為止。」
「好。」雲昊走出座位，來到大廳中央。
殷少峰也走到中央，兩人相對而立，相距三丈。
大廳中的碧落烏鴉高層紛紛放下酒杯，饒有興致地看著。
殷破天依舊端坐主位，神色平靜，但眼中多了一絲認真。
殷少峰率先出手。
他的速度極快，身形化作一道黑色殘影，瞬間出現在雲昊面前。
一拳轟出，拳風呼嘯，黑色的魔氣在拳頭表面凝聚成一頭猙獰的烏鴉虛影，朝著雲昊的胸口轟去。
金仙大圓滿的全力一擊，威力足以將一座小山轟成齏粉。
雲昊沒有躲。
一掌迎了上去。
掌心中，九色靈光與黑色魔氣交織，凝聚成一道凝練的光芒。
掌拳相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砰——」
氣浪席捲四方，將大廳中的桌椅掀翻，酒杯碗碟碎了一地。
圍觀的碧落烏鴉高層紛紛催動仙力，抵擋氣浪的衝擊。
殷少峰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從雲昊掌心湧來，手臂發麻，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指尖滴落。
身形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七八步，險些撞在牆上。
反觀雲昊，紋絲不動。
全場死寂。
殷少峰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右手，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輸了。
一招都沒撐住。
雲昊收回手掌，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淡淡地說了一句。
「殷公子，承讓。」
殷少峰臉色鐵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深深看了雲昊一眼，轉身走回座位，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沒有再說話。
大廳里安靜了片刻，隨即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殷破天放下酒杯，鼓起掌來。
「好！好！好！」他連說三個「好」，臉上的笑容比之前真實了許多：「雲道友的實力，果然名不虛傳。少峰，還不謝過雲道友手下留情？」
殷少峰咬了咬牙，站起身對著雲昊抱拳：「雲道友，多謝手下留情。」
雲昊點了點頭，重新坐下。
這一手露得恰到好處——既沒有傷人，又震懾了全場。
碧落烏鴉的高層看他的目光都變了，從最初的審視和試探，變成了敬畏和忌憚。
木漁舟端著酒杯，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大哥這一招，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太強了會讓人忌憚，太弱了會被人輕視。
一招擊退，點到為止，既展示了實力，又給了殷破天面子。
殷破天舉起酒杯，對著雲昊遙遙一敬：「雲道友，從今日起，你就是我碧落烏鴉的座上賓。以後在碧落島遇到任何麻煩，儘管開口。」
雲昊舉杯回敬：「多謝殷首領。」
酒宴又持續了一個時辰，賓主盡歡。
散席時，殷破天親自送雲昊和木漁舟到樓下。
在門口，他忽然低聲說道：「雲道友，殷某有一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雲昊停下腳步：「殷首領請說。」
殷破天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碧落島最近不太平。有人在暗中打聽你的底細，不止一家勢力。
其中有一家……來自碧落海深處，不像是島上的人。殷某的線人只查到這麼多，更深的信息，挖不出來了。」
雲昊眉頭微蹙：「碧落海深處？什麼人？」
殷破天搖頭：「不知道。但能讓殷某的線人挖不出來的，絕不是什么小角色。雲道友多加小心。」
雲昊抱拳：「多謝殷首領提醒。雲某記下了。」
回到客棧，薛至柔和青角靈鰲還沒睡，一直在等消息。
看到雲昊和木漁舟回來，連忙迎了上來。
「大哥，怎麼樣？」薛至柔問道。
木漁舟把酒宴上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包括雲昊一招擊退殷少峰的經過，以及殷破天最後的提醒。
薛至柔聽完，眉頭緊鎖：「碧落海深處的人？在打聽大哥的底細？會是什麼人？」
青角靈鰲瓮聲瓮氣地說道：「管他什麼人，來了就干！」
雲昊擺了擺手：「不要急。碧落島這潭水，比我們想像的要深。碧落烏鴉、天劍宗、碧落宮，這三家已經夠複雜了，現在又多了一個來自碧落海深處的神秘勢力。先按兵不動，看看情況再說。」
木漁舟問道：「大哥，會不會是蒼魔城那邊的人？」
「不會。」雲昊搖頭：「玄浮仙域與天元仙域有界壁相隔，蒼魔城的人就算想來，也沒那個實力穿過界壁。而且，蒼魔城那邊的魔龍隱患已經解決了，不可能有人追到這裡來。」
薛至柔忽然說道：「大哥，會不會是……亂仙殿的餘孽？」
雲昊眼神一凝：「亂仙殿？」
「亂仙雖然死了，亂仙殿也塌了，但他經營了數萬年，難保沒有留下什麼後手。」
薛至柔分析道：「萬一他在外面還有弟子或手下，知道是我們毀了他的計劃，來找我們報仇，也不是不可能。」
雲昊沉默了片刻：「有這個可能。但亂仙殿已經消失，他的弟子就算活著，也不一定知道是我們幹的。
再說了，以我們的實力，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現在最重要的是，查清楚到底是誰在打聽我們的底細。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木漁舟問道：「大哥，怎麼查？」
雲昊從懷中取出那枚天劍宗的客卿令牌，在手中轉了轉。
「天劍宗的情報網，比碧落烏鴉強得多。既然凌虛送了這塊令牌，不用白不用。明天我去一趟天劍宗分舵，請他們幫忙查查。」
薛至柔有些擔憂：「大哥，天劍宗會幫我們嗎？」
雲昊笑道：「凌虛送令牌的時候說過，遇到麻煩可以尋求分舵庇護。這就是『庇護』。他們既然想拉攏我們，總得拿出點誠意來。」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雲昊獨自前往天劍宗分舵。
天劍宗分舵坐落在碧落島的東面，是一座氣勢恢宏的建築群。
白色的牆壁，銀色的屋頂，門前立著兩尊持劍石像，栩栩如生。
門口的守衛看到雲昊手中的客卿令牌，立刻恭敬地將他引了進去。
凌虛在偏廳接見了他。
「雲道友，這麼快就來找我，是遇到麻煩了？」凌虛親自斟茶，語氣隨意，像是老朋友見面。
雲昊接過茶杯，開門見山：「凌舵主，有人在打聽我的底細。碧落烏鴉的首領殷破天告訴我，對方來自碧落海深處，連他都查不到更多信息。我想請天劍宗幫我查查，到底是什麼人在惦記我。」
凌虛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碧落海深處？」
「殷破天是這麼說的。」
凌虛放下茶杯，沉吟了片刻：「碧落海深處，有一些古老的勢力，不常與外界往來。他們的情報極難獲取，連天劍宗的情報網也未必能滲透進去。不過……」
「雲道友既然開口了，天劍宗自當盡力。給我三天時間，我幫你查查。」
雲昊抱拳：「多謝凌舵主。」
凌虛擺了擺手：「不必客氣。雲道友，有一件事，我本來想晚些時候再告訴你，但既然你來了，就一起說了吧。」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拉開一幅巨大的地圖。
地圖上標註的是碧落海及周邊區域，其中有一處被紅色標記圈了出來。
「這是碧落海深處的一座無名島嶼。」凌虛指著紅圈：「三個月前，有散修在那座島嶼上發現了魔氣的波動。
天劍宗派人去查探，發現島嶼上有一處上古封印，已經鬆動。封印下面，鎮壓的是上古魔族的遺蹟。」
雲昊心中一凜：「魔族遺蹟？」
「不錯。」凌虛點頭，「天劍宗本宗已經派人前來處理，但路途遙遠，至少需要半年才能到達。
在此之前，我們需要有人監視那座島嶼，防止有人擅自闖入，也防止封印進一步鬆動。」
他看向雲昊：「雲道友，天劍宗想請你幫忙。當然，不會讓你白干。報酬是——一枚太乙悟道丹。」
雲昊眼睛微微眯起。
太乙悟道丹，正是碧落論道的優勝獎品。
天劍宗竟然願意用這個作為報酬，說明那座魔族遺蹟的威脅，比表面上看到的要大得多。
「凌舵主，天劍宗本宗不是有太乙境強者嗎？為什麼不親自出手？」雲昊問道。
凌虛苦笑：「本宗的太乙境強者都在閉關，分舵只有我一個太乙初期。我必須坐鎮碧落島，不能離開。雲道友實力超群，又正好在碧落島，是最好的人選。」
雲昊沉默了片刻。
魔族遺蹟、上古封印、無名島嶼……
這些詞讓他想起了蒼魔城地下的魔龍心臟。
那裡也曾經是魔族的封印之地，差點釀成大禍。
「好。我答應。」雲昊站起身：「不過，我有兩個條件。」
「請說。」
「第一，我需要知道那座島嶼的詳細情報，包括封印的來歷、魔族的實力、可能出現的危險。第二，我需要時間準備，至少半個月。」
凌虛點頭：「沒問題。情報我會讓人整理好，三天後連同你要查的信息一起送到客棧。至於時間，半個月夠不夠？」
雲昊點頭：「夠了。」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凌虛伸出手：「預祝雲道友此行順利。」
雲昊與他握手：「凌舵主，那枚太乙悟道丹，我志在必得。」
凌虛笑了：「我等著。」
走出天劍宗分舵，雲昊深吸一口氣，望向碧落海的方向。
海面上波光粼粼，碧藍的海水延伸到天際，與天空融為一體。
在那片看似平靜的海面之下，隱藏著多少秘密，誰也不知道。
魔族遺蹟，上古封印，以及那個在暗中打聽他底細的神秘勢力……
一切都指向碧落海深處。
「有意思。」雲昊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越是危險，他越興奮。
這是魔龍分身的天性，也是他骨子裡不甘平庸的本能。
回到客棧，雲昊將天劍宗的委託告訴了木漁舟三人。
木漁舟聽完，臉色凝重：「大哥，魔族遺蹟不是鬧著玩的。蒼魔城地下的魔龍，差點讓我們全軍覆沒。這次雖然有天劍宗的情報，但我們的實力並沒有比當年強多少。」
薛至柔也說道：「二哥說得對。大哥，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青角靈鰲卻大大咧咧地說道：「怕什麼？當年魔龍心臟我們都闖過來了，一個魔族遺蹟算什麼？大哥，俺跟你去！」
雲昊抬手，示意三人安靜。
「魔族遺蹟確實危險，但富貴險中求。」
他的目光掃過三人：「你們想想，我們在玄浮仙域五百年，為什麼？因為天地規則限制，我們找不到突破太乙的契機。現在，機會來了。」
木漁舟一怔：「大哥，你是說……魔族遺蹟中有突破太乙的機緣？」
雲昊點頭：「天劍宗願意用一枚太乙悟道丹作為報酬，說明那座遺蹟的價值遠超一枚丹藥。
他們沒說的，是遺蹟中可能存在的傳承、寶物、以及上古魔族的秘密。這些東西，隨便得到一樣，都足以讓我們受益終生。」
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的碧落海。
「而且，那個在暗中打聽我們底細的神秘勢力，很可能也與這座遺蹟有關。與其被動等他們找上門，不如主動出擊。」
薛至柔問道：「大哥，你是說……打聽我們的人，就是衝著魔族遺蹟來的？」
「有這個可能。」雲昊轉過身，目光堅定：「不管怎樣，這一趟我們必須去。半個月後，出發。」
木漁舟、薛至柔、青角靈鰲對視一眼，同時抱拳。
「是，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