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郊遊
那並非修煉得來的靈力，也不是妖氣魔氛，而是一種更加本源、更加純淨、仿佛天生地養、與「生長」、「創造」、「庇護」等概念相關的特殊波動。這波動極其內斂，若非小黑對空間和能量本質感知異常敏銳，且自身靈質空間特殊，根本無從察覺。它如同沉睡的種子，深埋在羅小白的血脈或靈魂深處，只有在極少數情況下——比如她情緒劇烈波動（大喜或大悲），或者身處某種特殊環境（如月光特別明亮的夜晚，或靠近某些古老樹木、純淨水源時）——才會逸散出極其微弱的一絲。
小黑曾暗中觀察過，班裡的其他同學，甚至包括一些他感應到體質偏陰或陽氣較旺的人，都沒有這種氣息。這讓他更加確定，羅小白的「特殊」是獨一無二的。
這一天，周五下午，最後一節是自習課。班主任王老師宣布，學校準備組織一次「秋日社會實踐活動」，地點是位於京郊的「西山自然觀察與古建探訪」，為期一天，自願報名，但鼓勵大家參加，可以增進對京城歷史與自然的了解，也能放鬆身心。
........
消息一出，教室里頓時響起一陣興奮的議論聲。對於整天埋首書堆的初中生來說，能集體出遊，哪怕只是去郊區，也足夠讓他們雀躍了。
「墨玄！墨玄！一起去吧！」 羅小白幾乎立刻轉過身，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小黑，臉上寫滿了期待，「聽說西山的紅葉雖然落了，但後山有很多古老的寺廟和石刻，還有一條特別清澈的溪流！我們天文社的社長還說，那邊晚上看星星條件可好了，雖然我們當天不留下過夜，但白天去探探路也好呀！去吧去吧！」
她雙手合十，做出祈求的樣子，配上那雙圓溜溜、充滿期盼的大眼睛，讓人很難拒絕。
小黑看著她，又想了想「西山」這個地方。師爺似乎提過，京城西山一帶，地脈古老，多有隱修之士和古剎遺蹟，氣場相對複雜。去那裡，或許能更清楚地感知羅小白身上氣息的源頭？而且，集體活動，也是「觀察世情」、「融入社會」的一部分，師娘應該會同意。
「嗯，好。」 他點了點頭。
「太好了！」 羅小白高興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引得周圍同學側目，她連忙吐了吐舌頭，壓低聲音，「說定了哦！我這就去報名！」
........
接下來的幾天，羅小白一直處於一種亢奮的狀態，不停地和小黑討論要帶什麼零食，穿什麼衣服，查西山各個景點的資料，嘰嘰喳喳，像只準備遷徙的快樂小鳥。小黑大部分時間只是聽著，偶爾補充一兩句，但眼底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和笑意。他甚至悄悄用清凝給他準備的、附帶清潔和恆溫小法陣的布料，給自己和羅小白（藉口是家裡多餘的）各自做了一個簡易的「護身符」香囊，裡面放了幾味安神避穢的草藥，以及一絲他極其微弱、幾乎不可查的空間穩定印記——不求禦敵，只求在可能的氣場複雜環境中，能讓她更舒服些，也能讓他更容易感知她的狀態。
羅小白收到香囊時，驚喜極了，拿著那個針腳細密（小黑跟清凝學的）、散發著淡淡清香的淺藍色小袋子，翻來覆去地看，然後珍而重之地掛在了書包最內側。「墨玄，這是你做的？你好厲害！謝謝你！我一定會好好保管的！」 她看著小黑，臉頰微紅，眼神亮得驚人。
小黑有些不自在地移開目光，耳根微微發熱：「嗯........山裡帶來的習慣，不值什麼。」
出遊的日子很快到來。清晨，天色微曦，參加活動的同學們就在學校門口集合，乘坐大巴車，浩浩蕩蕩地駛向京郊西山。
........
一路上，車廂里充滿了歡聲笑語。羅小白和小黑坐在一起，她靠窗，小黑靠過道。羅小白興奮地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漸漸變成開闊的田野和起伏的山巒，嘴裡不停地和小黑說著話，時而指著一片奇怪的雲，時而說起她查到的關於西山的傳說。小黑安靜地聽著，偶爾回應，目光卻不時掠過羅小白興奮的側臉，同時將靈覺微微散開，感知著車外環境氣息的變化。
果然，隨著車輛駛入西山區域，遠離城市喧囂，空氣中的「雜氣」減少，山林特有的清新靈氣和一股沉凝古老的「地氣」開始明顯起來。而身邊羅小白身上那股奇特的、親近的氣息，似乎也活躍了一絲，雖然依舊微弱，但就像平靜湖面投入了一顆小石子，盪開了更清晰的漣漪。小黑甚至能隱約「看到」（靈覺感知），一絲絲極其淡薄的、充滿生機的淺綠色光暈，極其偶爾地從羅小白周身散發出來，與窗外山林的氣息產生著微弱的共鳴。
「她的氣息........與這片古老山林，似乎有某種呼應？」 小黑心中暗忖。
抵達目的地後，學生們在老師的帶領下，開始分組活動。他們參觀了一座掩映在松柏間的唐代古寺，寺內古木參天，梵唱隱隱，香火氣息與歲月沉澱感撲面而來。在這裡，羅小白顯得格外安靜，她仰頭看著大殿中斑駁但慈祥的佛像，看著樑柱上色彩黯淡但線條依舊生動的壁畫，眼神有些恍惚，仿佛沉浸在某種悠遠的思緒中。小黑注意到，當她站在一株據說有千年樹齡的銀杏樹下（樹葉已落光），仰頭看著虬結的枝幹時，她身上那股淺綠色的光暈，微微亮了一下，仿佛與古樹之間，產生了某種無聲的交流。但當她離開古樹範圍，那光暈又迅速隱去。
「小白，你好像........很喜歡這裡？」 小黑走到她身邊，輕聲問。
羅小白回過神，對他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難得的沉靜：「嗯，不知道為什麼，站在這裡，心裡覺得特別安靜，特別........熟悉。好像........好像很久以前，來過類似的地方似的。不過怎麼可能呢，我明明是第一次來西山。」 她搖搖頭，覺得自己這想法有點好笑。
小黑心中卻是一動。熟悉感？難道她的血脈或靈魂印記中，殘留著與這類古老清淨之地相關的記憶？
........
下午，隊伍沿著一條清澈的山溪，向後山更深處行進。溪水潺潺，撞擊著卵石，發出清脆的聲響。兩岸是茂密的灌木和嶙峋的山石，人跡漸稀，環境越發幽靜。在這裡，羅小白身上那股親近氣息的活躍度達到了頂峰。她似乎對這裡的一草一木都充滿了興趣，蹲在溪邊看游魚，撫摸長著青苔的石頭，辨認各種不知名的野果和菌類，眼中充滿了純粹的喜悅和好奇。那淺綠色的光暈，在她指尖觸碰溪水或植物時，會變得稍微明顯一絲，仿佛在與之進行著最本能的、愉悅的能量交換。
「墨玄，你看！這水好清啊！裡面還有小蝦！」 羅小白脫下鞋襪，將白皙的腳丫探入沁涼的溪水中，舒服地眯起眼睛，然後撩起一點水花，灑向站在岸邊的小黑。
小黑下意識地側身躲開，水珠濺在他的褲腳上，帶來一絲涼意。他看著羅小白在溪水中嬉笑玩鬧的樣子，陽光透過稀疏的樹枝，在她身上跳躍，那淺綠色的光暈似乎也隨著她的笑聲微微蕩漾。這一刻的她，仿佛與這片山林溪流完全融為了一體，純淨，靈動，充滿生機。小黑的心跳，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一種陌生的、柔軟的情緒，悄然漫上心頭。
然而，就在這和諧寧靜的時刻，小黑敏銳的靈覺，忽然捕捉到了兩股極其隱晦、卻讓他瞬間警惕起來的「視線」！
那並非人類的視線，而是帶著某種貪婪、探究，甚至一絲........惡意的靈覺掃描！一股來自溪流上游更深的密林方向，陰冷詭譎，如同暗中窺伺的毒蛇；另一股則來自他們側後方的一座陡峭山崖之上，灼熱暴躁，仿佛盤旋的獵鷹！這兩股視線，目標似乎都隱隱約約地........鎖定了正在溪邊玩水的羅小白！或者說，鎖定了她身上，那因為身處靈秀之地、心情愉悅而不自覺比平時活躍了數倍的特殊氣息！
「有東西！」 小黑眼神驟然一凜，周身肌肉瞬間繃緊，屬於「妖將」級別的妖力（靈力）本能地就要提起，被他強行壓下。他不能在這裡暴露。但那兩股視線中蘊含的惡意，讓他心中警鈴大作。羅小白身上的秘密，果然開始吸引不速之客了！而且一來就是兩個，看樣子都不是善茬！
「小白，水涼，快上來，該去集合了。」 小黑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臉上努力維持平靜，聲音卻比平時快了一絲，朝著羅小白伸出手。
羅小白正玩得開心，聞言有些意猶未盡，但看到小黑伸出的手和他似乎比平時嚴肅一點的表情，還是乖巧地「哦」了一聲，拉住小黑的手，借力從溪水中站起。她的手心因為玩水而微涼，卻柔軟細膩。
就在她離開溪水，腳重新踩上岸邊石頭的剎那，那兩股鎖定的惡意視線，似乎猶豫了一下，隨即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
小黑心中稍定，但警惕絲毫未減。他緊緊握住羅小白的手，沒有立刻鬆開，而是用自己那經過空間之力淬鍊的、更加敏銳的靈覺，仔細感知周圍。確實，那兩股視線消失了，但它們剛才的存在絕非錯覺。
「墨玄，你的手怎麼這麼涼？還出汗了？」 羅小白有些奇怪地看著小黑，又看看自己被握得有點緊的手，臉上飛起兩朵紅雲，卻沒有抽回。
小黑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握著她的手，連忙鬆開，有些不自然地別過臉：「沒........沒事。山里風大，有點冷。快把鞋襪穿上，別著涼。」
「哦。」 羅小白低頭穿鞋襪，耳朵尖也紅了。
集合的哨聲在不遠處響起。同學們開始三三兩兩地往回走。小黑護在羅小白身側，靈覺全開，如同最警惕的護衛，不著痕跡地掃視著周圍的密林和山崖。直到重新回到相對開闊、人多的地方，那兩股惡意視線也再未出現，他才稍稍鬆了口氣。
返程的大巴車上，羅小白玩累了，靠在小黑肩頭沉沉睡去，呼吸均勻，嘴角還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小黑身體微僵，一動不敢動，任由她靠著，目光卻透過車窗，望向暮色中逐漸遠去的、輪廓模糊的西山群巒，眼神深邃。
........
看來，羅小白的特殊，遠比想像的更麻煩。那兩股視線的主人，是什麼來頭？是感知到她氣息的妖族？還是某些覬覦特殊體質或血脈的邪修？亦或是........與她那氣息源頭相關的、古老恩怨的延續？
無論如何，他不能讓她受到傷害。小黑輕輕握了握拳，指尖觸碰到了書包里，師爺給的那枚能隔絕氣息、預警危險的玉佩。或許，回去後，該和師爺師娘提一下這件事了。
羅小白身上那讓萬物親近的氣息，或許是一份「世界祝福」，但也可能........是引來災禍的「標記」。而他，既然已經走進了她的世界，就無法再置身事外。
夕陽的餘暉，將兩人的影子，在飛馳的車窗上，拉得很長，又重疊在一起。沉睡的女孩毫無所覺，而守護在她身邊的少年，心中已然做出了某個決定。
平靜的校園日常之下，暗流已然開始涌動。屬於小黑和羅小白的故事，以及那隱藏在羅小白血脈深處的秘密，似乎才剛剛揭開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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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曾暗中觀察過，班裡的其他同學，甚至包括一些他感應到體質偏陰或陽氣較旺的人，都沒有這種氣息。這讓他更加確定，羅小白的「特殊」是獨一無二的。
這一天，周五下午，最後一節是自習課。班主任王老師宣布，學校準備組織一次「秋日社會實踐活動」，地點是位於京郊的「西山自然觀察與古建探訪」，為期一天，自願報名，但鼓勵大家參加，可以增進對京城歷史與自然的了解，也能放鬆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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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一出，教室里頓時響起一陣興奮的議論聲。對於整天埋首書堆的初中生來說，能集體出遊，哪怕只是去郊區，也足夠讓他們雀躍了。
「墨玄！墨玄！一起去吧！」 羅小白幾乎立刻轉過身，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小黑，臉上寫滿了期待，「聽說西山的紅葉雖然落了，但後山有很多古老的寺廟和石刻，還有一條特別清澈的溪流！我們天文社的社長還說，那邊晚上看星星條件可好了，雖然我們當天不留下過夜，但白天去探探路也好呀！去吧去吧！」
她雙手合十，做出祈求的樣子，配上那雙圓溜溜、充滿期盼的大眼睛，讓人很難拒絕。
小黑看著她，又想了想「西山」這個地方。師爺似乎提過，京城西山一帶，地脈古老，多有隱修之士和古剎遺蹟，氣場相對複雜。去那裡，或許能更清楚地感知羅小白身上氣息的源頭？而且，集體活動，也是「觀察世情」、「融入社會」的一部分，師娘應該會同意。
「嗯，好。」 他點了點頭。
「太好了！」 羅小白高興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引得周圍同學側目，她連忙吐了吐舌頭，壓低聲音，「說定了哦！我這就去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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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羅小白一直處於一種亢奮的狀態，不停地和小黑討論要帶什麼零食，穿什麼衣服，查西山各個景點的資料，嘰嘰喳喳，像只準備遷徙的快樂小鳥。小黑大部分時間只是聽著，偶爾補充一兩句，但眼底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和笑意。他甚至悄悄用清凝給他準備的、附帶清潔和恆溫小法陣的布料，給自己和羅小白（藉口是家裡多餘的）各自做了一個簡易的「護身符」香囊，裡面放了幾味安神避穢的草藥，以及一絲他極其微弱、幾乎不可查的空間穩定印記——不求禦敵，只求在可能的氣場複雜環境中，能讓她更舒服些，也能讓他更容易感知她的狀態。
羅小白收到香囊時，驚喜極了，拿著那個針腳細密（小黑跟清凝學的）、散發著淡淡清香的淺藍色小袋子，翻來覆去地看，然後珍而重之地掛在了書包最內側。「墨玄，這是你做的？你好厲害！謝謝你！我一定會好好保管的！」 她看著小黑，臉頰微紅，眼神亮得驚人。
小黑有些不自在地移開目光，耳根微微發熱：「嗯........山裡帶來的習慣，不值什麼。」
出遊的日子很快到來。清晨，天色微曦，參加活動的同學們就在學校門口集合，乘坐大巴車，浩浩蕩蕩地駛向京郊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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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車廂里充滿了歡聲笑語。羅小白和小黑坐在一起，她靠窗，小黑靠過道。羅小白興奮地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漸漸變成開闊的田野和起伏的山巒，嘴裡不停地和小黑說著話，時而指著一片奇怪的雲，時而說起她查到的關於西山的傳說。小黑安靜地聽著，偶爾回應，目光卻不時掠過羅小白興奮的側臉，同時將靈覺微微散開，感知著車外環境氣息的變化。
果然，隨著車輛駛入西山區域，遠離城市喧囂，空氣中的「雜氣」減少，山林特有的清新靈氣和一股沉凝古老的「地氣」開始明顯起來。而身邊羅小白身上那股奇特的、親近的氣息，似乎也活躍了一絲，雖然依舊微弱，但就像平靜湖面投入了一顆小石子，盪開了更清晰的漣漪。小黑甚至能隱約「看到」（靈覺感知），一絲絲極其淡薄的、充滿生機的淺綠色光暈，極其偶爾地從羅小白周身散發出來，與窗外山林的氣息產生著微弱的共鳴。
「她的氣息........與這片古老山林，似乎有某種呼應？」 小黑心中暗忖。
抵達目的地後，學生們在老師的帶領下，開始分組活動。他們參觀了一座掩映在松柏間的唐代古寺，寺內古木參天，梵唱隱隱，香火氣息與歲月沉澱感撲面而來。在這裡，羅小白顯得格外安靜，她仰頭看著大殿中斑駁但慈祥的佛像，看著樑柱上色彩黯淡但線條依舊生動的壁畫，眼神有些恍惚，仿佛沉浸在某種悠遠的思緒中。小黑注意到，當她站在一株據說有千年樹齡的銀杏樹下（樹葉已落光），仰頭看著虬結的枝幹時，她身上那股淺綠色的光暈，微微亮了一下，仿佛與古樹之間，產生了某種無聲的交流。但當她離開古樹範圍，那光暈又迅速隱去。
「小白，你好像........很喜歡這裡？」 小黑走到她身邊，輕聲問。
羅小白回過神，對他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難得的沉靜：「嗯，不知道為什麼，站在這裡，心裡覺得特別安靜，特別........熟悉。好像........好像很久以前，來過類似的地方似的。不過怎麼可能呢，我明明是第一次來西山。」 她搖搖頭，覺得自己這想法有點好笑。
小黑心中卻是一動。熟悉感？難道她的血脈或靈魂印記中，殘留著與這類古老清淨之地相關的記憶？
........
下午，隊伍沿著一條清澈的山溪，向後山更深處行進。溪水潺潺，撞擊著卵石，發出清脆的聲響。兩岸是茂密的灌木和嶙峋的山石，人跡漸稀，環境越發幽靜。在這裡，羅小白身上那股親近氣息的活躍度達到了頂峰。她似乎對這裡的一草一木都充滿了興趣，蹲在溪邊看游魚，撫摸長著青苔的石頭，辨認各種不知名的野果和菌類，眼中充滿了純粹的喜悅和好奇。那淺綠色的光暈，在她指尖觸碰溪水或植物時，會變得稍微明顯一絲，仿佛在與之進行著最本能的、愉悅的能量交換。
「墨玄，你看！這水好清啊！裡面還有小蝦！」 羅小白脫下鞋襪，將白皙的腳丫探入沁涼的溪水中，舒服地眯起眼睛，然後撩起一點水花，灑向站在岸邊的小黑。
小黑下意識地側身躲開，水珠濺在他的褲腳上，帶來一絲涼意。他看著羅小白在溪水中嬉笑玩鬧的樣子，陽光透過稀疏的樹枝，在她身上跳躍，那淺綠色的光暈似乎也隨著她的笑聲微微蕩漾。這一刻的她，仿佛與這片山林溪流完全融為了一體，純淨，靈動，充滿生機。小黑的心跳，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一種陌生的、柔軟的情緒，悄然漫上心頭。
然而，就在這和諧寧靜的時刻，小黑敏銳的靈覺，忽然捕捉到了兩股極其隱晦、卻讓他瞬間警惕起來的「視線」！
那並非人類的視線，而是帶著某種貪婪、探究，甚至一絲........惡意的靈覺掃描！一股來自溪流上游更深的密林方向，陰冷詭譎，如同暗中窺伺的毒蛇；另一股則來自他們側後方的一座陡峭山崖之上，灼熱暴躁，仿佛盤旋的獵鷹！這兩股視線，目標似乎都隱隱約約地........鎖定了正在溪邊玩水的羅小白！或者說，鎖定了她身上，那因為身處靈秀之地、心情愉悅而不自覺比平時活躍了數倍的特殊氣息！
「有東西！」 小黑眼神驟然一凜，周身肌肉瞬間繃緊，屬於「妖將」級別的妖力（靈力）本能地就要提起，被他強行壓下。他不能在這裡暴露。但那兩股視線中蘊含的惡意，讓他心中警鈴大作。羅小白身上的秘密，果然開始吸引不速之客了！而且一來就是兩個，看樣子都不是善茬！
「小白，水涼，快上來，該去集合了。」 小黑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臉上努力維持平靜，聲音卻比平時快了一絲，朝著羅小白伸出手。
羅小白正玩得開心，聞言有些意猶未盡，但看到小黑伸出的手和他似乎比平時嚴肅一點的表情，還是乖巧地「哦」了一聲，拉住小黑的手，借力從溪水中站起。她的手心因為玩水而微涼，卻柔軟細膩。
就在她離開溪水，腳重新踩上岸邊石頭的剎那，那兩股鎖定的惡意視線，似乎猶豫了一下，隨即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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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心中稍定，但警惕絲毫未減。他緊緊握住羅小白的手，沒有立刻鬆開，而是用自己那經過空間之力淬鍊的、更加敏銳的靈覺，仔細感知周圍。確實，那兩股視線消失了，但它們剛才的存在絕非錯覺。
「墨玄，你的手怎麼這麼涼？還出汗了？」 羅小白有些奇怪地看著小黑，又看看自己被握得有點緊的手，臉上飛起兩朵紅雲，卻沒有抽回。
小黑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握著她的手，連忙鬆開，有些不自然地別過臉：「沒........沒事。山里風大，有點冷。快把鞋襪穿上，別著涼。」
「哦。」 羅小白低頭穿鞋襪，耳朵尖也紅了。
集合的哨聲在不遠處響起。同學們開始三三兩兩地往回走。小黑護在羅小白身側，靈覺全開，如同最警惕的護衛，不著痕跡地掃視著周圍的密林和山崖。直到重新回到相對開闊、人多的地方，那兩股惡意視線也再未出現，他才稍稍鬆了口氣。
返程的大巴車上，羅小白玩累了，靠在小黑肩頭沉沉睡去，呼吸均勻，嘴角還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小黑身體微僵，一動不敢動，任由她靠著，目光卻透過車窗，望向暮色中逐漸遠去的、輪廓模糊的西山群巒，眼神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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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羅小白的特殊，遠比想像的更麻煩。那兩股視線的主人，是什麼來頭？是感知到她氣息的妖族？還是某些覬覦特殊體質或血脈的邪修？亦或是........與她那氣息源頭相關的、古老恩怨的延續？
無論如何，他不能讓她受到傷害。小黑輕輕握了握拳，指尖觸碰到了書包里，師爺給的那枚能隔絕氣息、預警危險的玉佩。或許，回去後，該和師爺師娘提一下這件事了。
羅小白身上那讓萬物親近的氣息，或許是一份「世界祝福」，但也可能........是引來災禍的「標記」。而他，既然已經走進了她的世界，就無法再置身事外。
夕陽的餘暉，將兩人的影子，在飛馳的車窗上，拉得很長，又重疊在一起。沉睡的女孩毫無所覺，而守護在她身邊的少年，心中已然做出了某個決定。
平靜的校園日常之下，暗流已然開始涌動。屬於小黑和羅小白的故事，以及那隱藏在羅小白血脈深處的秘密，似乎才剛剛揭開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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