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五行遺蹟
李牧歌離開那座暗青色宮殿後，沿著荒原邊緣向東北方向穿行了約莫半個時辰。
腳下的暗紅龜裂土地漸漸被淺褐色的硬質苔原取代，空氣中刺鼻的硫磺味也逐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雜著草木清苦與礦石冷冽的複合氣息。
又翻過一道低矮的赤砂岩脊，前方地勢驟然開闊。
眼前是一片方圓十餘里的環形谷地，谷地四面被低矮的山丘環抱，山丘上不生草木，裸露的岩層呈現出五種截然不同的色澤，東方青碧如翡翠，西方銀白如精金，北方墨黑如玄水，南方赤紅如烈焰，中央則是一片溫潤的土黃。
五種岩層各自占據一方，涇渭分明，卻又在交界處彼此滲透、相互嵌合，形成一道道天然的五色紋理，如同大地的脈絡。
谷地正中央，矗立著五座石門。五座石門呈環形排列，彼此相距不過百丈，每一座石門的形制完全相同——高約十丈，由整塊巨石劈鑿而成，門框粗糲無紋，沒有任何雕刻裝飾，只有門楣正中各嵌著一枚拳頭大小的屬性靈晶。
從東到西依次是青木、赤火、玄水、白金、黃土，五枚靈晶在谷地中央交相輝映，將整片谷地映照得五光十色。
五座石門，對應五行。每一座石門都是一道獨立的遺蹟入口，彼此緊挨卻互不干擾。
李牧歌站在環形谷地的邊緣，目光從五座石門上一一掃過。
五座石門內的芥子空間，通往同一個遺蹟的不同區域，還是五個完全獨立的遺蹟？
五座石門緊挨在一起絕非偶然，五行齊聚一處。
他將注意力集中在東方那座青木之門。門楣上嵌著的青木靈晶色澤溫潤，透過半透明的晶面可以看到內部封存著一滴翠綠色的液體，那液體不知封存了多少年，卻依舊在靈晶內部緩緩流淌，如同活物。
隔著數十丈的距離，他已能感受到一股精純到令人心悸的木系靈氣從青木之門的方向源源不斷地湧來，丹田內的生死真意漩渦受了那股木系靈氣的牽引，緩緩加速旋轉，一直占據一半江山的蒼碧色長青真意微微運轉。
他在青木之門前站定，閉上雙眼，將神識緩緩探向那道暗金色的傳送光幕。
光幕微微震顫，一股與之前那座暗青色宮殿截然不同的探測之力掃過他的全身。
他感受到一股溫和的牽引力從光幕深處傳來，像是在邀請他進入。
他睜開眼，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不再猶豫，整了整衣袍，邁步踏入了青木之門的光幕。
在他進入青木之門後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谷地邊緣又出現了一道身影。
那人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赤紅火光，身形修長，面容隱在兜帽之下看不真切。
他在五座石門前站了片刻，目光在青木之門的方向停了半息，那扇門的光幕剛剛平復，顯然已有人捷足先登。
他沒有在意，徑直走向南方那座赤火之門，身形一閃便沒入了光幕之中。
李牧歌踏入青木之門後，眼前先是一黑，旋即被一片柔和的翠綠色光芒包裹。
他沒有像之前跨域傳送那樣經歷漫長的失重，而是像穿過了一層薄薄的水膜，下一秒便站在了一個完全陌生的空間中。
這是一座極其空曠的大殿。
殿頂高達數十丈，由七十二根巨大的青玉圓柱支撐，每根圓柱上都攀附著一種不同的藤蔓，藤身流轉著淡金色的靈光，葉片微微顫動，仿佛在呼吸。
大殿地面鋪著整塊的青紋玉石，玉石表面天然生有細密的木紋脈絡，踩上去溫潤柔軟，不像石頭，倒像是踩在了一層薄薄的苔蘚上。
大殿四壁沒有窗，也沒有任何裝飾，只有正對著大門的那面牆上，刻著一行古樸的上古文字。
那些文字他不認識，但當他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時，一行信息直接出現在了他的識海中——「木行試煉，過五關者，可得本座衣缽。第一關：生生不息。」
聲音蒼老而平淡，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像是某位上古大能留下的一道殘念。
殘念的內容很簡單，進入此門需木系真意圓滿，否則會被排斥在外。
大殿正中央的地面忽然裂開一道方形缺口，一座青石祭壇從缺口處緩緩升起。
祭壇約莫三尺見方，檯面上刻著一幅極為繁複的上古木紋陣圖，陣圖中央凹槽內嵌著一枚乾枯的褐色種子。
種子不過拇指大小，表皮乾裂發皺，看上去已失去生機不知多少萬年。
祭壇升起後，陣圖上的木紋開始緩緩流轉淡綠色的靈光，光芒從陣圖的邊緣向中央匯聚，最終全部注入那枚乾枯的種子中。種子沒有任何反應。
緊接著，大殿四壁上的藤蔓同時亮起，七十二根青玉圓柱上攀附的藤蔓各自垂下一根細如髮絲的金色靈絲，靈絲從四面八方匯聚到祭壇上方，編織成一行懸浮半空的金色文字：「以木系真意灌注枯種，使其破殼、生根、抽芽、展葉、成株。」
這就是考驗嗎，這對李牧歌來說很簡單，不論是生死真意還是長青真意，都能做到。
他走到祭壇前，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先將右手虛懸在種子正上方三寸處。
長青真意順著掌心經脈緩緩吐出，化作一縷極細極柔的碧色靈霧，輕輕包裹住那枚乾枯的種子。
李牧歌閉上雙眼，長青真意全力運轉。丹田之中，生死真意漩渦緩緩加速，蒼碧色的木系真意從混沌灰中分離出來，順著經脈匯入他的右手五指。
他將真意層層向內推進。長青真意如同春雨滲入乾涸的土壤，順著種皮上那些肉眼無法看見的細微孔洞，一點一點地滲透進去。
種子的外殼堅硬如鐵，但在長青真意的溫潤滋養下，那些乾涸了不知多少年的外殼開始緩緩軟化。
真意穿透第一層種皮，進入第二層。
他感知到了內部錯綜複雜的木質脈絡，每一道脈絡都已乾涸扭曲，他的真意沿著這些脈絡一寸一寸地推進，將扭曲的脈絡重新舒展、將乾涸的纖維重新潤澤。
然後是第三層、第四層、第五層。
越往深處，越緻密，對真意的阻力越大。
他的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呼吸卻依舊平穩，長青真意的輸出始終維持在均勻而持續的強度，不急不躁。
當真意穿透最後一層，終於觸達種仁深處那縷沉睡的本源時，他的識海中猛然一震。
他感知到了那縷本源——極小極微，卻純淨得令人心悸。
長青真意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縷本源。
如同在寂靜的深夜中，用一根最細的琴弦，輕輕撥動出與遠處另一根沉睡的琴弦完全相同的音律。
那縷沉睡的木系本源，在長青真意的滋養下，緩緩甦醒了過來。
它先是微微一顫，像是一個沉睡已久的生命在晨曦中第一次睜開雙眼，然後開始主動吸收李牧歌灌注的長青真意。
種仁深處，一縷極細極嫩的根須破殼而出，順著纖維層的縫隙向外蔓延。
根須呈透明的翠綠色，纖細得幾乎肉眼難辨，卻蘊含著驚人的生機。
李牧歌沒有分心。
他將長青真意的輸出強度提高了三分，更多的蒼碧靈霧湧入種子內部，順著根鬚生長的方向推動種皮的裂紋擴大。
種子的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龜裂紋路，裂紋越來越密、越來越深，最終在一聲輕微的「咔」響中，種皮被從內部撐裂，一根嫩綠色的胚芽從裂縫中探出頭來。
祭壇上的木紋陣圖感應到了胚芽的誕生，陣紋上的綠光驟然亮了幾分，七十二根青玉圓柱上的藤蔓齊齊震顫，發出沙沙的輕響，仿佛在為這個新的生命歡呼。
李牧歌繼續灌注長青真意。
胚芽在他的真意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生長，從一寸長到三寸，從三寸長到一尺。
兩片子葉從胚芽頂端展開，子葉呈完美的橢圓形，葉面上天然生有細密的翠綠色紋路，每一道紋路都是一道天然的木系靈紋。
然後是真正的葉片——第一片真葉從兩片子葉之間抽出，葉片呈心形，邊緣帶著淡淡的金色鋸齒，葉脈中流淌著肉眼可見的翠綠色靈光。
李牧歌將長青真意的輸入再次提升，蒼碧色的靈霧濃得幾乎凝成液體，將整株幼苗完全包裹。
幼苗在他的真意中貪婪地吸收著養分，莖幹迅速變粗變高，更多的葉片從莖幹上抽出，根須同時向下扎入祭壇的凹槽中，深深嵌入木紋陣圖的每一條紋路。
幼苗完成了最後的蛻變。
它的主莖幹已粗如兒臂，高達三尺，通體流轉著淡金色的木紋靈光；十三片翠玉般的葉片層層舒展，每一片葉子上都凝結著一滴晶瑩的靈露；根須深深扎入祭壇陣圖，與整座大殿的木系靈脈貫通一體。
它成一棵品相完美的靈株。
祭壇上的木紋陣圖轟然亮起，刺目的翠綠色光芒將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晝。
與此同時，祭壇正前方的地面上，一塊青玉石磚無聲無息地向上翻開，從下方升起一座小型石台。
石台上放著一枚翠綠色的玉簡和一隻巴掌大小的青木錦囊。
李牧歌上前，先拿起玉簡貼在額頭。神識沉入玉簡，一行古樸的文字湧入識海——《蒼梧長生經》，木系四階功法。
此功法以木系靈力為根基，修煉至大成可引天地草木生機淬鍊肉身，延年益壽、百毒不侵、斷肢重生，是一部極為紮實的乙木功法。
他將玉簡收起，又拿起那隻青木錦囊。錦囊入手極輕，打開後，裡面是一張摺疊整齊的獸皮，獸皮上描寫的內容是，五行遺蹟的介紹和來歷。
五行遺蹟是大安界未脫離仙界時的一個宗門，名為五行山。五行山以掌握了五行仙術而得名，而這裡的遺蹟就有著這五道仙術的傳承。
李牧歌將地圖和玉簡一併收入儲物袋，對這座五行遺蹟的整體格局有了大致判斷。
第一關只是開始，後續四關的難度會逐級提升，獎勵也會越來越珍貴。
他盤膝在祭壇旁坐下，服下一枚回靈丹，花了約一炷香功夫將消耗的靈力與神識恢復到巔峰狀態。
然後起身，走向大殿正對面那面刻著上古文字的牆壁。
牆壁在他靠近的瞬間自動向兩側滑開，露出一條向上的青石階梯。
階梯兩側每隔十步便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翠綠色靈光珠，將通道照得通明。
沿著階梯走了約莫兩百步，階梯盡頭豁然開朗。
第二關的場地與第一關截然不同。這是一座露天庭院，方圓約莫百丈，庭院中鋪著細密的青玉磚，磚縫間長滿了不知名的翠綠苔蘚。
庭院正中央，孤零零地矗立著一株古樹。
古樹極高，樹冠遮天蔽日，樹幹粗壯得需要十餘人才能合抱。
但它的狀態卻極其糟糕——樹皮大面積剝落，露出下面乾涸發灰的木質部；樹枝半數已枯死，光禿禿的枝丫扭曲如枯骨；
僅存的幾簇葉片也蔫黃捲曲，隨時都會凋零。古樹的根部裸露在地表，根系蜷縮成一團，部分根須已開始腐朽。
庭院四周的牆壁上，懸浮著第二關的提示：「古木之心。以真意共鳴古樹殘存之魂，引其生機歸位。」
腳下的暗紅龜裂土地漸漸被淺褐色的硬質苔原取代，空氣中刺鼻的硫磺味也逐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雜著草木清苦與礦石冷冽的複合氣息。
又翻過一道低矮的赤砂岩脊，前方地勢驟然開闊。
眼前是一片方圓十餘里的環形谷地，谷地四面被低矮的山丘環抱，山丘上不生草木，裸露的岩層呈現出五種截然不同的色澤，東方青碧如翡翠，西方銀白如精金，北方墨黑如玄水，南方赤紅如烈焰，中央則是一片溫潤的土黃。
五種岩層各自占據一方，涇渭分明，卻又在交界處彼此滲透、相互嵌合，形成一道道天然的五色紋理，如同大地的脈絡。
谷地正中央，矗立著五座石門。五座石門呈環形排列，彼此相距不過百丈，每一座石門的形制完全相同——高約十丈，由整塊巨石劈鑿而成，門框粗糲無紋，沒有任何雕刻裝飾，只有門楣正中各嵌著一枚拳頭大小的屬性靈晶。
從東到西依次是青木、赤火、玄水、白金、黃土，五枚靈晶在谷地中央交相輝映，將整片谷地映照得五光十色。
五座石門，對應五行。每一座石門都是一道獨立的遺蹟入口，彼此緊挨卻互不干擾。
李牧歌站在環形谷地的邊緣，目光從五座石門上一一掃過。
五座石門內的芥子空間，通往同一個遺蹟的不同區域，還是五個完全獨立的遺蹟？
五座石門緊挨在一起絕非偶然，五行齊聚一處。
他將注意力集中在東方那座青木之門。門楣上嵌著的青木靈晶色澤溫潤，透過半透明的晶面可以看到內部封存著一滴翠綠色的液體，那液體不知封存了多少年，卻依舊在靈晶內部緩緩流淌，如同活物。
隔著數十丈的距離，他已能感受到一股精純到令人心悸的木系靈氣從青木之門的方向源源不斷地湧來，丹田內的生死真意漩渦受了那股木系靈氣的牽引，緩緩加速旋轉，一直占據一半江山的蒼碧色長青真意微微運轉。
他在青木之門前站定，閉上雙眼，將神識緩緩探向那道暗金色的傳送光幕。
光幕微微震顫，一股與之前那座暗青色宮殿截然不同的探測之力掃過他的全身。
他感受到一股溫和的牽引力從光幕深處傳來，像是在邀請他進入。
他睜開眼，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不再猶豫，整了整衣袍，邁步踏入了青木之門的光幕。
在他進入青木之門後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谷地邊緣又出現了一道身影。
那人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赤紅火光，身形修長，面容隱在兜帽之下看不真切。
他在五座石門前站了片刻，目光在青木之門的方向停了半息，那扇門的光幕剛剛平復，顯然已有人捷足先登。
他沒有在意，徑直走向南方那座赤火之門，身形一閃便沒入了光幕之中。
李牧歌踏入青木之門後，眼前先是一黑，旋即被一片柔和的翠綠色光芒包裹。
他沒有像之前跨域傳送那樣經歷漫長的失重，而是像穿過了一層薄薄的水膜，下一秒便站在了一個完全陌生的空間中。
這是一座極其空曠的大殿。
殿頂高達數十丈，由七十二根巨大的青玉圓柱支撐，每根圓柱上都攀附著一種不同的藤蔓，藤身流轉著淡金色的靈光，葉片微微顫動，仿佛在呼吸。
大殿地面鋪著整塊的青紋玉石，玉石表面天然生有細密的木紋脈絡，踩上去溫潤柔軟，不像石頭，倒像是踩在了一層薄薄的苔蘚上。
大殿四壁沒有窗，也沒有任何裝飾，只有正對著大門的那面牆上，刻著一行古樸的上古文字。
那些文字他不認識，但當他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時，一行信息直接出現在了他的識海中——「木行試煉，過五關者，可得本座衣缽。第一關：生生不息。」
聲音蒼老而平淡，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像是某位上古大能留下的一道殘念。
殘念的內容很簡單，進入此門需木系真意圓滿，否則會被排斥在外。
大殿正中央的地面忽然裂開一道方形缺口，一座青石祭壇從缺口處緩緩升起。
祭壇約莫三尺見方，檯面上刻著一幅極為繁複的上古木紋陣圖，陣圖中央凹槽內嵌著一枚乾枯的褐色種子。
種子不過拇指大小，表皮乾裂發皺，看上去已失去生機不知多少萬年。
祭壇升起後，陣圖上的木紋開始緩緩流轉淡綠色的靈光，光芒從陣圖的邊緣向中央匯聚，最終全部注入那枚乾枯的種子中。種子沒有任何反應。
緊接著，大殿四壁上的藤蔓同時亮起，七十二根青玉圓柱上攀附的藤蔓各自垂下一根細如髮絲的金色靈絲，靈絲從四面八方匯聚到祭壇上方，編織成一行懸浮半空的金色文字：「以木系真意灌注枯種，使其破殼、生根、抽芽、展葉、成株。」
這就是考驗嗎，這對李牧歌來說很簡單，不論是生死真意還是長青真意，都能做到。
他走到祭壇前，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先將右手虛懸在種子正上方三寸處。
長青真意順著掌心經脈緩緩吐出，化作一縷極細極柔的碧色靈霧，輕輕包裹住那枚乾枯的種子。
李牧歌閉上雙眼，長青真意全力運轉。丹田之中，生死真意漩渦緩緩加速，蒼碧色的木系真意從混沌灰中分離出來，順著經脈匯入他的右手五指。
他將真意層層向內推進。長青真意如同春雨滲入乾涸的土壤，順著種皮上那些肉眼無法看見的細微孔洞，一點一點地滲透進去。
種子的外殼堅硬如鐵，但在長青真意的溫潤滋養下，那些乾涸了不知多少年的外殼開始緩緩軟化。
真意穿透第一層種皮，進入第二層。
他感知到了內部錯綜複雜的木質脈絡，每一道脈絡都已乾涸扭曲，他的真意沿著這些脈絡一寸一寸地推進，將扭曲的脈絡重新舒展、將乾涸的纖維重新潤澤。
然後是第三層、第四層、第五層。
越往深處，越緻密，對真意的阻力越大。
他的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呼吸卻依舊平穩，長青真意的輸出始終維持在均勻而持續的強度，不急不躁。
當真意穿透最後一層，終於觸達種仁深處那縷沉睡的本源時，他的識海中猛然一震。
他感知到了那縷本源——極小極微，卻純淨得令人心悸。
長青真意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縷本源。
如同在寂靜的深夜中，用一根最細的琴弦，輕輕撥動出與遠處另一根沉睡的琴弦完全相同的音律。
那縷沉睡的木系本源，在長青真意的滋養下，緩緩甦醒了過來。
它先是微微一顫，像是一個沉睡已久的生命在晨曦中第一次睜開雙眼，然後開始主動吸收李牧歌灌注的長青真意。
種仁深處，一縷極細極嫩的根須破殼而出，順著纖維層的縫隙向外蔓延。
根須呈透明的翠綠色，纖細得幾乎肉眼難辨，卻蘊含著驚人的生機。
李牧歌沒有分心。
他將長青真意的輸出強度提高了三分，更多的蒼碧靈霧湧入種子內部，順著根鬚生長的方向推動種皮的裂紋擴大。
種子的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龜裂紋路，裂紋越來越密、越來越深，最終在一聲輕微的「咔」響中，種皮被從內部撐裂，一根嫩綠色的胚芽從裂縫中探出頭來。
祭壇上的木紋陣圖感應到了胚芽的誕生，陣紋上的綠光驟然亮了幾分，七十二根青玉圓柱上的藤蔓齊齊震顫，發出沙沙的輕響，仿佛在為這個新的生命歡呼。
李牧歌繼續灌注長青真意。
胚芽在他的真意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生長，從一寸長到三寸，從三寸長到一尺。
兩片子葉從胚芽頂端展開，子葉呈完美的橢圓形，葉面上天然生有細密的翠綠色紋路，每一道紋路都是一道天然的木系靈紋。
然後是真正的葉片——第一片真葉從兩片子葉之間抽出，葉片呈心形，邊緣帶著淡淡的金色鋸齒，葉脈中流淌著肉眼可見的翠綠色靈光。
李牧歌將長青真意的輸入再次提升，蒼碧色的靈霧濃得幾乎凝成液體，將整株幼苗完全包裹。
幼苗在他的真意中貪婪地吸收著養分，莖幹迅速變粗變高，更多的葉片從莖幹上抽出，根須同時向下扎入祭壇的凹槽中，深深嵌入木紋陣圖的每一條紋路。
幼苗完成了最後的蛻變。
它的主莖幹已粗如兒臂，高達三尺，通體流轉著淡金色的木紋靈光；十三片翠玉般的葉片層層舒展，每一片葉子上都凝結著一滴晶瑩的靈露；根須深深扎入祭壇陣圖，與整座大殿的木系靈脈貫通一體。
它成一棵品相完美的靈株。
祭壇上的木紋陣圖轟然亮起，刺目的翠綠色光芒將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晝。
與此同時，祭壇正前方的地面上，一塊青玉石磚無聲無息地向上翻開，從下方升起一座小型石台。
石台上放著一枚翠綠色的玉簡和一隻巴掌大小的青木錦囊。
李牧歌上前，先拿起玉簡貼在額頭。神識沉入玉簡，一行古樸的文字湧入識海——《蒼梧長生經》，木系四階功法。
此功法以木系靈力為根基，修煉至大成可引天地草木生機淬鍊肉身，延年益壽、百毒不侵、斷肢重生，是一部極為紮實的乙木功法。
他將玉簡收起，又拿起那隻青木錦囊。錦囊入手極輕，打開後，裡面是一張摺疊整齊的獸皮，獸皮上描寫的內容是，五行遺蹟的介紹和來歷。
五行遺蹟是大安界未脫離仙界時的一個宗門，名為五行山。五行山以掌握了五行仙術而得名，而這裡的遺蹟就有著這五道仙術的傳承。
李牧歌將地圖和玉簡一併收入儲物袋，對這座五行遺蹟的整體格局有了大致判斷。
第一關只是開始，後續四關的難度會逐級提升，獎勵也會越來越珍貴。
他盤膝在祭壇旁坐下，服下一枚回靈丹，花了約一炷香功夫將消耗的靈力與神識恢復到巔峰狀態。
然後起身，走向大殿正對面那面刻著上古文字的牆壁。
牆壁在他靠近的瞬間自動向兩側滑開，露出一條向上的青石階梯。
階梯兩側每隔十步便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翠綠色靈光珠，將通道照得通明。
沿著階梯走了約莫兩百步，階梯盡頭豁然開朗。
第二關的場地與第一關截然不同。這是一座露天庭院，方圓約莫百丈，庭院中鋪著細密的青玉磚，磚縫間長滿了不知名的翠綠苔蘚。
庭院正中央，孤零零地矗立著一株古樹。
古樹極高，樹冠遮天蔽日，樹幹粗壯得需要十餘人才能合抱。
但它的狀態卻極其糟糕——樹皮大面積剝落，露出下面乾涸發灰的木質部；樹枝半數已枯死，光禿禿的枝丫扭曲如枯骨；
僅存的幾簇葉片也蔫黃捲曲，隨時都會凋零。古樹的根部裸露在地表，根系蜷縮成一團，部分根須已開始腐朽。
庭院四周的牆壁上，懸浮著第二關的提示：「古木之心。以真意共鳴古樹殘存之魂，引其生機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