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念才生動百魔
話表老子與韓慶在枯樹旁歇息，以待韓慶功成之機，不覺有一月余去。
韓慶在請老子至此後，除日日食氣，採摘果實外，還在枯樹旁邊結草為廬，使老子居住其中。
一日，韓慶背東面西，食氣二時辰，他忽覺肺中一陣疼痛傳來，冰涼刺骨，一吸之間，似刀劍入喉，一呼之間，似金石之音，冥冥之中，他自有感應。
此乃堵氣已近極致。
他將成鬼仙矣。
韓慶心中又擔又憂，堵氣至極致，他將過生死之關，他分明早已做好了決定，若不能得長生，他寧死也。
可是真到生死關頭，還是止不住的害怕，憂慮。
不，這似乎並不是他的害怕，他的憂慮，而是他身中的害怕，憂慮。
又或者說，是魔障之懼。
「今夜丑時乃承祐你成鬼仙之機，你當備足。」
草廬內，有老子言語傳出。
韓慶起身朝草廬拱手，說道：「師父，弟子記切，弟子今夜便過難為鬼仙。」
老子未再言語。
韓慶走到枯樹之旁，盤坐下來，試圖靜下心來，調整狀態，以待丑時。
然如今功成在即，生死難在前，他萬萬靜不下心來。
正當韓慶苦惱，有聲牛鳴傳來。
「哞。」
韓慶轉頭望去，瞧見青牛邁著蹄子，朝他走來。
韓慶起身拍了拍青牛，問道：「你為何至此。可是要食草？若須食草，我帶你去那前邊兒，有地水草豐美，你若嘴饞，見之定是歡喜。」
青牛晃了晃腦袋。
韓慶有些不明所以，青牛既非嘴饞，要他前去放牛，為何來尋他。
他心中困惑。
青牛忽是張口一吐，有刺眼金光從其口中而出，那金光落在地上，漸漸散去，乃是個拳頭大小的黃丹。
黃丹一出，伴隨陣陣藥香，令人聞之，心曠神怡。
韓慶原本有些焦急的心，一聞此藥香，竟被撫平。
「這是？」
韓慶失神地望著黃丹。
「這牛兒竟這般喜你。」
老子不知何時走出，笑吟吟的望著韓慶與青牛。
韓慶回身相拜，問道：「師父，這是怎地一回事。」
老子指定地上黃丹，說道：「我這牛兒，跟我許久，自幼通靈，然心性頑劣，喜動不喜靜，常食藥草，其藥性難以化之，久而久之，即在其膽囊結為黃塊。這黃塊有些藥性，可開竅醒神，亦可解萬毒，於你今將過難關，有用處，你可收之。」
韓慶一聽，下意識說道：「此不正該是牛黃。」
牛黃，中藥材，性寒涼，味苦甘，氣芳香，有清熱解毒，消腫止痛，開竅醒神效力。傳聞乃是牛的膽結石。
如今這青牛吐出黃丹，不正是牛黃。
老子聞聽，說道：「牛黃？此言卻是有理此黃塊，當作牛黃。」
韓慶望著牛黃，許久之後，說道：「師父，此乃一寶，我如何能收之？」
青牛輕聲叫喚。
老子笑道：「這牛兒贈予你的，你何必拒之？且收下來就是。」
韓慶朝青牛一拜，方才收下牛黃。
老子說道：「待你覺心神難守時，可將牛黃服下，你或可得些助力。」
韓慶應聲。
老子牽青牛而去。
韓慶俯身撿起牛黃，將之好生收了起來，遂是盤坐下來，靜待丑時到來。
……
玉兔西沉，參星橫斜，清輝如薄紗漫灑，恰似桂影婆娑映寒枝。
丑時悄然而至。
韓慶心神雜亂，久久不得安寧，他在覺察丑時到來後，心中更添三分慌亂。
可他左顧右盼，不見肺中有何變化，此教他十分急切，心中止不住的生出一個個念頭。
莫非……師父和他說的是假的？
丑時並不是他成鬼仙之機，他的堵氣尚未功成，實際差之甚遠。
修行未免太累，一直堅持不懈的食氣，憂氣傷身，他自幼以來，從未有過這般苦難，他這又是何必。
若是在晉國，在函谷關，他享得僕人服侍，乃貴族也。
能享數十年安康富貴，好過他如今一直在這受苦。
想他生在富貴人家，自幼得族中看中，神童之名，聞名遐邇，後得韓君子之稱，諸侯之間，無不聞得他名。
但他到了何處，皆是被奉為座上賓。
他之所以在函谷關為司關，乃是他無心權謀，若他有心，周王室，他可取而代之。
韓慶念頭如煙絮般，漫天飛舞。
他恍恍惚惚，時而懷念過往富貴，心生嚮往，時而悲哭於今苦難，嗚呼哀哉。
韓慶於諸多念頭中徘徊，不知過去多時，他忽覺腦海之中回想起昔日在函谷關中，見紫氣浩浩如龍之景，又回想起老子一路上對他的諄諄教導。
他只覺眉心間一點清明，心中紛擾的念頭暫是退去。
韓慶頓感不對，他平日裡，縱然心中有念頭而起，但不會像今日這般，紛擾而來，且他從未有過懷念過往富貴。
他怎會不知，何為『真富貴』，何為『假富貴』，他跟著老子為真，身處晉國為假。
韓慶隱約之間，明得魔障何在，他小心翼翼的取出教絲帛包著的牛黃，將其吞入腹中。
牛黃入口即化，味道甘苦。
韓慶有牛黃入腹，他的眉心間一陣清明，心中雜念悉數受制，他如夢初醒，方才知先前他到底有多麼危險，不禁教他毛骨悚然，一身冷汗。
魔障自心而生，不知不覺間，便會使人動搖。
便如人常常悔恨自甘墮落，決心整改，可不知不覺間，再度墮落。魔障便在從中有著莫大威力，魔障又稱識神，心魔，皆是等同之異名。
果真是難關。
韓慶見牛黃醒神，止住雜念後，不敢耽誤，即是感受肺中之氣，意圖使肺氣而崩，從而為鬼仙。
……
草廬之中，老子忽是睜眼，望向韓慶所在，止不住的笑意。
「一念才動生百魔，修持最苦奈他何。」
「承祐。」
「你的修行，從現在才真正開始。」
「你，可準備好了。」
老子低聲呢喃。
他閉上雙目，不再觀望。
草廬之外，青牛教老子拴住在門旁，其亦是朝韓慶所在張望而去，它觀望許久，才是低下頭來。
韓慶在請老子至此後，除日日食氣，採摘果實外，還在枯樹旁邊結草為廬，使老子居住其中。
一日，韓慶背東面西，食氣二時辰，他忽覺肺中一陣疼痛傳來，冰涼刺骨，一吸之間，似刀劍入喉，一呼之間，似金石之音，冥冥之中，他自有感應。
此乃堵氣已近極致。
他將成鬼仙矣。
韓慶心中又擔又憂，堵氣至極致，他將過生死之關，他分明早已做好了決定，若不能得長生，他寧死也。
可是真到生死關頭，還是止不住的害怕，憂慮。
不，這似乎並不是他的害怕，他的憂慮，而是他身中的害怕，憂慮。
又或者說，是魔障之懼。
「今夜丑時乃承祐你成鬼仙之機，你當備足。」
草廬內，有老子言語傳出。
韓慶起身朝草廬拱手，說道：「師父，弟子記切，弟子今夜便過難為鬼仙。」
老子未再言語。
韓慶走到枯樹之旁，盤坐下來，試圖靜下心來，調整狀態，以待丑時。
然如今功成在即，生死難在前，他萬萬靜不下心來。
正當韓慶苦惱，有聲牛鳴傳來。
「哞。」
韓慶轉頭望去，瞧見青牛邁著蹄子，朝他走來。
韓慶起身拍了拍青牛，問道：「你為何至此。可是要食草？若須食草，我帶你去那前邊兒，有地水草豐美，你若嘴饞，見之定是歡喜。」
青牛晃了晃腦袋。
韓慶有些不明所以，青牛既非嘴饞，要他前去放牛，為何來尋他。
他心中困惑。
青牛忽是張口一吐，有刺眼金光從其口中而出，那金光落在地上，漸漸散去，乃是個拳頭大小的黃丹。
黃丹一出，伴隨陣陣藥香，令人聞之，心曠神怡。
韓慶原本有些焦急的心，一聞此藥香，竟被撫平。
「這是？」
韓慶失神地望著黃丹。
「這牛兒竟這般喜你。」
老子不知何時走出，笑吟吟的望著韓慶與青牛。
韓慶回身相拜，問道：「師父，這是怎地一回事。」
老子指定地上黃丹，說道：「我這牛兒，跟我許久，自幼通靈，然心性頑劣，喜動不喜靜，常食藥草，其藥性難以化之，久而久之，即在其膽囊結為黃塊。這黃塊有些藥性，可開竅醒神，亦可解萬毒，於你今將過難關，有用處，你可收之。」
韓慶一聽，下意識說道：「此不正該是牛黃。」
牛黃，中藥材，性寒涼，味苦甘，氣芳香，有清熱解毒，消腫止痛，開竅醒神效力。傳聞乃是牛的膽結石。
如今這青牛吐出黃丹，不正是牛黃。
老子聞聽，說道：「牛黃？此言卻是有理此黃塊，當作牛黃。」
韓慶望著牛黃，許久之後，說道：「師父，此乃一寶，我如何能收之？」
青牛輕聲叫喚。
老子笑道：「這牛兒贈予你的，你何必拒之？且收下來就是。」
韓慶朝青牛一拜，方才收下牛黃。
老子說道：「待你覺心神難守時，可將牛黃服下，你或可得些助力。」
韓慶應聲。
老子牽青牛而去。
韓慶俯身撿起牛黃，將之好生收了起來，遂是盤坐下來，靜待丑時到來。
……
玉兔西沉，參星橫斜，清輝如薄紗漫灑，恰似桂影婆娑映寒枝。
丑時悄然而至。
韓慶心神雜亂，久久不得安寧，他在覺察丑時到來後，心中更添三分慌亂。
可他左顧右盼，不見肺中有何變化，此教他十分急切，心中止不住的生出一個個念頭。
莫非……師父和他說的是假的？
丑時並不是他成鬼仙之機，他的堵氣尚未功成，實際差之甚遠。
修行未免太累，一直堅持不懈的食氣，憂氣傷身，他自幼以來，從未有過這般苦難，他這又是何必。
若是在晉國，在函谷關，他享得僕人服侍，乃貴族也。
能享數十年安康富貴，好過他如今一直在這受苦。
想他生在富貴人家，自幼得族中看中，神童之名，聞名遐邇，後得韓君子之稱，諸侯之間，無不聞得他名。
但他到了何處，皆是被奉為座上賓。
他之所以在函谷關為司關，乃是他無心權謀，若他有心，周王室，他可取而代之。
韓慶念頭如煙絮般，漫天飛舞。
他恍恍惚惚，時而懷念過往富貴，心生嚮往，時而悲哭於今苦難，嗚呼哀哉。
韓慶於諸多念頭中徘徊，不知過去多時，他忽覺腦海之中回想起昔日在函谷關中，見紫氣浩浩如龍之景，又回想起老子一路上對他的諄諄教導。
他只覺眉心間一點清明，心中紛擾的念頭暫是退去。
韓慶頓感不對，他平日裡，縱然心中有念頭而起，但不會像今日這般，紛擾而來，且他從未有過懷念過往富貴。
他怎會不知，何為『真富貴』，何為『假富貴』，他跟著老子為真，身處晉國為假。
韓慶隱約之間，明得魔障何在，他小心翼翼的取出教絲帛包著的牛黃，將其吞入腹中。
牛黃入口即化，味道甘苦。
韓慶有牛黃入腹，他的眉心間一陣清明，心中雜念悉數受制，他如夢初醒，方才知先前他到底有多麼危險，不禁教他毛骨悚然，一身冷汗。
魔障自心而生，不知不覺間，便會使人動搖。
便如人常常悔恨自甘墮落，決心整改，可不知不覺間，再度墮落。魔障便在從中有著莫大威力，魔障又稱識神，心魔，皆是等同之異名。
果真是難關。
韓慶見牛黃醒神，止住雜念後，不敢耽誤，即是感受肺中之氣，意圖使肺氣而崩，從而為鬼仙。
……
草廬之中，老子忽是睜眼，望向韓慶所在，止不住的笑意。
「一念才動生百魔，修持最苦奈他何。」
「承祐。」
「你的修行，從現在才真正開始。」
「你，可準備好了。」
老子低聲呢喃。
他閉上雙目，不再觀望。
草廬之外，青牛教老子拴住在門旁，其亦是朝韓慶所在張望而去，它觀望許久，才是低下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