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劍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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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丑時二刻。

  韓慶正值修行關鍵時,不知何時而起,他覺肺中所堵之氣,猶如洪水決堤般,四散而開,劇烈的疼痛自肺中而生。

  鬼仙!鬼仙!

  這般疼痛,這是要他先死一遍!

  韓慶從未感受過這般劇烈的疼痛,縱然夢中大病而亡,於病魔纏身,他都不曾感受過這般疼痛。

  他只覺他如在風口浪尖,肺中之氣似驚濤駭浪,一次次劈頭蓋臉的襲來,讓他的意識恍惚了起來。

  肺中堵氣不絕,不得疏導,以積累成災,以此入鬼仙,自當有罪受。

  韓慶不知忍受多久,似過去一個時辰,似過去一天,又似過去一月。

  這漫長的痛苦,終是逐漸消弭於無形。

  韓慶神色恍惚,不知何時,方才醒轉,他睜眼望去,見夜色如舊,玉兔西沉,丑時似乎未過。

  他心下一驚,他感覺過去許久,可現在來看,似乎一個時辰尚未曾過去。

  「承祐。既已功成,還不速速近前來。」

  此乃老子相召。

  韓慶猛地一起,身子一輕,跌了個躘踵,他倍感詫異,忽覺身中有變,他的身體,怎個輕盈這般多。

  他知老子喚他,不敢耽擱,踉踉蹌蹌的朝草廬走去。

  少頃間,韓慶走到草廬內。

  老子盤坐其中,見著韓慶走入,面有笑意,說道:「來時凡骨凡胎重,得道身輕體亦輕。承祐,今時感覺如何?」

  韓慶倒身下拜,說道:「師父。弟子方才醒來,不知變化。弟子如今,可是……可是鬼仙乎?」

  老子笑道:「你如今正是初入鬼仙,身中輕盈,金公有成。你可內視金公,即知有無成鬼仙。」

  韓慶正要相問,如何內視金公,但他只是閉上雙眼,便福至心靈般,知得該如何內視。

  於他內視之中,他的肺部熠熠生輝,隱約有白氣在其中流動,他又見他眉心之間,隱約有一點金光。

  這肺之金公,乃因他堵氣而成,他今功成,有此神異,不足掛齒。但他眉心之間,這一點金光是個甚。

  他細細觀之,便覺那一點金光給他一種很是親切的感覺,可他仍不知這金光是甚。

  韓慶睜眼,望向老子。

  老子說道:「承祐。可有觀得?」

  韓慶拱手說道:「弟子觀得肺有白氣,熠熠生輝,又見眉心間,有一點金光,弟子不知是何物。」

  老子道:「你肺中堵氣,向死而生,今得新生,五臟之肺,你已煉得些許。若說那一點金光,那便是你。」

  韓慶不解其意,問道:「師父。那一點金光是我,這是怎地個說法。」

  老子道:「那一點金光,乃是真我。人,生老病死,榮辱得失,一切皆虛假,到臨終之際,萬千富貴都無用。唯真我長存,真我即元神也。元神者,乃你本來面目,你自生來,元神便存,但後天所經歷種種孕育魔障識神,逐漸取代元神,致使元神無權,便生貪婪,欲望,疾病。你今成鬼仙,元神當現,你自能見著元神。」

  韓慶恍然大悟,說道:「如師父所說,元神方才是我。」

  老子說道:「正是。你元神飽受磨難,今你元神初現,餘一點靈光,你當多使元神靜養,待得天時。」

  韓慶說道:「師父。弟子如今成鬼仙,不知弟子可能知那金丹真道?」

  老子笑著搖頭,說道:「時機未到。」

  韓慶不解。

  先前老子曾言,他成鬼仙,便會傳他金丹之法,讓他可以修成地仙,長生不死。

  可如今成鬼仙,老子又言時機未到,何處才是真時機?

  他不知。

  老子似看出韓慶困惑,笑道:「待來日,你便知時機何在,稍安勿躁。我雖不能傳你金丹之法,但可傳你一劍術。你可願習之?」

  韓慶聞聽,眼前一亮,他不知為何不能習金丹,然老子所言,必有其理。

  若能習劍術,卻也可行。

  他自幼喜劍,自有武藝在身,今雖許久不曾習之,若能得老子傳授,他的劍術定當不同。

  韓慶拱手應道:「師父。弟子願習劍術,只是……只是弟子手中無劍,若是要習劍,弟子當是先去取得一劍來。」


  老子笑呵呵的說道:「不須用劍,不須用劍!」

  韓慶問道:「不用劍,如何能習劍術?」

  老子指定韓慶胸膛,說道:「最鋒利的劍,就藏在這裡,何須向外借劍?」

  韓慶錯愕,遂是恍然。

  他師父所說,當是他的肺部。

  肺,應白色,西方,五行之金,又稱金公。金者,有肅殺之意,鋒芒之意。

  最鋒利的劍,莫不是他的肺?

  韓慶說道:「師父所說之劍,乃我金公乎?」

  老子笑道:「正是你金公。金公若為凡時,善憂善悲,若在仙時,鋒芒無阻,乃上好之劍。」

  韓慶倒身下拜,說道:「師父,弟子願學!」

  老子遂使韓慶近前來。

  韓慶走上前去。

  老子附耳在其旁低聲傳授。

  不消多時,韓慶便將口訣一一記下,福至心靈,知此劍術之用。

  此劍術者,在乎於養。

  養氣!

  養肺氣!

  肺氣即劍氣,吞吐之間,自有飛劍而出。

  韓慶知此劍術後,哭笑不得。

  他本以為得劍術,為劍修,乃是取一上好寶劍在身,遇敵者拔劍而出,施展精妙劍術。

  不曾想,此劍術乃以肺氣為劍氣,遇敵吞吐劍氣,三寸匹練,殺敵於無形。

  老子笑道:「承祐。你可記切?」

  韓慶答道:「師父,弟子已記切。」

  老子說道:「既如此,我等當是上路,過那黃風嶺,渡那流沙河,去往西方,行教化事。」

  韓慶道:「師父,弟子這便去收整一番。」

  老子捋須笑道:「此行,我等先過那黃風嶺,再渡流沙河,自有教化可行。」

  韓慶問道:「師父,此二處地兒,可有個妖怪?」

  老子聞聽,大笑不止,說道:「你如何覺此二處有個妖怪?」

  韓慶摸著腦袋,說道:「這二處聽著地兒,似有妖怪之地。」

  老子仍是在笑,說道:「有無妖怪,你過去觀望,便是知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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