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遺蹟
築基修士盡數踏入光幕之後，大安之門前的戈壁灘上安靜了約莫小半個時辰。
三位化神強者並未離去，封不覺盤膝坐在石門頂端那塊橫架的石樑上，短刀橫於膝上，閉目養神。
玄虛真人與觀星真人各立於石門兩側，一人面朝東方，一人面朝南方，似在以某種李牧歌無法理解的方式監控著兩個秘境內的法則運轉。
金丹修士的入陣次序與築基相同，三大皇朝在前，四方地域在後。東荒二十名金丹天驕排在最後一批。
李牧歌站在隊列中段，身旁是李牧煌與白子畫。李牧煌依舊腰佩赤霄劍，神色沉穩；白子畫則閉目調息，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霜白劍意。
「進了秘境，第一時間確定自己的位置。」牧雲真君在眾人臨行前最後叮囑了一句，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金丹秘境不比築基靈境，方圓不過萬里，三百餘人擠在裡面，碰面的概率極高。遇到其他皇朝的人，謹慎行事，儘量不要起衝突。」
眾人齊聲應是。
封不覺在石樑上睜開一隻眼，懶洋洋地揮了揮手：「行了，進去吧。」
李牧歌邁步踏入金色光幕。
這一次的失重感比任何一次跨域傳送都要強烈。
他仿佛墜入了一條由純粹光芒構成的隧道，四周沒有聲音、沒有氣味、沒有溫度，連時間都變得黏稠而模糊。
他試圖運轉青玄幽瞳看清周遭，卻發現幽瞳的視野中只有無窮無盡的金色符文在流轉，那些符文不是任何一種他認識的文字，卻每一個都攜帶著沉甸甸的道韻，僅僅看上一眼便讓他神識微微震顫。
不知過了多久，腳底猛然踩上了實地。
李牧歌睜開眼，第一時間運轉靈力護住周身，同時神識向四面八方鋪開。
然後他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神識的探查範圍被壓制了。在東極道院時，他的神識全開可以覆蓋方圓近百里的範圍，但在這片秘境中，神識探出去不到三十里便變得黏滯模糊，如同在濃霧中看遠處的燈火，只能隱約感知到大致的輪廓，卻無法分辨細節。
不僅是神識，連青玄幽瞳的透視距離也被大幅壓縮，原本能穿透數十丈岩壁的目力，此刻最多只能看穿三五丈。
這種情況金華南提前跟他提過，金丹秘境受大安意識的直接籠罩，所有進入者的感知能力都會被壓制。
否則以金丹巔峰修士的探查效率，萬里方圓的秘境用不了幾天就能搜刮一空。
李牧歌定了定神，開始打量四周的環境。
他落在一片荒原之上，腳下的土地呈暗紅色，乾裂成無數不規則的龜裂紋路，裂縫深處隱隱有暗紅色的岩漿餘光在流動，散發出灼熱的氣浪。
荒原上不長草木，只有零星幾株通體赤紅的晶化灌木，枝幹如同珊瑚般嶙峋，葉片呈針狀，尖端凝結著細小的火晶顆粒。
他認出了這種灌木——火晶棘，只在火靈力極度濃郁的地脈裂縫附近才能生長，是二階中品火系靈植，可用於煉製火系法器或火道丹藥。
荒原的前方，約莫數里外，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建築。
那是一座通體由暗青色石料砌成的宮殿式建築，殿身呈長方形，長約百丈，寬約五十丈，殿頂已坍塌了大半，殘餘的樑柱斜斜地指向天空，像一具巨大生物的骸骨。
宮殿四周的地面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溝壑，溝壑深處有淡金色的陣紋殘留，在暗紅色的地表上閃爍著微弱的靈光。
那些陣紋雖然殘破，但散發出的靈力波動極為古老，遠比他見過的任何陣法都要久遠。
遺蹟。
金丹秘境中有近千座大大小小的遺蹟，每一座遺蹟都是一處獨立的芥子空間，內部藏有功法、秘術、靈物、仙術傳承。
這些遺蹟是上古時期大安界剛從仙界脫落時，當時生活在這塊碎片上的生靈留下的。
每一座遺蹟都有自己的「門檻」——不同的遺蹟會主動篩選符合條件的修士進入，不符合條件的人會被排斥在外，強行闖入只會觸髮禁制反噬。
但金華南也說過，金丹秘境的開啟時間只有六個月。六個月，一百八十天，聽起來不少，但探查一座遺蹟少則七八日，多則一月有餘。
加上尋找遺蹟的時間、與其他修士遭遇的時間、規避兇險禁制的時間，能完整探查兩到三座遺蹟已是極限。
他朝那座暗青色宮殿的方向走去。荒原地面雖然乾裂，但踩上去卻出乎意料地堅硬，腳底傳來的觸感如同踩在鐵板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越靠近宮殿，氣味越濃。
他停在了宮殿正門前方百丈處。從這個距離看，宮殿的輪廓更加清晰。
正門是一道高達十丈的石質拱門，門框兩側各雕刻著一尊巨大的石像。
左側石像是一尊執劍的披甲武士，右側是一尊持盾的妖獸形態石像，兩尊石像的面部都已被歲月侵蝕得模糊不清，但石像身上的甲冑紋路和妖獸鱗片卻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活過來。
拱門內側是一片緩緩旋轉的暗金色光幕，光幕上流轉著與宮殿外圍溝壑中相同的古老陣紋。那光幕便是遺蹟的入口，芥子空間的傳送門。
李牧歌沒有貿然靠近。他的神識雖然被壓制，但仍能隱約感知到方圓三十里內有兩股不同的靈力波動。
一股在正北方向，大約二十五里外，靈力屬性偏寒，波動平穩而內斂，顯然是一個在謹慎探查環境的修士。
另一股在東北方向，更遠一些，約莫三十里出頭，靈力屬性偏沉，厚重如山，波動頻率緩慢卻極為雄渾，多半是個體修。
兩個人都沒有朝宮殿方向移動，暫時不會遭遇。
他收回神識，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宮殿本身。他緩步上前，在距離正門十丈處停下。這個距離已足夠他清晰感知到拱門光幕散發出的排斥力。
排斥力不是物理層面的推力，而是一種作用於他丹田深處生死真意的共鳴測試。光幕上的陣紋微微閃爍，一股無形的力量如同掃描般從他的頭頂緩緩掃到腳底，然後抗拒。
沒有與那股力量產生共鳴，反而生出一股強烈的排斥感。拱門光幕的顏色從暗金轉為深紅，警告意味十足。
不符合條件。
李牧歌沒有嘗試強行闖入。金華南說過，強行闖入不符合條件的遺蹟，輕則被禁制反噬重創，重則當場斃命。他果斷後退，離開了光幕的探測範圍，拱門的顏色隨之恢復為暗金色。
他沒有感到遺憾。遺蹟篩選的條件千奇百怪，有的要求劍道真意，有的要求火系血脈，有的甚至要求特定的靈體或體質。
他領悟生死真意，走的是生死大道的路子，這座遺蹟不接受他，只能說明裡面的傳承與他的道途不匹配，強求也沒用。
他轉身離開了這座暗青色宮殿，朝荒原的另一個方向走去。
三位化神強者並未離去，封不覺盤膝坐在石門頂端那塊橫架的石樑上，短刀橫於膝上，閉目養神。
玄虛真人與觀星真人各立於石門兩側，一人面朝東方，一人面朝南方，似在以某種李牧歌無法理解的方式監控著兩個秘境內的法則運轉。
金丹修士的入陣次序與築基相同，三大皇朝在前，四方地域在後。東荒二十名金丹天驕排在最後一批。
李牧歌站在隊列中段，身旁是李牧煌與白子畫。李牧煌依舊腰佩赤霄劍，神色沉穩；白子畫則閉目調息，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霜白劍意。
「進了秘境，第一時間確定自己的位置。」牧雲真君在眾人臨行前最後叮囑了一句，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金丹秘境不比築基靈境，方圓不過萬里，三百餘人擠在裡面，碰面的概率極高。遇到其他皇朝的人，謹慎行事，儘量不要起衝突。」
眾人齊聲應是。
封不覺在石樑上睜開一隻眼，懶洋洋地揮了揮手：「行了，進去吧。」
李牧歌邁步踏入金色光幕。
這一次的失重感比任何一次跨域傳送都要強烈。
他仿佛墜入了一條由純粹光芒構成的隧道，四周沒有聲音、沒有氣味、沒有溫度，連時間都變得黏稠而模糊。
他試圖運轉青玄幽瞳看清周遭，卻發現幽瞳的視野中只有無窮無盡的金色符文在流轉，那些符文不是任何一種他認識的文字，卻每一個都攜帶著沉甸甸的道韻，僅僅看上一眼便讓他神識微微震顫。
不知過了多久，腳底猛然踩上了實地。
李牧歌睜開眼，第一時間運轉靈力護住周身，同時神識向四面八方鋪開。
然後他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神識的探查範圍被壓制了。在東極道院時，他的神識全開可以覆蓋方圓近百里的範圍，但在這片秘境中，神識探出去不到三十里便變得黏滯模糊，如同在濃霧中看遠處的燈火，只能隱約感知到大致的輪廓，卻無法分辨細節。
不僅是神識，連青玄幽瞳的透視距離也被大幅壓縮，原本能穿透數十丈岩壁的目力，此刻最多只能看穿三五丈。
這種情況金華南提前跟他提過，金丹秘境受大安意識的直接籠罩，所有進入者的感知能力都會被壓制。
否則以金丹巔峰修士的探查效率，萬里方圓的秘境用不了幾天就能搜刮一空。
李牧歌定了定神，開始打量四周的環境。
他落在一片荒原之上，腳下的土地呈暗紅色，乾裂成無數不規則的龜裂紋路，裂縫深處隱隱有暗紅色的岩漿餘光在流動，散發出灼熱的氣浪。
荒原上不長草木，只有零星幾株通體赤紅的晶化灌木，枝幹如同珊瑚般嶙峋，葉片呈針狀，尖端凝結著細小的火晶顆粒。
他認出了這種灌木——火晶棘，只在火靈力極度濃郁的地脈裂縫附近才能生長，是二階中品火系靈植，可用於煉製火系法器或火道丹藥。
荒原的前方，約莫數里外，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建築。
那是一座通體由暗青色石料砌成的宮殿式建築，殿身呈長方形，長約百丈，寬約五十丈，殿頂已坍塌了大半，殘餘的樑柱斜斜地指向天空，像一具巨大生物的骸骨。
宮殿四周的地面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溝壑，溝壑深處有淡金色的陣紋殘留，在暗紅色的地表上閃爍著微弱的靈光。
那些陣紋雖然殘破，但散發出的靈力波動極為古老，遠比他見過的任何陣法都要久遠。
遺蹟。
金丹秘境中有近千座大大小小的遺蹟，每一座遺蹟都是一處獨立的芥子空間，內部藏有功法、秘術、靈物、仙術傳承。
這些遺蹟是上古時期大安界剛從仙界脫落時，當時生活在這塊碎片上的生靈留下的。
每一座遺蹟都有自己的「門檻」——不同的遺蹟會主動篩選符合條件的修士進入，不符合條件的人會被排斥在外，強行闖入只會觸髮禁制反噬。
但金華南也說過，金丹秘境的開啟時間只有六個月。六個月，一百八十天，聽起來不少，但探查一座遺蹟少則七八日，多則一月有餘。
加上尋找遺蹟的時間、與其他修士遭遇的時間、規避兇險禁制的時間，能完整探查兩到三座遺蹟已是極限。
他朝那座暗青色宮殿的方向走去。荒原地面雖然乾裂，但踩上去卻出乎意料地堅硬，腳底傳來的觸感如同踩在鐵板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越靠近宮殿，氣味越濃。
他停在了宮殿正門前方百丈處。從這個距離看，宮殿的輪廓更加清晰。
正門是一道高達十丈的石質拱門，門框兩側各雕刻著一尊巨大的石像。
左側石像是一尊執劍的披甲武士，右側是一尊持盾的妖獸形態石像，兩尊石像的面部都已被歲月侵蝕得模糊不清，但石像身上的甲冑紋路和妖獸鱗片卻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活過來。
拱門內側是一片緩緩旋轉的暗金色光幕，光幕上流轉著與宮殿外圍溝壑中相同的古老陣紋。那光幕便是遺蹟的入口，芥子空間的傳送門。
李牧歌沒有貿然靠近。他的神識雖然被壓制，但仍能隱約感知到方圓三十里內有兩股不同的靈力波動。
一股在正北方向，大約二十五里外，靈力屬性偏寒，波動平穩而內斂，顯然是一個在謹慎探查環境的修士。
另一股在東北方向，更遠一些，約莫三十里出頭，靈力屬性偏沉，厚重如山，波動頻率緩慢卻極為雄渾，多半是個體修。
兩個人都沒有朝宮殿方向移動，暫時不會遭遇。
他收回神識，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宮殿本身。他緩步上前，在距離正門十丈處停下。這個距離已足夠他清晰感知到拱門光幕散發出的排斥力。
排斥力不是物理層面的推力，而是一種作用於他丹田深處生死真意的共鳴測試。光幕上的陣紋微微閃爍，一股無形的力量如同掃描般從他的頭頂緩緩掃到腳底，然後抗拒。
沒有與那股力量產生共鳴，反而生出一股強烈的排斥感。拱門光幕的顏色從暗金轉為深紅，警告意味十足。
不符合條件。
李牧歌沒有嘗試強行闖入。金華南說過，強行闖入不符合條件的遺蹟，輕則被禁制反噬重創，重則當場斃命。他果斷後退，離開了光幕的探測範圍，拱門的顏色隨之恢復為暗金色。
他沒有感到遺憾。遺蹟篩選的條件千奇百怪，有的要求劍道真意，有的要求火系血脈，有的甚至要求特定的靈體或體質。
他領悟生死真意，走的是生死大道的路子，這座遺蹟不接受他，只能說明裡面的傳承與他的道途不匹配，強求也沒用。
他轉身離開了這座暗青色宮殿，朝荒原的另一個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