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須彌山碎片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腳底量劫餘波在虛空中拖出一道極長的白色尾跡。
膜壁外側那層暗金屏障在身後越退越遠，八道碎片的法則光芒在屏障表面流轉，和膜壁內側的眾生道意志隔著膜壁同步跳動。
他沒有回頭，猴眼裡倒映著虛空極深處那三道極微弱的暗金光點。
光點懸在虛空盡頭一片還沒有被任何碎片轉化過的原始法則沉積層上方，那片沉積層的厚度遠超之前任何一處。
厚到沉積層自身的法則重量把虛空壓出了一個極深的凹陷。
凹陷正中央，三道碎片各自緩慢自轉，自轉的節奏極慢，慢到每隔很長時間才跳一次。
「最後三道。盤古當年剝離守護意志的時候，把最野的三片留在了最厚的沉積層上面。這地方比膜壁附近冷多了。」
孫悟空把金箍棒往虛空中一頓，棒尾插進腳下電弧踏板邊緣一處極淡的法則褶皺里。
褶皺是這片沉積層自身的法則結構在虛空中自然形成的，深處封著無數還沒有被激活的古神生命法則殘片。
殘片在褶皺中緩慢蠕動，蠕動的節奏極慢。
他把棒子從褶皺里拔出來，繼續往前走。
三道碎片在他靠近到一定距離時同時停止了自轉。
它們懸在凹陷正中央，表面流轉的法則紋路極淡，淡到幾乎被沉積層的暗紫光芒完全覆蓋。
每一道碎片的核心都有一粒暗金光點，光點跳動的頻率極慢。
但它們停止自轉的瞬間，三粒光點同時往孫悟空的方向偏轉。
它們感應到了他棒身上殘留的混沌石胎原始法則印記。
「認得俺。俺不是盤古，俺是花果山石頭裡蹦出來的。你們等了三萬年的盤古不在了，脊柱化不周山，心臟化洪荒天道，斧刃碎片散落混沌，殘識在釘完造化之楔後徹底消散。」
「他走之前留的最後一道守護意志封在蘇凡那把斧頭裡，剩下八道碎片已經歸位了，在膜壁外側鋪成了屏障。就差你們三個。」
孫悟空把金箍棒橫在身前，棒身上殘留的混沌石胎印記在虛空中自行激活，釋放出一圈極淡的暗金光芒。
三道碎片在接收到石胎印記的瞬間同時震動了一下。
震動之後它們沒有像之前那八道碎片一樣主動往孫悟空方向飄來，而是各自往後退了一截——它們在抗拒。
不是抗拒石胎印記，是抗拒孫悟空體內的量劫餘波。
量劫餘波是域外法則和洪荒天道對撞的產物，法則頻率和盤古原始守護意志有極細微的不匹配。
那八道碎片在膜壁附近被蘇凡的眾生道意志激活時沒有這種排斥。
因為眾生道意志本身就是盤古守護意志和洪荒萬人意志融合之後的新法則，頻率更寬，容差更大。
但孫悟空的石胎印記是混沌初開時最原始的法則結構，純度極高，容差極窄。
三道碎片裡封著的守護意志碎片也是盤古當年剝離時最原始最野的那部分，容差同樣極窄。
兩種極窄的容差撞在一起，產生了法則頻率上的極細微錯位。
「嫌俺身上的量劫餘波不乾淨。俺在太歲裂縫外被混沌量劫劈過，在域外籠子裡被域外法則侵蝕過，在歸墟邊邊上被五行山鎮了五百年。這副皮囊確實不乾淨。」
孫悟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棒身上跳動的白色電弧。
電弧內部的量劫餘波和域外法則殘留在靈台深處的法則碎片糾纏在一起，在虛空中自行發出極細微的法則雜音。
他把金箍棒往虛空中一頓，靈台深處的量劫餘波被強行壓回靈台最底層，白色電弧在棒身上掙扎了片刻之後自行熄滅。
熄滅之後棒身上只剩極純粹的混沌石胎印記在流轉。
三道碎片在量劫餘波熄滅之後停止了後退，重新懸停在凹陷正中央。
它們核心那粒暗金光點跳動的頻率開始加速，從很長時間一跳加速到數十息一跳，從數十息一跳加速到數息一跳。
加速到和蘇凡左手掌心那道金色細線完全同步的節奏時，三道碎片同時往孫悟空方向飄來。
速度不快，但極穩，每飄一段就在虛空中留下一圈極淡的法則漣漪。
漣漪擴散到膜壁表面時被膜壁外側那道暗金屏障自動吸收，沒有在膜壁上留下任何壓痕。
「認了。俺就說，盤古留的碎片怎麼會不認石胎印記。」
孫悟空咧嘴笑了一下，把金箍棒橫在身前，讓三道碎片沿著棒身往他掌心方向飄來。
三道碎片飄到他掌心前方時忽然同時停住。
它們核心那粒暗金光點猛地加速跳動，跳動的頻率從數息一跳加速到一息數跳。
加速到極限之後，三道碎片內部的法則紋路同時從極淡轉為極亮。
它們感應到了沉積層深處封著的那些古神生命法則殘片。
殘片在量劫餘波被壓制之後短暫地醒了一瞬，釋放出一縷極微弱的古神意志餘韻。
餘韻接觸到三道碎片內部的守護意志之後，碎片本能地把殘片當成了需要轉化的沉積層材料。
它們開始主動吸收殘片內部的古神生命法則碎片。
「別吸。這些殘片不是沉積層材料，是古神生命法則殘片。它們要嵌進膜壁當法則節點的，你們吸了膜壁的節點就少幾千個。蘇凡回頭還得再灌一次意志網絡。」
孫悟空伸手想把三道碎片撥開，但碎片吸收殘片的速度極快，數千片殘片已經從沉積層褶皺里浮起來，被三道碎片內部的守護意志牽引著往碎片方向飛來。
孫悟空把金箍棒往前一探，棒身變粗，擋在碎片和殘片之間。
殘片撞在棒身上，被棒身上的混沌石胎印記自動彈回沉積層深處。
三道碎片失去了吸收目標，核心那粒暗金光點跳動的頻率緩緩降下來，表面的法則紋路從極亮重新轉為極淡。
它們懸在棒身前方，像是被搶了食物的小獸，發出極低頻的法則顫音。
「這些殘片不是給你們吃的。膜壁的法則節點需要它們，你們吃了膜壁的愈口速度就上不去了。」
「乖，跟俺回去。膜壁外側那道屏障還差你們三個就能完整拼成盤古原始守護意志的全貌。」
孫悟空把金箍棒收回，三道碎片懸在他掌心上方各自緩慢自轉，自轉的節奏和遠處膜壁內側墟胸腔里那顆東皇心臟的跳動頻率完全同步。
他轉身朝膜壁方向飛去。
與此同時，蘇凡站在南天門垛口邊，把楊戩給的半片碎鏡舉到眼前。
鏡面上虛空極深處那三道碎片的法則信號正在往膜壁方向移動，移動速度極穩。
信號旁邊還有一個極微弱的法則波動在同步移動，那是孫悟空的混沌石胎印記。
他把碎鏡轉向歸墟裂縫方向，墟赤腳站在歸墟地基最深處，右手按在胸口那條淡金細線上。
歸墟地基內部封著的山根正在為第二個月對接震動做最後的法則密度調整，地基深處的幼蟲透過燧木根系傳來的脈動極穩。
哪吒扛著火尖槍靠在他旁邊，左肩上的法則印記在熒惑星金光的映照下微微發亮：
「大聖一個人去接那三道碎片，你就不怕他那身量劫餘波把碎片惹毛了。」
「上次在膜壁外面接碎片的時候那八道可是全認的眾生道意志，大聖身上沒有眾生道，只有石胎印記加量劫餘波。」
「他剛才主動把量劫餘波壓回靈台底層了。三道碎片開始往膜壁方向移動，移動速度比之前那八道還快一些。」
「石胎印記對那三道碎片的共鳴強度比眾生道意志更高。那三道碎片是最原始最野的，它們認的不是融合後的法則，是混沌初開時最純粹的守護意志。」
「大聖本身就是混沌石胎里蹦出來的，他的石胎印記和那三道碎片的法則頻率幾乎完全重疊。」
蘇凡把碎鏡別回腰間，轉身朝城牆正中央走去。
盤古斧插在城磚縫裡，斧刃上沒有任何光芒。
他把斧頭拔出來，別在腰間，沿著歸墟裂縫的下降通道往歸墟地基方向走去。
歸墟地基最深處，墟正蹲在不周山殘骸和山根對接的界面上。
界面兩側的法則紋路已經咬合了超過大半，剩下的部分在緩慢自行對接。
對接過程中產生的法則震動被山根自身的法則緩衝層吸收了大半，只有極細微的餘震沿著地基白岩層往上傳導。
他聽到蘇凡的腳步聲，站起來轉過身。
「大聖接那三道碎片很順利。碎片已經在往膜壁飛了，預計再過一會兒就能到膜壁外側。」
「三道碎片歸位之後，膜壁外側那道暗金屏障就能拼成盤古原始守護意志的完整法則結構。」
「到時候屏障和膜壁內側的眾生道法則之間的共鳴強度會再往上提至少一成。但碎片歸位的時候會產生一次法則衝擊。」
「衝擊的力道不大，對膜壁沒有損傷，但衝擊產生的法則漣漪會沿著膜壁內側的混沌灰霧往歸墟方向傳導。」
「傳導到歸墟地基時，漣漪的頻率和山根對接震動產生的法則餘震會產生極短暫的疊加。疊加不會對地基造成損傷，但會讓地基深處的幼蟲短暫醒過來。」
墟把右手從胸口移開，食指上那道透明焦痕在他說完這句話時微微裂開，裂口處湧出一縷極淡的燧木餘燼。
他把餘燼重新壓回焦痕里，抬頭看著蘇凡。
「幼蟲醒過來會怎樣。」
蘇凡低頭看著歸墟地基正中央那隻正在沉睡的幼蟲。
幼蟲體表的混沌法則紋路已經完全融入地基的淡金紋路網絡，胸腔正中央那粒暗紅光點正在以極慢的頻率跳動。
「不會怎樣。它醒了之後會以為母體在召喚它。因為疊加產生的法則頻率和它剛孵化時感應到的歸墟地基法則密度共振頻率完全一致。」
「它會短暫地往膜壁方向爬一段，然後發現母體不在那邊，自己又爬回來。整個過程持續不到片刻，對地基沒有任何影響。」
「但上次它往膜壁方向爬的時候，歸墟裂縫側壁上一道還沒有完全愈口的舊裂口被它爬過的法則漣漪震開了。」
「那道裂口是當年五行山壓歸墟口時，如來須彌山的山基碎片砸出來的。不是大聖的五行山，是更早的須彌山本體碎片。」
「碎片還嵌在裂口深處，一直沒被地基的白岩層完全吸收。」
墟停頓了一下。
「須彌山本體的碎片。」
蘇凡蹲下來，把手按在歸墟地基的白岩層上。
左手掌心那道金色細線在接觸岩面的瞬間自行激活，眾生道意志從細線里湧出灌進地基內部。
地基深處的幼蟲在接收到眾生道意志後心跳頻率往上跳了一截，透過燧木根系把地基內部所有法則異常點的實時位置傳回蘇凡靈台深處。
其中有一處異常點極微弱，微弱到墟的心臟脈網之前掃描時都沒有注意到位置就在歸墟裂縫側壁那道舊裂口正下方。
裂口深處嵌著一粒極小的灰白色法則碎片，碎片表面刻著極淡的佛門法則紋路。
紋路的刻痕和當年孫悟空在五行山下壓著時須彌山封印碎片的紋路完全同源，但更古老，更原始。
「這粒碎片不是五行山的。五行山是如來從須彌山上搬下來的，山基碎片的佛門法則紋路更年輕，密度更低。」
「這粒碎片的佛門法則密度極高，高到和如來本尊的法則頻率幾乎一致。它不是山基碎片，是須彌山本體核心的碎片。」
「當年如來把須彌山搬到五行山口壓歸墟的時候，須彌山本體的核心被歸墟裂縫的法則密度擠壓，從內部裂了一塊碎片掉進裂縫深處。」
「碎片在裂縫裡封了三萬年，一直被歸墟地基的白岩層緩慢吸收，但吸收速度極慢。」
「因為碎片內部的佛門法則密度太高，白岩層的眾生道紋路和佛門法則不完全兼容。」
墟把手按在胸口那條淡金細線上，心臟脈網把感應到的碎片法則結構在胸腔里轉譯成具體信息。
「如果不完全兼容，為什麼現在才被發現。」
蘇凡收回左手，站起來。
「因為之前歸墟地基的法則密度不夠高。山根併入地基之後，地基的法則密度往上跳了一大截，白岩層的眾生道紋路開始主動排斥所有不兼容的法則碎片，包括這粒須彌山核心碎片。」
「排斥產生的法則摩擦讓碎片的法則信號從極微弱變成了可以被心臟脈網捕捉到的程度。」
「再過一段時間，第二次對接震動會把這粒碎片從裂口深處震出來。震出來之後碎片會順著歸墟裂縫的上升通道往南天門方向飄。」
「如果讓它飄進南天門城牆的金紋網絡里，佛門法則和眾生道法則會在城牆上產生法則衝突。」
墟睜開眼。
「衝突後果是什麼。」蘇凡問。
「城牆上的淡金紋路是眾生道法則的物理載體，佛門法則如果嵌進去，會在紋路內部形成一道極細微的法則斷層。」
「斷層不會讓城牆倒塌，但會讓城牆的法則網絡出現一個極小的盲區。盲區內部的法則感知力會降到零。」
「也就是說，如果膜壁外側再有什麼東西靠近，南天門城牆上那個盲區是感應不到的。」
墟把右手從胸口移開。
「那就別讓它飄進城牆。」
蘇凡把盤古斧從腰間解下來，走到歸墟裂縫側壁那道舊裂口正前方。
裂口極窄，只容一根手指伸進去。
裂口深處嵌著那粒灰白色的須彌山核心碎片，碎片表面流轉的佛門法則紋路在接觸到盤古斧斧刃上殘留的眾生道意志時微微閃了一下。
「不能用盤古斧硬劈。碎片內部的佛門法則密度太高，硬劈會把碎片炸成無數片更小的法則碎屑，碎屑飄進歸墟裂縫更難清理。」
「得用和佛門法則同頻的東西把它引出來。如來不在洪荒，須彌山本體也不在，但大聖身上還殘留著五行山封印碎片的佛門法則餘韻。」
「他當年被五行山鎮了五百年，須彌山的封印碎片在他靈台深處留了極細微的法則烙印。那道烙印和這粒碎片的法則頻率完全同源。」
墟走到蘇凡旁邊。
「大聖在虛空里接碎片，還沒回來。」
蘇凡把碎鏡從腰間掏出來。
鏡面上那三道碎片的法則信號已經快到膜壁邊緣了。
孫悟空的混沌石胎印記緊跟在碎片後方。
「來得及。碎片被對接震動震出來還要一段時間，夠大聖從膜壁那邊趕回來。」
墟按住胸口那條淡金細線，心臟脈網把歸墟裂縫側壁那道舊裂口的實時法則影像傳進碎鏡里。
蘇凡把碎鏡對準裂口方向，鏡面上那粒須彌山核心碎片的法則信號在緩慢增強。
他把碎鏡別回腰間，沿著歸墟裂縫的上升通道往南天門方向走去。
回到城牆缺口處時哪吒還靠在城樓柱子上，左肩上的法則印記亮度穩定。
「大聖回來了。」
哪吒把火尖槍往膜壁方向一指。
膜壁外側一道極亮的暗金光線穿透膜壁打進南天門上空，三道碎片排成一列從光線中飛出。
它們的自轉速度極快，核心那粒暗金光點極亮，亮度和膜壁外側那道暗金屏障上流轉的八道碎片法則光芒完全同步。
三道碎片沒有停留，直接飛向膜壁外側，沒入屏障正中央三道還沒有被填充的法則空缺里。
空缺被填充的瞬間，整道暗金屏障表面的法則紋路同時從極亮轉為極穩。
八道碎片加三道碎片，盤古當年從第十二顆混沌石胎里剝離的全部守護意志碎片全部歸位。
屏障和膜壁內側的眾生道法則之間的共鳴強度往上提了一大截，膜壁的法則密度同步往上跳。
孫悟空從光線中翻出來，落在南天門垛口上。
金箍棒往城磚上一頓，棒尾楔進城磚三寸。
他左肩舊戰袍的破洞在虛空里被法則碎片劃開了一道新口子，口子邊緣還嵌著一粒極小的虛空法則碎屑。
「最後三道搞定了。它們三個比前面八道野得多，差點把沉積層里那幾千片古神殘片全當點心吃了。俺用量劫餘波壓住殘片才把它們拽回來。」
孫悟空把金箍棒從城磚里拔出來，扛在肩上。
「須彌山核心碎片的事你知道多少。」
蘇凡把碎鏡從腰間掏出來，鏡面上歸墟裂縫側壁那道舊裂口的實時法則影像正在緩慢變亮。
「須彌山核心碎片。如來本尊的東西。當年五行山壓俺的時候，須彌山的封印碎片在俺靈台深處留了一道極細的佛門法則烙印。」
「五百多年了，那道烙印一直沒消。俺剛才在虛空里接碎片的時候，那道烙印自己跳了一下。」
「就是這粒核心碎片被歸墟地基的白岩層排斥時產生的法則摩擦把烙印激活了。它在叫俺。俺去把它取出來。」
孫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頓，猴眼裡倒映著鏡面上那粒灰白色的法則碎片。
他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轉身朝歸墟裂縫方向走去。
蘇凡把碎鏡別回腰間，跟在他身後。
哪吒扛著火尖槍走在最後，三人穿過歸墟裂縫的下降通道，重新站在歸墟地基最深處。
墟蹲在裂縫側壁那道舊裂口正前方，右手按在裂口邊緣。
他食指上那道透明焦痕已經完全裂開，燧木餘燼沿著裂口內壁往下滲透，裹住了裂口深處那粒須彌山核心碎片。
碎片在燧木餘燼的包裹下緩慢地往外挪動。
「它在抗拒燧木餘燼。燧木的火苗法則和佛門法則的極寒屬性相衝，餘燼只能把它裹住，不能把它拉出來。得用佛門法則同頻的東西引它。」
墟轉過頭。
孫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頓，蹲在裂口正前方。
他把左手伸進裂口，五指張開，靈台深處那道被五行山封印碎片壓出來的佛門法則烙印自行激活。
烙印內部的法則頻率極淡，但和碎片表面的佛門法則紋路完全同源。
碎片在感應到烙印的瞬間停止了抗拒，主動從燧木餘燼的包裹中掙脫出來，沿著裂口內壁往孫悟空掌心方向飄來。
飄到他掌心正中央時停住了，懸在他掌心上緩慢自轉，表面流轉的佛門法則紋路在接觸到烙印之後從極淡的灰白色轉為極淡的金色。
「它認主了。把俺當成如來了，俺靈台深處那道烙印是如來親手打的，碎片的法則本能以為如來還在，就自己跟過來了。」
孫悟空托著碎片站起來。
「這粒碎片你打算怎麼處理。帶回花果山供著，還是嵌進南天門城牆上當感應器。」
「它內部的佛門法則密度極高，如果嵌進城牆金紋網絡里，能把那個法則盲區填上。填上之後城牆的法則感知力會全覆蓋，膜壁外側再有任何東西靠近都能第一時間感應到。」
蘇凡看著他。
「嵌進城牆。俺靈台深處那道烙印壓了俺五百多年，該讓它干點正事了。」
「這粒碎片認俺當如來，俺就讓它待在城牆上替俺看門。以後膜壁外側有東西靠近，它第一個報信。」
孫悟空托著碎片沿歸墟裂縫的上升通道往南天門方向走去。
蘇凡和墟跟在他身後。
哪吒扛著火尖槍走在最後。
四人回到南天門城牆上時，熒惑星的金光正灑在城磚上新長出的淡金紋路上。
孫悟空走到城牆正中央，把須彌山核心碎片托在掌心，左手按住胸口膻中穴。
那是當年五行山封印碎片打進去的位置。
他把靈台深處那道佛門法則烙印從胸口逼出來，灌進碎片內部。
碎片在接收到烙印的瞬間，內部的佛門法則紋路全部激活，和城牆上的眾生道金紋網絡完成了法則對接。
對接完成之後，碎片自動嵌進城磚正中央一塊還沒有被金紋完全覆蓋的磚面上。
嵌合位置的法則紋路從極淡的金色轉為極淡的暗金色。
佛門法則和眾生道法則在磚體內部自行融合成一道全新的法則節點。
節點內部的法則頻率和膜壁外側那道暗金屏障的法則頻率完全同步。
從此，膜壁外側任何一絲法則波動都無法逃過南天門城牆上這粒核心碎片的感知。
孫悟空把金箍棒往城磚上一頓，在垛口上蹲下來。
他看著城磚上那粒正在自行流轉的須彌山核心碎片，沉默了片刻，然後咧嘴笑了一下：
「如來壓俺五百多年，現在他的須彌山核心碎片替俺看門。這買賣划算。」
膜壁外側那層暗金屏障在身後越退越遠，八道碎片的法則光芒在屏障表面流轉，和膜壁內側的眾生道意志隔著膜壁同步跳動。
他沒有回頭，猴眼裡倒映著虛空極深處那三道極微弱的暗金光點。
光點懸在虛空盡頭一片還沒有被任何碎片轉化過的原始法則沉積層上方，那片沉積層的厚度遠超之前任何一處。
厚到沉積層自身的法則重量把虛空壓出了一個極深的凹陷。
凹陷正中央，三道碎片各自緩慢自轉，自轉的節奏極慢，慢到每隔很長時間才跳一次。
「最後三道。盤古當年剝離守護意志的時候，把最野的三片留在了最厚的沉積層上面。這地方比膜壁附近冷多了。」
孫悟空把金箍棒往虛空中一頓，棒尾插進腳下電弧踏板邊緣一處極淡的法則褶皺里。
褶皺是這片沉積層自身的法則結構在虛空中自然形成的，深處封著無數還沒有被激活的古神生命法則殘片。
殘片在褶皺中緩慢蠕動，蠕動的節奏極慢。
他把棒子從褶皺里拔出來，繼續往前走。
三道碎片在他靠近到一定距離時同時停止了自轉。
它們懸在凹陷正中央，表面流轉的法則紋路極淡，淡到幾乎被沉積層的暗紫光芒完全覆蓋。
每一道碎片的核心都有一粒暗金光點，光點跳動的頻率極慢。
但它們停止自轉的瞬間，三粒光點同時往孫悟空的方向偏轉。
它們感應到了他棒身上殘留的混沌石胎原始法則印記。
「認得俺。俺不是盤古，俺是花果山石頭裡蹦出來的。你們等了三萬年的盤古不在了，脊柱化不周山，心臟化洪荒天道，斧刃碎片散落混沌，殘識在釘完造化之楔後徹底消散。」
「他走之前留的最後一道守護意志封在蘇凡那把斧頭裡，剩下八道碎片已經歸位了，在膜壁外側鋪成了屏障。就差你們三個。」
孫悟空把金箍棒橫在身前，棒身上殘留的混沌石胎印記在虛空中自行激活，釋放出一圈極淡的暗金光芒。
三道碎片在接收到石胎印記的瞬間同時震動了一下。
震動之後它們沒有像之前那八道碎片一樣主動往孫悟空方向飄來，而是各自往後退了一截——它們在抗拒。
不是抗拒石胎印記，是抗拒孫悟空體內的量劫餘波。
量劫餘波是域外法則和洪荒天道對撞的產物，法則頻率和盤古原始守護意志有極細微的不匹配。
那八道碎片在膜壁附近被蘇凡的眾生道意志激活時沒有這種排斥。
因為眾生道意志本身就是盤古守護意志和洪荒萬人意志融合之後的新法則，頻率更寬，容差更大。
但孫悟空的石胎印記是混沌初開時最原始的法則結構，純度極高，容差極窄。
三道碎片裡封著的守護意志碎片也是盤古當年剝離時最原始最野的那部分，容差同樣極窄。
兩種極窄的容差撞在一起，產生了法則頻率上的極細微錯位。
「嫌俺身上的量劫餘波不乾淨。俺在太歲裂縫外被混沌量劫劈過，在域外籠子裡被域外法則侵蝕過，在歸墟邊邊上被五行山鎮了五百年。這副皮囊確實不乾淨。」
孫悟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棒身上跳動的白色電弧。
電弧內部的量劫餘波和域外法則殘留在靈台深處的法則碎片糾纏在一起，在虛空中自行發出極細微的法則雜音。
他把金箍棒往虛空中一頓，靈台深處的量劫餘波被強行壓回靈台最底層，白色電弧在棒身上掙扎了片刻之後自行熄滅。
熄滅之後棒身上只剩極純粹的混沌石胎印記在流轉。
三道碎片在量劫餘波熄滅之後停止了後退，重新懸停在凹陷正中央。
它們核心那粒暗金光點跳動的頻率開始加速，從很長時間一跳加速到數十息一跳，從數十息一跳加速到數息一跳。
加速到和蘇凡左手掌心那道金色細線完全同步的節奏時，三道碎片同時往孫悟空方向飄來。
速度不快，但極穩，每飄一段就在虛空中留下一圈極淡的法則漣漪。
漣漪擴散到膜壁表面時被膜壁外側那道暗金屏障自動吸收，沒有在膜壁上留下任何壓痕。
「認了。俺就說，盤古留的碎片怎麼會不認石胎印記。」
孫悟空咧嘴笑了一下，把金箍棒橫在身前，讓三道碎片沿著棒身往他掌心方向飄來。
三道碎片飄到他掌心前方時忽然同時停住。
它們核心那粒暗金光點猛地加速跳動，跳動的頻率從數息一跳加速到一息數跳。
加速到極限之後，三道碎片內部的法則紋路同時從極淡轉為極亮。
它們感應到了沉積層深處封著的那些古神生命法則殘片。
殘片在量劫餘波被壓制之後短暫地醒了一瞬，釋放出一縷極微弱的古神意志餘韻。
餘韻接觸到三道碎片內部的守護意志之後，碎片本能地把殘片當成了需要轉化的沉積層材料。
它們開始主動吸收殘片內部的古神生命法則碎片。
「別吸。這些殘片不是沉積層材料，是古神生命法則殘片。它們要嵌進膜壁當法則節點的，你們吸了膜壁的節點就少幾千個。蘇凡回頭還得再灌一次意志網絡。」
孫悟空伸手想把三道碎片撥開，但碎片吸收殘片的速度極快，數千片殘片已經從沉積層褶皺里浮起來，被三道碎片內部的守護意志牽引著往碎片方向飛來。
孫悟空把金箍棒往前一探，棒身變粗，擋在碎片和殘片之間。
殘片撞在棒身上，被棒身上的混沌石胎印記自動彈回沉積層深處。
三道碎片失去了吸收目標，核心那粒暗金光點跳動的頻率緩緩降下來，表面的法則紋路從極亮重新轉為極淡。
它們懸在棒身前方，像是被搶了食物的小獸，發出極低頻的法則顫音。
「這些殘片不是給你們吃的。膜壁的法則節點需要它們，你們吃了膜壁的愈口速度就上不去了。」
「乖，跟俺回去。膜壁外側那道屏障還差你們三個就能完整拼成盤古原始守護意志的全貌。」
孫悟空把金箍棒收回，三道碎片懸在他掌心上方各自緩慢自轉，自轉的節奏和遠處膜壁內側墟胸腔里那顆東皇心臟的跳動頻率完全同步。
他轉身朝膜壁方向飛去。
與此同時，蘇凡站在南天門垛口邊，把楊戩給的半片碎鏡舉到眼前。
鏡面上虛空極深處那三道碎片的法則信號正在往膜壁方向移動，移動速度極穩。
信號旁邊還有一個極微弱的法則波動在同步移動，那是孫悟空的混沌石胎印記。
他把碎鏡轉向歸墟裂縫方向，墟赤腳站在歸墟地基最深處，右手按在胸口那條淡金細線上。
歸墟地基內部封著的山根正在為第二個月對接震動做最後的法則密度調整，地基深處的幼蟲透過燧木根系傳來的脈動極穩。
哪吒扛著火尖槍靠在他旁邊，左肩上的法則印記在熒惑星金光的映照下微微發亮：
「大聖一個人去接那三道碎片，你就不怕他那身量劫餘波把碎片惹毛了。」
「上次在膜壁外面接碎片的時候那八道可是全認的眾生道意志，大聖身上沒有眾生道，只有石胎印記加量劫餘波。」
「他剛才主動把量劫餘波壓回靈台底層了。三道碎片開始往膜壁方向移動，移動速度比之前那八道還快一些。」
「石胎印記對那三道碎片的共鳴強度比眾生道意志更高。那三道碎片是最原始最野的，它們認的不是融合後的法則，是混沌初開時最純粹的守護意志。」
「大聖本身就是混沌石胎里蹦出來的，他的石胎印記和那三道碎片的法則頻率幾乎完全重疊。」
蘇凡把碎鏡別回腰間，轉身朝城牆正中央走去。
盤古斧插在城磚縫裡，斧刃上沒有任何光芒。
他把斧頭拔出來，別在腰間，沿著歸墟裂縫的下降通道往歸墟地基方向走去。
歸墟地基最深處，墟正蹲在不周山殘骸和山根對接的界面上。
界面兩側的法則紋路已經咬合了超過大半，剩下的部分在緩慢自行對接。
對接過程中產生的法則震動被山根自身的法則緩衝層吸收了大半，只有極細微的餘震沿著地基白岩層往上傳導。
他聽到蘇凡的腳步聲，站起來轉過身。
「大聖接那三道碎片很順利。碎片已經在往膜壁飛了，預計再過一會兒就能到膜壁外側。」
「三道碎片歸位之後，膜壁外側那道暗金屏障就能拼成盤古原始守護意志的完整法則結構。」
「到時候屏障和膜壁內側的眾生道法則之間的共鳴強度會再往上提至少一成。但碎片歸位的時候會產生一次法則衝擊。」
「衝擊的力道不大，對膜壁沒有損傷，但衝擊產生的法則漣漪會沿著膜壁內側的混沌灰霧往歸墟方向傳導。」
「傳導到歸墟地基時，漣漪的頻率和山根對接震動產生的法則餘震會產生極短暫的疊加。疊加不會對地基造成損傷，但會讓地基深處的幼蟲短暫醒過來。」
墟把右手從胸口移開，食指上那道透明焦痕在他說完這句話時微微裂開，裂口處湧出一縷極淡的燧木餘燼。
他把餘燼重新壓回焦痕里，抬頭看著蘇凡。
「幼蟲醒過來會怎樣。」
蘇凡低頭看著歸墟地基正中央那隻正在沉睡的幼蟲。
幼蟲體表的混沌法則紋路已經完全融入地基的淡金紋路網絡，胸腔正中央那粒暗紅光點正在以極慢的頻率跳動。
「不會怎樣。它醒了之後會以為母體在召喚它。因為疊加產生的法則頻率和它剛孵化時感應到的歸墟地基法則密度共振頻率完全一致。」
「它會短暫地往膜壁方向爬一段，然後發現母體不在那邊，自己又爬回來。整個過程持續不到片刻，對地基沒有任何影響。」
「但上次它往膜壁方向爬的時候，歸墟裂縫側壁上一道還沒有完全愈口的舊裂口被它爬過的法則漣漪震開了。」
「那道裂口是當年五行山壓歸墟口時，如來須彌山的山基碎片砸出來的。不是大聖的五行山，是更早的須彌山本體碎片。」
「碎片還嵌在裂口深處，一直沒被地基的白岩層完全吸收。」
墟停頓了一下。
「須彌山本體的碎片。」
蘇凡蹲下來，把手按在歸墟地基的白岩層上。
左手掌心那道金色細線在接觸岩面的瞬間自行激活，眾生道意志從細線里湧出灌進地基內部。
地基深處的幼蟲在接收到眾生道意志後心跳頻率往上跳了一截，透過燧木根系把地基內部所有法則異常點的實時位置傳回蘇凡靈台深處。
其中有一處異常點極微弱，微弱到墟的心臟脈網之前掃描時都沒有注意到位置就在歸墟裂縫側壁那道舊裂口正下方。
裂口深處嵌著一粒極小的灰白色法則碎片，碎片表面刻著極淡的佛門法則紋路。
紋路的刻痕和當年孫悟空在五行山下壓著時須彌山封印碎片的紋路完全同源，但更古老，更原始。
「這粒碎片不是五行山的。五行山是如來從須彌山上搬下來的，山基碎片的佛門法則紋路更年輕，密度更低。」
「這粒碎片的佛門法則密度極高，高到和如來本尊的法則頻率幾乎一致。它不是山基碎片，是須彌山本體核心的碎片。」
「當年如來把須彌山搬到五行山口壓歸墟的時候，須彌山本體的核心被歸墟裂縫的法則密度擠壓，從內部裂了一塊碎片掉進裂縫深處。」
「碎片在裂縫裡封了三萬年，一直被歸墟地基的白岩層緩慢吸收，但吸收速度極慢。」
「因為碎片內部的佛門法則密度太高，白岩層的眾生道紋路和佛門法則不完全兼容。」
墟把手按在胸口那條淡金細線上，心臟脈網把感應到的碎片法則結構在胸腔里轉譯成具體信息。
「如果不完全兼容，為什麼現在才被發現。」
蘇凡收回左手，站起來。
「因為之前歸墟地基的法則密度不夠高。山根併入地基之後，地基的法則密度往上跳了一大截，白岩層的眾生道紋路開始主動排斥所有不兼容的法則碎片，包括這粒須彌山核心碎片。」
「排斥產生的法則摩擦讓碎片的法則信號從極微弱變成了可以被心臟脈網捕捉到的程度。」
「再過一段時間，第二次對接震動會把這粒碎片從裂口深處震出來。震出來之後碎片會順著歸墟裂縫的上升通道往南天門方向飄。」
「如果讓它飄進南天門城牆的金紋網絡里，佛門法則和眾生道法則會在城牆上產生法則衝突。」
墟睜開眼。
「衝突後果是什麼。」蘇凡問。
「城牆上的淡金紋路是眾生道法則的物理載體，佛門法則如果嵌進去，會在紋路內部形成一道極細微的法則斷層。」
「斷層不會讓城牆倒塌，但會讓城牆的法則網絡出現一個極小的盲區。盲區內部的法則感知力會降到零。」
「也就是說，如果膜壁外側再有什麼東西靠近，南天門城牆上那個盲區是感應不到的。」
墟把右手從胸口移開。
「那就別讓它飄進城牆。」
蘇凡把盤古斧從腰間解下來，走到歸墟裂縫側壁那道舊裂口正前方。
裂口極窄，只容一根手指伸進去。
裂口深處嵌著那粒灰白色的須彌山核心碎片，碎片表面流轉的佛門法則紋路在接觸到盤古斧斧刃上殘留的眾生道意志時微微閃了一下。
「不能用盤古斧硬劈。碎片內部的佛門法則密度太高，硬劈會把碎片炸成無數片更小的法則碎屑，碎屑飄進歸墟裂縫更難清理。」
「得用和佛門法則同頻的東西把它引出來。如來不在洪荒，須彌山本體也不在，但大聖身上還殘留著五行山封印碎片的佛門法則餘韻。」
「他當年被五行山鎮了五百年，須彌山的封印碎片在他靈台深處留了極細微的法則烙印。那道烙印和這粒碎片的法則頻率完全同源。」
墟走到蘇凡旁邊。
「大聖在虛空里接碎片，還沒回來。」
蘇凡把碎鏡從腰間掏出來。
鏡面上那三道碎片的法則信號已經快到膜壁邊緣了。
孫悟空的混沌石胎印記緊跟在碎片後方。
「來得及。碎片被對接震動震出來還要一段時間，夠大聖從膜壁那邊趕回來。」
墟按住胸口那條淡金細線，心臟脈網把歸墟裂縫側壁那道舊裂口的實時法則影像傳進碎鏡里。
蘇凡把碎鏡對準裂口方向，鏡面上那粒須彌山核心碎片的法則信號在緩慢增強。
他把碎鏡別回腰間，沿著歸墟裂縫的上升通道往南天門方向走去。
回到城牆缺口處時哪吒還靠在城樓柱子上，左肩上的法則印記亮度穩定。
「大聖回來了。」
哪吒把火尖槍往膜壁方向一指。
膜壁外側一道極亮的暗金光線穿透膜壁打進南天門上空，三道碎片排成一列從光線中飛出。
它們的自轉速度極快，核心那粒暗金光點極亮，亮度和膜壁外側那道暗金屏障上流轉的八道碎片法則光芒完全同步。
三道碎片沒有停留，直接飛向膜壁外側，沒入屏障正中央三道還沒有被填充的法則空缺里。
空缺被填充的瞬間，整道暗金屏障表面的法則紋路同時從極亮轉為極穩。
八道碎片加三道碎片，盤古當年從第十二顆混沌石胎里剝離的全部守護意志碎片全部歸位。
屏障和膜壁內側的眾生道法則之間的共鳴強度往上提了一大截，膜壁的法則密度同步往上跳。
孫悟空從光線中翻出來，落在南天門垛口上。
金箍棒往城磚上一頓，棒尾楔進城磚三寸。
他左肩舊戰袍的破洞在虛空里被法則碎片劃開了一道新口子，口子邊緣還嵌著一粒極小的虛空法則碎屑。
「最後三道搞定了。它們三個比前面八道野得多，差點把沉積層里那幾千片古神殘片全當點心吃了。俺用量劫餘波壓住殘片才把它們拽回來。」
孫悟空把金箍棒從城磚里拔出來，扛在肩上。
「須彌山核心碎片的事你知道多少。」
蘇凡把碎鏡從腰間掏出來，鏡面上歸墟裂縫側壁那道舊裂口的實時法則影像正在緩慢變亮。
「須彌山核心碎片。如來本尊的東西。當年五行山壓俺的時候，須彌山的封印碎片在俺靈台深處留了一道極細的佛門法則烙印。」
「五百多年了，那道烙印一直沒消。俺剛才在虛空里接碎片的時候，那道烙印自己跳了一下。」
「就是這粒核心碎片被歸墟地基的白岩層排斥時產生的法則摩擦把烙印激活了。它在叫俺。俺去把它取出來。」
孫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頓，猴眼裡倒映著鏡面上那粒灰白色的法則碎片。
他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轉身朝歸墟裂縫方向走去。
蘇凡把碎鏡別回腰間，跟在他身後。
哪吒扛著火尖槍走在最後，三人穿過歸墟裂縫的下降通道，重新站在歸墟地基最深處。
墟蹲在裂縫側壁那道舊裂口正前方，右手按在裂口邊緣。
他食指上那道透明焦痕已經完全裂開，燧木餘燼沿著裂口內壁往下滲透，裹住了裂口深處那粒須彌山核心碎片。
碎片在燧木餘燼的包裹下緩慢地往外挪動。
「它在抗拒燧木餘燼。燧木的火苗法則和佛門法則的極寒屬性相衝，餘燼只能把它裹住，不能把它拉出來。得用佛門法則同頻的東西引它。」
墟轉過頭。
孫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頓，蹲在裂口正前方。
他把左手伸進裂口，五指張開，靈台深處那道被五行山封印碎片壓出來的佛門法則烙印自行激活。
烙印內部的法則頻率極淡，但和碎片表面的佛門法則紋路完全同源。
碎片在感應到烙印的瞬間停止了抗拒，主動從燧木餘燼的包裹中掙脫出來，沿著裂口內壁往孫悟空掌心方向飄來。
飄到他掌心正中央時停住了，懸在他掌心上緩慢自轉，表面流轉的佛門法則紋路在接觸到烙印之後從極淡的灰白色轉為極淡的金色。
「它認主了。把俺當成如來了，俺靈台深處那道烙印是如來親手打的，碎片的法則本能以為如來還在，就自己跟過來了。」
孫悟空托著碎片站起來。
「這粒碎片你打算怎麼處理。帶回花果山供著，還是嵌進南天門城牆上當感應器。」
「它內部的佛門法則密度極高，如果嵌進城牆金紋網絡里，能把那個法則盲區填上。填上之後城牆的法則感知力會全覆蓋，膜壁外側再有任何東西靠近都能第一時間感應到。」
蘇凡看著他。
「嵌進城牆。俺靈台深處那道烙印壓了俺五百多年，該讓它干點正事了。」
「這粒碎片認俺當如來，俺就讓它待在城牆上替俺看門。以後膜壁外側有東西靠近，它第一個報信。」
孫悟空托著碎片沿歸墟裂縫的上升通道往南天門方向走去。
蘇凡和墟跟在他身後。
哪吒扛著火尖槍走在最後。
四人回到南天門城牆上時，熒惑星的金光正灑在城磚上新長出的淡金紋路上。
孫悟空走到城牆正中央，把須彌山核心碎片托在掌心，左手按住胸口膻中穴。
那是當年五行山封印碎片打進去的位置。
他把靈台深處那道佛門法則烙印從胸口逼出來，灌進碎片內部。
碎片在接收到烙印的瞬間，內部的佛門法則紋路全部激活，和城牆上的眾生道金紋網絡完成了法則對接。
對接完成之後，碎片自動嵌進城磚正中央一塊還沒有被金紋完全覆蓋的磚面上。
嵌合位置的法則紋路從極淡的金色轉為極淡的暗金色。
佛門法則和眾生道法則在磚體內部自行融合成一道全新的法則節點。
節點內部的法則頻率和膜壁外側那道暗金屏障的法則頻率完全同步。
從此，膜壁外側任何一絲法則波動都無法逃過南天門城牆上這粒核心碎片的感知。
孫悟空把金箍棒往城磚上一頓，在垛口上蹲下來。
他看著城磚上那粒正在自行流轉的須彌山核心碎片，沉默了片刻，然後咧嘴笑了一下：
「如來壓俺五百多年，現在他的須彌山核心碎片替俺看門。這買賣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