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花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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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悟空蹲在垛口上,金箍棒橫在膝頭,猴眼裡倒映著熒惑星的金光。

  他把棒子往城磚上一頓,站起來。

  「接意志網絡的事你自己來。俺老孫回花果山一趟,猴子猴孫幾萬年沒見俺了,上次回去屁股沒坐熱就被你拉去膜壁外面接碎片。」

  「這次俺回去多待幾天。你要是接完意志網絡還有空,來花果山吃桃子。俺讓猴子猴孫給你摘最紅的。」

  「去吧。桃子留幾個,別全吃了。」

  蘇凡把盤古斧往腰間一別。

  孫悟空翻了個跟頭,金甲在空中擦出一道弧光,轉瞬消失在花果山方向。

  蘇凡轉身走到南天門城牆正中央,盤古斧往城磚上一頓,斧尾楔進城磚三寸。

  他左手掌心那道金色細線在接觸斧柄的瞬間自行激活,眾生道意志從細線里湧出灌進斧柄,從斧柄灌進斧刃,再從斧刃順著城磚上的淡金紋路往整面城牆擴散。

  城牆上每一塊磚的金紋在接收到眾生道意志的瞬間同時亮了一下。

  亮完之後一萬零五十個殘兵手裡的兵器殘片上,那些一直沒熄滅的金色法則印記同時開始跳動。

  跳動的節奏和蘇凡左手掌心那道金色細線完全同步。

  清風把斷劍往城磚上一插,劍身上那道暗紅法則紋路在眾生道意志灌入之後從暗紅轉為極淡的金色。

  他低頭看了一眼劍刃,抬頭看著蘇凡。

  「一萬零五十個人的意志,全接進歸墟。墟的心臟脈網扛不扛得住這麼多意志同時灌進去。」

  「扛得住。墟的心臟脈網是從東皇鍾殘片和燧木根系裡長出來的,脈網的法則容量在歸墟地基融合山根之後翻了至少數倍。」

  「一萬零五十道意志灌進去之後,脈網會自動把意志分流到歸墟地基深處那隻幼蟲體內,幼蟲再通過燧木根系把意志傳導到膜壁外側的沉積層。」

  「整條傳導鏈上每一個節點都有法則緩衝層。意志不會集中在任何一個節點上。」

  蘇凡雙手握斧,把眾生道意志的傳導法則壓強往上又推了一截。

  城牆上一萬零五十道兵器殘片上的法則印記同時從淡金轉為極亮。

  亮光沿著城磚上的金紋往歸墟裂縫方向蔓延,蔓延到裂縫邊緣時被墟的心臟脈網自動接收。

  墟赤腳站在歸墟地基最深處,右手按在胸口那條淡金細線上,左手托著石胎內核。

  一萬零五十道意志同時灌進他的心臟脈網時,他胸腔里那顆東皇心臟猛地跳了一下,跳完之後心跳頻率往上提了一截。

  他把右手從胸口移開,食指上那道透明焦痕在意志洪流中自行裂開,裂口處湧出的燧木餘燼和意志洪流混在一起,沿著歸墟地基深處那隻幼蟲體內的燧木根系往膜壁方向傳導。

  意志洪流傳導到膜壁內側時,蘇凡把盤古斧從城磚里拔出來,雙手握斧舉過頭頂。

  斧刃上的金色光芒在意志洪流的加持下驟然變亮,亮到把整面膜壁都映成了極淡的金色。

  他把斧刃往膜壁方向一指,一萬零五十道意志順著斧刃尖端射進膜壁內部,穿透膜壁打在膜壁外側那片還沒有被轉化的原始法則沉積層上。

  沉積層深處封著的古神生命法則殘片在接觸到意志洪流的瞬間同時被激活。

  數千片殘片從沉積層的法則溝壑中自行浮起,每一片殘片內部都裹著一粒極淡的暗紅光點。

  光點在接收到眾生道意志之後從暗紅轉為暗金,跳動的頻率和墟胸腔里那顆東皇心臟完全同步。

  數千片殘片懸在沉積層上空,在眾生道意志的引導下同時往膜壁方向飛來,飛行的軌跡極穩。

  它們穿過膜壁時膜壁內部的法則紋路自動往兩側退開,讓出數千道極窄的通道。

  殘片穿過膜壁之後沒有停留,直接融進膜壁內部的法則循環里,每一片殘片嵌進膜壁之後都在嵌合位置形成一個極淡的金色法則節點。

  節點內部的法則紋路和膜壁原有的法則紋路嚴絲合縫地對接在一起,對接完成之後節點開始自行運轉,把周圍混沌法則碎片往節點內部吸收。

  吸收速度比膜壁原有的法則循環快了至少一倍。

  數千片殘片全部嵌進膜壁之後,膜壁表面的金色光芒從極亮緩緩收斂,收斂之後膜壁的法則密度往上又跳了一截。


  墟的心臟脈網在意志洪流消散之後自動把心跳頻率調回了正常節奏。

  他把石胎內核收回懷裡,右手重新按在胸口那條淡金細線上,透過心臟脈網感應膜壁的法則結構變化。

  膜壁內部嵌進了數千個新法則節點,每一個節點都在自行吸收混沌法則碎片,膜壁的自我愈口速度翻了至少數倍。

  他在歸墟地基深處站了片刻,然後沿著歸墟裂縫的上升通道往南天門方向走去。

  赤腳踩在歸墟白岩上,每走一步胸腔里那顆東皇心臟就跳一下,心跳聲和膜壁內部那數千個新法則節點的運轉節奏完全同步。

  蘇凡站在南天門垛口邊,盤古斧插在腳邊。

  城牆上一萬零五十道兵器殘片上的法則印記在意志洪流消散之後恢復了極淡的金色,跳動的節奏極穩。

  清風從城磚上拔出斷劍,劍身上那道新生的金色法則紋路在熒惑星金光的映照下微微發亮。

  人族戰士靠在垛口邊,妖皇槍橫在膝頭,兩條斷腿的舊傷疤在意志洪流灌過的瞬間微微發癢,他低頭看了一眼,舊傷疤上那層新皮又厚了一層。

  公孫豹握著那把愈口了大半的斧頭,斧刃上的銀白法則紋路在意志洪流過後自行流轉了一圈,流轉之後嵌進了斧刃的金屬紋理深處。

  哪吒扛著火尖槍靠在城樓柱子上,左肩上的法則印記在意志洪流灌過時亮度往上跳了一截,跳完之後又恢復了穩定。

  他把純陽符從胸口膻中穴上按了一下,符文的暖流順著經脈往四肢擴散,把意志洪流殘留在經脈里的法則餘韻緩緩化解。

  化解完之後他把槍往肩上一扛,走到蘇凡旁邊。

  「意志網絡接完了。一萬零五十個人的意志灌進膜壁,數千片古神殘片嵌進膜壁內部變成法則節點。膜壁的法則循環徹底完整了。接下來還有什麼要打的。」

  「羅睺剩下的兩份殘肢還在漿池深處,軀幹在紫霄宮底下壓著,頭顱在不周山殘骸底下封著。」

  「混沌深處那六份已經被截的末梢肢體碎片在膜壁外側的法則沉積層里自行解構,解構之後融進膜壁外側的修補層。」

  「膜壁的法則循環完整之後,混沌法則碎片會被持續吸收,不會再出現無序膨脹。奇點坍縮不會復發。」

  「域外神打完了,井底封了,歸墟有底了,天道不漏了。老君說得沒錯。這座南天門,不用再守了。」

  蘇凡把盤古斧從城磚里拔出來,斧刃上沒有任何光芒,斧柄上沒有任何法則紋路。

  他把斧頭往腰間一別。

  楊戩從正脊下方站起來,兩片碎鏡拼在一起擱在掌心。

  鏡面上浮現出北俱蘆洲骨山底層的實時封印影像,帝俊本體封印穩定,三顆妖皇頭顱超度後的法則結晶嵌在妖皇槍槍尖上,在鏡面上反射出極淡的金光。

  他把碎鏡轉向蘇凡。

  「北俱蘆洲的萬妖骸骨封印穩定,骨山底層的法則結構在膜壁法則循環完整之後自行加固了一層。」

  「帝俊三千年內不會醒。骨山那邊暫時不用巡檢了。這半片碎鏡的法則殘痕還夠用幾次。膜壁法則循環完整之後,洪荒外圍的法則環境會進入一個極長的穩定期。」

  「穩定期內膜壁外側那道暗金屏障和膜壁內部的法則節點會自動維護法則平衡。外力干預的需求降到極低。」

  「碎鏡留給你,萬一膜壁外側再有什麼東西靠近,鏡面能提前感應到。」

  楊戩把碎鏡分開,半片別在腰間,半片遞給蘇凡。

  蘇凡接過半片碎鏡,別在腰間。

  然後他轉身朝南天門外走去。

  走了幾步忽然停住,回頭看著城牆上所有人。

  清風拄著斷劍站在垛口邊,人族戰士把妖皇槍橫在膝頭,公孫豹握著那把斧頭靠在城樓柱子上,楊戩盤腿坐在正脊下方,哪吒扛著火尖槍站在城門口。

  墟赤腳站在歸墟裂縫邊緣,右手按在胸口那條淡金細線上。

  熒惑星的金光灑在每一個人身上,城磚上新長出的淡金紋路在金光里自行發亮。

  「我回凡間。油條攤還開著。」

  蘇凡把盤古斧往肩上一扛,轉身走出南天門。

  腳踩在虛空中漂浮的崑崙母岩碎片上,朝凡間方向走去。


  哪吒目送他走遠,把火尖槍往肩上一扛。

  「又回油條攤。上次回去吃了四根油條,帶了十根路上吃。這次回去不知道吃幾根。」

  哪吒說完,扛著槍走到垛口邊,背對著所有人,左肩上的法則印記在熒惑星金光的映照下亮了一瞬。

  凡間那條窄街的青石板上還積著昨天晚上的雨水。

  街兩邊的老居民樓牆上爬滿了爬山虎,爬山虎的葉子被早上的太陽光照得油亮。

  空氣里有炸油條的油煙味,混著豆漿的豆腥味,還有早點攤蒸籠掀開時湧出來的白汽。

  白汽散開之後,街角那個早餐攤的輪廓就露了出來。

  攤主還是那個老頭,圍著一條白圍裙,圍裙上全是油漬,正站在油鍋前用長筷子翻油條。

  油鍋里的油冒著泡,油條在油鍋里膨脹,表面從白變金黃,邊緣炸出一圈極脆的薄殼。

  攤主抬頭看到蘇凡,手裡的長筷子停在半空中,筷子上還夾著一根剛炸好的油條。

  他盯著蘇凡腰上那把極普通的斧頭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筷子往油鍋邊上一擱,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從案板上拿起一個油紙袋,裝了兩根油條,雙手遞過來。

  「又回來了?上次那十根油條吃完了?大聖呢,怎麼沒跟你一起。」

  「大聖回花果山吃桃子了。油條吃完了,回來再吃幾根。」

  蘇凡接過油紙袋,咬了一口油條。

  油條外皮極脆,咬下去能聽見極細的碎裂聲,裡面是軟的,熱氣從斷面往外冒。

  他嚼了兩下咽下去。

  「花果山的桃子哪有我這油條好吃。坐,我給你再炸一鍋。」

  攤主轉身從案板底下掏出一口新油鍋,往灶上一架,倒了半鍋新油,又從面盆里撈出一團醒好的麵團,在案板上撒了層乾麵粉,開始揉面。

  蘇凡在油條攤旁邊的矮凳子上坐下,把盤古斧從腰間解下來靠在凳子腿上。

  斧柄上那三道金色細線還在,但三枚光球已經飛走很久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斧柄,從懷裡掏出手機。

  手機有電,屏幕亮著。

  他打開直播軟體,攝像頭對準油條攤的油鍋。

  彈幕幾乎是瞬間涌了進來。

  攤主湊過來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咧嘴笑了,對著攝像頭揮了揮手,然後往油鍋里下了好幾根油條。

  油條在油鍋里滋滋地炸。

  蘇凡吃了兩根油條,把手機靠在油條攤的醋瓶子上,對著攝像頭說了一句。

  「膜壁的法則循環完整了。南天門不用守了。仗打完了。我在吃油條。」

  然後就不再說話,低頭繼續吃手裡的油條。

  街上的行人開始多起來,有送孩子上學的家長,有騎著三輪車去菜市場進貨的小販,有拎著鳥籠遛彎的老大爺。

  每一個路過油條攤的人都朝這邊看一眼,有人認出了蘇凡,腳步停了一瞬又繼續走。

  有人沒認出,只是被手機直播的畫面吸引,湊過來看了兩眼又走開。

  那個背著書包的小男孩又來了。

  他站在油條攤前,仰頭看著蘇凡腰上那把極普通的斧頭,看了很久。

  「叔叔你又回來了。上次你說這把斧頭什麼都不用砍了。現在還是什麼都不用砍嗎。」

  「什麼都不用砍了。就掛腰上。」

  蘇凡伸手揉了揉阿斗的頭髮。

  阿斗點了點頭,從書包里掏出一個極小的木雕。

  木雕刻的是一把斧頭,斧柄上歪歪扭扭地刻了兩個字。

  盤古。

  他把木雕放在蘇凡手心裡。

  「我刻的。送給你。你的斧頭沒有光,我的斧頭有光。」

  阿斗指著木雕斧刃上一道用螢光筆塗的綠色痕跡。

  蘇凡低頭看著手裡的木雕,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把木雕塞進懷裡,和半片碎鏡放在一起。

  「謝謝。這把斧頭有光。」

  蘇凡站起來,把盤古斧別在腰間,把最後半根油條塞進嘴裡,從醋瓶子旁邊拿起手機。


  彈幕還在刷,有一條彈幕被刷了無數遍。

  「播。下次播花果山。大聖請吃桃子。」

  蘇凡說完,關掉直播,把手機塞進懷裡。

  「帶路上吃。花果山遠不遠。」

  攤主把剛炸好的油條用油紙袋裝好,紮緊袋口,遞給他。

  「不遠。翻個跟頭就到。」

  蘇凡接過油紙袋,盤古斧往肩上一扛,轉身朝街口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住,回頭看了一眼油條攤。

  攤主已經繼續低頭炸油條了,油鍋里的油還在冒著泡,油煙在晨光里往上飄。

  蒸籠里的白汽裹著油條的麵粉味,混著豆漿的豆腥味,被早上的風一吹,整條街都是這個味道。

  蘇凡收回目光,扛著斧頭走向街口。

  蘇凡踩著孫悟空留在巷口的那道量劫餘波,翻過南天門殘垣,朝花果山方向飛去。

  熒惑星的金光在身後越退越遠,前方雲層越來越低,從極薄的天穹法則雲過渡到凡間的水汽雲。

  穿過最後一層雲霧時,花果山的輪廓在東海盡頭浮了出來。

  山不算高,但極綠,從山腳到山頂全是果樹,果樹上掛滿了桃子,桃子的顏色從青到紅層層疊疊。

  山腰上那道瀑布還在淌水,水簾後面就是水簾洞。

  水簾洞口的石壁上還刻著當年孫悟空用金箍棒刻的三個大字——花果山。

  字跡歪歪扭扭,刻痕邊緣早就被風雨磨圓了,但刻痕深處嵌著極淡的混沌石胎法則餘韻,三萬年沒散。

  一群猴子蹲在洞口石階上剝桃子。

  有隻小猴子眼尖,第一個看到蘇凡踩著金色法則膜壁從天上落下來,桃子從手裡滾下石階,指著蘇凡的方向吱吱叫了兩聲。

  整群猴子全抬起頭,然後炸了鍋似的往洞口擠。

  孫悟空從水簾洞裡走出來,嘴裡還叼著半個桃子。

  金甲沒穿,上身只罩了件從南天門帶回來的舊戰袍,戰袍袖口破了個洞。

  他看到蘇凡落在洞口石階上,把桃子從嘴裡拿下來,咧嘴笑了一下。

  「來得比俺想得快。意志網絡接完了?膜壁的法則循環完整了?一萬零五十個人的意志全灌進歸墟,墟那小子扛住了沒有。」

  「清風那把斷劍是不是又長好了。哪吒那個印記是不是又亮了。俺走的時候你那把斧頭上連光都沒了,現在有了沒。」

  孫悟空連珠炮似的問了一串,說完自己先笑了,把手裡啃了一半的桃子往蘇凡手裡一塞,轉身朝洞裡喊了一聲。

  「小的們,把去年釀的猴兒酒搬出來!俺兄弟來了!」

  蘇凡接過桃子咬了一口。

  桃子極甜,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他在洞口石階上坐下來,把盤古斧從腰間解下靠在石壁上。

  斧柄上那三道金色細線在水簾洞水霧的映照下微微發亮。

  阿斗送的那把木雕斧頭從懷裡露出一角,螢光筆塗的綠色痕跡在昏暗的洞口極顯眼。

  孫悟空低頭看了一眼那截木雕,伸手拿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木雕刻得極粗糙,斧刃歪的,斧柄上那兩個字筆畫全錯,盤字少了一橫,古字多了一豎。

  猴子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然後把木雕輕輕擱在蘇凡膝蓋上。

  「這小子送的。他說你的斧頭沒有光,他的斧頭有光。這綠色是他用螢光筆塗的,凡間小孩畫畫的那種筆,白天吸光,晚上發亮。」

  蘇凡咬了一口桃子。

  孫悟空沒有說話。

  他把木雕重新拿起來,放在洞口石階上,讓水簾洞外透進來的陽光照在木雕斧刃那道綠色螢光痕跡上。

  片刻之後他把木雕還給蘇凡,站起來朝洞口那群正在搬酒罈子的猴子猴孫揮了揮手,然後重新坐下來,用極淡的語氣說道:

  「是個好小子。」

  蘇凡把最後一口桃子塞進嘴裡,把桃核往石階下一丟。

  然後他從懷裡掏出楊戩給的半片碎鏡,又把阿斗的木雕斧頭重新塞進懷裡,和碎鏡貼在一起,開口說道:


  「桃核能種。阿斗那小子以後要是想學斧頭,讓他自己來花果山找你。」

  「老君用道心掃星軌,發現那三道信號的法則頻率和盤古斧里的眾生道意志有八成同源,不是敵人。」

  蘇凡頓了頓,把碎鏡往孫悟空手裡一遞。

  孫悟空接過碎鏡,低頭看著鏡面上那三道極微弱的法則信號。

  他把碎鏡還給蘇凡,又從腳邊桃堆里撿了一個最大最紅的桃子塞進蘇凡手裡,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桃子毛,開口道:

  「不是敵人就好。俺就說打完仗能歇幾天。你這幾天也別想那些虛空的事了,先在花果山住幾天。」

  「桃子管夠,猴兒酒管飽。等歇夠了,俺跟你一起去。上次俺說要教阿斗那小子耍金箍棒,你非得讓他先用木斧頭練。到時候帶來花果山,俺親自教。」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

  幾隻小猴子從洞裡抬出一壇封泥還沒幹透的猴兒酒,罈子擱在石階上,酒香混著水簾洞的水霧在洞口瀰漫開。

  孫悟空一掌拍開泥封,撈起兩個石碗,滿上,一碗推到蘇凡面前,一碗自己端起來灌了一大口。

  酒順著嘴角淌下來,他用舊戰袍的袖口蹭了一下,把石碗往石階上一頓。

  「痛快。俺在五行山下壓著的時候最想的就是這口酒。」

  「後來取經路上路過朱紫國,那國王請俺喝御酒,俺喝了一口就吐了,還不如猴子猴孫釀的十分之一。」

  蘇凡端起石碗喝了一口。

  酒極烈,入喉之後一股暖流從胃裡往四肢擴散,和他掌心那道金色細線里的眾生道意志微微共鳴。

  他放下石碗,看著洞口那群正在分桃子的猴子猴孫。

  有隻小猴子抱著一顆比它腦袋還大的桃子,在石階上滾著玩,滾到蘇凡腳邊時被他伸手截住,把桃子推了回去。

  小猴子吱吱叫了兩聲,抱著桃子跑遠了。

  孫悟空又灌了一口酒,把石碗擱在膝頭,偏頭看著蘇凡:

  「熒惑星邊緣那三道信號,不是敵人。但也不是朋友。就是盤古當年從第十二顆混沌石胎里剝離守護意志時殘留的最後幾絲法則餘韻。」

  「跟八道碎片同源,但更微弱,微弱到連墟的心臟脈網都感應不到。老君用道心掃了好幾遍才把它們從星軌雜音里分離出來。」

  「它們不靠過來,也不退回去,就那麼懸在虛空極深處,每隔一段時間跳一下,像是在等什麼東西。」

  「等盤古。盤古不在了,它們就等眾生道。」

  蘇凡端起石碗又喝了一口。

  「對。盤古的意志碎片全在等你把它們接回來。」

  孫悟空把碗裡最後一口酒灌下去,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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