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老子將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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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韓慶與老子教化新梁國,使新梁國國王起智,而教化功成,再是西行,一路修行,教化不知多少國度,部落。

  不覺近七八載過去,又是朱明時節。但見那『薰風拂檻藕花香,翠蓋搖珠驟雨涼。乳燕穿檐尋舊壘,新蟬隱葉試清商。榴燃赤焰蝶衣倦,蒲展青鋒水影長。何處菱歌消暑氣,柳陰深處臥橫塘。』

  韓慶牽著青牛走過,與上處老子說道:「師父,今又是朱明時節,來來往往,已過十數朱明,真教弟子唏噓。」

  老子倒騎青牛,笑道:「承祐。你今年歲幾何?」

  韓慶愣了愣,說道:「師父。弟子許久不記,只當昔年年至二十,追隨師父西行,有十數個年頭,今當三十有幾。」

  老子說道:「不覺你已三十好幾,果真是光陰無情。」

  韓慶聽言,心中亦是感慨萬分,他一直西行而做教化之事,已忘卻歲數,今教老子提起,方才回味。

  他如今也三十多了,再過些年,便是四十歲。

  若是如今他還在南瞻部洲,他不敢想像會是什麼樣子,是堅持於無心權謀,從而避世,還是被迫於族人壓力,選擇入朝為官。

  可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如今行走在修行之中,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長生不死!

  他現在就在求長生不死的路上!

  幸是他得拜老子為師,一路西行,又可修得金丹大道。

  不過,成人仙之路,未免太難。

  韓慶內視臍下三寸神室,見陰陽二氣流轉,可鼎爐仍是未有立起。

  立鼎爐這一步,乃是水磨功夫。

  他早已知得,且有心理準備。

  可他這水磨功夫,進行了七八載,仍是未有功成,這就讓他感到困擾了。

  韓慶不得不請教與老子。

  老子不急不躁,笑著說道:「不須記切,水磨功夫,最忌心急,若是心急,則離功成遠矣。」

  韓慶說道:「師父。弟子有些困擾罷。」

  老子笑道:「既你知是水磨功夫,便該是知得,此事須光陰無數,莫說這七八載,但若是水磨功夫,有百年光陰,亦是常事。」

  韓慶瞠目結舌,他如今未得長生不死,怎知百年光陰如何。

  他拱手說道:「師父。弟子如今尚且痴長三十有幾,百年光陰之說,弟子著實不明,蓋弟子從未有過那般歲數。」

  老子捋須說道:「你早晚可功成,來日百歲光陰於你,定如流水。」

  韓慶謝過老子美言。

  二人跨山,緩行良久,過了山頭,又下西坡,不覺行至一段平陽之地。

  韓慶四下張望,見無人煙,說道:「師父。此處不宜久留,蓋周遭無人,難行教化。」

  老子笑著點頭,說道:「既是此地無人,便往前而去,你近來所行教化之事,已有師者風範。」

  韓慶答道:「盡為師父教導罷,若無師父所教導,弟子斷難有所成。」

  老子搖了搖頭,正是要再說些甚。

  忽聽得一棒鑼聲,路兩邊有滾滾黑氣而現,從中閃出三十多小妖,端得全無人樣,有虎頭人身者獠牙倒掛,銅鈴眼迸射凶光;有豹身人首者四肢伏地,脊背聳起道道鋼針似的黑毛;更見那蟒尾人面的,三尺信子嘶嘶吐納,黏稠涎水滴滴答答落下,將黃土蝕出點點坑窪。

  韓慶見之大怒,說道:「我師法駕,你等山野精怪,竟敢衝撞!」

  老子笑意盈盈的張望,不為所動。

  那為頭的兩個妖怪叫道:「我等乃山上大王,今腹中饑渴,便來下山尋人飽腹,你二人闖入我等山頭,合該為我等享用,教我等暖壽。」

  韓慶說道:「你可知我等為何人,便敢作這惡事。」

  自西牛賀洲一路走來,從未有過妖邪敢衝撞於老子法駕,蓋太上老君在此,自有紫氣伴行,妖邪遠遠地見得,便要逃命,怎敢衝撞。

  如今這三十多小妖,卻是膽大包天,竟敢衝撞法駕。

  韓慶對此,深感奇疑。

  但他抬頭張望雲間,見昔年浩浩如龍的紫氣,如今淡薄許多,已是有些難以窺見。

  他心下一驚,忽是回味昔年青牛所言,老子會離,莫非老子已到將離之時,故紫氣淡薄,妖邪不知,前來衝撞。


  那小妖眾可不知韓慶所想,一個個發出奇怪嘶吼聲,為首兩個妖怪高聲道:「你等為何人,我等不須知得,只消你二人入我等腹中,那時我等自知你二人為誰。」

  韓慶面有怒色,深吸一口氣,即使劍術,張口一吐,劍氣而出,電光火石之間,殺入小妖群中。

  五臟通五行,鼻者通肺腑,五行之金,即金公也。口者通脾胃,五行之土,即黃婆也。

  五行者,土生金。

  故氣自鼻出,通肺腑,又自口出,其氣更盛,此乃土生金之故。

  韓慶劍氣殺入小妖群中,如入無人之境。

  三十多小妖,竟是少頃間,教韓慶斬去大半。

  剩下的零星小妖見韓慶有如此神通,驚慌失措,各自逃命而去。

  韓慶回身拜與老子,說道:「弟子無能,教師父受驚,此乃弟子之過。」

  老子笑著搖頭,說道:「此非你之過。」

  韓慶望著老子,欲言又止,不知該如何說出口。

  老子下了青牛,將手中自寬大的袖袍中伸出,親自扶起韓慶,說道:「頑童,你追隨我許久,一路前行,為我牽牛,又為我門下首徒,有何言說,儘管說來便是。」

  韓慶說道:「師父可是將離?」

  老子笑吟吟的,指定青牛,說道:「可是這牛兒與你講說?」

  韓慶不知如何答說。

  老子道:「你便是不說,我亦當知得,此乃牛兒與你講說。你所思不假,此西牛賀洲教化之事,已將是完畢,來日能否功成,全在西牛賀洲之身,亦在你身。」

  韓慶再拜,墮下淚來,說道:「師父若離,此教弟子該如何是好,若無師父教導,弟子一事無成也。」

  他自知老子乃太上老君,若是老子離去,必歸天宮。

  如此遙遠之處,他如何才能與老子再有相見之時?

  他待老子為師父,既是師,亦是父,怎能忍受這般,只嘆修行未成,不能再追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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