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混沌法則原型
哪吒說完，扛著槍就往南天門外走。
風火輪的火焰在城磚上燙出兩道極淺的焦痕，走了幾步又回頭看著蘇凡。
「法則漿池在混沌深處哪個方向。」
蘇凡把碎鏡從楊戩手裡接過來，鏡面上標註的左腿封印坐標已經鎖定了。
他把盤古斧往肩上一扛，走到哪吒右側，斧刃上的混沌原色光芒在熒惑星金光里劈開一道極亮的指向線，線頭直指混沌灰霧深處某個極遙遠的位置。
「太歲裂縫正下方，比無底法則漿池還深一層。左腿封印在那個漿池的底部，和軀幹封印不同。」
「軀幹有造化玉牒結界壓著，左腿只有造化之楔的殘片。殘片在太歲裂縫外被震碎了大半，剩下的碎片已經快要從楔孔里脫落了。」
孫悟空把造化玉牒碎片重新塞進懷裡，金箍棒往地上一頓。
「俺先走一步。紫霄宮的台階不用爬，造化玉牒碎片能直接開結界。」
「但結界裡面鴻鈞還留了一道題。他刻在正殿穹頂上的那行字後半句被時間法則磨花了，斧柄認主之後玉牒碎片補全了前半句，後半句得俺再進去一趟才能讀全。」
「那後半句寫的是混沌法則奇點的坍縮臨界值。羅睺說臨界點快到了，具體還剩多久，得看鴻鈞算出來的那個數值。」
蘇凡看著他：「你上次在紫霄宮待了一年，這次進去要多久。」
「這次不用翻台階，直接進正殿。洪荒時間算，最多幾天。」
孫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一個跟頭翻出南天門，金甲在空中擦出一道弧光，轉瞬消失在歸墟上方虛空夾層的方向。
哪吒目送猴子消失，把槍桿往肩上一壓。
「大聖這急性子，說走就走。上次在紫霄宮關了一年，這次還敢一個人去。」
「他不一個人去誰去。造化玉牒碎片只有一片，只夠開一次結界。」
蘇凡把碎鏡別回腰間，轉身朝混沌灰霧帶的方向邁開步子。
哪吒扛著槍跟在他右側，兩人腳踩虛空中漂浮的崑崙母岩碎片，朝太歲裂縫正下方的混沌深處疾行。
灰霧帶邊緣的法則鍾乳比上次來時更密了。
密到每隔兩步就有一根倒懸的石筍，石筍尖端滴落的法則碎片在灰霧中拖出無數條極細的暗紫尾跡。
蘇凡走在前面，盤古斧扛在右肩，斧刃上的混沌原色光芒在灰霧中切開一條通道。
通道兩側的法則鍾乳被光芒逼得往兩邊傾斜，傾斜的鐘乳尖端撞在一起，碎片四濺。
哪吒跟在後面，風火輪的火焰在灰霧帶里被壓到只剩貼著腳底的一圈薄焰。
他把純陽符從胸口膻中穴上按了一下，符文的暖流順著經脈往四肢擴散。
「這地方的法則鍾乳比上次密了至少三成。左腿封印鬆動之後，漿池外圍的法則碎片全被激活了。」
「不止是激活。左腿封印鬆動的同時，漿池內部的法則漿液正在往外滲。鍾乳滴落的碎片就是滲出來的漿液凝成的。碎片越密，說明左腿離掙脫封印越近。」
蘇凡把碎鏡舉到眼前。
鏡面上左腿封印的實時影像在法則干擾下只剩極模糊的輪廓，但輪廓邊緣那幾粒正在脫落的造化之楔殘片清晰可見。
殘片一共七粒，每一粒都在緩慢地往外挪動，挪動的速度不快，但方向一致，全在往漿池深處某個極暗的區域移動。
那個區域就在左腿踝關節正下方。
「左腿在動。它不是在掙脫封印，是在用踝關節的法則紋路把殘片往外推。推到一定程度，殘片脫落，封印就解了。」
蘇凡把碎鏡遞給哪吒。
哪吒接過碎鏡看了一眼，鏡面上左腿踝關節處的法則紋路正在加速流轉，紋路深處湧出的法則漿液裹住殘片，把殘片一點一點往外擠。
「這廝比右臂聰明。右臂只會硬砸，左腿在用水磨功夫把殘片一顆一顆往外推。照這個速度，最多還有半天，七粒殘片全得脫落。」
哪吒把碎鏡還給蘇凡。
「半天夠我們趕到漿池邊緣。到了之後跟砍左臂一個套路。」
「趁殘片還沒完全脫落，造化之楔的封印力還剩最後一點殘餘，在封印殘餘把左腿法則活性壓到最低的時候動手。」
蘇凡腳下不停，盤古斧從右肩換到左肩，右手空出來把碎鏡重新別回腰間。
兩人穿過灰霧帶，進入太歲裂縫正下方的混沌深層。
這裡的法則鍾乳比灰霧帶邊緣更密，密到每隔一步就有一根。
石筍尖端滴落的碎片已經不是液態，而是凝成了極細的法則冰晶，冰晶表面流轉著極淡的暗紫光暈。
哪吒的風火輪踩在冰晶上發出極刺耳的法則摩擦聲，每踩一腳，冰晶就碎成粉末，粉末飄進灰霧中被法則壓力擠成虛無。
「這地方比漿池表面還冷。」
哪吒低頭看了一眼腳底的風火輪。
火焰在冰晶的低溫壓制下已經縮到只剩一圈極細的火線，火線的顏色從赤紅變成了極淡的橙色。
「左腿封印的法則漿池就在前面。漿池外圍的法則鍾乳已經被封印鬆動產生的法則衝擊波震碎了，池面上飄著一層碎屑。」
蘇凡停下腳步，把盤古斧從肩上放下來雙手握斧。
斧刃上的混沌原色光芒劈開前方最後一層灰霧，露出漿池的完整輪廓。
漿池不大，比無底法則漿池小得多，池面呈極暗的紫黑色。
池面上空懸著的法則鍾乳已經全部斷裂，斷裂的鐘乳殘骸漂在池面上，和法則漿液混在一起形成一片極稠的法則漿泥。
漿泥正中央有一個極明顯的漩渦，漩渦深處就是左腿所在的位置。
左腿的踝關節從漩渦中心露出來，踝骨表面刻滿了魔祖法則紋路，紋路深處嵌著七粒正在緩慢往外脫落的造化之楔殘片。
殘片每一粒都只有指甲蓋大小，表面流轉著極微弱的清光，和鴻鈞刻在石板上的造化玉牒符文同源。
哪吒把火尖槍往漿池邊緣一頓。
「殘片還剩七粒，脫落了四粒。最後七粒的位置全在踝關節外側那條淺紋上。和你砍左臂時刮掉的那層自愈層位置一樣。羅睺的肢體不管左還是右，關節外側的法則紋路都是最薄的。」
「封印殘餘還剩三成左右，左腿的法則活性被壓在五成以下。現在動手。」
蘇凡把盤古斧換到反手，斧刃朝上，縱身躍下漿池邊緣，腳踩池面上一塊漂浮的鐘乳殘骸，朝漩渦正中央的踝關節衝去。
哪吒緊跟其後，風火輪的火焰在漿泥表面炸開兩圈極亮的火舌，火舌裹住他的身形，推著他從左側繞到踝關節後方。
他把火尖槍交到左手，右手從腰間掏出石胎內核，內核表面那粒銀白結晶在靠近左腿封印的瞬間亮度驟然往上跳了一截。
「內核感應到左腿體內的混沌生命法則原型了。原型就封在踝關節上方的脛骨里。」
「鴻鈞把它和開天斧碎片封在同一個位置。碎片在脛骨外側，原型在脛骨內側，中間隔著一層極薄的法則膜壁。碎片不取出來，原型拿不到。」
哪吒把內核往懷裡一塞，雙手握槍，槍尖對準踝關節外側那七粒正在脫落的殘片。
「先取碎片，再拿原型。殘片還剩最後一點封印力，用盤古斧斧背砸在殘片上，封印力會短暫反彈，反彈的衝擊力能把踝關節外側那條淺紋震裂。裂開之後脛骨外側的法則膜壁就暴露出來了。」
蘇凡衝到踝關節正前方，盤古斧倒轉，斧背朝外，對準踝關節外側那七粒殘片正中央狠狠砸了下去。
斧背砸在殘片上。
殘片內部的造化之楔封印殘餘在斧背砸擊下猛地反彈，反彈產生的法則衝擊波沿著踝關節外側的淺紋往兩側炸開。
淺紋在衝擊波中裂開一道極深的口子，口子內部湧出大量黑色法則漿液，漿液在漿池表面炸開一團極濃的暗紫水花。
水花散盡之後，脛骨外側的法則膜壁暴露出來。
膜壁呈極淡的灰白色，和左臂肩關節斷口處那層自愈層完全同源，但更薄更透明，透過膜壁能看見脛骨內部封著的兩樣東西。
外側是一粒極小的斧形光點，內側是一團極暗的深紫光球。
「碎片在左，原型在右。膜壁太薄，不能硬砍。砍碎了碎片和原型會被漿液沖走。」
哪吒把槍尖對準膜壁邊緣。
「不用砍。膜壁是封印紋和魔祖紋互相侵蝕形成的法則肉芽，和自愈層同源。用眾生道意志裹住斧刃，把膜壁融掉。」
蘇凡把左手掌心那道斧形烙印按在盤古斧斧刃上。
眾生道意志從斧形烙印里湧出，順著斧刃灌進膜壁內部。
膜壁在接觸到眾生道意志的瞬間開始自行溶解，溶解的速度極快，只用了數息，脛骨外側的膜壁就化成一灘極淡的灰白液體，被漿池表面的法則漿液稀釋成虛無。
碎片和原型暴露在漿池法則漿液中。
碎片在接觸漿液的瞬間自行激活，化作一道極亮的斧形光柱從脛骨內部衝出，光柱穿透漿池表面打進上方的混沌灰霧中，在灰霧中炸開一團極刺目的白光。
白光消散之後，碎片懸停在漿池上方，表面流轉著和盤古斧斧刃完全同源的混沌法則紋路。
蘇凡把盤古斧往上一挑，斧刃上的混沌原色光芒和碎片表面的法則紋路產生共鳴，碎片自動朝他飛來，懸停在斧身周圍緩慢旋轉。
「碎片到手了。原型還在脛骨里。它被封了三萬年，法則活性降到最低，不會自己出來。得用石胎內核的共鳴頻率把它激活。」
蘇凡把碎片收進懷裡，轉身看著哪吒。
哪吒把石胎內核從懷裡掏出來，左手托著內核，右手握槍。
內核表面那粒銀白結晶在靠近脛骨內部那團深紫光球時亮度驟然往上跳了一截。
他把內核對準光球，內核的共鳴頻率沿著漿液傳導進脛骨內部，裹住光球表面那層封印膜壁。
膜壁在共鳴頻率的持續激發下開始碎裂，碎裂之後光球內部的混沌生命法則原型暴露出來。
原型很小，只有指甲蓋大小，呈極規則的球形，表面流轉著混沌法則和生命法則交織形成的極複雜法則紋路。
紋路網絡正中央有一粒極亮的暗紫光點正在跳動，跳動的頻率和墟胸腔里那顆東皇心臟的跳動頻率完全同步。
光球在共鳴頻率的引導下從脛骨內部緩緩浮出，浮到漿池表面時自動朝哪吒手裡的內核飛去，懸停在內核正上方緩慢旋轉。
「原型到手了。它把內核當成了母體。墟的心臟脈網和內核的共鳴頻率同源，原型把內核的心跳當成了墟的心跳。」
哪吒把原型和內核一起收進懷裡，和純陽符貼在一起。
原型在接觸到純陽符暖流的瞬間微微跳了一下，然後穩定下來，懸在內核正上方緩慢自轉。
蘇凡把盤古斧往肩上一扛，轉身朝漿池邊緣走去。
走了幾步忽然停住，低頭看著漿池深處。
左腿在碎片和原型被取出之後開始從內部瓦解，瓦解的速度極快。
踝關節外側那道裂口裡湧出的不再是黑色法則漿液，而是灰白色的法則粉末。
粉末在漿液中緩慢下沉，沉到漿池底部時自行凝固成極硬的法則沉積層。
整條左腿從踝關節開始一層一層碎裂，碎到脛骨，碎到膝關節，碎到大腿根部。
碎裂產生的粉末全部沉入漿池底部，在池底鋪成一層極厚的灰白沉積。
「左腿也碎了。羅睺十二條肉身，右臂碎了，左臂斷了，左腿右腿全殘，軀幹在紫霄宮底下壓著，頭顱在不周山殘骸底下封著。剩下六份還在混沌各處沉睡。等拿到軀幹里的原型，三份混沌生命法則原型就湊齊了。」
哪吒把火尖槍往肩上一扛。
「軀幹那邊大聖已經在紫霄宮裡了。他手裡有造化玉牒碎片，開結界沒問題。問題是軀幹封印和左腿封印不同。」
「軀幹有造化玉牒結界壓著，封印強度是左腿的三倍。而且軀幹內部封著的混沌生命法則原型是三道原型里最大的一道。」
「它被封在羅睺靈台最深處的魔祖法則核心裡，要取出來得先把魔祖法則核心從軀幹內部剝離。剝離過程中，軀幹會短暫甦醒。」
蘇凡把盤古斧從肩上放下來，斧刃點地。
「短暫甦醒會怎樣。」哪吒問。
「軀幹沒有頭顱沒有四肢，醒不了太久。但醒著的那段時間，它的魔祖法則核心會本能地釋放法則衝擊波。」
「衝擊波會沿著造化玉牒結界往上傳導，打進紫霄宮正殿。大聖如果還在正殿裡讀鴻鈞刻在穹頂上的那行字，會被衝擊波打斷。」
蘇凡把碎鏡從腰間接出來，鏡面上紫霄宮方向的法則波動正在加速。
孫悟空已經到了紫霄宮結界入口。
紫霄宮正殿穹頂上，孫悟空蹲在造化玉牒碎片堆里，金箍棒橫在膝上。
造化玉牒碎片上的清光照亮了穹頂上鴻鈞刻的最後一行字。
前半句已經被斧柄碎片認主之後補全了，後半句被時間法則磨花的部分正在清光中緩慢恢復。
猴子盯著那些正在自行修復的字跡，嘴裡叼著一塊從南天門帶來的乾糧，嚼了兩口咽下去。
「鴻鈞這老東西，刻字刻得跟天書似的。前半句說混沌法則奇點的坍縮臨界值在混沌法則密度超過古神遺蛻承載極限之後開始倒計時。後半句……」
他話說到一半，穹頂上最後一塊被磨花的字跡在清光中恢復完整。
猴子把乾糧從嘴裡拿下來，猴眼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咧嘴笑了一下。
「後半句說，倒計時從羅睺第一條肢體被砍碎的那天就開始了。太歲裂縫外砍碎右臂那天，倒計時就啟動了。還剩不到一年。」
孫悟空把造化玉牒碎片從懷裡掏出來，碎片上朝下那道符文在讀完穹頂字跡之後又裂出了一道新的分叉，分叉的末端指向紫霄宮正下方軀幹封印的位置。
他把金箍棒從膝上拿起來，棒身變粗，雙手握棒。
「先拿原型，再回去告訴他們倒計時還剩多久。」
他把造化玉牒碎片按在紫霄宮正殿地面上，碎片上的清光在地面上劈開一道極窄的法則裂縫。
裂縫下方是造化玉牒結界封了三萬年的軀幹封印。
結界內部，羅睺軀幹懸浮在一片極暗的法則漿液中，軀幹表面刻滿了魔祖法則紋路，紋路深處封著一粒拳頭大小的暗紫光球。
那就是三道混沌生命法則原型里最大的一道。
光球正中央那粒暗紅光點還在跳動，跳動的頻率極慢，慢到每隔十息才跳一次。
它在沉睡，和左腿里那道原型不同。
左腿里的原型已經醒了，軀幹里的還在睡。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跳進裂縫，落在軀幹正前方。
造化玉牒結界的清光照在軀幹表面，把那些魔祖法則紋路映得極亮。
他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頓，量劫餘波的白色電弧在棒身上炸開，電弧沿著結界內部的法則漿液往軀幹方向蔓延，裹住了軀幹表面那層封印膜壁。
「俺老孫沒時間等你自然醒。鴻鈞把你這道原型封在魔祖法則核心裡，要取出來得先把核心從軀幹內部剝離。」
「剝離過程中你會短暫甦醒。醒了別慌，俺不是來砍你的，是來拿你體內封著的原型。拿完就走。」
他把金箍棒變細變尖，棒尖對準軀幹胸口正中央那粒拳頭大小的暗紫光球刺了進去。
棒尖刺入光球的瞬間，羅睺軀幹內部炸開一道極沉悶的轟鳴。
轟鳴順著結界漿液往四面八方擴散，把造化玉牒結界的內壁震得嗡嗡響。
光球表面那層封印膜壁在金箍棒的衝擊下裂開一圈極細的蛛網紋，紋路從棒尖刺入點往光球深處蔓延，每蔓延一寸，光球內部那粒暗紅光點就跳快一拍。
從十息一跳加速到五息一跳，從五息一跳加速到三息一跳，最後穩定在一息一跳的頻率上。
軀幹醒了。
「三萬年了。第一個拿兵器捅進本座胸口的，不是鴻鈞，是你這隻猴子。」
羅睺軀幹沒有嘴，聲音是從胸口正中央那粒光球內部直接傳出來的。
語氣極平，沒有憤怒，沒有掙扎，只有一種被封了三萬年之後終於被人捅醒的漠然。
「俺也不想捅你。鴻鈞把原型封在你核心裡，不捅進去拿不出來。」
孫悟空單手握棒，另一隻手伸進光球裂口，五指扣住核心內部那粒最大的暗紫原型。
原型入手極燙，燙到他手背上的猴毛瞬間捲曲焦黑。
他沒鬆手，把原型往外一拽。
原型從核心內部脫出的瞬間，軀幹猛地一震，震波把結界內部的法則漿液全部炸開，漿液濺在結界內壁上燒出無數個極深的暗紫凹坑。
「原型你拿走。本座攔不住你。但你出去之後告訴那個拿斧頭的凡人。」
「混沌法則奇點的坍縮倒計時已經開始了。從你們砍碎本座右臂那天起，混沌法則密度就開始往奇點方向加速收縮。」
「鴻鈞算的臨界值還剩不到一年。一年之內如果混沌生命法則聚合體沒有成形，奇點就會坍縮。到時候洪荒外圍的混沌灰霧會全部被吸進奇點，洪荒本身也會被法則潮汐拖進去。」
羅睺的聲音在原型被取出之後開始變弱。
「俺知道。鴻鈞刻在穹頂上的字俺剛讀完。倒計時還剩不到一年。三份原型俺們湊齊之後就去遠古戰場遺址激活它。」
孫悟空把原型塞進懷裡，和金箍棒一起別在腰間，轉身朝裂縫上方走去。
「還有一件事。遠古戰場遺址最深處的古神核心遺骸旁邊，封著鴻鈞留給那個凡人的最後一樣東西。」
「不是開天斧碎片，也不是法則原型。是一封信。刻在古神核心遺骸的肋骨上。」
「鴻鈞在信里寫了他當年為什麼沒有直接殺了本座。不是因為殺不了，是因為他算到混沌法則奇點遲早會來。留著本座，就是為了讓你們能從本座體內取出這三道原型。」
羅睺的聲音在孫悟空跳出裂縫的瞬間徹底消散。
孫悟空落回紫霄宮正殿，把造化玉牒碎片從地面上收起來。
結界裂縫在他身後自動閉合。
他把懷裡的原型掏出來看了一眼，原型表面的暗紫光芒在紫霄宮清光的映照下微微跳動，跳動的頻率和墟的心臟脈網同步。
孫悟空把原型重新塞進懷裡，扛著金箍棒朝紫霄宮出口走去。
風火輪的火焰在城磚上燙出兩道極淺的焦痕，走了幾步又回頭看著蘇凡。
「法則漿池在混沌深處哪個方向。」
蘇凡把碎鏡從楊戩手裡接過來，鏡面上標註的左腿封印坐標已經鎖定了。
他把盤古斧往肩上一扛，走到哪吒右側，斧刃上的混沌原色光芒在熒惑星金光里劈開一道極亮的指向線，線頭直指混沌灰霧深處某個極遙遠的位置。
「太歲裂縫正下方，比無底法則漿池還深一層。左腿封印在那個漿池的底部，和軀幹封印不同。」
「軀幹有造化玉牒結界壓著，左腿只有造化之楔的殘片。殘片在太歲裂縫外被震碎了大半，剩下的碎片已經快要從楔孔里脫落了。」
孫悟空把造化玉牒碎片重新塞進懷裡，金箍棒往地上一頓。
「俺先走一步。紫霄宮的台階不用爬，造化玉牒碎片能直接開結界。」
「但結界裡面鴻鈞還留了一道題。他刻在正殿穹頂上的那行字後半句被時間法則磨花了，斧柄認主之後玉牒碎片補全了前半句，後半句得俺再進去一趟才能讀全。」
「那後半句寫的是混沌法則奇點的坍縮臨界值。羅睺說臨界點快到了，具體還剩多久，得看鴻鈞算出來的那個數值。」
蘇凡看著他：「你上次在紫霄宮待了一年，這次進去要多久。」
「這次不用翻台階，直接進正殿。洪荒時間算，最多幾天。」
孫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一個跟頭翻出南天門，金甲在空中擦出一道弧光，轉瞬消失在歸墟上方虛空夾層的方向。
哪吒目送猴子消失，把槍桿往肩上一壓。
「大聖這急性子，說走就走。上次在紫霄宮關了一年，這次還敢一個人去。」
「他不一個人去誰去。造化玉牒碎片只有一片，只夠開一次結界。」
蘇凡把碎鏡別回腰間，轉身朝混沌灰霧帶的方向邁開步子。
哪吒扛著槍跟在他右側，兩人腳踩虛空中漂浮的崑崙母岩碎片，朝太歲裂縫正下方的混沌深處疾行。
灰霧帶邊緣的法則鍾乳比上次來時更密了。
密到每隔兩步就有一根倒懸的石筍，石筍尖端滴落的法則碎片在灰霧中拖出無數條極細的暗紫尾跡。
蘇凡走在前面，盤古斧扛在右肩，斧刃上的混沌原色光芒在灰霧中切開一條通道。
通道兩側的法則鍾乳被光芒逼得往兩邊傾斜，傾斜的鐘乳尖端撞在一起，碎片四濺。
哪吒跟在後面，風火輪的火焰在灰霧帶里被壓到只剩貼著腳底的一圈薄焰。
他把純陽符從胸口膻中穴上按了一下，符文的暖流順著經脈往四肢擴散。
「這地方的法則鍾乳比上次密了至少三成。左腿封印鬆動之後，漿池外圍的法則碎片全被激活了。」
「不止是激活。左腿封印鬆動的同時，漿池內部的法則漿液正在往外滲。鍾乳滴落的碎片就是滲出來的漿液凝成的。碎片越密，說明左腿離掙脫封印越近。」
蘇凡把碎鏡舉到眼前。
鏡面上左腿封印的實時影像在法則干擾下只剩極模糊的輪廓，但輪廓邊緣那幾粒正在脫落的造化之楔殘片清晰可見。
殘片一共七粒，每一粒都在緩慢地往外挪動，挪動的速度不快，但方向一致，全在往漿池深處某個極暗的區域移動。
那個區域就在左腿踝關節正下方。
「左腿在動。它不是在掙脫封印，是在用踝關節的法則紋路把殘片往外推。推到一定程度，殘片脫落，封印就解了。」
蘇凡把碎鏡遞給哪吒。
哪吒接過碎鏡看了一眼，鏡面上左腿踝關節處的法則紋路正在加速流轉，紋路深處湧出的法則漿液裹住殘片，把殘片一點一點往外擠。
「這廝比右臂聰明。右臂只會硬砸，左腿在用水磨功夫把殘片一顆一顆往外推。照這個速度，最多還有半天，七粒殘片全得脫落。」
哪吒把碎鏡還給蘇凡。
「半天夠我們趕到漿池邊緣。到了之後跟砍左臂一個套路。」
「趁殘片還沒完全脫落，造化之楔的封印力還剩最後一點殘餘，在封印殘餘把左腿法則活性壓到最低的時候動手。」
蘇凡腳下不停，盤古斧從右肩換到左肩，右手空出來把碎鏡重新別回腰間。
兩人穿過灰霧帶，進入太歲裂縫正下方的混沌深層。
這裡的法則鍾乳比灰霧帶邊緣更密，密到每隔一步就有一根。
石筍尖端滴落的碎片已經不是液態，而是凝成了極細的法則冰晶，冰晶表面流轉著極淡的暗紫光暈。
哪吒的風火輪踩在冰晶上發出極刺耳的法則摩擦聲，每踩一腳，冰晶就碎成粉末，粉末飄進灰霧中被法則壓力擠成虛無。
「這地方比漿池表面還冷。」
哪吒低頭看了一眼腳底的風火輪。
火焰在冰晶的低溫壓制下已經縮到只剩一圈極細的火線，火線的顏色從赤紅變成了極淡的橙色。
「左腿封印的法則漿池就在前面。漿池外圍的法則鍾乳已經被封印鬆動產生的法則衝擊波震碎了，池面上飄著一層碎屑。」
蘇凡停下腳步，把盤古斧從肩上放下來雙手握斧。
斧刃上的混沌原色光芒劈開前方最後一層灰霧，露出漿池的完整輪廓。
漿池不大，比無底法則漿池小得多，池面呈極暗的紫黑色。
池面上空懸著的法則鍾乳已經全部斷裂，斷裂的鐘乳殘骸漂在池面上，和法則漿液混在一起形成一片極稠的法則漿泥。
漿泥正中央有一個極明顯的漩渦，漩渦深處就是左腿所在的位置。
左腿的踝關節從漩渦中心露出來，踝骨表面刻滿了魔祖法則紋路，紋路深處嵌著七粒正在緩慢往外脫落的造化之楔殘片。
殘片每一粒都只有指甲蓋大小，表面流轉著極微弱的清光，和鴻鈞刻在石板上的造化玉牒符文同源。
哪吒把火尖槍往漿池邊緣一頓。
「殘片還剩七粒，脫落了四粒。最後七粒的位置全在踝關節外側那條淺紋上。和你砍左臂時刮掉的那層自愈層位置一樣。羅睺的肢體不管左還是右，關節外側的法則紋路都是最薄的。」
「封印殘餘還剩三成左右，左腿的法則活性被壓在五成以下。現在動手。」
蘇凡把盤古斧換到反手，斧刃朝上，縱身躍下漿池邊緣，腳踩池面上一塊漂浮的鐘乳殘骸，朝漩渦正中央的踝關節衝去。
哪吒緊跟其後，風火輪的火焰在漿泥表面炸開兩圈極亮的火舌，火舌裹住他的身形，推著他從左側繞到踝關節後方。
他把火尖槍交到左手，右手從腰間掏出石胎內核，內核表面那粒銀白結晶在靠近左腿封印的瞬間亮度驟然往上跳了一截。
「內核感應到左腿體內的混沌生命法則原型了。原型就封在踝關節上方的脛骨里。」
「鴻鈞把它和開天斧碎片封在同一個位置。碎片在脛骨外側，原型在脛骨內側，中間隔著一層極薄的法則膜壁。碎片不取出來，原型拿不到。」
哪吒把內核往懷裡一塞，雙手握槍，槍尖對準踝關節外側那七粒正在脫落的殘片。
「先取碎片，再拿原型。殘片還剩最後一點封印力，用盤古斧斧背砸在殘片上，封印力會短暫反彈，反彈的衝擊力能把踝關節外側那條淺紋震裂。裂開之後脛骨外側的法則膜壁就暴露出來了。」
蘇凡衝到踝關節正前方，盤古斧倒轉，斧背朝外，對準踝關節外側那七粒殘片正中央狠狠砸了下去。
斧背砸在殘片上。
殘片內部的造化之楔封印殘餘在斧背砸擊下猛地反彈，反彈產生的法則衝擊波沿著踝關節外側的淺紋往兩側炸開。
淺紋在衝擊波中裂開一道極深的口子，口子內部湧出大量黑色法則漿液，漿液在漿池表面炸開一團極濃的暗紫水花。
水花散盡之後，脛骨外側的法則膜壁暴露出來。
膜壁呈極淡的灰白色，和左臂肩關節斷口處那層自愈層完全同源，但更薄更透明，透過膜壁能看見脛骨內部封著的兩樣東西。
外側是一粒極小的斧形光點，內側是一團極暗的深紫光球。
「碎片在左，原型在右。膜壁太薄，不能硬砍。砍碎了碎片和原型會被漿液沖走。」
哪吒把槍尖對準膜壁邊緣。
「不用砍。膜壁是封印紋和魔祖紋互相侵蝕形成的法則肉芽，和自愈層同源。用眾生道意志裹住斧刃，把膜壁融掉。」
蘇凡把左手掌心那道斧形烙印按在盤古斧斧刃上。
眾生道意志從斧形烙印里湧出，順著斧刃灌進膜壁內部。
膜壁在接觸到眾生道意志的瞬間開始自行溶解，溶解的速度極快，只用了數息，脛骨外側的膜壁就化成一灘極淡的灰白液體，被漿池表面的法則漿液稀釋成虛無。
碎片和原型暴露在漿池法則漿液中。
碎片在接觸漿液的瞬間自行激活，化作一道極亮的斧形光柱從脛骨內部衝出，光柱穿透漿池表面打進上方的混沌灰霧中，在灰霧中炸開一團極刺目的白光。
白光消散之後，碎片懸停在漿池上方，表面流轉著和盤古斧斧刃完全同源的混沌法則紋路。
蘇凡把盤古斧往上一挑，斧刃上的混沌原色光芒和碎片表面的法則紋路產生共鳴，碎片自動朝他飛來，懸停在斧身周圍緩慢旋轉。
「碎片到手了。原型還在脛骨里。它被封了三萬年，法則活性降到最低，不會自己出來。得用石胎內核的共鳴頻率把它激活。」
蘇凡把碎片收進懷裡，轉身看著哪吒。
哪吒把石胎內核從懷裡掏出來，左手托著內核，右手握槍。
內核表面那粒銀白結晶在靠近脛骨內部那團深紫光球時亮度驟然往上跳了一截。
他把內核對準光球，內核的共鳴頻率沿著漿液傳導進脛骨內部，裹住光球表面那層封印膜壁。
膜壁在共鳴頻率的持續激發下開始碎裂，碎裂之後光球內部的混沌生命法則原型暴露出來。
原型很小，只有指甲蓋大小，呈極規則的球形，表面流轉著混沌法則和生命法則交織形成的極複雜法則紋路。
紋路網絡正中央有一粒極亮的暗紫光點正在跳動，跳動的頻率和墟胸腔里那顆東皇心臟的跳動頻率完全同步。
光球在共鳴頻率的引導下從脛骨內部緩緩浮出，浮到漿池表面時自動朝哪吒手裡的內核飛去，懸停在內核正上方緩慢旋轉。
「原型到手了。它把內核當成了母體。墟的心臟脈網和內核的共鳴頻率同源，原型把內核的心跳當成了墟的心跳。」
哪吒把原型和內核一起收進懷裡，和純陽符貼在一起。
原型在接觸到純陽符暖流的瞬間微微跳了一下，然後穩定下來，懸在內核正上方緩慢自轉。
蘇凡把盤古斧往肩上一扛，轉身朝漿池邊緣走去。
走了幾步忽然停住，低頭看著漿池深處。
左腿在碎片和原型被取出之後開始從內部瓦解，瓦解的速度極快。
踝關節外側那道裂口裡湧出的不再是黑色法則漿液，而是灰白色的法則粉末。
粉末在漿液中緩慢下沉，沉到漿池底部時自行凝固成極硬的法則沉積層。
整條左腿從踝關節開始一層一層碎裂，碎到脛骨，碎到膝關節，碎到大腿根部。
碎裂產生的粉末全部沉入漿池底部，在池底鋪成一層極厚的灰白沉積。
「左腿也碎了。羅睺十二條肉身，右臂碎了，左臂斷了，左腿右腿全殘，軀幹在紫霄宮底下壓著，頭顱在不周山殘骸底下封著。剩下六份還在混沌各處沉睡。等拿到軀幹里的原型，三份混沌生命法則原型就湊齊了。」
哪吒把火尖槍往肩上一扛。
「軀幹那邊大聖已經在紫霄宮裡了。他手裡有造化玉牒碎片，開結界沒問題。問題是軀幹封印和左腿封印不同。」
「軀幹有造化玉牒結界壓著，封印強度是左腿的三倍。而且軀幹內部封著的混沌生命法則原型是三道原型里最大的一道。」
「它被封在羅睺靈台最深處的魔祖法則核心裡，要取出來得先把魔祖法則核心從軀幹內部剝離。剝離過程中，軀幹會短暫甦醒。」
蘇凡把盤古斧從肩上放下來，斧刃點地。
「短暫甦醒會怎樣。」哪吒問。
「軀幹沒有頭顱沒有四肢，醒不了太久。但醒著的那段時間，它的魔祖法則核心會本能地釋放法則衝擊波。」
「衝擊波會沿著造化玉牒結界往上傳導，打進紫霄宮正殿。大聖如果還在正殿裡讀鴻鈞刻在穹頂上的那行字，會被衝擊波打斷。」
蘇凡把碎鏡從腰間接出來，鏡面上紫霄宮方向的法則波動正在加速。
孫悟空已經到了紫霄宮結界入口。
紫霄宮正殿穹頂上，孫悟空蹲在造化玉牒碎片堆里，金箍棒橫在膝上。
造化玉牒碎片上的清光照亮了穹頂上鴻鈞刻的最後一行字。
前半句已經被斧柄碎片認主之後補全了，後半句被時間法則磨花的部分正在清光中緩慢恢復。
猴子盯著那些正在自行修復的字跡，嘴裡叼著一塊從南天門帶來的乾糧，嚼了兩口咽下去。
「鴻鈞這老東西，刻字刻得跟天書似的。前半句說混沌法則奇點的坍縮臨界值在混沌法則密度超過古神遺蛻承載極限之後開始倒計時。後半句……」
他話說到一半，穹頂上最後一塊被磨花的字跡在清光中恢復完整。
猴子把乾糧從嘴裡拿下來，猴眼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咧嘴笑了一下。
「後半句說，倒計時從羅睺第一條肢體被砍碎的那天就開始了。太歲裂縫外砍碎右臂那天，倒計時就啟動了。還剩不到一年。」
孫悟空把造化玉牒碎片從懷裡掏出來，碎片上朝下那道符文在讀完穹頂字跡之後又裂出了一道新的分叉，分叉的末端指向紫霄宮正下方軀幹封印的位置。
他把金箍棒從膝上拿起來，棒身變粗，雙手握棒。
「先拿原型，再回去告訴他們倒計時還剩多久。」
他把造化玉牒碎片按在紫霄宮正殿地面上，碎片上的清光在地面上劈開一道極窄的法則裂縫。
裂縫下方是造化玉牒結界封了三萬年的軀幹封印。
結界內部，羅睺軀幹懸浮在一片極暗的法則漿液中，軀幹表面刻滿了魔祖法則紋路，紋路深處封著一粒拳頭大小的暗紫光球。
那就是三道混沌生命法則原型里最大的一道。
光球正中央那粒暗紅光點還在跳動，跳動的頻率極慢，慢到每隔十息才跳一次。
它在沉睡，和左腿里那道原型不同。
左腿里的原型已經醒了，軀幹里的還在睡。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跳進裂縫，落在軀幹正前方。
造化玉牒結界的清光照在軀幹表面，把那些魔祖法則紋路映得極亮。
他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頓，量劫餘波的白色電弧在棒身上炸開，電弧沿著結界內部的法則漿液往軀幹方向蔓延，裹住了軀幹表面那層封印膜壁。
「俺老孫沒時間等你自然醒。鴻鈞把你這道原型封在魔祖法則核心裡，要取出來得先把核心從軀幹內部剝離。」
「剝離過程中你會短暫甦醒。醒了別慌，俺不是來砍你的，是來拿你體內封著的原型。拿完就走。」
他把金箍棒變細變尖，棒尖對準軀幹胸口正中央那粒拳頭大小的暗紫光球刺了進去。
棒尖刺入光球的瞬間，羅睺軀幹內部炸開一道極沉悶的轟鳴。
轟鳴順著結界漿液往四面八方擴散，把造化玉牒結界的內壁震得嗡嗡響。
光球表面那層封印膜壁在金箍棒的衝擊下裂開一圈極細的蛛網紋，紋路從棒尖刺入點往光球深處蔓延，每蔓延一寸，光球內部那粒暗紅光點就跳快一拍。
從十息一跳加速到五息一跳，從五息一跳加速到三息一跳，最後穩定在一息一跳的頻率上。
軀幹醒了。
「三萬年了。第一個拿兵器捅進本座胸口的，不是鴻鈞，是你這隻猴子。」
羅睺軀幹沒有嘴，聲音是從胸口正中央那粒光球內部直接傳出來的。
語氣極平，沒有憤怒，沒有掙扎，只有一種被封了三萬年之後終於被人捅醒的漠然。
「俺也不想捅你。鴻鈞把原型封在你核心裡，不捅進去拿不出來。」
孫悟空單手握棒，另一隻手伸進光球裂口，五指扣住核心內部那粒最大的暗紫原型。
原型入手極燙，燙到他手背上的猴毛瞬間捲曲焦黑。
他沒鬆手，把原型往外一拽。
原型從核心內部脫出的瞬間，軀幹猛地一震，震波把結界內部的法則漿液全部炸開，漿液濺在結界內壁上燒出無數個極深的暗紫凹坑。
「原型你拿走。本座攔不住你。但你出去之後告訴那個拿斧頭的凡人。」
「混沌法則奇點的坍縮倒計時已經開始了。從你們砍碎本座右臂那天起，混沌法則密度就開始往奇點方向加速收縮。」
「鴻鈞算的臨界值還剩不到一年。一年之內如果混沌生命法則聚合體沒有成形，奇點就會坍縮。到時候洪荒外圍的混沌灰霧會全部被吸進奇點，洪荒本身也會被法則潮汐拖進去。」
羅睺的聲音在原型被取出之後開始變弱。
「俺知道。鴻鈞刻在穹頂上的字俺剛讀完。倒計時還剩不到一年。三份原型俺們湊齊之後就去遠古戰場遺址激活它。」
孫悟空把原型塞進懷裡，和金箍棒一起別在腰間，轉身朝裂縫上方走去。
「還有一件事。遠古戰場遺址最深處的古神核心遺骸旁邊，封著鴻鈞留給那個凡人的最後一樣東西。」
「不是開天斧碎片，也不是法則原型。是一封信。刻在古神核心遺骸的肋骨上。」
「鴻鈞在信里寫了他當年為什麼沒有直接殺了本座。不是因為殺不了，是因為他算到混沌法則奇點遲早會來。留著本座，就是為了讓你們能從本座體內取出這三道原型。」
羅睺的聲音在孫悟空跳出裂縫的瞬間徹底消散。
孫悟空落回紫霄宮正殿，把造化玉牒碎片從地面上收起來。
結界裂縫在他身後自動閉合。
他把懷裡的原型掏出來看了一眼，原型表面的暗紫光芒在紫霄宮清光的映照下微微跳動，跳動的頻率和墟的心臟脈網同步。
孫悟空把原型重新塞進懷裡，扛著金箍棒朝紫霄宮出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