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崖州(8)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凌風問道:「杜成呢?」

  林冠峰看看陳思楠,欲言又止,後者笑道:「少行主,你的貨何時轉到快艇上?」

  凌風說道:「現在就可以開始了,你這運費怎麼算?」

  陳思楠說道:「按照貨值來,若是只負責運輸,不負責裝卸,那麼就是一成,若是還需要搬運,那就是一成半,當然了,只是大概估值」

  凌風也笑道:「你這也太誇張了,不都是按照貨量來的嗎?」

  陳思楠搖搖頭,「不然,你想啊,若是走鏢,押運一車金子豈能與一車糧食相比?」

  凌風暗忖:「我這貨物價值也就五千銀幣,一成半就是七百五十名銀幣,這也太......」

  陳思楠見他有些猶豫,便道:「少行主,我這是沿海快艇,只有一根桅杆,眼下是南風季,往南都是逆風,大部分時間都需要划槳,每艘船最少要配二十人方可,一成半那還是看在......呵呵,你明白的」

  這就是典型的親兄弟明算帳了,凌風只得道:「也罷,就如此辦理」

  等陳思楠走後,他心裡暗罵:「娘的,這一趟出來,錢沒賺到倒是落了個精光」

  又問道:「查驗的如何了?杜成呢?」

  「少行主......」

  「吞吞吐吐作甚,我問你杜成為何不請自來匯報?」

  林冠峰說道:「大哥,有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我全程參與了,雖然以前只是參與茶葉採摘、炒制、包裝、運輸、入庫、做帳,但也差不多,崇安縣也有木材、藥材,我林家也有,也算是有些心得」

  「別囉嗦了,直接說出你的看法」

  林冠峰湊近了他。

  「大哥,那瓊州府城的管家楊笠說了謊」

  「哦?」

  「他說的木材有三成,藥材有一半不敷用了,倒也沒有他說的那麼誇張。真實情況是木材有兩成,藥材則有三成確實不能用了。當然了,也不是完全不能用了,運到廣州後細心處置一下還是能用的,不過是需要耗費心思罷了」

  「這不是好事嗎?」

  「問題就在這裡。當我跟著杜掌柜參與核驗時,並未向其說明以前也參與過木材、藥材生意,只是說以前是做茶葉的,故此他二人並未懷疑」

  「實際上,一成的木材、兩成的藥材已經被他發賣了,這筆帳並未記在帳本上」

  「杜成呢?他怎麼......」

  一想到只有他一人來了,便心道不好。

  果然,林冠峰說道:「杜成是老掌柜了,怎會看不到這一點?不過,他不僅默認了,還準備就報上三成的木材損耗,五成的藥材損耗,顯然,剩下來的都準備便宜賣了」

  「他二人在清點時不時眉來眼去,原本我也沒有在意,後來便明白了,那是準備二一添作五啊」

  凌風點點頭,「你可做好了憑證?」

  「暗地裡做了,堆場的圖也畫了,當時杜成一邊清點一邊讓我記下,我便多了一個心眼,做了兩套帳,最後給他的只是按照他的說法記下的那份,還有一份我帶來了」

  說著將幾張紙遞給凌風。

  凌風仔細看了一下,心中無明業火頓時騰起,正要發作,想了想最後還是坐下了。

  「這麼說他們至少私吞了五千銀幣的貨物?」

  「差不多。不過,鐵料倒是沒有問題,看來此物在這裡也不好賣」

  凌風暗忖:「杜善長突然去世,一年時間沒有人管著,像他們這樣的人物從中作祟也是有的,不過......」

  「聽說這裡的貨物和帳本也是由崖州的大掌柜葉雄統一打理的,難道他就沒有過來清查?」

  「大哥,我問過了,葉掌柜病了」

  「病了?難道病了一年?」

  「那倒不是,按照杜家指定的規矩,他也只需三個月過來一次,前半年都過來了,並無甚問題,原準備等下一個第三個月月末過來的,恰好病倒了,也就是說,他病了大約三個月,現在也沒來,顯然也沒痊癒」

  「萬幸的是,杜家的現錢都存在崖州,並沒有被他們上下其手」

  此時房門再次打開了,杜成、楊笠都過來了,見到林冠峰在此杜成喝道:「讓你將帳本謄寫一遍,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凌風擺擺手,「具體什麼情況?」

  杜成便將清點的情況說了一遍,口徑與昨日楊笠說的差不多,凌風點點頭,嘆道:「這也是沒有法子的事,好了,準備將我們從廣州運來的貨物搬到快艇上去」

  杜成、楊笠兩人不經意對望了一眼,不約而同彎腰施禮道:「謹遵少行主之命!」

  等裝完船天色也不早了,而蘇兆榮也沒有消息,凌風便決定次日一早再走。

  不過等到了次日早上,蘇兆榮依舊沒有蹤影,凌風便準備進城尋找。

  杜成說道:「少行主,蘇大人有著官身,沒準在府城有事,也不知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反正我們等貨物都辦好了手續,也繳納了稅費,不如先乘坐快艇南下」

  「府城的水師每月就會環繞大島一周,蘇大人完全可以坐水師的船隻去崖州,快艇艙室逼仄,他多半也不會乘坐」

  凌風點點頭,「也只能如此了」

  船隊中午時分才出發,雖然只有五千銀幣的貨物,卻也裝了十艘快艇,這種快艇只有一根桅杆,船艙設在尾部,艙室不大,只能容納四個人,凌風留凌二十留在府城看守大眼雞,帶上剩餘的人出發了。

  而蘇兆榮帶來的那五十人好說歹說只跟著他去了二十五人,也就是以前接受杜家聘請跑過好幾趟崖州的蘇氏鐵行的老人,蘇兆榮帶來的人則留了下來。

  不但如此,他們口口聲聲要讓凌風也留下來,否則他們等待蘇兆榮所需的耗費也要凌風出,凌風無奈,只得又拿出一百銀幣給了他們。

  臨近黃昏時分,船隊抵近了儋州海面。

  照這架勢,想要抵達崖州恐怕還需要兩日功夫才行,若是大眼雞在,夜航也無不可,但在風勢更為凌厲卻複雜多變的夜晚,吃水淺的快艇風險實在太大了,在陳思楠的建議下凌風同意今晚暫時在儋州港歇息。

  儋州港深處洋浦灣,灣口還有島嶼,乃天然良港所在,且這裡顯然是崖州艇會經常歇腳之地,若是有多餘的泊位也無須再費口舌。

  此時,一輪碩大的夕陽半沉半浮在西邊海面上,海面金光閃閃,天邊不時有大群海鳥飛過,真所謂「半海瑟瑟半海紅,落霞與孤鶩齊飛,水天共長天一色」,凌風此時也來到船頭,見狀不禁嘆為觀止。

  「嗚......」

  就在此時,船隊傳出了一陣螺號聲!

  凌風所在的快艇位居船隊中心,由於桅杆阻擋,也不知前面發生了何事,陳思楠卻一個箭步就從船艙里竄了出來!

  此時已經有一個水手爬上了那根唯一的桅杆。

  「何事?」

  陳思楠在下面大聲喊道。

  「敵襲!」

  陳思楠罵了一句。

  「他們真會挑時間,吹響螺號,準備迎戰!」

  凌風心裡一凜,趕緊抓住了他。

  「海盜來了?」

  陳思楠點點頭,「不是他們還有誰?」

  凌風詫異道:「難道是劉文愷?他可是本地人,怎會對付起準備進入洋浦港的商船?再說了,你不是說......」

  陳思楠白了他一眼,「自然不會是劉文愷,多半是白龍尾島的那伙人!」

  接著便不理會凌風,大聲喝道:「全速沖入洋浦灣!」

  船隊都緊張起來,凌風帶來的張十八十名年輕海盜、陳開十名蘇氏鐵行槍炮匠、蘇兆榮麾下二十五名槍炮匠也趕緊抄起了凌風發給他們的褐貝斯。

  至於火炮,顯然不能裝在快艇上,依舊留在那五艘大眼雞上。

  這些人顯然對前裝燧發槍並不陌生,也都手忙腳亂裝填起來,凌風自己也拿起了一桿他自認為保存最為完好的褐貝斯。

  褐貝斯是二手的,不過賣給杜善長的印度商家還算有良心,配了一批彈藥,且都是定裝彈藥,那二十五人顯然不止用過一次,張十八十名海盜也很熟悉,唯獨陳開十人顯然大多數都是頭一次使用,明顯有些慌亂。

  一端起這杆火槍,後世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說實在的,自從土地祠出來後凌風忙得團團轉,上船後雖然也試著裝填過,但想到這船上既有張十八這樣的海盜,又有陳思楠這樣暗地裡與海盜往來之人,便以為不會出事,沒想到還是出事了。

  原本是一上船就要裝填、演練的,但有蘇兆榮在,莫說演練了,連提前拿出來也要被他喝止,便只得作罷。


  按照凌風的估計,他手中這杆褐貝斯最多用了兩三年,其它大多數的槍齡顯然都在五年以上,不過歐洲人對於槍械的保管、維修十分嚴格,只要維護的好用上個幾十年也無問題。

  粗粗一看,只見張十八等人雖然都很年輕,但明顯沉穩許多,特別是張十八,這小子竟還有些興奮,反觀其他人,包括陳思楠等人在內,都有些慌亂。

  凌風自己也從剛才的略顯慌亂慢慢定下心來。

  「我後世就是摸槍的,退役後也是特警,也從未離開過槍,還多次被派到國外作戰,槍,才是最喜愛的東西啊」

  不過陳思楠明顯不想給他機會,正指揮船隊拼命划槳,奮力向洋浦灣方向駛去。

  從瓊州府城南下時,凌風也沒閒著,他對風向進行了仔細的觀測,實際與蘇兆榮所說還是有所差別的。

  具體來說,並非像蘇兆榮說的那樣海南島西海岸都是以從島嶼上吹來的西風為主,而是以東南風為主,多半是因為陸地升溫快形成低壓,而海洋升溫快形成高壓,加上北部灣環流的影響,依舊以東南風為主。

  此時若是能讓一面縱帆配合尾舵,讓本來被吹向西北方向的船只能以較低的速度向南蜿蜒行駛,雖非戧風但也差不多了,若是將水手分為兩撥輪流划槳,則速度也不會太慢。

  陳思楠就是這麼幹的。

  但到了傍晚時分,陸地因為降溫快則形成高壓,海洋反之,此時的風才是從陸地吹向海洋,加上環流的影響,大部分時間吹拂的則是東風,此時就完全可以利用側風快速南下。

  但是,海盜似乎早就摸清了儋州附近的風向,此時陳思楠的船隊正從洋浦灣北面的半島與夾在海灣出口正中的磷槍石島之間的海峽向東航行,此時就是妥妥的逆風了。

  陳思楠顯然也是頭一次遭遇這種場景,一時竟忘了讓人將風帆降下來,於是速度就變得極慢。

  就在此時,南面又駛來一堆船隻!

  後有追兵,前有堵截,陳思楠一時懵住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