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鯤鵬振翅，非慕滄浪之深
但守洪爐分寸鐵，人間元是不同涇。
話表韓慶於大夢之中，與韓起相見，韓起相問於韓慶，為何不願與家門效力。
韓慶斟酌許久，拱手說道：「兄長。我聞人各有志，如川分流。兄之所守，在重振門楣、光耀家聲，縱千鈞壓身亦不辭其重，此志堅如磐石，弟深敬之。然慶自幼性疏權謀，心向雲山。唯願覓一方外清靜之地，覃思修行。春采蕨薇，秋聽松濤，以此餘生，於願足矣。」
韓起聞聽後，未有斥責，沉默許久，他還是頭一回，見韓慶與他這般講說，他許久之後，方才說道：「方外清淨，有何好處？既無族人，又無權勢，你如今所享的一切，盡歸於無，你曾想過這些。」
韓慶笑道：「兄長，我從不懼於苦難。」
韓起仍是相勸，只道清淨未有甚好的。
韓慶面有笑意，說道：「兄長，可曾在水中見過魚？」
韓起點頭說道：「自曾見過。」
韓慶笑道：「兄長，你覺得，魚於水中，可是歡樂？」
韓起摸不著頭腦，說道：「我非魚，怎知魚可曾歡樂。」
說著，他望向平靜的韓慶，忽是一愣，遂是明得韓慶所言，他非魚，不知水中歡樂，他亦非韓慶，自不知清淨之樂。
他又想到韓慶所說的『人各有志』，他便是明得其中之意。
韓起恍然大悟，望向韓慶時，不再有勸導之意，反而儘是欣慰，似在欣慰於他慶弟有此才德。
他說道：「慶弟。你可知，若你能相助，家中必能取大宗而代之，來日家中即為公室。慶弟乃人中之才，若韓氏可為大宗，你當為國君，韓氏以你為首。」
韓慶輕輕地搖頭，說道：「兄長。我心不在於此。便如我所言，兄長若隨我去修個清淨，來日興許能得門道，尋個長生不老方，亦是未嘗不可，兄長可願去？」
韓起說道：「我豈能置家中不顧，隨你遠去？若是那般，家中該如何是好，他人又該如何看我韓氏。」
說著，他忽是一頓，遂是笑罵道：「慶弟，何以這般來笑話於我，我今已是明你所言，自不會再阻於你。」
韓慶會心一笑，說道：「弟拜謝兄長。」
韓起說道：「但願你無悔便是足矣，說不得來日你見韓氏威勢，有些懊惱，此間未有相助家門。」
韓慶拱手一拜，道：「鯤鵬振翅，非慕滄浪之深；文鰩曜鱗，豈窺雲岫之杳。天有垂雲之階，海藏銜珠之道。翎乘風霆，本屬清虛之客；鰭分藻荇，自安圓折之濤。兄長，我自是無悔。」
韓起愣了愣，遂是笑著點頭。
韓慶本要再說些甚，忽覺身中一動，周遭竟如鏡花水月，支離破碎。
他再起恍惚之感。
待韓慶再次回神之時，便是瞧見，他竟是回到斜月三星洞之中，此間他仍是在菩提祖師靜室之中。
韓慶一時之間，竟是難以分清，此處到底是不是夢，直至他泥丸宮中輕微一震，元神相助，他才明得，他終自夢中歸來。
他抬起頭，便是瞧見菩提祖師正笑意盈盈的觀望於他。
韓慶起身一拜，說道：「慶，拜見前輩。」
菩提祖師微微點頭，說道：「清常，我本料你須得再有數載，方可功成，不曾想，你竟是這般快明得真意，以作功成，今即是歸來。」
韓慶說道：「前輩，我於夢中所見許多，但不明為何歸來，我身中黃婆，尚未歸真。」
菩提祖師笑道：「我與你一夢，你於夢中，以悟惡意，何時有所得，有所功成，你即歸來。而今你得真意，自是從夢中醒來，你身中黃婆雖尚未歸真，然你已得真意，待是黃婆經淬鍊，自當歸真。」
韓慶恍然，點頭應下，猶豫許久，說道：「前輩，但我有一問，可能請前輩與我解答。」
菩提祖師點頭說道：「你自可與我講說。」
韓慶問道：「前輩。我於夢中所行所為，果真為夢耶？」
菩提祖師笑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自有門道。清常，你覺得此為真，亦或假？」
韓慶沉思許久，說道：「前輩，我觀身中元神，陽神，陰神，儘是不曾有動，故我若觀，此當為夢。」
菩提祖師笑著點頭，說道：「你有此感，便無需憂慮，你且去罷。今你得真意，黃婆歸真，已是近在咫尺。」
韓慶聞聽，拱手一拜，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菩提祖師目視韓慶離去身影，面有笑意。
……
卻說韓慶歸了府中，他行入靜室，見靜室無人，他又去往後山，將青牛帶入靜室之中。
韓慶在相問於青牛後，方才得知，他自入菩提祖師靜室，已有三載光陰而去。
韓慶盤坐於床榻之上，低聲道：「此間竟只有三載光陰，我於夢中，似有千百年而去。」
青牛揣著幾個橘柚，將之遞與韓慶，說道：「清常，你且用著這些橘柚。」
韓慶笑著應聲，接過青牛手中果子，將之取來享用，說道：「兕大王，此三載之間，你與那鹿兒，可是無恙？」
青牛說道：「自是無恙，但且不提這等。清常，你入那菩提老祖處，於夢中修行，那做的，都是些甚夢？」
韓慶說道：「夢有許多，數不勝數。」
青牛欲要打聽其中。
韓慶倒也未有隱瞞，與青牛一五一十講說。
青牛聞聽此間，驚訝說道：「夢中修行，乃是個這般修法？如入輪迴，不斷轉生，於生死之間感受，此果真乃是入夢？」
韓慶笑著點頭，說道：「自是入夢。今終有所得，故已歸來。」
青牛驚嘆於韓慶的本事。
二者又在靜室之中談說許久。
青牛忽是與韓慶說起那海蓮之事，據青牛所說，海蓮在山中像是將自己修成了石頭一般，不理會外邊任何一切，就躲在一個樹洞裡，戒語藏氣，一心想著長生，走火入魔般。
韓慶得知後，沉默許久，說道：「海蓮道友果是修了此門道。然其今走上此路，兕大王，今後於後山，不該擾之。」
青牛笑著應聲。
話表韓慶於大夢之中，與韓起相見，韓起相問於韓慶，為何不願與家門效力。
韓慶斟酌許久，拱手說道：「兄長。我聞人各有志，如川分流。兄之所守，在重振門楣、光耀家聲，縱千鈞壓身亦不辭其重，此志堅如磐石，弟深敬之。然慶自幼性疏權謀，心向雲山。唯願覓一方外清靜之地，覃思修行。春采蕨薇，秋聽松濤，以此餘生，於願足矣。」
韓起聞聽後，未有斥責，沉默許久，他還是頭一回，見韓慶與他這般講說，他許久之後，方才說道：「方外清淨，有何好處？既無族人，又無權勢，你如今所享的一切，盡歸於無，你曾想過這些。」
韓慶笑道：「兄長，我從不懼於苦難。」
韓起仍是相勸，只道清淨未有甚好的。
韓慶面有笑意，說道：「兄長，可曾在水中見過魚？」
韓起點頭說道：「自曾見過。」
韓慶笑道：「兄長，你覺得，魚於水中，可是歡樂？」
韓起摸不著頭腦，說道：「我非魚，怎知魚可曾歡樂。」
說著，他望向平靜的韓慶，忽是一愣，遂是明得韓慶所言，他非魚，不知水中歡樂，他亦非韓慶，自不知清淨之樂。
他又想到韓慶所說的『人各有志』，他便是明得其中之意。
韓起恍然大悟，望向韓慶時，不再有勸導之意，反而儘是欣慰，似在欣慰於他慶弟有此才德。
他說道：「慶弟。你可知，若你能相助，家中必能取大宗而代之，來日家中即為公室。慶弟乃人中之才，若韓氏可為大宗，你當為國君，韓氏以你為首。」
韓慶輕輕地搖頭，說道：「兄長。我心不在於此。便如我所言，兄長若隨我去修個清淨，來日興許能得門道，尋個長生不老方，亦是未嘗不可，兄長可願去？」
韓起說道：「我豈能置家中不顧，隨你遠去？若是那般，家中該如何是好，他人又該如何看我韓氏。」
說著，他忽是一頓，遂是笑罵道：「慶弟，何以這般來笑話於我，我今已是明你所言，自不會再阻於你。」
韓慶會心一笑，說道：「弟拜謝兄長。」
韓起說道：「但願你無悔便是足矣，說不得來日你見韓氏威勢，有些懊惱，此間未有相助家門。」
韓慶拱手一拜，道：「鯤鵬振翅，非慕滄浪之深；文鰩曜鱗，豈窺雲岫之杳。天有垂雲之階，海藏銜珠之道。翎乘風霆，本屬清虛之客；鰭分藻荇，自安圓折之濤。兄長，我自是無悔。」
韓起愣了愣，遂是笑著點頭。
韓慶本要再說些甚，忽覺身中一動，周遭竟如鏡花水月，支離破碎。
他再起恍惚之感。
待韓慶再次回神之時，便是瞧見，他竟是回到斜月三星洞之中，此間他仍是在菩提祖師靜室之中。
韓慶一時之間，竟是難以分清，此處到底是不是夢，直至他泥丸宮中輕微一震，元神相助，他才明得，他終自夢中歸來。
他抬起頭，便是瞧見菩提祖師正笑意盈盈的觀望於他。
韓慶起身一拜，說道：「慶，拜見前輩。」
菩提祖師微微點頭，說道：「清常，我本料你須得再有數載，方可功成，不曾想，你竟是這般快明得真意，以作功成，今即是歸來。」
韓慶說道：「前輩，我於夢中所見許多，但不明為何歸來，我身中黃婆，尚未歸真。」
菩提祖師笑道：「我與你一夢，你於夢中，以悟惡意，何時有所得，有所功成，你即歸來。而今你得真意，自是從夢中醒來，你身中黃婆雖尚未歸真，然你已得真意，待是黃婆經淬鍊，自當歸真。」
韓慶恍然，點頭應下，猶豫許久，說道：「前輩，但我有一問，可能請前輩與我解答。」
菩提祖師點頭說道：「你自可與我講說。」
韓慶問道：「前輩。我於夢中所行所為，果真為夢耶？」
菩提祖師笑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自有門道。清常，你覺得此為真，亦或假？」
韓慶沉思許久，說道：「前輩，我觀身中元神，陽神，陰神，儘是不曾有動，故我若觀，此當為夢。」
菩提祖師笑著點頭，說道：「你有此感，便無需憂慮，你且去罷。今你得真意，黃婆歸真，已是近在咫尺。」
韓慶聞聽，拱手一拜，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菩提祖師目視韓慶離去身影，面有笑意。
……
卻說韓慶歸了府中，他行入靜室，見靜室無人，他又去往後山，將青牛帶入靜室之中。
韓慶在相問於青牛後，方才得知，他自入菩提祖師靜室，已有三載光陰而去。
韓慶盤坐於床榻之上，低聲道：「此間竟只有三載光陰，我於夢中，似有千百年而去。」
青牛揣著幾個橘柚，將之遞與韓慶，說道：「清常，你且用著這些橘柚。」
韓慶笑著應聲，接過青牛手中果子，將之取來享用，說道：「兕大王，此三載之間，你與那鹿兒，可是無恙？」
青牛說道：「自是無恙，但且不提這等。清常，你入那菩提老祖處，於夢中修行，那做的，都是些甚夢？」
韓慶說道：「夢有許多，數不勝數。」
青牛欲要打聽其中。
韓慶倒也未有隱瞞，與青牛一五一十講說。
青牛聞聽此間，驚訝說道：「夢中修行，乃是個這般修法？如入輪迴，不斷轉生，於生死之間感受，此果真乃是入夢？」
韓慶笑著點頭，說道：「自是入夢。今終有所得，故已歸來。」
青牛驚嘆於韓慶的本事。
二者又在靜室之中談說許久。
青牛忽是與韓慶說起那海蓮之事，據青牛所說，海蓮在山中像是將自己修成了石頭一般，不理會外邊任何一切，就躲在一個樹洞裡，戒語藏氣，一心想著長生，走火入魔般。
韓慶得知後，沉默許久，說道：「海蓮道友果是修了此門道。然其今走上此路，兕大王，今後於後山，不該擾之。」
青牛笑著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