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混沌古神之子
真靈碎片沒入裂口的瞬間，整個球體表面的三道法則紋路同時熄滅。
滅得極徹底，連帶著漿池底部擴散的銀白光芒都暗了一瞬。
哪吒左肩上那道法則印記在這一瞬同步暗了下去，暗到幾乎看不見紋路邊緣的金色蒸汽。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還沒來得及開口，球體內部忽然炸開一道極沉悶的轟鳴。
轟鳴不是聲音，是法則震動。
震動沿著漿池底部的漿泥往上傳導，穿過萬丈法則漿液，打在漿池表面蘇凡腳下的浮石上，浮石表面裂開三道極細的縫。
「封印開了。」
墟的語速極快。
他右手按在哪吒左肩上，食指焦痕湧出的燧木餘燼在印記黯淡的瞬間自動裹住了整片印記，用東皇心臟脈網的共振頻率強行維持印記和石胎內核之間的法則連接。
「球體內部造化玉牒封印已經感應到真靈碎片的氣息。現在正在驗證碎片的法則結構是否和封印預設的鑰匙匹配。匹配成功之後斧柄碎片會被封印主動排出。」
哪吒盯著球體表面那道正在緩慢閉合的裂口。
裂口內部湧出的清光在真靈碎片進入之後開始變色，從極淡的清光轉為極濃的暗金光芒。
暗金光芒內部裹著無數道極細的造化玉牒符文，符文在裂口深處高速旋轉，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快到肉眼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輪。
光輪正中央，那粒被他親手塞進去的魔祖真靈碎片正在被造化玉牒符文一層一層地剝離表面的暗紫法則紋路。
剝離下來的紋路碎片在光輪內部被碾成極細的粉末，粉末順著光輪邊緣的符文縫隙流進球體深處。
碎片內部封著的羅睺意志殘影在紋路被剝離的瞬間發出了一道極短促的法則嘶鳴，嘶鳴穿透光輪和球體外殼，在哪吒的靈台深處炸開。
「凡人，你們拿本座的碎片當鑰匙，去換盤古的斧柄。鴻鈞算得准。他算到本座會把真靈碎片吐出來，也算到你們會拿它去開封印。」
「但你們有沒有算過，斧柄碎片在造化玉牒封印里裹了三萬年，裹它的那層封印膜壁是鴻鈞用自己的道則親手織的。」
「膜壁一旦在漿池底部暴露，混沌深處所有還在沉睡的羅睺肉身都會同時感應到鴻鈞道則的氣息。」
「本座的軀幹在紫霄宮底下壓著動不了，但還有六份肉身封在混沌各處。其中三份的封印已經鬆動了。斧柄碎片一出，它們全醒。」
嘶鳴消散之後球體內部的光輪驟然停止旋轉。
停止的瞬間光輪正中央裂開一道極細的縫，縫隙深處湧出一道極古樸的法則氣息。
氣息和盤古斧斧刃上殘留的盤古殘識意志殘影完全同源，但更沉更穩，沉到整個漿池底部的漿泥都被這道氣息壓得往下陷了三寸。
斧柄碎片從光輪縫隙里緩緩浮出。
碎片不大，只有小臂長短，呈極規則的圓柱形，表面刻滿了盤古開天時留在斧柄上的原始混沌法則紋路。
紋路的刻痕極深，每一道刻痕內部都嵌著被造化玉牒封印裹了三萬年形成的極薄清光膜壁。
膜壁在斧柄碎片脫離光輪的瞬間開始自行碎裂，碎裂的位置正是斧柄末端那道和盤古斧斧痕完全同源的對接槽。
對接槽內部殘留著三萬年前盤古握斧時留下的最後一道掌紋。
掌紋極淺，淺到幾乎看不見，但蘇凡站在漿池表面的浮石上，隔著萬丈法則漿液，左手掌心的人字疤痕在斧柄碎片對接槽暴露的瞬間猛然劇痛。
劇痛不是傷口裂開，是眾生道意志和盤古掌紋之間產生了極強烈的法則共鳴。
共鳴沿著他的左臂往上蔓延，灌進靈台深處，在他意識最深處炸開了一道極簡的畫面。
盤古雙手握斧，斧刃朝下，斧柄朝上，站在一片極遼闊的混沌虛空中。
他面前是十二顆正在緩慢自轉的混沌石胎，其中十一顆表面已經布滿了裂紋，只有最大那顆和最小那顆還完好無損。
盤古鬆開右手，用左手單手握斧，右手伸出去輕輕按在最小那顆石胎表面。
石胎內部的原始守護意志在他的掌心溫度下微微跳動了一下，跳動之後石胎表面自行裂開一道極細的口子，口子內部湧出一縷極淡的金光。
金光順著盤古的掌紋流進他的手臂，再從手臂灌進斧柄，沿著斧柄上的混沌法則紋路一直流到斧刃尖端。
斧刃在接收到這縷金光之後亮度驟增，增到極限之後又驟降，降下來之後斧刃上多了一道極細的金紋。
那道金紋就是眾生道的雛形。
不是後來蘇凡用萬人意志擰出來的眾生道，而是盤古在混沌初開時用第十二顆混沌石胎的原始守護意志在開天斧上刻下的第一道守護法則。
這道法則被封在斧柄碎片內部，和對接槽里那道盤古掌紋一起被造化玉牒封印裹了三萬年。
現在封印膜壁碎裂，掌紋暴露，這道守護法則順著眾生道意志的傳導通道從漿池底部直接灌進了蘇凡的靈台。
蘇凡在浮石上猛地睜開眼。
他左手掌心的人字疤痕在守護法則灌入的瞬間全部裂開，三道舊刀口的血痂同時脫落，金色血液從疤痕深處湧出來，順著手指滴在浮石上。
血液滴在浮石表面的裂縫裡，裂縫邊緣自動長出極細的金色法則紋路，紋路的走向和斧柄碎片上那道盤古掌紋完全一致。
他把左手舉到眼前，看著掌心裡那個歪斜的人字疤痕在自行變化，從三道刀口的舊傷形狀緩慢地重組成一道極簡的斧形烙印。
「盤古留在斧柄上的守護法則認主了。你左手那道疤原本是眾生道的傳導通道入口，現在被盤古的守護法則重新鍛了一遍。」
「鍛完之後你的左手就是盤古斧的斧柄對接槽。斧柄碎片從漿池底部飛上來之後不用接，它會自己嵌進你的掌心。」
孫悟空把金箍棒橫在身前，看著蘇凡左手上那道正在成形的斧形烙印。
烙印成形之後烙印邊緣的金色紋路開始往手腕方向延伸，和蘇凡手臂上原有的眾生道金紋交織在一起。
漿池底部的銀白光芒在斧柄碎片完全脫離光輪之後重新炸開。
這次光芒比之前更亮，亮到穿透了萬丈法則漿液，把整片漿池表面映得如同白晝。
三片開天斧碎片在斧柄碎片脫離封印的同時完成了共鳴震盪的最後一輪衰減，碎片表面的法則紋路在衰減結束後全部收斂，收斂成三粒極小的斧形光點。
光點懸浮在漿泥深處，和斧柄碎片之間形成了一道極穩定的法則牽引力。
牽引力極強，強到斧柄碎片開始沿著牽引力方向往上浮升，浮升速度極快。
「斧柄碎片上來了！它後面拖著三片開天斧碎片，四片碎片全在往漿池表面飛！」
哪吒從漿泥上一躍而起，左手托著石胎內核，右手拽著墟的手腕，腳底風火輪的火焰在純陽符和內核雙重加持下炸開兩道極長的火舌。
火舌裹住他和墟的周身，推著兩人追在斧柄碎片正下方往上沖。
斧柄碎片破開漿池表面的瞬間，整片暗紫池面被撕開一道極寬的裂口。
裂口兩側的法則漿液在斧柄碎片散發的盤古法則氣息壓制下暫時無法合攏，露出漿池下方極深處的暗紫法則層。
斧柄碎片衝出漿池表面之後懸浮在半空中，表面的清光膜壁已經全部碎裂，露出底下極古樸的混沌法則紋路。
紋路在接觸到漿池上方混沌灰霧的瞬間全部激活，斧柄碎片開始自主旋轉，旋轉的方向正是蘇凡所在浮石的位置。
蘇凡把左手伸出去，掌心那道新成形的斧形烙印正對斧柄碎片。
斧柄碎片在感應到斧形烙印的瞬間驟然加速，化作一道極亮的暗金光芒直直地撞進他掌心。
撞擊的力道極大，大到蘇凡整個人被撞退三步，腳後跟卡在浮石裂縫邊緣才勉強停住。
斧柄碎片嵌入他掌心的斧形烙印之後，對接槽和他掌心的三道舊刀口完全咬合。
咬合的瞬間，盤古斧的斧刃和他掌心的斧柄之間形成了一道極完整的法則閉環。
閉環內部流轉的不再是單獨的青光或金紋，而是兩者融合之後形成的一道全新法則光芒。
光芒呈極淡的混沌色，和混沌初開時盤古斧第一次劈開混沌時產生的法則餘暉完全同源。
蘇凡握住斧柄，把盤古斧從浮石上提起來。
斧刃上的兩重光在斧柄對接完成之後自行收斂，收斂進斧身內部，然後斧身表面重新湧出一道全新的光芒。
光芒的顏色極難形容，不是金不是青不是白，是三者疊加之後形成的一種極淡的混沌原色。
原色光芒沿著斧刃往外延伸，在斧刃尖端凝成一道極細的法則鋒銳。
鋒銳所過之處，漿池表面的法則漿液自動往兩側分開，分開的斷面光滑到幾乎看不見法則紋路的斷層。
「盤古斧完整了。斧刃碎片九片，一片在我手裡，一片在大聖棒子裡，一片在紫霄宮，三片剛從漿池底下撈上來，還有三片散落在混沌各處。但斧柄只有一根，現在在我手裡。」
「斧柄是盤古斧的法則中樞，握住斧柄就能感應到所有斧刃碎片的位置。」
蘇凡低頭看著自己左手掌心。
斧形烙印在斧柄嵌入之後自行隱入皮下，只在皮膚表面留下一道極淡的暗金印記。
他能感覺到斧柄內部那道盤古守護法則正在和他的眾生道意志緩慢融合，融合的速度不快。
但每融合一絲，他對散落在混沌各處那三片斧刃碎片的感應就清晰一分。
哪吒和墟從漿池裂口裡衝出來，風火輪的火焰在衝出漿池表面的瞬間被法則漿液澆滅了一半。
哪吒扛著火尖槍落在浮石上，左肩上的法則印記在斧柄碎片認主之後重新亮了起來，亮度比之前翻了一倍。
墟跟在他身後，赤腳踩在浮石邊緣，右手食指上的焦痕在剛才穩住哪吒印記時裂開了一道極深的口子，口子深處湧出來的燧木餘燼已經所剩無幾。
他把手指按在胸口那條淡金細線上，用心臟脈網的共振頻率緩緩修復焦痕裂口。
「三片開天斧碎片跟在斧柄後面，現在懸在漿池水面上方。碎片表面的法則紋路在共鳴震盪之後衰減到了最低點，活性不到完整狀態的一成。需要石胎內核的共鳴頻率持續激發一段時間才能恢復。」
哪吒把左手的石胎內核托起來，內核表面那粒銀白結晶正對著漿池水面上方懸浮的三粒斧形光點。
蘇凡握著完整的盤古斧走到浮石邊緣。
斧刃上的混沌原色光芒照在三粒斧形光點上，光點表面的法則紋路在混沌原色的映照下開始緩慢恢復流轉。
他把斧刃往漿池水面一指，三粒光點同時從水面上升起，沿著斧刃光芒的方向飛到他面前，懸停在盤古斧斧身周圍緩慢旋轉。
「盤古斧的斧刃碎片一共九片。一片在我斧刃上，一片在大聖金箍棒里，一片被鴻鈞封在紫霄宮最深處，這三片剛從漿池撈上來。」
「還剩三片散落在混沌各處，其中一片在羅睺軀幹封印附近，一片在羅睺左腿封印附近，一片在混沌古神遺蛻最密集的遠古戰場遺址里。」
「鴻鈞刻在石板上的坐標標註了每一片的位置。三片碎片現在都處於沉寂狀態，沒有任何法則活性，羅睺的肉身暫時感應不到它們。」
孫悟空把金箍棒往浮石上一頓：
「九片斧刃碎片，六片在咱們手裡。剩下三片分別在羅睺軀幹、左腿和遠古戰場遺址。軀幹在紫霄宮底下壓著，俺老孫剛從紫霄宮出來，那條路俺熟。」
「左腿在混沌深處另一個法則漿池裡，封印已經鬆動了。遠古戰場遺址那片在最深處，鴻鈞的坐標標註旁邊還刻了一行小字。」
「什麼字。」哪吒問。
「古神未死盡，戰場有活物。」
孫悟空把造化玉牒碎片從懷裡掏出來，碎片上朝下那道符文在斧柄碎片認主之後又裂出了一道新的分叉，分叉的末端指向混沌最深處一個極遙遠的坐標。
「這行字刻在石板上那片碎片的坐標旁邊，俺當時沒看懂，現在斧柄認主之後玉牒碎片補全了後半句。」
「古神未死盡，戰場有活物，活物非古神，乃古神之卵。混沌古神當年被盤古劈碎之前，把最後一枚卵產在了遠古戰場遺址最深處。」
「那枚卵封了三萬年，一直在等混沌法則密度降到足夠低的時機孵化。現在漿池底部的封印被打開，斧柄碎片出世，混沌法則密度被盤古法則氣息攪亂了。卵隨時可能開始孵化。」
蘇凡看著掌心的盤古斧，沉默了片刻。
斧刃上的混沌原色光芒穩定地流轉著，完整斧柄傳來的法則感知正在他靈台深處織成一張極廣闊的法則地圖。
地圖上標註了所有開天斧碎片的位置，也標註了鴻鈞封印的實時狀態，還標註了混沌深處那六份仍在沉睡的羅睺肉身的封印鬆緊程度。
但地圖最邊緣有一個極模糊的法則信號，信號極弱，弱到幾乎被混沌灰霧的法則雜音完全淹沒。
那個信號的位置就在遠古戰場遺址最深處，和鴻鈞坐標標註的古神之卵位置完全重疊。
信號不是開天斧碎片發出的，也不是羅睺肉身發出的。
信號的法則是構極古老，比混沌古神遺蛻上的法則紋路還古老至少一個量級。
「古神之卵已經開始孵化了。卵內部封著的不是混沌古神的本體，是古神在被盤古劈碎之前用自己最後一點生命法則凝聚成的後代。」
「它和羅睺不同。羅睺是混沌法則自然產生的對立面，古神後代是混沌古神用自己的命換來的。」
「它孵化之後的第一本能不是吞噬，是尋找混沌法則密度最高的地方築巢。現在混沌法則密度最高的地方不是遠古戰場遺址，是歸墟。」
蘇凡把盤古斧往肩上一扛，轉身面朝南天門的方向。
熒惑星的金光從歸墟裂縫方向照過來，在他身前拉出一道極長的影子。
「墟的心臟脈網和歸墟地基的法則紋路咬合在一起，地基內部封著山根和十一顆石胎碎片。混沌法則密度在歸墟是最高的。卵一旦孵化，它會直接往歸墟飛。」
墟把右手從胸口移開，焦痕裂口已經愈口了大半。
他抬頭看著蘇凡，淡金色的瞳孔里映著盤古斧刃上那道混沌原色光芒：
「歸墟地基的法則密度在山根併入之後往上跳了一成，加上我的心臟脈網和燧木根系的法則共鳴，歸墟現在的混沌法則密度確實比遠古戰場遺址更高。卵如果循著混沌法則密度築巢，第一目標就是歸墟。」
「那就別讓它來。咱們先去。」
哪吒把火尖槍往肩上一扛，風火輪重新點燃，火焰在純陽符和石胎內核雙重加持下重新旺了起來。
「左臂剛砍了，軀幹在紫霄宮底下壓著，剩下那幾份肉身還在睡覺。趁它們沒醒，先把古神之卵解決了。老子這輩子還沒打過混沌古神的兒子。」
孫悟空把金箍棒從浮石上拔出來，棒身變粗，扛在肩上，咧嘴笑了一下：
「俺也沒打過。打了老子打兒子，這買賣划算。」
墟把手指從胸口移開，焦痕裂口已經愈口了大半。
他抬頭看著混沌灰霧深處那個極遙遠的法則信號，信號在盤古斧完整之後清晰了不止一倍。
古神之卵正在加速從遠古戰場遺址往歸墟方向移動，移動軌跡不是直線，而是沿著混沌法則密度梯度最高的路徑在繞行。
每繞一段，信號就強一分。
「它在蓄能。卵殼內部的混沌法則密度在逐漸攀升，攀升到某個閾值之後就會孵化。按現在的速度，它到達歸墟邊緣之前就會破殼。」
墟轉頭看向蘇凡。
蘇凡握著盤古斧，斧刃上的混沌原色光芒在感應到古神之卵的法則信號後微微跳動了一下。
他把左手舉到眼前，掌心那道斧形烙印在皮膚下自行流轉了一圈，盤古守護法則和眾生道意志的融合進度又往前推了一絲。
「那就截住它。在它到達歸墟之前，在混沌灰霧帶里截住它。」
「哪吒，你的風火輪在漿池底部被壓了一輪，現在還能撐多久。」
「純陽符還有大半，石胎內核的共鳴頻率也還在峰值，撐到截住那枚卵沒問題。」
哪吒把火尖槍往肩上一扛，風火輪的火焰重新炸開兩圈極亮的火舌。
他左肩上的法則印記在純陽符暖流和石胎內核雙重加持下亮度又往上跳了一截。
孫悟空把金箍棒從浮石上拔出來，棒身變粗，扛在肩上。
猴眼裡倒映著熒惑星的金光，咧嘴笑了一下：
「混沌灰霧帶那地方俺老孫在太歲裂縫外待過。法則鍾乳太密，金箍棒掄不開。但俺有別的法子。」
「量劫餘波還在靈台里壓著，到時候炸一圈電弧把灰霧盪開，給你們開路。」
「大聖壓陣，我和哪吒沖正面。墟用石胎內核感應卵的實時位置。楊戩的碎鏡還留在南天門，老君能通過鏡面傳訊。萬一卵在半路提前孵化，南天門那邊也能提前預警。」
蘇凡轉身朝混沌灰霧帶的方向邁開步子。
盤古斧扛在肩上，斧刃上的混沌原色光芒在浮石表面劃出一道極亮的法則弧線，弧線的盡頭指向歸墟深處那片正在翻湧的暗灰霧障。
古神之卵的法則信號正在那片霧障後方加速逼近，距離歸墟邊緣已經不足半個時辰的路程。
哪吒跟在他右側，風火輪的火舌在浮石上燙出兩道極淺的焦痕。
墟赤腳走在最後，每走一步胸腔里那顆東皇心臟就跳一下，心跳聲和蘇凡左手的盤古斧斧柄脈動保持著同步。
三人身後，無底法則漿池的暗紫池面重新被法則鍾乳滴落的漿液填平，池面上方哪吒那面令旗燒盡後殘留的最後一縷灰燼在混沌灰霧中緩緩飄散。
而在漿池最深處，那團球形輪廓在真靈碎片被封入之後重新沉入漿泥底部。
造化玉牒封印的三道法則紋路緩緩閉合，將羅睺最後一塊獨立意識碎片永久鎖在了鴻鈞親手織成的封印膜壁之內。
滅得極徹底，連帶著漿池底部擴散的銀白光芒都暗了一瞬。
哪吒左肩上那道法則印記在這一瞬同步暗了下去，暗到幾乎看不見紋路邊緣的金色蒸汽。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還沒來得及開口，球體內部忽然炸開一道極沉悶的轟鳴。
轟鳴不是聲音，是法則震動。
震動沿著漿池底部的漿泥往上傳導，穿過萬丈法則漿液，打在漿池表面蘇凡腳下的浮石上，浮石表面裂開三道極細的縫。
「封印開了。」
墟的語速極快。
他右手按在哪吒左肩上，食指焦痕湧出的燧木餘燼在印記黯淡的瞬間自動裹住了整片印記，用東皇心臟脈網的共振頻率強行維持印記和石胎內核之間的法則連接。
「球體內部造化玉牒封印已經感應到真靈碎片的氣息。現在正在驗證碎片的法則結構是否和封印預設的鑰匙匹配。匹配成功之後斧柄碎片會被封印主動排出。」
哪吒盯著球體表面那道正在緩慢閉合的裂口。
裂口內部湧出的清光在真靈碎片進入之後開始變色，從極淡的清光轉為極濃的暗金光芒。
暗金光芒內部裹著無數道極細的造化玉牒符文，符文在裂口深處高速旋轉，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快到肉眼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輪。
光輪正中央，那粒被他親手塞進去的魔祖真靈碎片正在被造化玉牒符文一層一層地剝離表面的暗紫法則紋路。
剝離下來的紋路碎片在光輪內部被碾成極細的粉末，粉末順著光輪邊緣的符文縫隙流進球體深處。
碎片內部封著的羅睺意志殘影在紋路被剝離的瞬間發出了一道極短促的法則嘶鳴，嘶鳴穿透光輪和球體外殼，在哪吒的靈台深處炸開。
「凡人，你們拿本座的碎片當鑰匙，去換盤古的斧柄。鴻鈞算得准。他算到本座會把真靈碎片吐出來，也算到你們會拿它去開封印。」
「但你們有沒有算過，斧柄碎片在造化玉牒封印里裹了三萬年，裹它的那層封印膜壁是鴻鈞用自己的道則親手織的。」
「膜壁一旦在漿池底部暴露，混沌深處所有還在沉睡的羅睺肉身都會同時感應到鴻鈞道則的氣息。」
「本座的軀幹在紫霄宮底下壓著動不了，但還有六份肉身封在混沌各處。其中三份的封印已經鬆動了。斧柄碎片一出，它們全醒。」
嘶鳴消散之後球體內部的光輪驟然停止旋轉。
停止的瞬間光輪正中央裂開一道極細的縫，縫隙深處湧出一道極古樸的法則氣息。
氣息和盤古斧斧刃上殘留的盤古殘識意志殘影完全同源，但更沉更穩，沉到整個漿池底部的漿泥都被這道氣息壓得往下陷了三寸。
斧柄碎片從光輪縫隙里緩緩浮出。
碎片不大，只有小臂長短，呈極規則的圓柱形，表面刻滿了盤古開天時留在斧柄上的原始混沌法則紋路。
紋路的刻痕極深，每一道刻痕內部都嵌著被造化玉牒封印裹了三萬年形成的極薄清光膜壁。
膜壁在斧柄碎片脫離光輪的瞬間開始自行碎裂，碎裂的位置正是斧柄末端那道和盤古斧斧痕完全同源的對接槽。
對接槽內部殘留著三萬年前盤古握斧時留下的最後一道掌紋。
掌紋極淺，淺到幾乎看不見，但蘇凡站在漿池表面的浮石上，隔著萬丈法則漿液，左手掌心的人字疤痕在斧柄碎片對接槽暴露的瞬間猛然劇痛。
劇痛不是傷口裂開，是眾生道意志和盤古掌紋之間產生了極強烈的法則共鳴。
共鳴沿著他的左臂往上蔓延，灌進靈台深處，在他意識最深處炸開了一道極簡的畫面。
盤古雙手握斧，斧刃朝下，斧柄朝上，站在一片極遼闊的混沌虛空中。
他面前是十二顆正在緩慢自轉的混沌石胎，其中十一顆表面已經布滿了裂紋，只有最大那顆和最小那顆還完好無損。
盤古鬆開右手，用左手單手握斧，右手伸出去輕輕按在最小那顆石胎表面。
石胎內部的原始守護意志在他的掌心溫度下微微跳動了一下，跳動之後石胎表面自行裂開一道極細的口子，口子內部湧出一縷極淡的金光。
金光順著盤古的掌紋流進他的手臂，再從手臂灌進斧柄，沿著斧柄上的混沌法則紋路一直流到斧刃尖端。
斧刃在接收到這縷金光之後亮度驟增，增到極限之後又驟降，降下來之後斧刃上多了一道極細的金紋。
那道金紋就是眾生道的雛形。
不是後來蘇凡用萬人意志擰出來的眾生道，而是盤古在混沌初開時用第十二顆混沌石胎的原始守護意志在開天斧上刻下的第一道守護法則。
這道法則被封在斧柄碎片內部，和對接槽里那道盤古掌紋一起被造化玉牒封印裹了三萬年。
現在封印膜壁碎裂，掌紋暴露，這道守護法則順著眾生道意志的傳導通道從漿池底部直接灌進了蘇凡的靈台。
蘇凡在浮石上猛地睜開眼。
他左手掌心的人字疤痕在守護法則灌入的瞬間全部裂開，三道舊刀口的血痂同時脫落，金色血液從疤痕深處湧出來，順著手指滴在浮石上。
血液滴在浮石表面的裂縫裡，裂縫邊緣自動長出極細的金色法則紋路，紋路的走向和斧柄碎片上那道盤古掌紋完全一致。
他把左手舉到眼前，看著掌心裡那個歪斜的人字疤痕在自行變化，從三道刀口的舊傷形狀緩慢地重組成一道極簡的斧形烙印。
「盤古留在斧柄上的守護法則認主了。你左手那道疤原本是眾生道的傳導通道入口，現在被盤古的守護法則重新鍛了一遍。」
「鍛完之後你的左手就是盤古斧的斧柄對接槽。斧柄碎片從漿池底部飛上來之後不用接，它會自己嵌進你的掌心。」
孫悟空把金箍棒橫在身前，看著蘇凡左手上那道正在成形的斧形烙印。
烙印成形之後烙印邊緣的金色紋路開始往手腕方向延伸，和蘇凡手臂上原有的眾生道金紋交織在一起。
漿池底部的銀白光芒在斧柄碎片完全脫離光輪之後重新炸開。
這次光芒比之前更亮，亮到穿透了萬丈法則漿液，把整片漿池表面映得如同白晝。
三片開天斧碎片在斧柄碎片脫離封印的同時完成了共鳴震盪的最後一輪衰減，碎片表面的法則紋路在衰減結束後全部收斂，收斂成三粒極小的斧形光點。
光點懸浮在漿泥深處，和斧柄碎片之間形成了一道極穩定的法則牽引力。
牽引力極強，強到斧柄碎片開始沿著牽引力方向往上浮升，浮升速度極快。
「斧柄碎片上來了！它後面拖著三片開天斧碎片，四片碎片全在往漿池表面飛！」
哪吒從漿泥上一躍而起，左手托著石胎內核，右手拽著墟的手腕，腳底風火輪的火焰在純陽符和內核雙重加持下炸開兩道極長的火舌。
火舌裹住他和墟的周身，推著兩人追在斧柄碎片正下方往上沖。
斧柄碎片破開漿池表面的瞬間，整片暗紫池面被撕開一道極寬的裂口。
裂口兩側的法則漿液在斧柄碎片散發的盤古法則氣息壓制下暫時無法合攏，露出漿池下方極深處的暗紫法則層。
斧柄碎片衝出漿池表面之後懸浮在半空中，表面的清光膜壁已經全部碎裂，露出底下極古樸的混沌法則紋路。
紋路在接觸到漿池上方混沌灰霧的瞬間全部激活，斧柄碎片開始自主旋轉，旋轉的方向正是蘇凡所在浮石的位置。
蘇凡把左手伸出去，掌心那道新成形的斧形烙印正對斧柄碎片。
斧柄碎片在感應到斧形烙印的瞬間驟然加速，化作一道極亮的暗金光芒直直地撞進他掌心。
撞擊的力道極大，大到蘇凡整個人被撞退三步，腳後跟卡在浮石裂縫邊緣才勉強停住。
斧柄碎片嵌入他掌心的斧形烙印之後，對接槽和他掌心的三道舊刀口完全咬合。
咬合的瞬間，盤古斧的斧刃和他掌心的斧柄之間形成了一道極完整的法則閉環。
閉環內部流轉的不再是單獨的青光或金紋，而是兩者融合之後形成的一道全新法則光芒。
光芒呈極淡的混沌色，和混沌初開時盤古斧第一次劈開混沌時產生的法則餘暉完全同源。
蘇凡握住斧柄，把盤古斧從浮石上提起來。
斧刃上的兩重光在斧柄對接完成之後自行收斂，收斂進斧身內部，然後斧身表面重新湧出一道全新的光芒。
光芒的顏色極難形容，不是金不是青不是白，是三者疊加之後形成的一種極淡的混沌原色。
原色光芒沿著斧刃往外延伸，在斧刃尖端凝成一道極細的法則鋒銳。
鋒銳所過之處，漿池表面的法則漿液自動往兩側分開，分開的斷面光滑到幾乎看不見法則紋路的斷層。
「盤古斧完整了。斧刃碎片九片，一片在我手裡，一片在大聖棒子裡，一片在紫霄宮，三片剛從漿池底下撈上來，還有三片散落在混沌各處。但斧柄只有一根，現在在我手裡。」
「斧柄是盤古斧的法則中樞，握住斧柄就能感應到所有斧刃碎片的位置。」
蘇凡低頭看著自己左手掌心。
斧形烙印在斧柄嵌入之後自行隱入皮下，只在皮膚表面留下一道極淡的暗金印記。
他能感覺到斧柄內部那道盤古守護法則正在和他的眾生道意志緩慢融合，融合的速度不快。
但每融合一絲，他對散落在混沌各處那三片斧刃碎片的感應就清晰一分。
哪吒和墟從漿池裂口裡衝出來，風火輪的火焰在衝出漿池表面的瞬間被法則漿液澆滅了一半。
哪吒扛著火尖槍落在浮石上，左肩上的法則印記在斧柄碎片認主之後重新亮了起來，亮度比之前翻了一倍。
墟跟在他身後，赤腳踩在浮石邊緣，右手食指上的焦痕在剛才穩住哪吒印記時裂開了一道極深的口子，口子深處湧出來的燧木餘燼已經所剩無幾。
他把手指按在胸口那條淡金細線上，用心臟脈網的共振頻率緩緩修復焦痕裂口。
「三片開天斧碎片跟在斧柄後面，現在懸在漿池水面上方。碎片表面的法則紋路在共鳴震盪之後衰減到了最低點，活性不到完整狀態的一成。需要石胎內核的共鳴頻率持續激發一段時間才能恢復。」
哪吒把左手的石胎內核托起來，內核表面那粒銀白結晶正對著漿池水面上方懸浮的三粒斧形光點。
蘇凡握著完整的盤古斧走到浮石邊緣。
斧刃上的混沌原色光芒照在三粒斧形光點上，光點表面的法則紋路在混沌原色的映照下開始緩慢恢復流轉。
他把斧刃往漿池水面一指，三粒光點同時從水面上升起，沿著斧刃光芒的方向飛到他面前，懸停在盤古斧斧身周圍緩慢旋轉。
「盤古斧的斧刃碎片一共九片。一片在我斧刃上，一片在大聖金箍棒里，一片被鴻鈞封在紫霄宮最深處，這三片剛從漿池撈上來。」
「還剩三片散落在混沌各處，其中一片在羅睺軀幹封印附近，一片在羅睺左腿封印附近，一片在混沌古神遺蛻最密集的遠古戰場遺址里。」
「鴻鈞刻在石板上的坐標標註了每一片的位置。三片碎片現在都處於沉寂狀態，沒有任何法則活性，羅睺的肉身暫時感應不到它們。」
孫悟空把金箍棒往浮石上一頓：
「九片斧刃碎片，六片在咱們手裡。剩下三片分別在羅睺軀幹、左腿和遠古戰場遺址。軀幹在紫霄宮底下壓著，俺老孫剛從紫霄宮出來，那條路俺熟。」
「左腿在混沌深處另一個法則漿池裡，封印已經鬆動了。遠古戰場遺址那片在最深處，鴻鈞的坐標標註旁邊還刻了一行小字。」
「什麼字。」哪吒問。
「古神未死盡，戰場有活物。」
孫悟空把造化玉牒碎片從懷裡掏出來，碎片上朝下那道符文在斧柄碎片認主之後又裂出了一道新的分叉，分叉的末端指向混沌最深處一個極遙遠的坐標。
「這行字刻在石板上那片碎片的坐標旁邊，俺當時沒看懂，現在斧柄認主之後玉牒碎片補全了後半句。」
「古神未死盡，戰場有活物，活物非古神，乃古神之卵。混沌古神當年被盤古劈碎之前，把最後一枚卵產在了遠古戰場遺址最深處。」
「那枚卵封了三萬年，一直在等混沌法則密度降到足夠低的時機孵化。現在漿池底部的封印被打開，斧柄碎片出世，混沌法則密度被盤古法則氣息攪亂了。卵隨時可能開始孵化。」
蘇凡看著掌心的盤古斧，沉默了片刻。
斧刃上的混沌原色光芒穩定地流轉著，完整斧柄傳來的法則感知正在他靈台深處織成一張極廣闊的法則地圖。
地圖上標註了所有開天斧碎片的位置，也標註了鴻鈞封印的實時狀態，還標註了混沌深處那六份仍在沉睡的羅睺肉身的封印鬆緊程度。
但地圖最邊緣有一個極模糊的法則信號，信號極弱，弱到幾乎被混沌灰霧的法則雜音完全淹沒。
那個信號的位置就在遠古戰場遺址最深處，和鴻鈞坐標標註的古神之卵位置完全重疊。
信號不是開天斧碎片發出的，也不是羅睺肉身發出的。
信號的法則是構極古老，比混沌古神遺蛻上的法則紋路還古老至少一個量級。
「古神之卵已經開始孵化了。卵內部封著的不是混沌古神的本體，是古神在被盤古劈碎之前用自己最後一點生命法則凝聚成的後代。」
「它和羅睺不同。羅睺是混沌法則自然產生的對立面，古神後代是混沌古神用自己的命換來的。」
「它孵化之後的第一本能不是吞噬，是尋找混沌法則密度最高的地方築巢。現在混沌法則密度最高的地方不是遠古戰場遺址，是歸墟。」
蘇凡把盤古斧往肩上一扛，轉身面朝南天門的方向。
熒惑星的金光從歸墟裂縫方向照過來，在他身前拉出一道極長的影子。
「墟的心臟脈網和歸墟地基的法則紋路咬合在一起，地基內部封著山根和十一顆石胎碎片。混沌法則密度在歸墟是最高的。卵一旦孵化，它會直接往歸墟飛。」
墟把右手從胸口移開，焦痕裂口已經愈口了大半。
他抬頭看著蘇凡，淡金色的瞳孔里映著盤古斧刃上那道混沌原色光芒：
「歸墟地基的法則密度在山根併入之後往上跳了一成，加上我的心臟脈網和燧木根系的法則共鳴，歸墟現在的混沌法則密度確實比遠古戰場遺址更高。卵如果循著混沌法則密度築巢，第一目標就是歸墟。」
「那就別讓它來。咱們先去。」
哪吒把火尖槍往肩上一扛，風火輪重新點燃，火焰在純陽符和石胎內核雙重加持下重新旺了起來。
「左臂剛砍了，軀幹在紫霄宮底下壓著，剩下那幾份肉身還在睡覺。趁它們沒醒，先把古神之卵解決了。老子這輩子還沒打過混沌古神的兒子。」
孫悟空把金箍棒從浮石上拔出來，棒身變粗，扛在肩上，咧嘴笑了一下：
「俺也沒打過。打了老子打兒子，這買賣划算。」
墟把手指從胸口移開，焦痕裂口已經愈口了大半。
他抬頭看著混沌灰霧深處那個極遙遠的法則信號，信號在盤古斧完整之後清晰了不止一倍。
古神之卵正在加速從遠古戰場遺址往歸墟方向移動，移動軌跡不是直線，而是沿著混沌法則密度梯度最高的路徑在繞行。
每繞一段，信號就強一分。
「它在蓄能。卵殼內部的混沌法則密度在逐漸攀升，攀升到某個閾值之後就會孵化。按現在的速度，它到達歸墟邊緣之前就會破殼。」
墟轉頭看向蘇凡。
蘇凡握著盤古斧，斧刃上的混沌原色光芒在感應到古神之卵的法則信號後微微跳動了一下。
他把左手舉到眼前，掌心那道斧形烙印在皮膚下自行流轉了一圈，盤古守護法則和眾生道意志的融合進度又往前推了一絲。
「那就截住它。在它到達歸墟之前，在混沌灰霧帶里截住它。」
「哪吒，你的風火輪在漿池底部被壓了一輪，現在還能撐多久。」
「純陽符還有大半，石胎內核的共鳴頻率也還在峰值，撐到截住那枚卵沒問題。」
哪吒把火尖槍往肩上一扛，風火輪的火焰重新炸開兩圈極亮的火舌。
他左肩上的法則印記在純陽符暖流和石胎內核雙重加持下亮度又往上跳了一截。
孫悟空把金箍棒從浮石上拔出來，棒身變粗，扛在肩上。
猴眼裡倒映著熒惑星的金光，咧嘴笑了一下：
「混沌灰霧帶那地方俺老孫在太歲裂縫外待過。法則鍾乳太密，金箍棒掄不開。但俺有別的法子。」
「量劫餘波還在靈台里壓著，到時候炸一圈電弧把灰霧盪開，給你們開路。」
「大聖壓陣，我和哪吒沖正面。墟用石胎內核感應卵的實時位置。楊戩的碎鏡還留在南天門，老君能通過鏡面傳訊。萬一卵在半路提前孵化，南天門那邊也能提前預警。」
蘇凡轉身朝混沌灰霧帶的方向邁開步子。
盤古斧扛在肩上，斧刃上的混沌原色光芒在浮石表面劃出一道極亮的法則弧線，弧線的盡頭指向歸墟深處那片正在翻湧的暗灰霧障。
古神之卵的法則信號正在那片霧障後方加速逼近，距離歸墟邊緣已經不足半個時辰的路程。
哪吒跟在他右側，風火輪的火舌在浮石上燙出兩道極淺的焦痕。
墟赤腳走在最後，每走一步胸腔里那顆東皇心臟就跳一下，心跳聲和蘇凡左手的盤古斧斧柄脈動保持著同步。
三人身後，無底法則漿池的暗紫池面重新被法則鍾乳滴落的漿液填平，池面上方哪吒那面令旗燒盡後殘留的最後一縷灰燼在混沌灰霧中緩緩飄散。
而在漿池最深處，那團球形輪廓在真靈碎片被封入之後重新沉入漿泥底部。
造化玉牒封印的三道法則紋路緩緩閉合，將羅睺最後一塊獨立意識碎片永久鎖在了鴻鈞親手織成的封印膜壁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