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夢回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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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猿歸正正即佛,意馬收韁韁即心。心佛俱忘方見道,圓明一點是金丹。金丹種,無模樣,黍米光含萬象藏。無質之質真金體,無形之形造化鄉。

  三花聚頂本無樹,五氣朝元豈有方。一粒丹砂藏宇宙,半壺玉液納滄浪。識得玄關真竅妙,便是長生不老方。千般法術皆小技,惟見悟空是大道。

  話表韓慶入夢以悟惡,教得黃婆歸真,他只覺他似身入輪迴,不斷的變化身份,時而為人,時而為獸,不斷的死去,不斷的活來,正如昔年老君所言。

  死了能生,生了能死。無了就有,有了就滅。

  於不斷變化之中,

  韓慶逐漸地明悟,何為真惡。

  惡有許多,如從前他所悟思慮之惡,執著之惡。又如近些時日,他所悟得惰性之惡,諂媚之惡。

  所謂惰性之惡,即惡意湧上,令人如陷流沙,拖延,昏沉,難以動彈。

  所謂諂媚之惡,真意不真,迎合欲望,打壓靈性。

  韓慶於變化之中,漸是有感惡中之道。而他今悟惡,已是明得何等為惡,故需所為之處,便在於如何去『識惡』,如何去『制惡』。

  此處識惡,乃是需在,無有元神,心猿,金公,木母等相助之下,在惡念生出時,去識別於它。

  制惡,則是需在識惡之後,以手段去制服於惡,此手段非強硬手段,蓋惡本人身自有,不可排斥,不可視之於外。此制服手段,乃是在他惡念而生時,清晰的認知到,自身在做些什麼。如他在行走時,生出惡念,他便需清晰的明白,他在行走,僅此而已。如他在用食時生出惡念,他便該知得,他在用食,僅此而已。

  如此所為,便是離惡遠矣。

  又正如沙僧出流沙河,再難與惡為伍。

  韓慶明惡至此,他已是心有所感,如何使黃婆歸真。

  黃婆本中和,本為善,本當坐鎮中宮。

  當黃婆之惡盡去之時,黃婆便當迎來其『和』,此便是黃婆中和,調和。

  韓慶明悟諸般種種後,更是知得,他尚有不短的路要走。

  今他不斷的於夢中生死,教他感悟許多,他有感,若這般大夢不止,他離功成不遠。

  一日,韓慶為一走獸靈鹿身中而亡,恍恍惚惚之間,意識不斷拉扯,時而似如清氣,乘風而起,時而似如濁氣,墜入大地。

  他不知過去多久,等他再次睜眼之時,只覺周遭有些熟悉,他竟是身處一中堂里。

  韓慶細細地觀望四周,但見『堂廣三筵,深五尋。負陰抱陽,依禮而制。階陛九級,踏之鏗然若擊磬,白玉為礎,青銅鑄螭,雲紋蟠虺蜿蜒入隙。仰觀藻井,二十八宿列張其上,星宿以丹砂綴之,晝隱夜熒。四楹擎天,朱漆剝處露柞木肌理,雨痕如夔龍垂須。』

  此處,他十分熟悉。

  這不正是往昔他於人間的家中,晉國韓原府邸之中。

  韓慶恍惚之間,一時竟是難以分清,他到底是不是入夢,往昔他如走獸,如他人,他尚且能分得清。

  如今他重臨舊地,果真教他心中有變。

  「慶弟,你有大才,何以不願效於家門乎?」

  「昔者先祖桓叔,累世勠力,以小宗易大宗,武公誅姬緡而承其祀。今晉國六卿擅權,迭相傾軋,皆欲取晉室而代之,其心昭然。我韓氏既列六卿,本出支庶,當此變局,豈容大權旁落?自當廓清五族,正位大宗。」

  「天授韓氏以慶弟,實為邦家之楨幹。若得慶弟翊贊,必能蕩滌五卿,光啟韓祚。我韓氏承天受命,當紹晉統,定鼎絳都。」

  此聲振振,令人回神。

  韓慶朝堂中再望,見有一人居中面南,此人身著深衣,玄纁鑲領,玉冠綰髮,形姿挺拔,自有氣度。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

  韓慶瞧見此人,心中下意識的浮現此一句,但他已是認出眼前之人,此乃韓起,他之兄長。

  這一幕,他再熟悉不過。

  此乃他幼年之時,與兄長韓起最後一次對話。

  兄長韓起欲勸他為家族所用,行權謀事,代晉國公室。

  他出身晉國韓氏。韓氏之祖,乃是桓叔,即曲沃桓叔。桓叔之子『萬』,受封韓原,以封地為氏,故有韓氏的誕生,後世韓氏子孫,多出此處。


  後來曲沃桓叔以數代之功,誅得晉國公室晉侯緡,以小宗篡大宗,取而代之。史稱『曲沃代翼』,此正式宣告周禮宗法的崩壞,也讓許多野心之輩尋到一條權謀之道。

  韓慶往昔在聞得兄長韓起之言後,明確表態,他無心權謀,任兄長韓起如何勸導,皆是無用,故與兄長決裂。

  這才漸漸地有了後面前往函谷關之事。

  如今大夢一場,竟是又回到此處來。

  「慶弟無恙耶?」

  韓慶回神,抬頭髮覺韓起正在觀望於他,目有擔憂。

  韓慶正身,遂拜得大禮,他屈膝跪地,左手按右手拱手於地,頭緩緩觸地。

  韓起驚訝,起身將韓慶扶起,說道:「慶弟,何以行此大禮?」

  韓慶笑道:「許久不見兄長,今再相見,自該拜以大禮。」

  韓起搖頭說道:「談何許久不見,我日日曾見於你。慶弟,你的才華,我自知得,為家門計,慶弟當效全力矣。」

  韓慶恍惚少許,忽是心起惡念,種種煩擾,盡入他心間,他無心權謀,自知世間如假,鏡花水月,都成空幻,權謀一生,儘是落了空,倒不如另謀他路。

  此間惡念,教他一愣。

  昔年,他便是頂著此滿腔惡念,與兄長韓起辯駁,不認可其言。

  他昔年,竟是如此姿態,與兄長所言。

  韓慶忽是一笑,笑中儘是釋然。

  惡意如此,怎能歸真。

  昔年他不明,今夕終是有明。

  韓慶平心靜氣,縱惡念而起,不為所動,這一刻,他似找回大夢之外的他。

  他朝韓起拱手一拜,說道:「兄長,請恕慶不能從之。其中詳細,請兄長安坐,聽我細細講說。」

  韓起本聽韓慶拒絕,有些生怒,可聽韓慶這般講說,便是按耐下來,欲要聞聽其講說,為何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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