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道德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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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說尹喜拜禮請老子留一智於此,成全後來人,言辭懇切,教人動容。

  老子聽聞,不作表態,望向韓慶問道:「承祐。你覺尹喜所言如何。」

  言語中有五六分笑意,三四分考究,似乎欲要見韓慶對此有何看法,所答能否合他心意。

  韓慶打個稽首,說道:「師父。弟子幼年得一夢,自知權謀爭鬥,終是落了空,任天子高位,太宰威風,皆無以教弟子動心。然弟子縱然有心遠離權謀,卻因道法晦暗,無有緣法以得脫身,渾渾噩噩而至函谷關為司關,若非有幸拜以師父,恐弟子絕無緣法踏得此道。」

  「若師父留一智在此,喜著作為書,流傳後人,再有如弟子這般者,不為無路而行困擾。」

  他知老子若留一智此,經尹喜之手,恐便是後來廣為流傳的『道德經』,此書有莫大智慧,不可不存。

  老子捋須,笑著點頭,說道:「承祐以身相勸,見識獨到,自有風采。如你二人所說,我當留一智在此。」

  尹喜大喜過望,倒身下拜,說道:「喜。為後人拜謝聖師!」

  老子緩緩自青牛而下,斟酌許久,不曾開口。

  韓慶牽牛在旁,尹喜躬身未起,二人不敢做聲,天地寂靜,風止水靜,隱約之間,似有紫氣於老子頭頂環繞成蓋。

  不知多久而去。

  老子忽是動了,但見其手中不知何時,竟是現一毛筆。其持毛筆,虛空作字,三四筆間,一個造型古怪而獨特的文字出現。

  文字現形之際,韓慶朝其張望,他算飽讀詩書者,可任他如何思慮,皆想不到此字為何等,他從未見過這一字。

  韓慶目光炯炯,望著半空中一字,隨時間流逝,他忽覺此字越發有韻味其中,心神不自覺的沉浸入內,恍恍惚惚。

  「承祐。莫要著急,我等當是上路。」

  忽有聲起,韓慶猛地回神,轉頭望向身旁,老子正在不遠,笑吟吟的望著此處。

  他又抬頭望天,心下一驚,不覺已是日落西山,半空之中已是未有文字。

  韓慶稽首:「敢問師父,過去幾時,可有耽擱行程。」

  老子說道:「有三時二刻,未有耽擱。今可前行,出關而去。此緣法不在你身,不必過多在意。」

  說罷。

  老子倒騎上青牛。

  韓慶應聲,上前牽住青牛,問道:「師父,敢問路在何方?」

  老子笑道:「只管往前,不須問我。」

  韓慶轉頭,但見尹喜雙目緊閉,站在道旁,似老僧入定,紋絲不動,他自知尹喜有緣法,故不曾打攪,牽牛伴老子離去。

  ……

  月華初上,星子零星。

  尹喜終是醒來,見老子與韓慶俱是離去,不見蹤跡,心下著急,找來路客追問,才知二人早早離去。

  「嗚呼哀哉!我不得緣法,不可伴聖同行。」

  尹喜知老子乃聖人,今聖人離去,而他不可同行,教他痛心疾首。

  他悲傷之時,回味他自聖人一字所得。

  「道可道,非常道……」

  尹喜輕聲念出。

  他自聖人一字得智慧之言,共計有數千字,字字珠璣,句句經典,乃傳世之言。

  尹喜正要思慮所得,忽覺他自聖人一字所得之言,竟在遺忘,且遺忘的速度極快,教他大驚失色。

  尹喜急使人去刀筆竹簡來,匆匆忙忙,終在竹簡上留下五千餘字。

  五千餘字作兩卷,一卷『道經』,一卷『德經』。

  ……

  話表韓慶牽牛與老子出函谷關西行,走得二三時辰,便教老子喊停,二人在一小河旁歇息。

  韓慶侍奉老子下了青牛,說道:「師父,弟子未感疲倦,尚可前行。」

  老子搖頭說道:「今日行至此處足矣。承祐,可感饑渴?」

  韓慶聞聽,如夢初醒,忽覺又飢又渴,教他難受之餘,又感驚奇,他一日未曾進食飲水,一路走來,竟不覺其中,至老子道破,方覺饑渴。

  他答道:「弟子早前不覺饑渴,今時教師父道破,故覺饑渴。」

  老子笑道:「為何我不道破,你便不覺饑渴?」


  韓慶苦思少許,搖頭說道:「師父,弟子不知,可是師父妙法加持於我?」

  老子說道:「我從未有法加持於你。」

  韓慶再搖頭:「若非師父妙法加持,弟子不知。」

  老子笑道:「你卻小覷你身。你未覺饑渴,蓋你因聞道而忘乎所以,神舍清明,故不教道破,即不覺饑渴,今一教道破,方覺饑渴。」

  韓慶恍然大悟,說道:「教師父一說,果真如此。今日得以拜師,歡喜異常,忘乎所以。」

  老子說道:「你今饑渴,當採摘果實,再飲河水,解此饑渴。」

  韓慶依令而行,往道旁的樹林鑽入,采來些許果子,獻於老子。

  老子搖頭,教韓慶用得果子。

  韓慶在用了果子,又飲河水後,方緩身中饑渴。

  老子說道:「承祐。饑渴於你所行之道,不過等閒之難,真劫難尚在後頭,你須有戒備之心。」

  韓慶道:「師父,此等之難,弟子尚不曾畏懼,師父安心。」

  老子笑著點頭,讚賞的看了看韓慶。

  韓慶,姬姓,韓氏,貴種也。自幼家境富裕,錦衣玉食,未曾受難,今得饑渴之難,如此淡定而受之,教他對這弟子的期盼更添三分。

  「承祐。今我等在此河間歇息數日再走,有一趣人正在趕來,等他些時日無妨。」

  趣人?

  能教老子稱為趣人,定是不得了。

  韓慶躬身一拜,說道:「師父,在此歇息無礙,但恐夜裡有野獸,天象無常。」

  老子笑道:「你方定心,夜裡無野獸,天象有定,未敢擾你我。」

  未敢擾,而非不會擾。

  到底是忘記,他這師父,可是太上老君,於西遊世界,可稱之為……天。

  韓慶恍然大悟,天在身旁,野獸豈敢冒犯,天象豈敢有變。

  老子見韓慶恍然,笑了笑,說道:「今在此等些時日,你既是決心入此道,我當是與你講說此道,你可願聽之。」

  韓慶大喜過望,老子要傳道,他如何能有不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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