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 章 家族隱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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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神秘女子面色如古井無波,看不出半點情緒。婉約而清冷的弦月眉下,是一雙深邃的星辰之眸,凜冽如寒星點綴。

  李敦豪目光與她對視的剎那,便不由自主地偏移三分,仿佛本能地在躲避某種無形的窺探。

  「答應你的要求,於我而言不過舉手。」女子的話語仿佛自虛空傳來,由遠及近,清晰地印入李敦豪耳中,「小小築基家族,並無我看得上眼的東西。若非你還有些用處……」

  那一聲輕哼,如同無形的太陰玄光直刺神魂,讓李敦豪瞬間如墜萬載寒窟,骨髓深處都似要凝出冰碴。

  李敦豪渾身一凜,連忙朝著聲音來處躬身行禮,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是!晚輩明白!」

  ……

  正午的驕陽高懸於鐵樺樹冠之巔,熾烈的日輪將虬曲枝幹的陰影深深烙進青石板路。

  那株剛剛完成生命躍遷的鐵樺樹,正吞吐著鎏金色的靈韻光暈。皸裂的樹皮紋路間,滲出晶瑩的汁液,竟在半空中自行凝結,化為一顆顆渾圓剔透的琥珀珠,在陽光下折射出迷離夢幻的光彩。

  李敦豪正小心翼翼地用玉鏟收集著這些新凝結的珍寶——鐵樺凝膠。他那雙飽經風霜、蒼勁有力的手指在靈物間靈活翻飛。

  他轉過身,對侍立一旁的李牧歌說道:「此番收穫頗豐,借著它突破後的靈機勃發,竟凝結了六十餘顆鐵樺凝膠。」李敦豪的臉上浮現欣慰之色,「這些凝膠,品質已勉強夠得上一階上品了。據族中典籍所載,一株二階鐵樺木,每年約可凝結百餘顆一階凝膠,外加一顆二階凝膠。」

  李牧歌恭敬侍立,目光隨著祖父的動作移動,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聲音帶上幾分刻意的熱切:「這全賴祖父日夜精心守護,鐵樺樹方能順利進階,為家族再添一道二階靈脈根基!」

  「哈哈哈……」李敦豪輕撫長須,笑聲中透著幾分快慰,「這其中,也少不了你的功勞。你帶回的那瓶『雲嵐甘霖』,恰逢其時,注入關鍵生機,否則這株鐵樺根基尚淺,未必能成功突破這道天塹。」

  李敦豪目光深邃地望向那繁茂的樹冠,仿佛能看透其本源,沉吟道:「鑑於此,老夫以家族名義,特獎你二十顆鐵樺凝膠。」話音未落,他已從盛滿凝膠的玉匣中分出晶瑩剔透的一捧,運起靈力,穩穩送至李牧歌面前。

  待李牧歌恭敬接過這份厚賜,李敦豪神色一肅,語氣陡然加重:「此乃獎勵,由你自行處置。不過……」他目光如炬,緊緊鎖住孫兒,「你須在一個月內,突破至鍊氣七層!」

  李牧歌撓頭憨笑,一邊將珍貴的靈物小心收入儲物袋,一邊鄭重應諾:「孫兒定不負爺爺厚望!」

  鐵樺凝膠乃淬鍊體魄的珍稀靈物,對鍊氣期修士而言更是難求。李家苦心孤詣培育二十載,也不過堪堪育成近百株鐵樺,其中多數僅為一階下品。

  每年產出的五百顆凝膠,連供應本族三十歲以下子弟都捉襟見肘——每人每月僅能領取一顆。如今這株二階鐵樺的誕生,終於讓族中長輩們不必再處處節省,節衣縮食。

  「爺爺……」李牧歌突然抬頭,眼中閃爍著希冀的光芒,「不如您……就與這株鐵樺締結共生之契?以您的修為底蘊,得此二階靈木相助,短時間內定能突破至築基中期,甚至後期也……」

  「痴兒!」李敦豪苦笑搖頭,抬手打斷了孫兒的話語,「此事休要再提。老夫明白,家族重擔壓在你們這些小輩肩上,對你們而言,確有些殘忍。牧煌如此,你……亦是如此……」老人長嘆一聲,帶著無盡感慨,「待我離去後,這青木李氏,就託付給你們了。」

  見李牧歌似有不甘,還想爭辯,李敦豪抬手制止,目光變得幽深:「莫要覺得這是壞事。那位前輩於我們而言,何嘗不是一場莫大的機緣?這樁交易,你情我願。以她的通天修為,若換作旁人,可能……」話到此處,卻意味深長地頓了頓,未盡之言,盡在沉默之中。

  鐵樺院小屋旁,一張青玉雕琢的石桌泛著溫潤光澤。李牧歌取出一套素雅的青瓷茶具,指尖輕點壺身,清冽的靈泉水便如銀線般傾瀉而出,在杯中打著優雅的旋兒。

  「那位前輩之事,暫且按下不提。」李敦豪輕抿了一口靈茶,任由茶香在唇齒間氤氳化開,「既然你已煉化傳承古玉,是時候告知你,我們家族血脈的真正根底了。」

  李牧歌執壺的手猛然一顫,幾滴滾燙的茶水濺落在石桌邊緣。他的目光卻像被磁石吸引般,死死盯向遠處左側那株粗壯的鐵樺樹後,臉色驟然變得慘白如紙。

  「牧歌?」李敦豪這才察覺孫兒的異樣,只見他額間滲出細密的冷汗,在陽光下閃著冷光。老人心頭一緊,正要起身探查,卻見李牧歌死死盯著樹後的陰影,眼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驚懼。


  一道月光色的身影,如幻影般從粗壯的樹幹後緩步而出。她的紗袍如水波流淌,領口垂落的三條細長銀鏈隨著步伐輕輕搖曳。

  一張冰冷的銀質面具覆蓋了大半容顏,只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

  「你竟能察覺到我的存在?」女子的聲音似冰錐刺骨,帶著一絲訝異,轉瞬間已悠然落座於石桌旁,仿佛本就該在此處。她素手微抬,茶壺便自行傾倒,一縷清泉精準地注入空杯。

  「我雖未特意收斂氣息,但也不是你一個鍊氣期的小傢伙能感知的。」她饒有興致地補充道,「你……讓我有些好奇了。」

  李牧歌只覺周身靈力瞬間凝滯,仿佛被無形的寒冰凍結。那透過面具投射而來的目光,如有萬鈞之重,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晚輩……只是……只是方才突感心悸……」他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仿佛喉間正堵著一塊萬載玄冰。

  「哼!」

  簡單至極的一個音節,卻在李牧歌識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眼前驟然一黑,身形晃了晃,險些栽倒,連忙狠咬舌尖,一股腥甜湧上,才勉強穩住搖搖欲墜的心神。

  就在這時,女子纖長的指尖輕輕叩擊了一下桌面。剎那間,她面具上那對蝶翼紋路幽藍光芒一閃,杯中尚在蕩漾的茶水,瞬間凍結成一根晶瑩剔透的冰棱!

  「竟能在我的神念衝擊下保持清醒……」女子忽然輕笑一聲,那笑聲清越卻帶著一絲危險的玩味,面具下隱約可見的紅唇勾起一抹令人心悸的弧度,「呵,好像……更有意思了。」

  李敦豪長嘆一聲,帶著無奈與恭謹起身行禮:「前輩明鑑,牧歌年幼無知,一時失態,還望前輩海涵。老朽願將家族秘辛如實相告,想必……前輩也會感興趣一二。」

  「哦?」女子纖細的手指在那根冰棱上輕輕一彈,發出一聲清脆如磬的鳴響。她似乎真的來了些興致——以她的修為,整個青木崖的一草一木、一呼一吸皆在她神念籠罩之下,李敦豪對此心知肚明,他此刻所言,必有深意。

  李敦豪將杯中殘茶一飲而盡,渾濁的眼中泛起悠遠的追憶之色:「牧歌,你也仔細聽好。」

  「其實……我們李家,並非此界原生修士。」他語出驚人,「而是三百年前,為避滔天大禍,舉族跨界而來!」

  女子放下茶盞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瞬。李敦豪繼續沉聲道:「在另一方浩渺的修仙大界,我們乃是上古『青帝』的嫡系後裔!身為帝裔,家族血脈一旦覺醒,木系靈根便會得到本源滋養,大幅提升,更會覺醒獨特的血脈天賦。」他指向李牧歌,「你的『青玄幽瞳』,我的『乙木靈體』,皆源於此血脈傳承!」

  石桌上那根寒氣四溢的冰棱,不知何時已悄然融化,化作一灘水漬。女子面具下的眼眸微微眯起,示意他繼續。

  「甚至……在築基之後,血脈之力可支撐施展『靈木共生訣』,與靈木締結共生契約。此舉不僅可大幅度增延壽元,更能共享契約靈木的先天特性與磅礴生機。」李敦豪的聲音陡然壓低,帶著一種古老的莊重,「更為關鍵的是,此後每突破一個大境界,便能多契約一株本命靈木!」

  「青帝後裔……靈木共生……」女子低聲重複著這幾個字眼,領口銀鏈上那枚月牙玉石驟然泛起一層溫潤的青光。她原本慵懶隨意的坐姿漸漸端正起來,目光如實質般仔細掃過眼前這對祖孫。

  以她的眼力,自然能洞悉李敦豪所言句句為真,更明白他根本沒有能力、也沒有膽量在她面前編造如此秘辛。

  李牧歌怔怔地聽著,這些驚天動地的家族根源,在那些他翻閱過的族史典籍中,竟無半點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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