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吞噬陰魂
守夜，是桃源縣去世人時，必有的風俗。
嗩吶班會到很晚才歇息，鎮中也有人在此開賭檔，吸引一眾賭客。
醉漢家的院牆外，沈重舟正倚著牆壁藏在黑暗裡，旁邊是張虎，特意將甲冑披在身上，全副武裝的樣子。
「你確定咱們守在這裡有用？」
太無聊了些，張虎忍不住打了哈欠。
「守株待兔就是最好的辦法，白日裡我見到那醉漢陰魂一臉驚恐，能威脅到陰魂的多半就只有鬼魅了，縱是無法斷定是否為陳家祖墳作祟之物，也算是有了一處突破口。」
「嗯，還是你考慮問題周到。」
接近子時，嗩吶班歇了，院子裡僅有人聲傳出。
一片不知從哪裡來的烏雲遮蓋了月光，鎮子頓時變得黑漆漆的。
養神中的沈重舟忽然睜開眼睛，他覺察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跟我來！」
張虎也知情形不對，已是將鐵劍提在手中。
過了拐角，轉進院牆背後一處烏漆嘛黑的小巷子裡。
「娘的，這是啥玩意！」
張虎一聲暴喝，打破了夜的寧靜。
兩點綠火漂浮空中，極為詭異，隱約見得其後又有一樁高六七尺的身形站立。
沈重舟的目力極好。
他清清楚楚的看到那是一隻十分高大的黃鼠狼，渾身毛髮油亮光滑，呈現出暗金的色澤，呲著一口獠牙，凶神惡煞，泛著綠光的正是那一對眼眸，就如同一個老先生似的站立著，渾身上下無不透露出人味。
在畫中仙的回溯中，他就見過老黃牛的妖魔形象，也是如面前的黃鼠狼一般沾染了人氣。
吱吱！
那妖魔顯然是怒了，朝著兩人撲騰過來。
速度是極快，身形未至，先來一股惡風。
「來得好！」
張虎一聲大叫，平添幾分勇猛，提起手中長劍就砍，哪知這妖魔身形十分靈活，竟是輕而易舉的給躲避開了。
再出一劍！
依舊未能得逞。
不過那妖魔也奈何不了張虎，兩相正是廝鬥起來。
沈重舟見此，急忙從院中拿來金鑼，奮力敲響。
這一聲震耳欲聾！
以金鼓之聲震懾妖魔，此在古經當中亦有記載。
果見得那妖魔身形搖搖晃晃，呲牙咧嘴更顯憤怒，想要撇去了張虎朝沈重舟殺來，只是那劍光耍的水潑不進，哪能容他放肆。
當！
又是一聲金鑼。
吱吱！
妖魔再叫一聲，那眼眸里的詭異火焰竟是燃燒的更盛，張虎與之對視一眼，就覺得頭暈腦脹，昏昏沉沉欲要睡去，連手中的劍都要不自覺的放下。
這又是什麼手段！
瞅准這機會，妖魔再次撲來。
沈重舟反應及時，急忙敲鑼以將張虎喚醒，可饒是如此，還是慢了一招，他胸口處中了妖魔一擊，雖有甲冑覆蓋，但還是倒飛出去，狠狠的撞擊在牆壁之上。
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早已驚動了不少百姓，他們紛紛舉著火把而來，那妖魔朝靈堂最後望了一眼後，轉身又消失在了黑夜裡。
張虎從地上爬起，口中罵罵咧咧：「娘嘞，這精怪還會迷人心智，再來一下老子不得嗝屁！」
周圍百姓紛紛圍上來，有認識張虎者道：「張捕快，真有妖精作祟？」
「可不是，應該就是陳大戶祖墳鬧的那玩意！」
「哎呀，張捕快就是來除這妖魔的！」
……
百姓你一句，我一句，事情的輪廓很快就被描繪出來，張虎只好回了句：「現下往東邊逃走了，都散了吧！」
哪知更是群情激憤起來，甚至有好事者大喊：「要不就讓張捕頭帶著我們追過去，捉了那精怪。」
最後，還是沈重舟道：「那妖魔善於迷惑心智，易於變化，這麼些人是決計尋不到他的，諸位都回去吧，眼下如何捉妖，張捕快已有了決議！」
聽到這話，張虎連連點頭：「是啊是啊，都回去吧。」
……
等眾人都散去，兩人回陳大戶家中休息，這麼大的動靜怕是連他們也都驚動了。
張虎這廝不停地揉著胸口。
「怎麼，傷得不輕？」
「那倒是沒有，就是覺得晦氣，本以為自己武藝高強，難逢敵手，沒想到在這些妖魔面前，根本就不夠看。」
沈重舟心道，你練武的遇上修仙的不輸才怪了！
「這不是好事，省得你一向眼高於頂，說明你還得練。」
「倒也沒錯，我總覺得祠堂里壓根就沒有殭屍，那口洞其實就是這黃鼠狼的藏身之處，咱們一開始沒有往這裡想，是錯將裡面的黃鼠狼毛當做田鼠留下來的。」
沈重舟拍拍他：「孺子可教，你能想到這裡說明還不算太蠢。」
「滾！那你說說陳家老太奶託夢又怎麼解釋呢？」
「你猜一猜這精怪到靈堂上尋醉漢來做什麼？」
張虎認真思索片刻：「你都這麼問了我，那鐵定不會簡單。」
「我猜……是應該吞噬陰魂。」
「吞噬陰魂？」
「方才我見那妖魔施展魅惑你的手段，其神魂已有畫中仙的幾分本事了，必然也有吞噬靈魂的手段，靈魂之物對於修行陰神的妖魔來說，就是天然的靈丹妙藥。這樣你也就能想得通老太奶為啥託夢了。」
張虎道：「那豈不是說陳大戶家的祖宗死後，都被這玩意吃了。」
「不僅如此，而且那祠堂里香火供奉的也是這黃鼠狼精，他才是他們的祖宗，至於這藏身何處，要等我今晚算過後才知道！」
「你還會算卦？」
「祖上只傳下來一段養神的本事，只是用來提升繪畫功力，而我這個天縱奇才卻修出了別的用途，比如能看到妖魔；至於這算妖魔的本事，是那日慈雲山的趙無極道長親自傳授於我的，還說我雖出身紅塵，日後必定能超凡，你若想飛黃騰達，現在就要開始巴結我了！」
張虎想想，這裡面好像也沒啥破綻。
總之就是沈重舟這小子，被自己從前錯看了。
「嘿嘿，我打小就看出來你小子行，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語氣里，隱約有那麼一點不服。
回到陳宅，張虎去應付陳大戶了，沈重舟則回到廂房，又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後，將《乾坤妖魔錄》變幻在掌中，翻過畫中仙的那一頁，來到了第二頁。
心神沉浸其中，右手靈動十足，將黃鼠狼精的形象落於其上。
天地深沉，明光不顯。
一團黑霧當中，隱約透出半點燈火，照亮出鮮紅的牆壁、以及玄色牌匾上的「陳氏祖祠」四個字。
其下鋪著金色的蒲團，一道暗金毛髮，身形碩大的黃鼠狼正坐於其上打坐，周身綠光隱現，旁邊香爐中正是三柱清香燃燒。
威嚴，莊重，好似金佛。
畢竟都吃了這麼多年的香火。
嗩吶班會到很晚才歇息，鎮中也有人在此開賭檔，吸引一眾賭客。
醉漢家的院牆外，沈重舟正倚著牆壁藏在黑暗裡，旁邊是張虎，特意將甲冑披在身上，全副武裝的樣子。
「你確定咱們守在這裡有用？」
太無聊了些，張虎忍不住打了哈欠。
「守株待兔就是最好的辦法，白日裡我見到那醉漢陰魂一臉驚恐，能威脅到陰魂的多半就只有鬼魅了，縱是無法斷定是否為陳家祖墳作祟之物，也算是有了一處突破口。」
「嗯，還是你考慮問題周到。」
接近子時，嗩吶班歇了，院子裡僅有人聲傳出。
一片不知從哪裡來的烏雲遮蓋了月光，鎮子頓時變得黑漆漆的。
養神中的沈重舟忽然睜開眼睛，他覺察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跟我來！」
張虎也知情形不對，已是將鐵劍提在手中。
過了拐角，轉進院牆背後一處烏漆嘛黑的小巷子裡。
「娘的，這是啥玩意！」
張虎一聲暴喝，打破了夜的寧靜。
兩點綠火漂浮空中，極為詭異，隱約見得其後又有一樁高六七尺的身形站立。
沈重舟的目力極好。
他清清楚楚的看到那是一隻十分高大的黃鼠狼，渾身毛髮油亮光滑，呈現出暗金的色澤，呲著一口獠牙，凶神惡煞，泛著綠光的正是那一對眼眸，就如同一個老先生似的站立著，渾身上下無不透露出人味。
在畫中仙的回溯中，他就見過老黃牛的妖魔形象，也是如面前的黃鼠狼一般沾染了人氣。
吱吱！
那妖魔顯然是怒了，朝著兩人撲騰過來。
速度是極快，身形未至，先來一股惡風。
「來得好！」
張虎一聲大叫，平添幾分勇猛，提起手中長劍就砍，哪知這妖魔身形十分靈活，竟是輕而易舉的給躲避開了。
再出一劍！
依舊未能得逞。
不過那妖魔也奈何不了張虎，兩相正是廝鬥起來。
沈重舟見此，急忙從院中拿來金鑼，奮力敲響。
這一聲震耳欲聾！
以金鼓之聲震懾妖魔，此在古經當中亦有記載。
果見得那妖魔身形搖搖晃晃，呲牙咧嘴更顯憤怒，想要撇去了張虎朝沈重舟殺來，只是那劍光耍的水潑不進，哪能容他放肆。
當！
又是一聲金鑼。
吱吱！
妖魔再叫一聲，那眼眸里的詭異火焰竟是燃燒的更盛，張虎與之對視一眼，就覺得頭暈腦脹，昏昏沉沉欲要睡去，連手中的劍都要不自覺的放下。
這又是什麼手段！
瞅准這機會，妖魔再次撲來。
沈重舟反應及時，急忙敲鑼以將張虎喚醒，可饒是如此，還是慢了一招，他胸口處中了妖魔一擊，雖有甲冑覆蓋，但還是倒飛出去，狠狠的撞擊在牆壁之上。
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早已驚動了不少百姓，他們紛紛舉著火把而來，那妖魔朝靈堂最後望了一眼後，轉身又消失在了黑夜裡。
張虎從地上爬起，口中罵罵咧咧：「娘嘞，這精怪還會迷人心智，再來一下老子不得嗝屁！」
周圍百姓紛紛圍上來，有認識張虎者道：「張捕快，真有妖精作祟？」
「可不是，應該就是陳大戶祖墳鬧的那玩意！」
「哎呀，張捕快就是來除這妖魔的！」
……
百姓你一句，我一句，事情的輪廓很快就被描繪出來，張虎只好回了句：「現下往東邊逃走了，都散了吧！」
哪知更是群情激憤起來，甚至有好事者大喊：「要不就讓張捕頭帶著我們追過去，捉了那精怪。」
最後，還是沈重舟道：「那妖魔善於迷惑心智，易於變化，這麼些人是決計尋不到他的，諸位都回去吧，眼下如何捉妖，張捕快已有了決議！」
聽到這話，張虎連連點頭：「是啊是啊，都回去吧。」
……
等眾人都散去，兩人回陳大戶家中休息，這麼大的動靜怕是連他們也都驚動了。
張虎這廝不停地揉著胸口。
「怎麼，傷得不輕？」
「那倒是沒有，就是覺得晦氣，本以為自己武藝高強，難逢敵手，沒想到在這些妖魔面前，根本就不夠看。」
沈重舟心道，你練武的遇上修仙的不輸才怪了！
「這不是好事，省得你一向眼高於頂，說明你還得練。」
「倒也沒錯，我總覺得祠堂里壓根就沒有殭屍，那口洞其實就是這黃鼠狼的藏身之處，咱們一開始沒有往這裡想，是錯將裡面的黃鼠狼毛當做田鼠留下來的。」
沈重舟拍拍他：「孺子可教，你能想到這裡說明還不算太蠢。」
「滾！那你說說陳家老太奶託夢又怎麼解釋呢？」
「你猜一猜這精怪到靈堂上尋醉漢來做什麼？」
張虎認真思索片刻：「你都這麼問了我，那鐵定不會簡單。」
「我猜……是應該吞噬陰魂。」
「吞噬陰魂？」
「方才我見那妖魔施展魅惑你的手段，其神魂已有畫中仙的幾分本事了，必然也有吞噬靈魂的手段，靈魂之物對於修行陰神的妖魔來說，就是天然的靈丹妙藥。這樣你也就能想得通老太奶為啥託夢了。」
張虎道：「那豈不是說陳大戶家的祖宗死後，都被這玩意吃了。」
「不僅如此，而且那祠堂里香火供奉的也是這黃鼠狼精，他才是他們的祖宗，至於這藏身何處，要等我今晚算過後才知道！」
「你還會算卦？」
「祖上只傳下來一段養神的本事，只是用來提升繪畫功力，而我這個天縱奇才卻修出了別的用途，比如能看到妖魔；至於這算妖魔的本事，是那日慈雲山的趙無極道長親自傳授於我的，還說我雖出身紅塵，日後必定能超凡，你若想飛黃騰達，現在就要開始巴結我了！」
張虎想想，這裡面好像也沒啥破綻。
總之就是沈重舟這小子，被自己從前錯看了。
「嘿嘿，我打小就看出來你小子行，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語氣里，隱約有那麼一點不服。
回到陳宅，張虎去應付陳大戶了，沈重舟則回到廂房，又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後，將《乾坤妖魔錄》變幻在掌中，翻過畫中仙的那一頁，來到了第二頁。
心神沉浸其中，右手靈動十足，將黃鼠狼精的形象落於其上。
天地深沉，明光不顯。
一團黑霧當中，隱約透出半點燈火，照亮出鮮紅的牆壁、以及玄色牌匾上的「陳氏祖祠」四個字。
其下鋪著金色的蒲團，一道暗金毛髮，身形碩大的黃鼠狼正坐於其上打坐，周身綠光隱現，旁邊香爐中正是三柱清香燃燒。
威嚴，莊重，好似金佛。
畢竟都吃了這麼多年的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