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混沌幼蟲
混沌灰霧帶邊緣的法則鍾乳比太歲裂縫外更密。
密到每隔三步就有一根倒懸的石筍，石筍尖端滴落的不是漿液，是凝成液態的混沌法則碎片。
碎片滴在灰霧中，濺開一小圈極淡的法則漣漪，漣漪擴散不到三尺就被更濃的灰霧吞掉。
蘇凡走在最前面，盤古斧扛在右肩，斧刃上的混沌原色光芒在灰霧中切開一條極窄的通道。
通道兩側的法則鍾乳被光芒逼得往兩邊傾斜，鍾乳尖端滴落的法則碎片還沒落地就被蒸發成極細的灰白蒸汽。
哪吒跟在蘇凡右側，風火輪的火焰在灰霧帶里被壓到只剩貼著腳底的兩圈薄焰。
他把純陽符從胸口膻中穴上按了一下，符文的暖流順著經脈往四肢擴散，左肩上那道法則印記在暖流中亮了一瞬。
墟赤腳踩在哪吒身後，右手食指上的焦痕已經完全愈口，新生的皮膚呈極淡的透明色，和水精原漿封印完成後的透明符文同色。
他把石胎內核托在左手掌心，內核表面那粒銀白結晶正對著灰霧深處一個極模糊的暗影。
暗影的輪廓在不斷伸縮，每次伸縮都伴隨著極低頻的法則嘶鳴。
「卵的位置在往左偏。它感應到盤古斧的氣息了，在繞行。」
墟閉著眼，胸腔里那顆東皇心臟每跳一下，內核表面的法則紋路就閃一次。
閃到第三次時他猛地睜開眼，淡金色的瞳孔里映出那團暗影的最新位置，已經繞到了灰霧帶左側邊緣，正在加速往外側繞行。
「它想繞過灰霧帶，從歸墟裂縫的側翼鑽進去。繞行路線上有五行山殘骸的碎石帶，碎石帶里有大聖當年壓在五行山下時震落的金箍棒碎片。」
「那些碎片上殘留著混沌石胎的原始法則印記。它是在循著印記找路。」
墟把石胎內核往哪吒手裡一塞，右手重新按回胸口那條淡金細線，用心臟脈網的共振頻率把卵的繞行軌跡同步傳給南天門方向。
「不能讓它繞到側翼。灰霧帶左側的歸墟裂縫還沒完全封死，碎石帶里還殘留著當年如來的須彌山封印碎片。」
「卵如果接觸到那些碎片，會把碎片裡封著的佛門法則也吞進去。」
「它原本就是混沌法則和古神生命法則的混合體，再吞了佛門法則，三種法則在它體內互相催化，孵化之後的第一本能就會從築巢變成擴張。」
蘇凡腳下不停，盤古斧從右肩換到左肩，右手空出來從腰間抽出楊戩留下的那半片碎鏡。
碎鏡在灰霧帶的法則干擾下只剩極模糊的殘影，但殘影足夠他看清卵的當前坐標。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從隊伍後方走到蘇凡左側。
猴眼裡倒映著灰霧深處那團正在繞行的暗影，把棒子從肩上放下來，棒身變粗，雙手握棒：
「俺去堵它。碎石帶俺老孫熟，壓了五百年，底下有多少塊碎石俺都記得。」
「金箍棒碎片是俺當年自己磕掉的，碎在五行山底下，現在還在碎石帶深處。卵循著碎片上的印記找路，俺就到碎石帶前面截它。」
「大聖一個人去碎石帶，萬一卵提前孵化怎麼辦。」
哪吒把火尖槍往地上一頓。
「俺在紫霄宮裡待了一整年，鴻鈞刻在牆上的字俺看了九遍。其中有一行字刻在正殿穹頂上，寫的是古神之卵的孵化條件。」
「卵孵化需要同時滿足兩個條件，混沌法則密度降到足夠低，同時生命法則密度升到足夠高。兩個條件缺一個，它就出不了殼。」
孫悟空把造化玉牒碎片從懷裡掏出來，碎片上朝下那道符文的第三道分叉正對著灰霧帶左側碎石帶的方向。
分叉末端亮著一粒極小的暗紅光點，光點內部封著鴻鈞親手刻下的一行極小的字。
「這行字俺在紫霄宮看了一整年沒看懂，剛才斧柄碎片認主之後玉牒碎片把它補全了。卵忌佛門法則。」
「佛門法則的本質是眾生願力凝結成的法則結構，它的生命法則密度太高，高到卵殼內部的生命法則會被佛門法則反向稀釋。」
「卵如果接觸到須彌山的封印碎片，不但不會孵化，反而會被迫進入更深層的休眠。」
孫悟空把造化玉牒碎片重新塞進懷裡，金箍棒往地上一頓。
「所以它不會在碎石帶里孵化。它繞行碎石帶是想繞過歸墟裂縫的正面入口，從側翼摸進去。」
「俺在碎石帶正面堵它，它一碰到俺棒子上殘留的石胎印記就會減速。它把俺當成混沌石胎的本體了。」
蘇凡聽完把盤古斧從肩上放下來，斧刃點地，轉身看著孫悟空：
「碎石帶左側有一個盲區。盲區的位置在五行山殘骸和歸墟裂縫側翼的交界處，那裡被須彌山封印碎片和五行山殘骸的法則殘渣雙重覆蓋。」
「楊戩的碎鏡照不到，墟的心臟脈網也探不到。卵如果被大聖堵住正面，它會往盲區里鑽。盲區內部的空間結構極複雜，一旦鑽進去就不好找了。」
「盲區俺也熟。五行山壓俺的時候，那個盲區就在俺腳底板正下方。裡面什麼都沒有，只有當年如來壓山時用來固定山基的一截斷掉的降魔杵。」
「降魔杵是佛門至寶，佛門法則密度比須彌山封印碎片還高。卵鑽進盲區碰到降魔杵，它會直接被佛門法則壓進更深層的休眠，連繞行都省了。」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往碎石帶方向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著蘇凡。
「但盲區只有俺進得去。降魔杵是如來親手插的，上面刻著佛門的封印法則。那法則對混沌生靈有天然排斥力。」
「俺是石胎里蹦出來的，降魔杵也把俺當混沌生靈排斥。但俺有金箍棒，棒子裡有開天斧碎片，開天斧的混沌法則能中和降魔杵的佛門法則。」
「你們在外面守著，等俺把卵逼進盲區，它就再也出不來了。」
「降魔杵如果還活著怎麼辦。如來在須彌山上待了三萬年，降魔杵是他親手插的，萬一杵上還附著如來的意志殘影。」
「卵碰到杵的同時也碰到了如來的意志殘影，會不會觸發什麼預設在裡面的後手。」
哪吒把槍桿往肩上一壓。
「如來的後手俺早就領教過了。壓俺五百年，說是等取經人，其實是在等墟出世、歸墟封口。」
「現在歸墟封了，他壓俺的局已經結束了。降魔杵上就算還殘留著他的意志殘影，也是三萬年沒更新過的舊意志。」
「舊意志認的是當年的舊局，不認現在的局。卵不在他當年的局裡，杵不會針對卵產生任何主動反應。」
孫悟空的聲音壓得很平。
蘇凡目送孫悟空的背影消失在灰霧深處，轉過身重新把盤古斧扛上肩，朝哪吒和墟做了一個簡短的戰術調整：
「大聖堵正面，我們在灰霧帶右側截住卵的側翼。卵被大聖逼退之後會有極短暫的猶豫期，它在決定往盲區鑽還是往外側突圍時法則活性會降到最低。」
「在它猶豫的那一瞬間用盤古斧劈開它的外殼，不殺它，只是把殼劈裂。裂殼之後卵內部的生命法則會被迫提前釋放。」
「釋放出來的生命法則會被灰霧帶里飄著的混沌法則碎片稀釋。稀釋到一定程度，卵就永遠孵不出來了。」
哪吒扛著火尖槍走到蘇凡右側，風火輪在灰霧帶密布的法則鍾乳間勉強維持著兩圈極薄的火焰。
他把石胎內核從墟手裡接過來，內核表面那粒銀白結晶在靠近灰霧帶右側邊緣時亮度驟然往上跳了一截：
「卵的位置在往右偏。它感應到大聖的氣息了，正在往我們這邊繞行。離我們不到二十里。」
灰霧帶右側的法則鍾乳開始加速滴落碎片。
碎片的滴落頻率和卵的移動速度成正比，卵每往前移動一里，鍾乳尖端滴落的碎片就多一滴。
蘇凡停下腳步，把盤古斧從肩上取下來雙手握斧，斧刃朝外對準灰霧深處那團正在快速逼近的暗影。
暗影的輪廓在灰霧中越來越清晰。
卵的形狀不是圓的，是極不規則的橢圓形，表面布滿了混沌法則紋路和生命法則紋路交織形成的極複雜法則網絡。
紋路網絡最外層裹著一層極薄的混沌法則膜壁，膜壁內部能看見一團正在緩慢蠕動的暗影。
暗影的蠕動節奏和墟胸腔里那顆東皇心臟的跳動節奏完全同步。
「卵殼表面的生命法則紋路和我的心臟脈網同頻。它把歸墟地基的法則密度當成了母體的心跳，它在找自己的母體。」
「混沌古神被盤古劈碎之前，用自己最後一點生命法則凝聚成了這枚卵。卵內部封著的後代一直在等母體的心跳重新出現。」
「山根併入歸墟地基之後，歸墟的法則密度結構和不周山殘骸里的盤古脊柱餘溫發生了共振。」
「共振頻率和混沌古神當年心臟跳動的頻率完全一致。它把這當成了母體在歸墟。」
墟的語速極快。
「那就讓它繼續以為是。別打斷它，等它靠近。」
蘇凡握著盤古斧的手沒有動。
他左手掌心那道斧形烙印在卵靠近到十五里時開始微微發燙。
盤古守護法則在感應到古神後代的生命法則後自動激活，沿著斧柄灌進斧刃，和斧刃上的混沌原色光芒疊加在一起。
他看了一眼哪吒，哪吒把火尖槍往地上一插，雙手鬆開槍桿，從腰間掏出那面被漿池火焰燒得只剩旗杆的令旗殘骸。
他把令旗往灰霧中一甩，旗杆在空中自行崩解成極細的法則碎屑，碎屑散開之後在哪吒身前凝成一道極薄的蓮花形法則膜壁。
膜壁表面流轉的離火法則在純陽符加持下重新點燃，火光照亮了灰霧中那團正在逼近的暗影。
「卵離我們還有十里。它的繞行速度在減慢，大聖已經到碎石帶正面了。」
哪吒盯著膜壁上倒映出的卵的實時位置。
卵的繞行軌跡在碎石帶正前方出現了一個極明顯的彎折，彎折的位置正是孫悟空扛著金箍棒蹲在碎石帶邊緣一塊五行山殘石上的位置。
猴子把金箍棒橫在膝上，量劫餘波的白色電弧在棒身上跳動，跳動的頻率和卵殼表面法則紋路的蠕動頻率完全同步。
卵在離碎石帶還有三里時忽然停了。
停得極突然，不是被什麼東西擋住，是自己停下來的。
它懸停在灰霧中，表面的法則紋路全部停止蠕動，紋路網絡最外層那層混沌法則膜壁開始自行收縮。
收縮的節奏極有規律，每隔三息收縮一次，收縮了九次之後膜壁表面裂開一道極細的口子。
口子內部湧出一縷極濃的生命法則氣息，氣息穿透灰霧打在孫悟空的猴臉上。
猴子把金箍棒從膝上拿起來，棒身變粗，雙手握棒，咧嘴笑了一下：
「好傢夥，還沒出殼就先學會試探了。這道氣息不是它自己的，是它母體，混沌古神臨死前封在卵殼裡的最後一口生命元氣。它把元氣吐出來是想試探俺老孫是不是它要找的母體。」
孫悟空沒有動。
他把金箍棒橫在身前，棒身上殘留的混沌石胎原始法則印記在接觸到那口生命元氣的瞬間自行激活。
元氣在棒身上纏繞了一圈，感應到石胎印記之後自動退了回去，重新縮回卵殼內部。
卵在元氣縮回之後整個外殼猛地收縮了一下，收縮之後開始往後倒退，倒退的方向正是灰霧帶右側蘇凡三人的方向。
「它把大聖當成混沌石胎了，但不是它要找的那顆。它要找的是歸墟地基里的山根共振頻率，大聖的石胎印記太原始，和山根共振頻率對不上。它退回來了，往我們這邊來。離我們還有八里。」
墟睜開眼。
蘇凡把盤古斧舉過頭頂。
斧刃上的混沌原色光芒在灰霧中劈開一道極亮的法則裂隙，裂隙從斧刃尖端延伸到灰霧帶右側邊緣，在灰霧中形成一道筆直的法則真空帶。
真空帶兩側的法則鍾乳被原色光芒逼得全部往兩側傾倒，傾倒的鐘乳尖端滴落的法則碎片在真空帶邊緣自動蒸發。
他把斧刃對準真空帶正中央，開口說了一句：
「讓它進真空帶。真空帶里沒有法則碎片，它的法則活性會降到最低。在它活性最低的時候劈開殼。」
卵退入真空帶的速度極快。
它表面的法則紋路在進入真空帶的瞬間全部停止流轉，紋路網絡最外層那層混沌法則膜壁在失去周圍法則碎片的補給後開始迅速變薄。
膜壁內部那團緩慢蠕動的暗影在膜壁變薄之後暴露出來，暗影的輪廓極模糊，只有拳頭大小，但暗影正中央有一粒極亮的暗紅光點正在跳動。
光點每跳一下，卵殼內部的混沌法則密度就往上攀升一截。
「那粒光點就是古神後代的心臟。它在用心臟跳動的法則衝擊力強行突破真空帶的壓制。真空帶撐不了太久，它馬上就要強制破殼了！」
墟的聲音在卵殼內部光點跳動頻率加速到極限時驟然提高了半拍。
蘇凡的盤古斧劈了下去。
斧刃在真空帶里不受任何法則阻力全速斬落，精準地劈在卵殼表面那道之前裂開的細口上。
殼裂了，裂口從細口處往兩側延伸，裂開之後卵殼內部封著的生命法則氣息猛地炸開，炸開的氣息在真空帶里四處衝撞，把真空帶邊緣的法則鍾乳全部震碎。
卵內部那粒暗紅光點暴露在真空帶中，光點表面裹著一層極薄的混沌法則膜壁，膜壁內部封著的古神後代本體只有指甲蓋大小。
哪吒在同一瞬間出手。
火尖槍槍尖挑進裂口邊緣，把卵殼往外撬開。
風火輪的火焰在純陽符加持下炸開兩圈極亮的火舌，火舌裹住卵殼碎片燒成灰白粉末，粉末在真空帶里被法則真空稀釋成虛無。
卵殼被徹底劈開之後，古神後代的本體暴露在灰霧帶和真空帶的交界處。
那是一隻極小的暗紫色幼蟲，體表布滿混沌法則紋路和生命法則紋路交織形成的極複雜法則網絡，網絡正中央那粒暗紅光點還在跳動。
墟蹲下來，把右手按在幼蟲正上方。
食指上的透明焦痕湧出最後一縷極淡的燧木餘燼，餘燼在幼蟲體表形成一圈極薄的法則膜壁，膜壁內部封著石胎內核的共鳴頻率。
他把膜壁往幼蟲心臟位置輕輕一按，幼蟲心臟的跳動節奏在膜壁的引導下開始和歸墟地基的法則密度共振頻率同步。
不再是它母體的心跳頻率，而是歸墟地基融合山根之後形成的新法則頻率。
「它把歸墟當成了新母體。等它完全適應歸墟的頻率，就不會再找混沌古神的舊頻率了。」
墟站起來。
蘇凡把盤古斧從地上拔出來，斧刃上的混沌原色光芒在幼蟲心臟頻率完成轉換之後暗了一瞬，然後重新亮到極限。
他低頭看著那隻正在緩慢爬向歸墟方向的幼蟲，轉過身面朝南天門的方向，扛著斧頭朝歸墟裂縫走去。
哪吒拔出火尖槍，看了一眼幼蟲，又看了一眼蘇凡，扛著槍跟在他身後。
墟赤腳走在最後，每走一步胸腔里那顆東皇心臟就跳一下，心跳聲和幼蟲心臟的新頻率保持著同步。
歸墟地基的法則密度在幼蟲心臟頻率完成轉換之後又往上跳了半成。
南天門殘垣上，元始天尊盤坐正脊，拂塵擱在膝頭，一百零八道符文已全部恢復。
他低頭看著歸墟裂縫方向那道正在緩慢爬行的暗紫幼蟲，用拂塵在虛空中畫了一道極簡的法則符印。
符印飛出南天門落在幼蟲正上方，化作一圈極淡的清光護罩，護罩裹住幼蟲周身，護送它沿著歸墟裂縫的側壁緩緩爬入地基最深處。
歸墟裂縫深處，幼蟲沿著清光護罩指引的方向爬入地基最底層。
它體表的混沌法則紋路在接觸歸墟白岩的瞬間自行融入地基的淡金紋路網絡，和山根併入時留下的混沌法則痕跡咬合在一起。
地基的法則密度又往上跳了半成，南天門城磚上新長出的金紋同時閃了一次。
蘇凡站在歸墟裂縫邊緣，把盤古斧從肩上放下來，斧刃點地。
左手掌心那道斧形烙印在幼蟲融入地基之後微微發燙，盤古守護法則和眾生道意志的融合進度又往前推了一絲。
他轉過身，朝南天門方向走去。
孫悟空從碎石帶回來時，肩上扛著金箍棒，棒身上還沾著降魔杵碎片殘留的佛門法則碎屑。
碎屑呈極淡的金色，在熒惑星金光的映照下自行消散。
猴子走到蘇凡旁邊，把棒子往地上一頓，蹲在垛口上。
「盲區裡的降魔杵還在，杵尖斷了一截，斷口是新的。」
「不是俺打斷的，是剛才卵在灰霧帶里炸開生命法則時產生的法則衝擊波沿著歸墟裂縫側壁傳進盲區，把杵尖震斷了。」
「斷掉的杵尖碎成了三片，全扎在盲區底部的須彌山封印碎片堆里。俺沒動它，如來的東西讓如來自己收拾。」
孫悟空把造化玉牒碎片從懷裡掏出來，碎片上朝下那道符文的第三道分叉在杵尖斷裂之後自行黯淡，分叉末端那粒暗紅光點已經徹底熄滅。
「羅睺真靈碎片封在漿池底，左臂砍了，古神之卵也解決了。混沌深處還剩六份沉睡的肉身，其中三份封印已經鬆動，但暫時還沒有甦醒的跡象。」
「鴻鈞刻在石板上的坐標標註了剩下三片開天斧碎片的位置。一片在羅睺軀幹封印附近，一片在羅睺左腿封印附近，一片在遠古戰場遺址。」
「軀幹在紫霄宮底下壓著，大聖剛從紫霄宮出來，那條路你熟。」
蘇凡把盤古斧往肩上一扛。
「俺熟是熟，但紫霄宮的台階俺爬了一整年，背上的法則重量到現在還沒消乾淨。再去一趟，俺得歇幾天。」
孫悟空咧嘴笑了一下，把金箍棒橫在膝上。
量劫餘波的白色電弧在棒身上跳動，跳動的頻率比之前慢了一拍。
他左肩胛骨的血腫已經完全消了，右肋斷骨處的暗金痂殼在眾生道意志灌注下重新長牢，但握力只恢復了七成。
「那先回南天門。人齊了再修城牆。」
蘇凡轉身朝南天門走去。
哪吒扛著火尖槍跟在他身後，左肩上的法則印記在幼蟲融入地基之後亮度又往上跳了一截。
墟赤腳走在最後，胸腔里那顆東皇心臟每跳一下，歸墟地基的淡金紋路就閃一次。
幾人身後，無底法則漿池的暗紫池面徹底恢復了平靜。
造化玉牒封印的三道法則紋路在漿泥深處穩定流轉，將羅睺最後一塊獨立意識碎片永久鎖在鴻鈞親手織成的封印膜壁之內。
歸墟地基最深處，那隻暗紫色的幼蟲在清光護罩的包裹下緩緩沉入白岩層，體表的混沌法則紋路和生命法則紋路同時融入地基的法則網絡，化作歸墟深處一道極淡的新生脈搏。
密到每隔三步就有一根倒懸的石筍，石筍尖端滴落的不是漿液，是凝成液態的混沌法則碎片。
碎片滴在灰霧中，濺開一小圈極淡的法則漣漪，漣漪擴散不到三尺就被更濃的灰霧吞掉。
蘇凡走在最前面，盤古斧扛在右肩，斧刃上的混沌原色光芒在灰霧中切開一條極窄的通道。
通道兩側的法則鍾乳被光芒逼得往兩邊傾斜，鍾乳尖端滴落的法則碎片還沒落地就被蒸發成極細的灰白蒸汽。
哪吒跟在蘇凡右側，風火輪的火焰在灰霧帶里被壓到只剩貼著腳底的兩圈薄焰。
他把純陽符從胸口膻中穴上按了一下，符文的暖流順著經脈往四肢擴散，左肩上那道法則印記在暖流中亮了一瞬。
墟赤腳踩在哪吒身後，右手食指上的焦痕已經完全愈口，新生的皮膚呈極淡的透明色，和水精原漿封印完成後的透明符文同色。
他把石胎內核托在左手掌心，內核表面那粒銀白結晶正對著灰霧深處一個極模糊的暗影。
暗影的輪廓在不斷伸縮，每次伸縮都伴隨著極低頻的法則嘶鳴。
「卵的位置在往左偏。它感應到盤古斧的氣息了，在繞行。」
墟閉著眼，胸腔里那顆東皇心臟每跳一下，內核表面的法則紋路就閃一次。
閃到第三次時他猛地睜開眼，淡金色的瞳孔里映出那團暗影的最新位置，已經繞到了灰霧帶左側邊緣，正在加速往外側繞行。
「它想繞過灰霧帶，從歸墟裂縫的側翼鑽進去。繞行路線上有五行山殘骸的碎石帶，碎石帶里有大聖當年壓在五行山下時震落的金箍棒碎片。」
「那些碎片上殘留著混沌石胎的原始法則印記。它是在循著印記找路。」
墟把石胎內核往哪吒手裡一塞，右手重新按回胸口那條淡金細線，用心臟脈網的共振頻率把卵的繞行軌跡同步傳給南天門方向。
「不能讓它繞到側翼。灰霧帶左側的歸墟裂縫還沒完全封死，碎石帶里還殘留著當年如來的須彌山封印碎片。」
「卵如果接觸到那些碎片，會把碎片裡封著的佛門法則也吞進去。」
「它原本就是混沌法則和古神生命法則的混合體，再吞了佛門法則，三種法則在它體內互相催化，孵化之後的第一本能就會從築巢變成擴張。」
蘇凡腳下不停，盤古斧從右肩換到左肩，右手空出來從腰間抽出楊戩留下的那半片碎鏡。
碎鏡在灰霧帶的法則干擾下只剩極模糊的殘影，但殘影足夠他看清卵的當前坐標。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從隊伍後方走到蘇凡左側。
猴眼裡倒映著灰霧深處那團正在繞行的暗影，把棒子從肩上放下來，棒身變粗，雙手握棒：
「俺去堵它。碎石帶俺老孫熟，壓了五百年，底下有多少塊碎石俺都記得。」
「金箍棒碎片是俺當年自己磕掉的，碎在五行山底下，現在還在碎石帶深處。卵循著碎片上的印記找路，俺就到碎石帶前面截它。」
「大聖一個人去碎石帶，萬一卵提前孵化怎麼辦。」
哪吒把火尖槍往地上一頓。
「俺在紫霄宮裡待了一整年，鴻鈞刻在牆上的字俺看了九遍。其中有一行字刻在正殿穹頂上，寫的是古神之卵的孵化條件。」
「卵孵化需要同時滿足兩個條件，混沌法則密度降到足夠低，同時生命法則密度升到足夠高。兩個條件缺一個，它就出不了殼。」
孫悟空把造化玉牒碎片從懷裡掏出來，碎片上朝下那道符文的第三道分叉正對著灰霧帶左側碎石帶的方向。
分叉末端亮著一粒極小的暗紅光點，光點內部封著鴻鈞親手刻下的一行極小的字。
「這行字俺在紫霄宮看了一整年沒看懂，剛才斧柄碎片認主之後玉牒碎片把它補全了。卵忌佛門法則。」
「佛門法則的本質是眾生願力凝結成的法則結構，它的生命法則密度太高，高到卵殼內部的生命法則會被佛門法則反向稀釋。」
「卵如果接觸到須彌山的封印碎片，不但不會孵化，反而會被迫進入更深層的休眠。」
孫悟空把造化玉牒碎片重新塞進懷裡，金箍棒往地上一頓。
「所以它不會在碎石帶里孵化。它繞行碎石帶是想繞過歸墟裂縫的正面入口，從側翼摸進去。」
「俺在碎石帶正面堵它，它一碰到俺棒子上殘留的石胎印記就會減速。它把俺當成混沌石胎的本體了。」
蘇凡聽完把盤古斧從肩上放下來，斧刃點地，轉身看著孫悟空：
「碎石帶左側有一個盲區。盲區的位置在五行山殘骸和歸墟裂縫側翼的交界處，那裡被須彌山封印碎片和五行山殘骸的法則殘渣雙重覆蓋。」
「楊戩的碎鏡照不到，墟的心臟脈網也探不到。卵如果被大聖堵住正面，它會往盲區里鑽。盲區內部的空間結構極複雜，一旦鑽進去就不好找了。」
「盲區俺也熟。五行山壓俺的時候，那個盲區就在俺腳底板正下方。裡面什麼都沒有，只有當年如來壓山時用來固定山基的一截斷掉的降魔杵。」
「降魔杵是佛門至寶，佛門法則密度比須彌山封印碎片還高。卵鑽進盲區碰到降魔杵，它會直接被佛門法則壓進更深層的休眠，連繞行都省了。」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往碎石帶方向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著蘇凡。
「但盲區只有俺進得去。降魔杵是如來親手插的，上面刻著佛門的封印法則。那法則對混沌生靈有天然排斥力。」
「俺是石胎里蹦出來的，降魔杵也把俺當混沌生靈排斥。但俺有金箍棒，棒子裡有開天斧碎片，開天斧的混沌法則能中和降魔杵的佛門法則。」
「你們在外面守著，等俺把卵逼進盲區，它就再也出不來了。」
「降魔杵如果還活著怎麼辦。如來在須彌山上待了三萬年，降魔杵是他親手插的，萬一杵上還附著如來的意志殘影。」
「卵碰到杵的同時也碰到了如來的意志殘影，會不會觸發什麼預設在裡面的後手。」
哪吒把槍桿往肩上一壓。
「如來的後手俺早就領教過了。壓俺五百年，說是等取經人，其實是在等墟出世、歸墟封口。」
「現在歸墟封了，他壓俺的局已經結束了。降魔杵上就算還殘留著他的意志殘影，也是三萬年沒更新過的舊意志。」
「舊意志認的是當年的舊局，不認現在的局。卵不在他當年的局裡，杵不會針對卵產生任何主動反應。」
孫悟空的聲音壓得很平。
蘇凡目送孫悟空的背影消失在灰霧深處，轉過身重新把盤古斧扛上肩，朝哪吒和墟做了一個簡短的戰術調整：
「大聖堵正面，我們在灰霧帶右側截住卵的側翼。卵被大聖逼退之後會有極短暫的猶豫期，它在決定往盲區鑽還是往外側突圍時法則活性會降到最低。」
「在它猶豫的那一瞬間用盤古斧劈開它的外殼，不殺它，只是把殼劈裂。裂殼之後卵內部的生命法則會被迫提前釋放。」
「釋放出來的生命法則會被灰霧帶里飄著的混沌法則碎片稀釋。稀釋到一定程度，卵就永遠孵不出來了。」
哪吒扛著火尖槍走到蘇凡右側，風火輪在灰霧帶密布的法則鍾乳間勉強維持著兩圈極薄的火焰。
他把石胎內核從墟手裡接過來，內核表面那粒銀白結晶在靠近灰霧帶右側邊緣時亮度驟然往上跳了一截：
「卵的位置在往右偏。它感應到大聖的氣息了，正在往我們這邊繞行。離我們不到二十里。」
灰霧帶右側的法則鍾乳開始加速滴落碎片。
碎片的滴落頻率和卵的移動速度成正比，卵每往前移動一里，鍾乳尖端滴落的碎片就多一滴。
蘇凡停下腳步，把盤古斧從肩上取下來雙手握斧，斧刃朝外對準灰霧深處那團正在快速逼近的暗影。
暗影的輪廓在灰霧中越來越清晰。
卵的形狀不是圓的，是極不規則的橢圓形，表面布滿了混沌法則紋路和生命法則紋路交織形成的極複雜法則網絡。
紋路網絡最外層裹著一層極薄的混沌法則膜壁，膜壁內部能看見一團正在緩慢蠕動的暗影。
暗影的蠕動節奏和墟胸腔里那顆東皇心臟的跳動節奏完全同步。
「卵殼表面的生命法則紋路和我的心臟脈網同頻。它把歸墟地基的法則密度當成了母體的心跳，它在找自己的母體。」
「混沌古神被盤古劈碎之前，用自己最後一點生命法則凝聚成了這枚卵。卵內部封著的後代一直在等母體的心跳重新出現。」
「山根併入歸墟地基之後，歸墟的法則密度結構和不周山殘骸里的盤古脊柱餘溫發生了共振。」
「共振頻率和混沌古神當年心臟跳動的頻率完全一致。它把這當成了母體在歸墟。」
墟的語速極快。
「那就讓它繼續以為是。別打斷它，等它靠近。」
蘇凡握著盤古斧的手沒有動。
他左手掌心那道斧形烙印在卵靠近到十五里時開始微微發燙。
盤古守護法則在感應到古神後代的生命法則後自動激活，沿著斧柄灌進斧刃，和斧刃上的混沌原色光芒疊加在一起。
他看了一眼哪吒，哪吒把火尖槍往地上一插，雙手鬆開槍桿，從腰間掏出那面被漿池火焰燒得只剩旗杆的令旗殘骸。
他把令旗往灰霧中一甩，旗杆在空中自行崩解成極細的法則碎屑，碎屑散開之後在哪吒身前凝成一道極薄的蓮花形法則膜壁。
膜壁表面流轉的離火法則在純陽符加持下重新點燃，火光照亮了灰霧中那團正在逼近的暗影。
「卵離我們還有十里。它的繞行速度在減慢，大聖已經到碎石帶正面了。」
哪吒盯著膜壁上倒映出的卵的實時位置。
卵的繞行軌跡在碎石帶正前方出現了一個極明顯的彎折，彎折的位置正是孫悟空扛著金箍棒蹲在碎石帶邊緣一塊五行山殘石上的位置。
猴子把金箍棒橫在膝上，量劫餘波的白色電弧在棒身上跳動，跳動的頻率和卵殼表面法則紋路的蠕動頻率完全同步。
卵在離碎石帶還有三里時忽然停了。
停得極突然，不是被什麼東西擋住，是自己停下來的。
它懸停在灰霧中，表面的法則紋路全部停止蠕動，紋路網絡最外層那層混沌法則膜壁開始自行收縮。
收縮的節奏極有規律，每隔三息收縮一次，收縮了九次之後膜壁表面裂開一道極細的口子。
口子內部湧出一縷極濃的生命法則氣息，氣息穿透灰霧打在孫悟空的猴臉上。
猴子把金箍棒從膝上拿起來，棒身變粗，雙手握棒，咧嘴笑了一下：
「好傢夥，還沒出殼就先學會試探了。這道氣息不是它自己的，是它母體，混沌古神臨死前封在卵殼裡的最後一口生命元氣。它把元氣吐出來是想試探俺老孫是不是它要找的母體。」
孫悟空沒有動。
他把金箍棒橫在身前，棒身上殘留的混沌石胎原始法則印記在接觸到那口生命元氣的瞬間自行激活。
元氣在棒身上纏繞了一圈，感應到石胎印記之後自動退了回去，重新縮回卵殼內部。
卵在元氣縮回之後整個外殼猛地收縮了一下，收縮之後開始往後倒退，倒退的方向正是灰霧帶右側蘇凡三人的方向。
「它把大聖當成混沌石胎了，但不是它要找的那顆。它要找的是歸墟地基里的山根共振頻率，大聖的石胎印記太原始，和山根共振頻率對不上。它退回來了，往我們這邊來。離我們還有八里。」
墟睜開眼。
蘇凡把盤古斧舉過頭頂。
斧刃上的混沌原色光芒在灰霧中劈開一道極亮的法則裂隙，裂隙從斧刃尖端延伸到灰霧帶右側邊緣，在灰霧中形成一道筆直的法則真空帶。
真空帶兩側的法則鍾乳被原色光芒逼得全部往兩側傾倒，傾倒的鐘乳尖端滴落的法則碎片在真空帶邊緣自動蒸發。
他把斧刃對準真空帶正中央，開口說了一句：
「讓它進真空帶。真空帶里沒有法則碎片，它的法則活性會降到最低。在它活性最低的時候劈開殼。」
卵退入真空帶的速度極快。
它表面的法則紋路在進入真空帶的瞬間全部停止流轉，紋路網絡最外層那層混沌法則膜壁在失去周圍法則碎片的補給後開始迅速變薄。
膜壁內部那團緩慢蠕動的暗影在膜壁變薄之後暴露出來，暗影的輪廓極模糊，只有拳頭大小，但暗影正中央有一粒極亮的暗紅光點正在跳動。
光點每跳一下，卵殼內部的混沌法則密度就往上攀升一截。
「那粒光點就是古神後代的心臟。它在用心臟跳動的法則衝擊力強行突破真空帶的壓制。真空帶撐不了太久，它馬上就要強制破殼了！」
墟的聲音在卵殼內部光點跳動頻率加速到極限時驟然提高了半拍。
蘇凡的盤古斧劈了下去。
斧刃在真空帶里不受任何法則阻力全速斬落，精準地劈在卵殼表面那道之前裂開的細口上。
殼裂了，裂口從細口處往兩側延伸，裂開之後卵殼內部封著的生命法則氣息猛地炸開，炸開的氣息在真空帶里四處衝撞，把真空帶邊緣的法則鍾乳全部震碎。
卵內部那粒暗紅光點暴露在真空帶中，光點表面裹著一層極薄的混沌法則膜壁，膜壁內部封著的古神後代本體只有指甲蓋大小。
哪吒在同一瞬間出手。
火尖槍槍尖挑進裂口邊緣，把卵殼往外撬開。
風火輪的火焰在純陽符加持下炸開兩圈極亮的火舌，火舌裹住卵殼碎片燒成灰白粉末，粉末在真空帶里被法則真空稀釋成虛無。
卵殼被徹底劈開之後，古神後代的本體暴露在灰霧帶和真空帶的交界處。
那是一隻極小的暗紫色幼蟲，體表布滿混沌法則紋路和生命法則紋路交織形成的極複雜法則網絡，網絡正中央那粒暗紅光點還在跳動。
墟蹲下來，把右手按在幼蟲正上方。
食指上的透明焦痕湧出最後一縷極淡的燧木餘燼，餘燼在幼蟲體表形成一圈極薄的法則膜壁，膜壁內部封著石胎內核的共鳴頻率。
他把膜壁往幼蟲心臟位置輕輕一按，幼蟲心臟的跳動節奏在膜壁的引導下開始和歸墟地基的法則密度共振頻率同步。
不再是它母體的心跳頻率，而是歸墟地基融合山根之後形成的新法則頻率。
「它把歸墟當成了新母體。等它完全適應歸墟的頻率，就不會再找混沌古神的舊頻率了。」
墟站起來。
蘇凡把盤古斧從地上拔出來，斧刃上的混沌原色光芒在幼蟲心臟頻率完成轉換之後暗了一瞬，然後重新亮到極限。
他低頭看著那隻正在緩慢爬向歸墟方向的幼蟲，轉過身面朝南天門的方向，扛著斧頭朝歸墟裂縫走去。
哪吒拔出火尖槍，看了一眼幼蟲，又看了一眼蘇凡，扛著槍跟在他身後。
墟赤腳走在最後，每走一步胸腔里那顆東皇心臟就跳一下，心跳聲和幼蟲心臟的新頻率保持著同步。
歸墟地基的法則密度在幼蟲心臟頻率完成轉換之後又往上跳了半成。
南天門殘垣上，元始天尊盤坐正脊，拂塵擱在膝頭，一百零八道符文已全部恢復。
他低頭看著歸墟裂縫方向那道正在緩慢爬行的暗紫幼蟲，用拂塵在虛空中畫了一道極簡的法則符印。
符印飛出南天門落在幼蟲正上方，化作一圈極淡的清光護罩，護罩裹住幼蟲周身，護送它沿著歸墟裂縫的側壁緩緩爬入地基最深處。
歸墟裂縫深處，幼蟲沿著清光護罩指引的方向爬入地基最底層。
它體表的混沌法則紋路在接觸歸墟白岩的瞬間自行融入地基的淡金紋路網絡，和山根併入時留下的混沌法則痕跡咬合在一起。
地基的法則密度又往上跳了半成，南天門城磚上新長出的金紋同時閃了一次。
蘇凡站在歸墟裂縫邊緣，把盤古斧從肩上放下來，斧刃點地。
左手掌心那道斧形烙印在幼蟲融入地基之後微微發燙，盤古守護法則和眾生道意志的融合進度又往前推了一絲。
他轉過身，朝南天門方向走去。
孫悟空從碎石帶回來時，肩上扛著金箍棒，棒身上還沾著降魔杵碎片殘留的佛門法則碎屑。
碎屑呈極淡的金色，在熒惑星金光的映照下自行消散。
猴子走到蘇凡旁邊，把棒子往地上一頓，蹲在垛口上。
「盲區裡的降魔杵還在，杵尖斷了一截，斷口是新的。」
「不是俺打斷的，是剛才卵在灰霧帶里炸開生命法則時產生的法則衝擊波沿著歸墟裂縫側壁傳進盲區，把杵尖震斷了。」
「斷掉的杵尖碎成了三片，全扎在盲區底部的須彌山封印碎片堆里。俺沒動它，如來的東西讓如來自己收拾。」
孫悟空把造化玉牒碎片從懷裡掏出來，碎片上朝下那道符文的第三道分叉在杵尖斷裂之後自行黯淡，分叉末端那粒暗紅光點已經徹底熄滅。
「羅睺真靈碎片封在漿池底，左臂砍了，古神之卵也解決了。混沌深處還剩六份沉睡的肉身，其中三份封印已經鬆動，但暫時還沒有甦醒的跡象。」
「鴻鈞刻在石板上的坐標標註了剩下三片開天斧碎片的位置。一片在羅睺軀幹封印附近，一片在羅睺左腿封印附近，一片在遠古戰場遺址。」
「軀幹在紫霄宮底下壓著，大聖剛從紫霄宮出來，那條路你熟。」
蘇凡把盤古斧往肩上一扛。
「俺熟是熟，但紫霄宮的台階俺爬了一整年，背上的法則重量到現在還沒消乾淨。再去一趟，俺得歇幾天。」
孫悟空咧嘴笑了一下，把金箍棒橫在膝上。
量劫餘波的白色電弧在棒身上跳動，跳動的頻率比之前慢了一拍。
他左肩胛骨的血腫已經完全消了，右肋斷骨處的暗金痂殼在眾生道意志灌注下重新長牢，但握力只恢復了七成。
「那先回南天門。人齊了再修城牆。」
蘇凡轉身朝南天門走去。
哪吒扛著火尖槍跟在他身後，左肩上的法則印記在幼蟲融入地基之後亮度又往上跳了一截。
墟赤腳走在最後，胸腔里那顆東皇心臟每跳一下，歸墟地基的淡金紋路就閃一次。
幾人身後，無底法則漿池的暗紫池面徹底恢復了平靜。
造化玉牒封印的三道法則紋路在漿泥深處穩定流轉，將羅睺最後一塊獨立意識碎片永久鎖在鴻鈞親手織成的封印膜壁之內。
歸墟地基最深處，那隻暗紫色的幼蟲在清光護罩的包裹下緩緩沉入白岩層，體表的混沌法則紋路和生命法則紋路同時融入地基的法則網絡，化作歸墟深處一道極淡的新生脈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