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秘法突破，合體後期
嗡——聚靈陣法全力運轉的瞬間，整個石樓都微微震顫起來。
陣法的核心處亮起了一團刺目的七彩光芒，那光芒如同一個巨大的旋渦，開始瘋狂地吞噬周圍空間中的天地靈氣。
以萬聖山主峰為中心，方圓千里的天地靈氣都在這一刻被攪動了。
無數細小的靈氣光點從山石、樹木、溪流、雲層中飛出，匯聚成一條條靈氣河流，朝主峰半山腰的石樓奔涌而去。
石樓上空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靈氣旋渦，旋渦的直徑超過百丈，中心處靈氣濃度之高几乎凝成了液態。
這般動靜自然瞞不過萬聖山中的強者。
主峰議事大殿中，司天雄睜開豎眼，看了一眼許青石樓的方向，嘴角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這就開始了？動作倒是不慢。」
司天宇站在他身旁，面色有些擔憂：
「太上，許青這般強行聚攏靈氣，會不會引起護山大陣的異動？」
「無妨。老夫已經提前調整了護山大陣的運轉方式，石樓周圍百丈範圍內的靈氣流動不會觸發警報。」
司天雄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感慨，「合體中期沖合體後期，尋常修士至少需要積攢數十年的靈力。
許青想在兩個月內完成這一步，單靠聚靈陣法還不夠——就看他能不能把太虛神爐用好了。」
東門外蚩角軍的營帳中，蚩山正端著一碗靈酒往嘴邊送，忽然感應到主峰方向傳來的靈氣異動，手中的酒碗微微一晃，灑了半碗酒出來。
「這小子又在搞什麼？」蚩山放下酒碗，神識掃過去感應了片刻，銅鈴般的大眼睛中閃過一絲驚詫，「好傢夥，這是要衝擊合體後期？他才突破中期多久？」
蚩山抹了把絡腮鬍須上的酒漬，咧嘴笑了起來：「三眼族倒是撿了個寶貝。三道九階加七法融合，突破速度比老子當年快了十倍不止。
照這個勢頭下去，再過幾百年，萬聖山怕是又要出一位大乘了。」
而此刻的石樓中，許青已經進入了深層次的修煉狀態。
聚靈陣法抽取來的海量靈氣從四面八方湧入他的體內，沿著《太虛煉物訣》的經脈路線高速運轉。
他的身體就像一個無底洞，無論多少靈氣湧進來都會被瞬間煉化，轉化為七彩靈力匯入丹田之中。
丹田中的七彩靈力團在靈氣的持續注入下緩緩膨脹，七種顏色的法則光芒在靈力團表面流轉不息，每膨脹一圈就凝練一分。
但這還不夠。
許青一邊運轉功法煉化靈氣，一邊分出一縷心神探入儲物戒指中。
太虛神爐靜靜懸浮在儲物空間的中央，古樸的爐身上流轉著淡淡的七彩光暈，爐蓋緊閉，但卻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仙韻從爐中透出。
許青的神識觸碰太虛神爐的瞬間，爐身微微一震，一股溫熱的意念順著神識流入他的識海。
這股意念並不是語言，更像是一種模糊的感覺——就像是神爐在向他打招呼，告訴他「隨時可以開爐」。
自從許青突破合體中期之後，太虛神爐似乎也覺醒了一部分靈性。
雖然還不能像小紫那樣與他進行清晰的神念交流，但至少能聽懂他的指令，配合他的操作。
「好。這次就靠你了。」
許青心念一動，將太虛神爐從儲物戒指中召喚了出來。
古樸的丹爐落在聚靈玉台旁邊，三尺高的爐身在七彩靈氣的映照下散發出淡淡的光暈。
許青沒有急著開爐煉丹——他現在手頭的靈藥連一副七竅玲瓏丹都湊不齊，想煉也煉不了。
但太虛神爐的作用從來不僅僅是煉丹。
它是虛衍仙尊畢生心血凝聚的仙級丹爐，本身就具備提煉靈氣、純化靈力的功能。
在仙墟中，太虛神爐曾經用這種能力幫許青提煉過法則碎片。
現在他要做的，是讓太虛神爐幫他純化聚靈陣法抽取來的天地靈氣。
陣法抽取來的靈氣雖然龐大，但品質參差不齊——有山石中的土屬性靈氣、有樹木中的木屬性靈氣、有雲層中的水屬性和風屬性靈氣、還有虛空中的空間靈氣。
這些靈氣混雜在一起，煉化起來費時費力，而且煉化過程中會損耗不少靈力。
但如果先用太虛神爐將靈氣純化一遍，去除雜質、分門別類，然後再吸收煉化，效率至少能提升五成。
許青雙手掐訣，打出一道靈力注入太虛神爐之中。
神爐的爐蓋緩緩打開，爐膛中亮起了一團柔和的七彩光芒。
那團光芒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爐膛中緩緩旋轉，形成了一個小型的靈氣旋渦。
旋渦運轉的軌跡精妙無比，每一個細節都渾然天成，就像是天地間最完美的陣法紋路。
許青將聚靈陣法匯聚來的靈氣分出一部分引入太虛神爐之中。
天地靈氣湧入爐膛的瞬間，神爐中的七彩旋渦驟然加速。
那些混雜在一起的靈氣在旋渦的撕扯下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靈氣粒子——金色的金靈氣、翠綠的木靈氣、蔚藍的水靈氣、赤紅的火靈氣、黃褐的土靈氣、青色的風靈氣、銀白的雷靈氣。
七種靈氣粒子在漩渦中按照各自的屬性被重新歸類，七條顏色各異的靈氣流在爐膛中涇渭分明地流轉，最後從爐口飄出，湧入許青的體內。
「痛快！」
許青忍不住低喝一聲。
經過太虛神爐純化的靈氣已經不需要他再進行二次提煉，直接就能按照《太虛煉物訣》的功法路線融入丹田。
效率提升了五成！
有了太虛神爐的加持，許青的修煉速度驟然飆升。
丹田中的七彩靈力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凝練，七種法則光芒也變得越來越璀璨。
一天、兩天、三天……
許青沉浸在修煉之中，不知時間流逝。
石樓外的靈氣旋渦持續不停地運轉，方圓千里的天地靈氣被源源不斷地抽取過來，經過太虛神爐純化後注入許青體內。
十天之後，許青丹田中的七彩靈力團已經膨脹到了合體中期的極限。
靈力團的體積比閉關前大了整整一倍，表面流轉的七種法則光芒凝練到了極致，隱隱有一股即將破繭成蝶的徵兆。
這就是合體中期巔峰。
距離合體後期，只差最後一步。
但這一步也是最難的一步。
合體中期到合體後期的突破，需要將法則之力徹底煉入每一絲靈力之中，做到法則即靈力、靈力即法則。
這不是靈力量的簡單堆積，而是一種質的飛躍。
很多合體中期巔峰的修士困在這一步數百年都無法突破，就是因為無法在法則與靈力的徹底融合中找到那個微妙的平衡點。
法則太弱則無法煉入靈力，法則太強則靈力承受不住法則的侵蝕而崩散。
必須將七種法則之力同時提升到與靈力完全匹配的程度，才能在瞬間完成靈力與法則的最終融合。
許青深吸一口氣，睜開雙眼，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一枚玉簡。
這枚玉簡是虛衍傳承中關於合體期突破的核心篇章，名為《融靈篇》。
《融靈篇》記載的不是具體的功法，而是一種突破瓶頸的秘術——以仙級的神識為引，將七種法則之力同時打入靈力團的核心，在法則與靈力碰撞的瞬間找到那個完美的平衡點，然後一舉突破。
這個秘術的兇險之處在於，必須在神識消耗殆盡之前找到平衡點。
如果找得太快，法則之力沒有充分激發，融合就是虛有其表，即使突破了合體後期，根基也是虛浮的。
如果找得太慢，神識耗盡之後七種法則之力會在靈力團中同時暴走，輕則經脈重創修為倒退，重則丹田破碎當場隕落。
而且這門秘術對神識強度的要求極高，尋常合體修士的神識根本撐不到找到平衡點的那一刻。
只有許青這種修煉了仙級功法的修士，神識強度遠超同階數倍，才有資格嘗試這種破境之法。
許青將《融靈篇》的內容反覆研讀了三遍，確認每一個細節都爛熟於心之後，才將玉簡收好。
他沒有馬上開始衝擊瓶頸，而是閉上眼睛調息了兩個時辰，將神識和靈力都調整到了最巔峰的狀態。
然後，他開始了。
丹田中，七彩靈力團在許青的神識催動下緩緩旋轉起來。
七種法則光芒從靈力團表面剝離出來，化作七條細小的法則游龍，在丹田中遊走盤旋。
許青的神識如同一張無形的網，將七條法則游龍同時籠罩住，然後猛地向靈力團核心壓去。
七條法則游龍同時撞入靈力團核心的瞬間，許青只覺得丹田中仿佛炸開了一顆太陽。
七種法則之力在靈力團核心劇烈碰撞、交織、融合，每一次碰撞都產生出一股狂暴的能量衝擊，將丹田中的靈力攪得天翻地覆。
許青咬緊牙關，神識死死地壓制著那股狂暴的力量，同時在碰撞的縫隙中尋找那個完美的平衡點。
一縷神識掃過金與土的碰撞點——法則之力太強，平衡不在那裡。
又一縷神識掃過水與火的碰撞點——法則之力太弱，平衡也不在那裡。
神識的消耗速度快得驚人，短短几十息的工夫，許青的神識就已經消耗了將近三成。
而丹田中七種法則的碰撞卻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反而隨著碰撞次數的增多變得越來越劇烈。
許青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面色也比之前白了幾分。
但他沒有慌亂。
融合虛衍仙尊的傳承後，他學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在絕境中保持冷靜。
他的神識繼續在七種法則的碰撞中搜尋。
金的剛猛、木的生發、水的柔韌、火的熾烈、土的厚重、風的靈動、雷的暴烈——七種法則的特性在他神識的感知中一一呈現，每一種法則都有自己獨特的「頻率」。
找到了！
在七種法則碰撞的核心處，有一個微不可察的瞬間——所有法則的強度都在那一瞬間達到了一模一樣的程度，然後立刻錯開。
這個瞬間短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許青的神識捕捉到了它。
他沒有猶豫，全部神識在一瞬間壓了過去，將七種法則之力同時釘在那個平衡點上。
嗡——丹田中響起了一聲悠長的嗡鳴。
七種法則之力在平衡點上同時融化，化作七道顏色各異的法則流光，均勻地融入到了七彩靈力團的每一絲靈力之中。
靈力團在這一刻發生了質的變化。
原本只是表面流轉著法則光芒的靈力團，現在每一絲靈力內部都融入了法則的印記。
法則即靈力，靈力即法則。
合體後期，突破！
一股遠比合體中期強大數倍的靈壓從許青體內噴涌而出，將石樓中的聚靈陣法都震得嗡嗡作響。
太虛神爐感應到主人修為的突破，爐身上的七彩光暈也跟著亮了幾分，爐膛中傳出一陣嗡嗡的低鳴，像是爐鼎在替主人高興。
石樓外，趴在窗台上打盹的小紫被這股靈壓驚醒，金色的小眼睛猛地睜開，翅膀撲稜稜地扇了幾下，發出一聲清脆的啾鳴。
啾鳴聲中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作為許青的契約靈獸，主人的修為突破它也跟著受益，體內的空間法則又覺醒了一小截。
主峰議事大殿中，司天雄放下手中的卷宗，蒼老的豎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二十天，就邁過了合體中期到後期的門檻。這個速度，放在靈界歷史上也算排得上號了。」
司天宇在旁邊倒吸了一口涼氣：「二十天？當年我邁過這個門檻，都花了兩個月。！」
「你跟他比？」司天霸不知什麼時候也湊了過來，拍著司天宇的肩膀嘿嘿笑道，「人家是三道九階加七法融合，你當年突破合體後期的時候才幾道？六道還是七道來著？」
司天宇面色一黑：「六道。」
「那就是了。差了一道呢，能比嗎？」司天霸洋洋得意，仿佛突破的是他自己一樣，「這小子的速度已經不能按常理來算了。我估摸著再過個一兩年，他就能摸到大乘的門檻。」
「一兩年不至於。」司天雄搖了搖頭，「合體後期到大乘之間的鴻溝，比合體初期到後期加起來都大。
不過以許青的天賦，若是機緣足夠，百年之內應該有機會。」
……
石樓。
許青睜開眼睛，感受著體內澎湃了數倍不止的靈力，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合體後期比合體中期的靈力強度至少提升了三倍，神識覆蓋範圍也擴大了一倍有餘。
最重要的是，法則與靈力的徹底融合讓他施展任何術法都能在瞬間勾動天地法則的共鳴，術法的威力和施放速度都大幅提升。
「合體後期，總算是到了。」
許青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坐了二十天的筋骨。
他在石樓中來回走了幾圈，適應了突破後的新力量。
然後便將目光投向了石樓之外。
修為已經突破，接下來就是出發前往蒼玄界了。
萬寶樓的拍賣會還有一個多月，時間上來得及。
他先去碎星荒地探查太虛別府的線索，然後再去蒼玄城參加拍賣會，路線正好順路。
許青將太虛神爐收回儲物戒指，又將小紫從窗台上撈起來放在肩頭，然後推開石樓的門走了出去。
外面的陽光格外明媚。
他站在石樓門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微涼的空氣，然後朝主峰議事大殿走去。
出發之前，他還要跟太上長老道個別。
……
議事大殿中，司天雄、司天霸、司天宇三人已經等在那裡了。
許青走入大殿，朝三位長輩鄭重地行了一禮：「太上長老，二祖，三祖。弟子已經突破合體後期，特來辭行。」
司天霸上下打量了許青幾眼，銅鈴般的大眼睛中滿是驚嘆：
「好小子，真讓你給突破了！二十天，比我預計的還快了幾天。這氣息凝實得很，根基比正常修煉上百年的合體後期都紮實。」
司天宇則從儲物戒指中取出兩枚玉簡遞給許青：「一份是蒼玄界的最新地圖，比上次給你的那份詳細得多，標註了碎星荒地附近的地形和幾處已知的遠古遺蹟。
另一份是萬寶樓拍賣會的完整參拍指南，包括參拍規則、靈石兌換比例、以及在蒼玄城活動的注意事項。
蒼玄城的規矩跟天樞城有些不同，你仔細看看。」
許青接過玉簡，神識快速掃過其中的內容。
蒼玄界的地圖果然比之前那份詳細了數倍——碎星荒地的範圍被精確地標註了出來，地貌特徵、靈氣分布、已知的禁制區域都一一在列。
萬寶樓的參拍指南也很實用，其中特別提到了一條：蒼玄城嚴禁私鬥，城中設有專門的決鬥台，任何糾紛都必須通過決鬥台解決，違者將被蒼玄城衛隊當場擊殺。
這條規矩由蒼玄城城主府和三大商會聯合維護，數千年來從未有人敢挑戰。
「多謝二祖。」許青將玉簡收好。
司天雄從主位上走了下來，蒼老的手掌拍了拍許青的肩膀：
「該交代的之前都交代過了，老夫只再說一句話——機緣固然重要，但你的命比任何機緣都重要。
遇到危險，不要猶豫，立刻捏碎傳送玉符回來。」
「弟子明白。」許青鄭重地點頭。
「另外，」司天雄忽然壓低了聲音，「那個問你『破妄關』的人，老夫還在追查。
目前只知道此人修為極高，而且對虛衍仙尊的了解遠超常人。
你在蒼玄界如果遇到任何與此人有關聯的線索，一定要加倍小心。」
「弟子記住了。」
司天雄點了點頭，然後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遞給許青：
「這是老夫的客卿令牌，你拿著。蒼玄城城主府欠老夫一份人情，如果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可以憑這枚令牌去城主府求助。
不過這份人情只能用一次，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動用。」
許青雙手接過令牌，鄭重地收好。
蚩山不知什麼時候也聞訊趕來，一進大殿就嚷嚷開了：「小子！聽說你突破了？還要一個人去蒼玄界？不行不行，老子不放心！」
「蚩山前輩放心，弟子有太上長老的傳送玉符和斂息秘術，不會出事的。」許青笑著朝蚩山拱了拱手。
「那也不行！」蚩山鬍子一翹，從懷中摸出一枚拳頭大小的獸牙遞了過來，「這是老子年輕時蛻下來的一顆獠牙，裡面封印了老子五成力量的一擊之力。
你拿著，萬一遇到大乘修士，就照他臉上丟過去！」
許青看著那顆比他手掌還大的獸牙，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蚩角族的大乘獠牙，這玩意兒丟出去怕不是能把一座山給炸平了。
但他還是鄭重地接了過來：「多謝蚩山前輩。」
司天霸看得眼熱，也從懷裡摸出一張符籙塞給許青：
「三祖沒有蚩山老弟那種獠牙，不過這張九階符籙是三祖我珍藏多年的破界符，捏碎了能破開任何空間封鎖，配合太上長老的傳送玉符使用，就算是大乘巔峰的領域結界也困不住你。」
許青看著手中的獸牙和破界符，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這些人，是真心在保護他。
他將兩樣東西都收好，然後後退三步，朝殿中四位長輩深深地鞠了一躬：
「弟子此去，定當謹慎行事，平安歸來。」
「去吧。」司天雄擺了擺手，「早去早回。」
許青轉身走出議事大殿，肩頭的小紫發出一聲清脆的啾鳴，金色的小眼睛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它早就想出去溜達了，天天待在石樓窗台上，悶都悶死了。
許青運轉斂息秘術，丹田中的封印禁制瞬間激活。
他周身外溢的靈壓迅速衰減——合體後期、合體初期、返虛巔峰、返虛後期……最終定格在返虛中期。
這個修為不高不低，既不會引人注目，又有足夠的自保之力。
然後他取出一件不起眼的灰色長袍披在身上，將三眼族的族徽摘了下來，換上了一枚散修常用的無名徽記。
一切準備妥當之後，許青化作一道灰色的遁光悄然飛出萬聖山，消失在了北面的天際線處。
陣法的核心處亮起了一團刺目的七彩光芒，那光芒如同一個巨大的旋渦，開始瘋狂地吞噬周圍空間中的天地靈氣。
以萬聖山主峰為中心，方圓千里的天地靈氣都在這一刻被攪動了。
無數細小的靈氣光點從山石、樹木、溪流、雲層中飛出，匯聚成一條條靈氣河流，朝主峰半山腰的石樓奔涌而去。
石樓上空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靈氣旋渦，旋渦的直徑超過百丈，中心處靈氣濃度之高几乎凝成了液態。
這般動靜自然瞞不過萬聖山中的強者。
主峰議事大殿中，司天雄睜開豎眼，看了一眼許青石樓的方向，嘴角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這就開始了？動作倒是不慢。」
司天宇站在他身旁，面色有些擔憂：
「太上，許青這般強行聚攏靈氣，會不會引起護山大陣的異動？」
「無妨。老夫已經提前調整了護山大陣的運轉方式，石樓周圍百丈範圍內的靈氣流動不會觸發警報。」
司天雄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感慨，「合體中期沖合體後期，尋常修士至少需要積攢數十年的靈力。
許青想在兩個月內完成這一步，單靠聚靈陣法還不夠——就看他能不能把太虛神爐用好了。」
東門外蚩角軍的營帳中，蚩山正端著一碗靈酒往嘴邊送，忽然感應到主峰方向傳來的靈氣異動，手中的酒碗微微一晃，灑了半碗酒出來。
「這小子又在搞什麼？」蚩山放下酒碗，神識掃過去感應了片刻，銅鈴般的大眼睛中閃過一絲驚詫，「好傢夥，這是要衝擊合體後期？他才突破中期多久？」
蚩山抹了把絡腮鬍須上的酒漬，咧嘴笑了起來：「三眼族倒是撿了個寶貝。三道九階加七法融合，突破速度比老子當年快了十倍不止。
照這個勢頭下去，再過幾百年，萬聖山怕是又要出一位大乘了。」
而此刻的石樓中，許青已經進入了深層次的修煉狀態。
聚靈陣法抽取來的海量靈氣從四面八方湧入他的體內，沿著《太虛煉物訣》的經脈路線高速運轉。
他的身體就像一個無底洞，無論多少靈氣湧進來都會被瞬間煉化，轉化為七彩靈力匯入丹田之中。
丹田中的七彩靈力團在靈氣的持續注入下緩緩膨脹，七種顏色的法則光芒在靈力團表面流轉不息，每膨脹一圈就凝練一分。
但這還不夠。
許青一邊運轉功法煉化靈氣，一邊分出一縷心神探入儲物戒指中。
太虛神爐靜靜懸浮在儲物空間的中央，古樸的爐身上流轉著淡淡的七彩光暈，爐蓋緊閉，但卻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仙韻從爐中透出。
許青的神識觸碰太虛神爐的瞬間，爐身微微一震，一股溫熱的意念順著神識流入他的識海。
這股意念並不是語言，更像是一種模糊的感覺——就像是神爐在向他打招呼，告訴他「隨時可以開爐」。
自從許青突破合體中期之後，太虛神爐似乎也覺醒了一部分靈性。
雖然還不能像小紫那樣與他進行清晰的神念交流，但至少能聽懂他的指令，配合他的操作。
「好。這次就靠你了。」
許青心念一動，將太虛神爐從儲物戒指中召喚了出來。
古樸的丹爐落在聚靈玉台旁邊，三尺高的爐身在七彩靈氣的映照下散發出淡淡的光暈。
許青沒有急著開爐煉丹——他現在手頭的靈藥連一副七竅玲瓏丹都湊不齊，想煉也煉不了。
但太虛神爐的作用從來不僅僅是煉丹。
它是虛衍仙尊畢生心血凝聚的仙級丹爐，本身就具備提煉靈氣、純化靈力的功能。
在仙墟中，太虛神爐曾經用這種能力幫許青提煉過法則碎片。
現在他要做的，是讓太虛神爐幫他純化聚靈陣法抽取來的天地靈氣。
陣法抽取來的靈氣雖然龐大，但品質參差不齊——有山石中的土屬性靈氣、有樹木中的木屬性靈氣、有雲層中的水屬性和風屬性靈氣、還有虛空中的空間靈氣。
這些靈氣混雜在一起，煉化起來費時費力，而且煉化過程中會損耗不少靈力。
但如果先用太虛神爐將靈氣純化一遍，去除雜質、分門別類，然後再吸收煉化，效率至少能提升五成。
許青雙手掐訣，打出一道靈力注入太虛神爐之中。
神爐的爐蓋緩緩打開，爐膛中亮起了一團柔和的七彩光芒。
那團光芒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爐膛中緩緩旋轉，形成了一個小型的靈氣旋渦。
旋渦運轉的軌跡精妙無比，每一個細節都渾然天成，就像是天地間最完美的陣法紋路。
許青將聚靈陣法匯聚來的靈氣分出一部分引入太虛神爐之中。
天地靈氣湧入爐膛的瞬間，神爐中的七彩旋渦驟然加速。
那些混雜在一起的靈氣在旋渦的撕扯下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靈氣粒子——金色的金靈氣、翠綠的木靈氣、蔚藍的水靈氣、赤紅的火靈氣、黃褐的土靈氣、青色的風靈氣、銀白的雷靈氣。
七種靈氣粒子在漩渦中按照各自的屬性被重新歸類，七條顏色各異的靈氣流在爐膛中涇渭分明地流轉，最後從爐口飄出，湧入許青的體內。
「痛快！」
許青忍不住低喝一聲。
經過太虛神爐純化的靈氣已經不需要他再進行二次提煉，直接就能按照《太虛煉物訣》的功法路線融入丹田。
效率提升了五成！
有了太虛神爐的加持，許青的修煉速度驟然飆升。
丹田中的七彩靈力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凝練，七種法則光芒也變得越來越璀璨。
一天、兩天、三天……
許青沉浸在修煉之中，不知時間流逝。
石樓外的靈氣旋渦持續不停地運轉，方圓千里的天地靈氣被源源不斷地抽取過來，經過太虛神爐純化後注入許青體內。
十天之後，許青丹田中的七彩靈力團已經膨脹到了合體中期的極限。
靈力團的體積比閉關前大了整整一倍，表面流轉的七種法則光芒凝練到了極致，隱隱有一股即將破繭成蝶的徵兆。
這就是合體中期巔峰。
距離合體後期，只差最後一步。
但這一步也是最難的一步。
合體中期到合體後期的突破，需要將法則之力徹底煉入每一絲靈力之中，做到法則即靈力、靈力即法則。
這不是靈力量的簡單堆積，而是一種質的飛躍。
很多合體中期巔峰的修士困在這一步數百年都無法突破，就是因為無法在法則與靈力的徹底融合中找到那個微妙的平衡點。
法則太弱則無法煉入靈力，法則太強則靈力承受不住法則的侵蝕而崩散。
必須將七種法則之力同時提升到與靈力完全匹配的程度，才能在瞬間完成靈力與法則的最終融合。
許青深吸一口氣，睜開雙眼，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一枚玉簡。
這枚玉簡是虛衍傳承中關於合體期突破的核心篇章，名為《融靈篇》。
《融靈篇》記載的不是具體的功法，而是一種突破瓶頸的秘術——以仙級的神識為引，將七種法則之力同時打入靈力團的核心，在法則與靈力碰撞的瞬間找到那個完美的平衡點，然後一舉突破。
這個秘術的兇險之處在於，必須在神識消耗殆盡之前找到平衡點。
如果找得太快，法則之力沒有充分激發，融合就是虛有其表，即使突破了合體後期，根基也是虛浮的。
如果找得太慢，神識耗盡之後七種法則之力會在靈力團中同時暴走，輕則經脈重創修為倒退，重則丹田破碎當場隕落。
而且這門秘術對神識強度的要求極高，尋常合體修士的神識根本撐不到找到平衡點的那一刻。
只有許青這種修煉了仙級功法的修士，神識強度遠超同階數倍，才有資格嘗試這種破境之法。
許青將《融靈篇》的內容反覆研讀了三遍，確認每一個細節都爛熟於心之後，才將玉簡收好。
他沒有馬上開始衝擊瓶頸，而是閉上眼睛調息了兩個時辰，將神識和靈力都調整到了最巔峰的狀態。
然後，他開始了。
丹田中，七彩靈力團在許青的神識催動下緩緩旋轉起來。
七種法則光芒從靈力團表面剝離出來，化作七條細小的法則游龍，在丹田中遊走盤旋。
許青的神識如同一張無形的網，將七條法則游龍同時籠罩住，然後猛地向靈力團核心壓去。
七條法則游龍同時撞入靈力團核心的瞬間，許青只覺得丹田中仿佛炸開了一顆太陽。
七種法則之力在靈力團核心劇烈碰撞、交織、融合，每一次碰撞都產生出一股狂暴的能量衝擊，將丹田中的靈力攪得天翻地覆。
許青咬緊牙關，神識死死地壓制著那股狂暴的力量，同時在碰撞的縫隙中尋找那個完美的平衡點。
一縷神識掃過金與土的碰撞點——法則之力太強，平衡不在那裡。
又一縷神識掃過水與火的碰撞點——法則之力太弱，平衡也不在那裡。
神識的消耗速度快得驚人，短短几十息的工夫，許青的神識就已經消耗了將近三成。
而丹田中七種法則的碰撞卻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反而隨著碰撞次數的增多變得越來越劇烈。
許青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面色也比之前白了幾分。
但他沒有慌亂。
融合虛衍仙尊的傳承後，他學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在絕境中保持冷靜。
他的神識繼續在七種法則的碰撞中搜尋。
金的剛猛、木的生發、水的柔韌、火的熾烈、土的厚重、風的靈動、雷的暴烈——七種法則的特性在他神識的感知中一一呈現，每一種法則都有自己獨特的「頻率」。
找到了！
在七種法則碰撞的核心處，有一個微不可察的瞬間——所有法則的強度都在那一瞬間達到了一模一樣的程度，然後立刻錯開。
這個瞬間短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許青的神識捕捉到了它。
他沒有猶豫，全部神識在一瞬間壓了過去，將七種法則之力同時釘在那個平衡點上。
嗡——丹田中響起了一聲悠長的嗡鳴。
七種法則之力在平衡點上同時融化，化作七道顏色各異的法則流光，均勻地融入到了七彩靈力團的每一絲靈力之中。
靈力團在這一刻發生了質的變化。
原本只是表面流轉著法則光芒的靈力團，現在每一絲靈力內部都融入了法則的印記。
法則即靈力，靈力即法則。
合體後期，突破！
一股遠比合體中期強大數倍的靈壓從許青體內噴涌而出，將石樓中的聚靈陣法都震得嗡嗡作響。
太虛神爐感應到主人修為的突破，爐身上的七彩光暈也跟著亮了幾分，爐膛中傳出一陣嗡嗡的低鳴，像是爐鼎在替主人高興。
石樓外，趴在窗台上打盹的小紫被這股靈壓驚醒，金色的小眼睛猛地睜開，翅膀撲稜稜地扇了幾下，發出一聲清脆的啾鳴。
啾鳴聲中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作為許青的契約靈獸，主人的修為突破它也跟著受益，體內的空間法則又覺醒了一小截。
主峰議事大殿中，司天雄放下手中的卷宗，蒼老的豎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二十天，就邁過了合體中期到後期的門檻。這個速度，放在靈界歷史上也算排得上號了。」
司天宇在旁邊倒吸了一口涼氣：「二十天？當年我邁過這個門檻，都花了兩個月。！」
「你跟他比？」司天霸不知什麼時候也湊了過來，拍著司天宇的肩膀嘿嘿笑道，「人家是三道九階加七法融合，你當年突破合體後期的時候才幾道？六道還是七道來著？」
司天宇面色一黑：「六道。」
「那就是了。差了一道呢，能比嗎？」司天霸洋洋得意，仿佛突破的是他自己一樣，「這小子的速度已經不能按常理來算了。我估摸著再過個一兩年，他就能摸到大乘的門檻。」
「一兩年不至於。」司天雄搖了搖頭，「合體後期到大乘之間的鴻溝，比合體初期到後期加起來都大。
不過以許青的天賦，若是機緣足夠，百年之內應該有機會。」
……
石樓。
許青睜開眼睛，感受著體內澎湃了數倍不止的靈力，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合體後期比合體中期的靈力強度至少提升了三倍，神識覆蓋範圍也擴大了一倍有餘。
最重要的是，法則與靈力的徹底融合讓他施展任何術法都能在瞬間勾動天地法則的共鳴，術法的威力和施放速度都大幅提升。
「合體後期，總算是到了。」
許青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坐了二十天的筋骨。
他在石樓中來回走了幾圈，適應了突破後的新力量。
然後便將目光投向了石樓之外。
修為已經突破，接下來就是出發前往蒼玄界了。
萬寶樓的拍賣會還有一個多月，時間上來得及。
他先去碎星荒地探查太虛別府的線索，然後再去蒼玄城參加拍賣會，路線正好順路。
許青將太虛神爐收回儲物戒指，又將小紫從窗台上撈起來放在肩頭，然後推開石樓的門走了出去。
外面的陽光格外明媚。
他站在石樓門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微涼的空氣，然後朝主峰議事大殿走去。
出發之前，他還要跟太上長老道個別。
……
議事大殿中，司天雄、司天霸、司天宇三人已經等在那裡了。
許青走入大殿，朝三位長輩鄭重地行了一禮：「太上長老，二祖，三祖。弟子已經突破合體後期，特來辭行。」
司天霸上下打量了許青幾眼，銅鈴般的大眼睛中滿是驚嘆：
「好小子，真讓你給突破了！二十天，比我預計的還快了幾天。這氣息凝實得很，根基比正常修煉上百年的合體後期都紮實。」
司天宇則從儲物戒指中取出兩枚玉簡遞給許青：「一份是蒼玄界的最新地圖，比上次給你的那份詳細得多，標註了碎星荒地附近的地形和幾處已知的遠古遺蹟。
另一份是萬寶樓拍賣會的完整參拍指南，包括參拍規則、靈石兌換比例、以及在蒼玄城活動的注意事項。
蒼玄城的規矩跟天樞城有些不同，你仔細看看。」
許青接過玉簡，神識快速掃過其中的內容。
蒼玄界的地圖果然比之前那份詳細了數倍——碎星荒地的範圍被精確地標註了出來，地貌特徵、靈氣分布、已知的禁制區域都一一在列。
萬寶樓的參拍指南也很實用，其中特別提到了一條：蒼玄城嚴禁私鬥，城中設有專門的決鬥台，任何糾紛都必須通過決鬥台解決，違者將被蒼玄城衛隊當場擊殺。
這條規矩由蒼玄城城主府和三大商會聯合維護，數千年來從未有人敢挑戰。
「多謝二祖。」許青將玉簡收好。
司天雄從主位上走了下來，蒼老的手掌拍了拍許青的肩膀：
「該交代的之前都交代過了，老夫只再說一句話——機緣固然重要，但你的命比任何機緣都重要。
遇到危險，不要猶豫，立刻捏碎傳送玉符回來。」
「弟子明白。」許青鄭重地點頭。
「另外，」司天雄忽然壓低了聲音，「那個問你『破妄關』的人，老夫還在追查。
目前只知道此人修為極高，而且對虛衍仙尊的了解遠超常人。
你在蒼玄界如果遇到任何與此人有關聯的線索，一定要加倍小心。」
「弟子記住了。」
司天雄點了點頭，然後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遞給許青：
「這是老夫的客卿令牌，你拿著。蒼玄城城主府欠老夫一份人情，如果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可以憑這枚令牌去城主府求助。
不過這份人情只能用一次，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動用。」
許青雙手接過令牌，鄭重地收好。
蚩山不知什麼時候也聞訊趕來，一進大殿就嚷嚷開了：「小子！聽說你突破了？還要一個人去蒼玄界？不行不行，老子不放心！」
「蚩山前輩放心，弟子有太上長老的傳送玉符和斂息秘術，不會出事的。」許青笑著朝蚩山拱了拱手。
「那也不行！」蚩山鬍子一翹，從懷中摸出一枚拳頭大小的獸牙遞了過來，「這是老子年輕時蛻下來的一顆獠牙，裡面封印了老子五成力量的一擊之力。
你拿著，萬一遇到大乘修士，就照他臉上丟過去！」
許青看著那顆比他手掌還大的獸牙，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蚩角族的大乘獠牙，這玩意兒丟出去怕不是能把一座山給炸平了。
但他還是鄭重地接了過來：「多謝蚩山前輩。」
司天霸看得眼熱，也從懷裡摸出一張符籙塞給許青：
「三祖沒有蚩山老弟那種獠牙，不過這張九階符籙是三祖我珍藏多年的破界符，捏碎了能破開任何空間封鎖，配合太上長老的傳送玉符使用，就算是大乘巔峰的領域結界也困不住你。」
許青看著手中的獸牙和破界符，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這些人，是真心在保護他。
他將兩樣東西都收好，然後後退三步，朝殿中四位長輩深深地鞠了一躬：
「弟子此去，定當謹慎行事，平安歸來。」
「去吧。」司天雄擺了擺手，「早去早回。」
許青轉身走出議事大殿，肩頭的小紫發出一聲清脆的啾鳴，金色的小眼睛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它早就想出去溜達了，天天待在石樓窗台上，悶都悶死了。
許青運轉斂息秘術，丹田中的封印禁制瞬間激活。
他周身外溢的靈壓迅速衰減——合體後期、合體初期、返虛巔峰、返虛後期……最終定格在返虛中期。
這個修為不高不低，既不會引人注目，又有足夠的自保之力。
然後他取出一件不起眼的灰色長袍披在身上，將三眼族的族徽摘了下來，換上了一枚散修常用的無名徽記。
一切準備妥當之後，許青化作一道灰色的遁光悄然飛出萬聖山，消失在了北面的天際線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