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以盜為道
筆落。
如第一次畫下畫中仙那般，腦海里浮現出別樣的景致。
青山俊逸，祥雲綿長。
有蒼穹懸於峭壁，有雄鷹踞於巔頭。
半山坡上雜草叢生，一群人披荊斬棘來到此處。
「陳家主，我看這塊地就不錯，清水綠水環抱，聚靈聚財，若是開墾出來作為祖墳，必保萬世之富貴。」
「張先生有心了，區區薄禮不成敬意。」
……
很快，山坡野地被開墾起來，除草，找平，修建小道，豎起一座小小的祠堂，其上正是陳氏祖祠四字。
所作所為都被一隻黃鼠狼瞧在眼中，此非尋常黃鼠狼可比，已活了二十年之壽，見過人來人往，紅塵往事，雖不通人禮，但已知曉了不少人事。
當第一座墳塋落下，開始有人在祠堂里貢香。
當第一位亡魂食香，黃鼠狼也跟著過去吸食了一口。
對於這小畜生，絕大多數冤魂們並不在意，縱然有在意的也拿他無法。
也就是說在這往後的百年之中，陳氏子弟供奉的香火多是被黃鼠狼所食去，因此他養得一身好皮毛，修得一道好陰魂，隨著年歲增長不僅沒有老態，反而越發生龍活虎起來。
這食香之說，並非是簡單的將香火點燃吸上一口就夠了，而是這香火當中必須得有凡人的願力方可。
如供奉神靈、供奉祖宗、宗教信徒等等。
在這百年當中，黃鼠狼也見過不少陳氏人情冷暖、真情假意、祠堂跟前的財產之爭等等，漸漸地他悟出了一個道理，那就是活得好的人必得貪。
尤其是在這一日，那位衣衫襤褸的漢子又來了。
他和往常一樣，一來就跪在祠堂前大哭。
「父親在上，孩兒後悔，後悔與那兄長講了情面，他竟是聯合外人，將我趕了出來……」
「如今我陳家家業，竟都要被外姓奪走……」
接連兩月，他幾乎日日都是如此。
黃鼠狼也曾見得這漢子風光之時，那時候的他一襲白衣在身，十分俊朗，手持三柱清香，身後跟著陳氏男女老少近乎百人：「祖宗在下，陳均攜眾子眾孫拜見列祖列宗……」
按照漢子的說法，他當初就是網開一面，沒有足夠的貪婪，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漢子後來不見了，也不知死在了哪裡。
反正從這之後只要有供奉香火，黃鼠狼就半點都不留，全部吸食乾淨。
那些個新進的鬼魂哪裡能是他的對手，只能任由欺負，甚至在有一日，他情急之下吸食了一個鬼魂，發覺比吸食香火修為要來的快多了。
人能以豬羊牛為食，他為何不能以人為食？
自此以後，便都是如此，陳家陸陸續續死了人都被他裹腹。
甚至貪心不止，連四下里所遇見的鬼魂都會被吸取，只因他從來不對生人出手，唯一的一次還在將對方扒光後忍住了，所以沒有人能察覺到這動靜。
畫面至最後，正是黃鼠狼尖牙長喙，露出一臉猙獰之相，將一身壽衣、滿頭銀髮的老婦吞入口中。
也正是這老婦託夢於陳大戶，才有今日的這一茬。
沈重舟腦海里的畫面走完後，在黃鼠狼相的旁邊又落下了一行字。
【有黃鼠狼成精者，自言陳大仙，陳取自陳氏之族，受其供奉多年，實為陳氏之族之祖；大仙者，乃聽自一段典故，言「有大仙臨於世，百姓富足安康」；學人而食氣，足見其聰慧；巧遇祠堂立此，足見其機遇；但這本就是盜竊之舉，非天道所不齒，如今又多了一貪，毀之必然。然，若能以天道規矩，食氣陳氏之氣，庇陳氏之人，行祖宗之職，時日一久，陳氏必會為其立廟供奉，成就陰神之道。】
【其修為低微，僅得人品，自身秉性又無長處，僅為人之下級，描繪於錄，得其魅惑之法，若再能將其斬殺，可得雜妖之氣一縷。】
在沈重舟看來，其上的評價倒也中肯，黃鼠狼就是死在貪心之上。
若他真能庇佑陳氏宗祠，日子一久說不定就能被開廟供奉，從此擺脫野妖之身，享受香火長生。
那門名為魅惑的法門，也是在腦海里浮現。
今日夜裡，黃鼠狼就是運用了這手段，竟是讓張虎一身的武藝施展不出來，倒也是防身的好法術，他現在缺的就是這。
研究了一會兒，此法也並不難，難的是要有強大的神魂之力，每每施展都極其耗費心神，且隨著神魂之力的提升威力也會逐步增大，好在他有這條件。
當即，在心頭默念了一陣，又嘗試著修煉起來，不多時候眸子裡便有綠光浮現，這門法術已被他掌握。
之後，又繼續回溯黃鼠狼的事跡，這妖魔當真稱得上是狡兔三窟了！
除了陳氏祠堂的那處地洞外，黃鼠狼還有另外兩處藏身的地方，就在那茫茫大山之中，若是沒有妖魔錄的存在，任憑你尋上十年也難見其成效。
何況他一直都是個謹慎的性子，從來不敢拿活人開刀，就只尋找死了的陰魂。
次日。
陳大戶準備好了茶飯，特意等張虎與沈重舟二人共進。
「昨日也聽張捕快說得明白，祖墳中是一隻黃鼠狼精在作祟，兩位既是有了眉目，那後續可有何計劃？」
沈重舟應道：「妖魔藏身何處，我們俱是知曉，但現下還差一件事情，須得老丈親自協調。」
連張虎都是疑惑，這小子又想到了什麼主意！
陳大戶道：「不知是說何事？」
「老丈也知道，以張捕快的武藝，按理說要對付那妖魔不在話下，可妖魔受你祖墳香火供奉日久，竟修出了些神魂的手段，我們擔心將其肉身斬殺後，卻又走了妖魂，將來報復你等麻煩就大了。」
聞言，陳大戶果然色變：「所以……」
「那日我見此間神婆手持一銅鏡，中有神光泛出，能克制那妖魂，老丈能否協調則個，將那寶物借來一用，此就萬無一失了。」
這事沈重舟慎重考慮了，對於妖魂之類的他的確沒有什麼主動攻擊的手段。
陳大戶這時為難起來：「兩位有所不知，那可是神婆子安身立命之本，豈能輕易借於老朽使用，再者……」
沈重舟笑笑：「老丈是擔心我們有借無還吧？」
「這……倒不是我擔心，而是那神婆子擔心。」
「無妨，我可立下字據，最多借用三日，等誅殺了妖魔立即歸還，絕不推脫，加之老丈在此間的威望從中周旋，這事情應該容易辦到。」
陳大戶思索一會兒：「也罷，就依著二位，老朽這就令人將神婆子請來。」
下人們都出去，屋子裡只他們二人，張虎終於憋不住問道：「你小子看上人家寶貝啦，那日我就見你神色不對勁來著？」
沈重舟瞪一眼：「胡扯，我向來都是潔身自好，豈會因一鏡子自污！」
「那要它作何？」
「那東西真有作用。」
……
如第一次畫下畫中仙那般，腦海里浮現出別樣的景致。
青山俊逸，祥雲綿長。
有蒼穹懸於峭壁，有雄鷹踞於巔頭。
半山坡上雜草叢生，一群人披荊斬棘來到此處。
「陳家主，我看這塊地就不錯，清水綠水環抱，聚靈聚財，若是開墾出來作為祖墳，必保萬世之富貴。」
「張先生有心了，區區薄禮不成敬意。」
……
很快，山坡野地被開墾起來，除草，找平，修建小道，豎起一座小小的祠堂，其上正是陳氏祖祠四字。
所作所為都被一隻黃鼠狼瞧在眼中，此非尋常黃鼠狼可比，已活了二十年之壽，見過人來人往，紅塵往事，雖不通人禮，但已知曉了不少人事。
當第一座墳塋落下，開始有人在祠堂里貢香。
當第一位亡魂食香，黃鼠狼也跟著過去吸食了一口。
對於這小畜生，絕大多數冤魂們並不在意，縱然有在意的也拿他無法。
也就是說在這往後的百年之中，陳氏子弟供奉的香火多是被黃鼠狼所食去，因此他養得一身好皮毛，修得一道好陰魂，隨著年歲增長不僅沒有老態，反而越發生龍活虎起來。
這食香之說，並非是簡單的將香火點燃吸上一口就夠了，而是這香火當中必須得有凡人的願力方可。
如供奉神靈、供奉祖宗、宗教信徒等等。
在這百年當中，黃鼠狼也見過不少陳氏人情冷暖、真情假意、祠堂跟前的財產之爭等等，漸漸地他悟出了一個道理，那就是活得好的人必得貪。
尤其是在這一日，那位衣衫襤褸的漢子又來了。
他和往常一樣，一來就跪在祠堂前大哭。
「父親在上，孩兒後悔，後悔與那兄長講了情面，他竟是聯合外人，將我趕了出來……」
「如今我陳家家業，竟都要被外姓奪走……」
接連兩月，他幾乎日日都是如此。
黃鼠狼也曾見得這漢子風光之時，那時候的他一襲白衣在身，十分俊朗，手持三柱清香，身後跟著陳氏男女老少近乎百人：「祖宗在下，陳均攜眾子眾孫拜見列祖列宗……」
按照漢子的說法，他當初就是網開一面，沒有足夠的貪婪，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漢子後來不見了，也不知死在了哪裡。
反正從這之後只要有供奉香火，黃鼠狼就半點都不留，全部吸食乾淨。
那些個新進的鬼魂哪裡能是他的對手，只能任由欺負，甚至在有一日，他情急之下吸食了一個鬼魂，發覺比吸食香火修為要來的快多了。
人能以豬羊牛為食，他為何不能以人為食？
自此以後，便都是如此，陳家陸陸續續死了人都被他裹腹。
甚至貪心不止，連四下里所遇見的鬼魂都會被吸取，只因他從來不對生人出手，唯一的一次還在將對方扒光後忍住了，所以沒有人能察覺到這動靜。
畫面至最後，正是黃鼠狼尖牙長喙，露出一臉猙獰之相，將一身壽衣、滿頭銀髮的老婦吞入口中。
也正是這老婦託夢於陳大戶，才有今日的這一茬。
沈重舟腦海里的畫面走完後，在黃鼠狼相的旁邊又落下了一行字。
【有黃鼠狼成精者，自言陳大仙，陳取自陳氏之族，受其供奉多年，實為陳氏之族之祖；大仙者，乃聽自一段典故，言「有大仙臨於世，百姓富足安康」；學人而食氣，足見其聰慧；巧遇祠堂立此，足見其機遇；但這本就是盜竊之舉，非天道所不齒，如今又多了一貪，毀之必然。然，若能以天道規矩，食氣陳氏之氣，庇陳氏之人，行祖宗之職，時日一久，陳氏必會為其立廟供奉，成就陰神之道。】
【其修為低微，僅得人品，自身秉性又無長處，僅為人之下級，描繪於錄，得其魅惑之法，若再能將其斬殺，可得雜妖之氣一縷。】
在沈重舟看來，其上的評價倒也中肯，黃鼠狼就是死在貪心之上。
若他真能庇佑陳氏宗祠，日子一久說不定就能被開廟供奉，從此擺脫野妖之身，享受香火長生。
那門名為魅惑的法門，也是在腦海里浮現。
今日夜裡，黃鼠狼就是運用了這手段，竟是讓張虎一身的武藝施展不出來，倒也是防身的好法術，他現在缺的就是這。
研究了一會兒，此法也並不難，難的是要有強大的神魂之力，每每施展都極其耗費心神，且隨著神魂之力的提升威力也會逐步增大，好在他有這條件。
當即，在心頭默念了一陣，又嘗試著修煉起來，不多時候眸子裡便有綠光浮現，這門法術已被他掌握。
之後，又繼續回溯黃鼠狼的事跡，這妖魔當真稱得上是狡兔三窟了！
除了陳氏祠堂的那處地洞外，黃鼠狼還有另外兩處藏身的地方，就在那茫茫大山之中，若是沒有妖魔錄的存在，任憑你尋上十年也難見其成效。
何況他一直都是個謹慎的性子，從來不敢拿活人開刀，就只尋找死了的陰魂。
次日。
陳大戶準備好了茶飯，特意等張虎與沈重舟二人共進。
「昨日也聽張捕快說得明白，祖墳中是一隻黃鼠狼精在作祟，兩位既是有了眉目，那後續可有何計劃？」
沈重舟應道：「妖魔藏身何處，我們俱是知曉，但現下還差一件事情，須得老丈親自協調。」
連張虎都是疑惑，這小子又想到了什麼主意！
陳大戶道：「不知是說何事？」
「老丈也知道，以張捕快的武藝，按理說要對付那妖魔不在話下，可妖魔受你祖墳香火供奉日久，竟修出了些神魂的手段，我們擔心將其肉身斬殺後，卻又走了妖魂，將來報復你等麻煩就大了。」
聞言，陳大戶果然色變：「所以……」
「那日我見此間神婆手持一銅鏡，中有神光泛出，能克制那妖魂，老丈能否協調則個，將那寶物借來一用，此就萬無一失了。」
這事沈重舟慎重考慮了，對於妖魂之類的他的確沒有什麼主動攻擊的手段。
陳大戶這時為難起來：「兩位有所不知，那可是神婆子安身立命之本，豈能輕易借於老朽使用，再者……」
沈重舟笑笑：「老丈是擔心我們有借無還吧？」
「這……倒不是我擔心，而是那神婆子擔心。」
「無妨，我可立下字據，最多借用三日，等誅殺了妖魔立即歸還，絕不推脫，加之老丈在此間的威望從中周旋，這事情應該容易辦到。」
陳大戶思索一會兒：「也罷，就依著二位，老朽這就令人將神婆子請來。」
下人們都出去，屋子裡只他們二人，張虎終於憋不住問道：「你小子看上人家寶貝啦，那日我就見你神色不對勁來著？」
沈重舟瞪一眼：「胡扯，我向來都是潔身自好，豈會因一鏡子自污！」
「那要它作何？」
「那東西真有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