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連升三級
九千歲說「稍待片刻」，其實過了兩刻。約莫下午三點左右，魏忠賢在一眾隨堂太監的簇擁下，滿面春風地走了出來。
「范判官，馬修女，鍾旗官，且聽旨意。」魏忠賢站定，清了清嗓子，從一名太監手中接過一份明黃色的聖旨，展開綾帛。
鍾誠及周圍侍立的宦官、侍衛連忙躬身聆聽。范德彪和馬冬梅對視一眼，也站起身來。
「陛下有旨：」
九千歲尖細而清晰的聲音在廊下迴蕩，「天外高士范德彪，道法玄通，忠義格天，特敕封為『大明護國佑聖真人』，秩視三品。加授詹事府左春坊左贊善。賜青織金妝花緞絹道袍、犀帶、銀印。另賞內帑紋銀五百兩，以資器用。特賜懸帶『欽賜護國真人』牙牌，許直入西苑奏對，遇事可密折直陳御前！」
鍾誠結合原主的記憶琢磨了起來：【「秩視三品」相當於後世的「享受正廳級待遇」，乃是明代常見的榮譽授予方式，用於安置僧道、外戚等特殊人員。
詹事府左春坊左贊善是從六品的東宮屬官，最為清貴，也最為悠閒。這個官職雖是外廷官，需要吏部製作任命文書並備案，但朝廷給的是榮譽性虛銜，由皇帝特旨頒發，吏部只需走個流程就行了。】
魏忠賢頓了頓，繼續念道：「天外貞女馬冬梅，淑德貞靜，妙手回春，恩澤皇子，特恩封為『大明翊聖廣濟真人』，秩視三品。特授宮中『司藥局典藥』，賜霞帔、珠冠。另賞內帑紋銀五百兩，以資器用。特恩許西苑內乘板輿。仍依外命婦三品淑人例給誥命。」
鍾誠繼續琢磨：【「司藥局」隸屬於「二十四衙門」中的「御用監」。『司藥局典藥』是正七品女官，掌藥方調劑之事。這種內廷官不需在吏部走程序。
「仍依外命婦三品淑人例給誥命」，意思是，雖然馬冬梅並非官員之妻、母這樣的「外命婦」，但朝廷仍把她當做外命婦對待，頒給一份正式的誥封文書。】
接著，魏忠賢終於說出了鍾誠一直期待的內容：「爾等既為天朝上賓，不可無棲息弘法之基業。特旨，將王恭廠官地並周邊隙地，計二百一十六畝，賜予護國佑聖真人范德彪、翊聖廣濟真人馬冬梅，永為修真府邸及護衛屯駐之所。著工部、內官監依伯爵府邸規制，會同兩位真人，速行營造！一應物料人工，由內帑支給。」
鍾誠暗自點頭：【明代伯爵府邸規制宏大，主體建築加園林附屬，占地百餘畝至數百畝不等。賜予二百一十六畝，相當於二十個標準足球場，足夠容納雷鷹炮艇以及構建防禦工事。】
「錦衣衛『試百戶』鍾誠……」
鍾誠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識抬頭，就見魏忠賢的目光轉到他身上，手中也換了一封聖旨。
九千歲對他微微一笑，展開第二份明黃綾帛，尖聲念道：「……通達天語，引薦神使，斡旋有功，深慰朕心。茲特擢爾為正五品武略將軍，授錦衣衛北鎮撫司千戶，賜青織金妝花飛魚服一襲、鸞帶一條，賞內帑銀二百兩。爾當恪盡職守，效忠國事。欽此——！」
【我一個從七品的小旗官，一下子成了正五品的千戶官，這不就是連升三級？！】
升官發財誰不喜歡？尤其是這種「火箭提升」，簡直是爽文里才有的情節。
不過鍾誠的靈魂來自後世，倒也沒有那麼激動，還有心思琢磨：【我懂了！魏——不對，九千歲是先把我應該襲職的試百戶還了回來，再在此基礎上授予千戶官。這樣一來，我這次升職就顯得沒那麼誇張了。】
「微臣……」鍾誠正要磕頭謝恩，卻聽魏忠賢道：「鍾千戶且慢，還有一份聖旨。」
鍾誠動作一滯，心念電轉。【還有？連升三級、賜服賜銀的恩賞已經厚重得嚇人了，那麼接下來，應該就是我的「差遣」了……】
要知道，明朝官員身份分成四個部分：
散官——職級待遇。鍾誠現在是武略將軍，享受正五品武官待遇，相當於後世的大校。
本官——編制崗位。他如今是錦衣衛北鎮撫司千戶，其中的「北鎮撫司」表明他直屬「總部機關」。
加銜——榮譽頭銜，鍾誠現在沒有。如果他加授「錦衣衛指揮僉事」，那就是以大校軍銜享受少將待遇。
差遣——實際權力，這也是最為重要的部分。即便一個芝麻小官，若能獲得一項直達天聽的「差遣」，便能掌握凌駕於整個官僚體系之上的天大權力。
明廷正是通過這四重身份的組合，實現「以低官任要職，以虛銜掌實權」的靈活用人機制。
此時魏忠賢又接過第三份聖旨，神情更顯肅穆，朗聲宣道：
「咨爾在廷臣工：王恭廠天降異象，神使臨凡，此乃國之大事，不可不謹。為昭顯殊恩，妥為應對，特設【提督王恭廠事務衙門】，專司神使接待、駐地修葺、一應供給及禁護事宜，秩視監司，直隸內廷。
茲以錦衣衛千戶鍾誠，才具敏達，通曉夷情，特加【協理】之銜，總領該衙門日常事務。一應官屬吏員，皆聽其調派。爾其欽哉，勿負朕望！欽此——！」
【果然！】聖旨念畢，鍾誠腦中已清晰如鏡。
這「提督王恭廠事務衙門」，名號聽著威風，實則是個前無古人、也不知有沒有來者的大火坑。
「秩視監司」是給了它省級衙門的體面，但「直隸內廷」四個字，才是關鍵！
這意味著它完全脫離了外廷的文官體系，成了天啟皇帝（或者說魏忠賢）的私人衙門。權力可大可小，全看上意，但所有的黑鍋，也註定要由這個衙門來背。
而給他「協理」之名，行「提督」之實，更是官場慣用的「欲取先予」之術。魏忠賢要把這攤誰也摸不透的「神使」事務全數壓到他肩上，卻又在名分上留了一手，讓他頭頂永遠懸著一位看不見的「提督」大人。
「微臣……鍾誠，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一次，他叩首的動作比方才更加鄭重，額頭輕輕觸地，姿態完美無瑕。
當他抬起頭時，臉上已儘是「士為知己者死」的激動與赤誠。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魏忠賢，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廠公……陛下與廠公信重之恩，如天高海深！下官……下官縱肝腦塗地，亦難報萬一！必當竭盡駑鈍，將此差事辦妥，絕不負陛下聖恩，絕不負廠公提攜！」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在這種時候，表現出絕對的忠誠和一點點被巨大信任砸暈的激動，遠比展現冷靜的分析能力更重要。
上位者施恩，要的就是看你感激涕零的模樣。
魏忠賢將他這番情真意切的表演盡收眼底，臉上露出了真正滿意的笑容。他要的就是這樣一個既聰明能幹，又懂得感恩、知進退的爪牙。
「鍾千戶，快起來吧。」魏忠賢親自虛扶了一下，尖細的嗓音里透著親熱，「往後啊，這千斤重擔，可就落在你肩上了。好好干，皇爺和咱家，都看著你呢。」
「下官明白！」鍾誠躬身應答，聲音洪亮而堅定。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眸深處，卻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千斤重擔？九千歲，你錯了。這副擔子的重量是5.972乘以10的24次方千克——整個神聖泰拉的命運，現在就扛在老子一個人的肩上！】
「范判官，馬修女，鍾旗官，且聽旨意。」魏忠賢站定，清了清嗓子，從一名太監手中接過一份明黃色的聖旨，展開綾帛。
鍾誠及周圍侍立的宦官、侍衛連忙躬身聆聽。范德彪和馬冬梅對視一眼，也站起身來。
「陛下有旨：」
九千歲尖細而清晰的聲音在廊下迴蕩，「天外高士范德彪，道法玄通，忠義格天，特敕封為『大明護國佑聖真人』，秩視三品。加授詹事府左春坊左贊善。賜青織金妝花緞絹道袍、犀帶、銀印。另賞內帑紋銀五百兩，以資器用。特賜懸帶『欽賜護國真人』牙牌，許直入西苑奏對，遇事可密折直陳御前！」
鍾誠結合原主的記憶琢磨了起來：【「秩視三品」相當於後世的「享受正廳級待遇」，乃是明代常見的榮譽授予方式，用於安置僧道、外戚等特殊人員。
詹事府左春坊左贊善是從六品的東宮屬官，最為清貴，也最為悠閒。這個官職雖是外廷官，需要吏部製作任命文書並備案，但朝廷給的是榮譽性虛銜，由皇帝特旨頒發，吏部只需走個流程就行了。】
魏忠賢頓了頓，繼續念道：「天外貞女馬冬梅，淑德貞靜，妙手回春，恩澤皇子，特恩封為『大明翊聖廣濟真人』，秩視三品。特授宮中『司藥局典藥』，賜霞帔、珠冠。另賞內帑紋銀五百兩，以資器用。特恩許西苑內乘板輿。仍依外命婦三品淑人例給誥命。」
鍾誠繼續琢磨：【「司藥局」隸屬於「二十四衙門」中的「御用監」。『司藥局典藥』是正七品女官，掌藥方調劑之事。這種內廷官不需在吏部走程序。
「仍依外命婦三品淑人例給誥命」，意思是，雖然馬冬梅並非官員之妻、母這樣的「外命婦」，但朝廷仍把她當做外命婦對待，頒給一份正式的誥封文書。】
接著，魏忠賢終於說出了鍾誠一直期待的內容：「爾等既為天朝上賓，不可無棲息弘法之基業。特旨，將王恭廠官地並周邊隙地，計二百一十六畝，賜予護國佑聖真人范德彪、翊聖廣濟真人馬冬梅，永為修真府邸及護衛屯駐之所。著工部、內官監依伯爵府邸規制，會同兩位真人，速行營造！一應物料人工，由內帑支給。」
鍾誠暗自點頭：【明代伯爵府邸規制宏大，主體建築加園林附屬，占地百餘畝至數百畝不等。賜予二百一十六畝，相當於二十個標準足球場，足夠容納雷鷹炮艇以及構建防禦工事。】
「錦衣衛『試百戶』鍾誠……」
鍾誠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識抬頭，就見魏忠賢的目光轉到他身上，手中也換了一封聖旨。
九千歲對他微微一笑，展開第二份明黃綾帛，尖聲念道：「……通達天語，引薦神使，斡旋有功，深慰朕心。茲特擢爾為正五品武略將軍，授錦衣衛北鎮撫司千戶，賜青織金妝花飛魚服一襲、鸞帶一條，賞內帑銀二百兩。爾當恪盡職守，效忠國事。欽此——！」
【我一個從七品的小旗官，一下子成了正五品的千戶官，這不就是連升三級？！】
升官發財誰不喜歡？尤其是這種「火箭提升」，簡直是爽文里才有的情節。
不過鍾誠的靈魂來自後世，倒也沒有那麼激動，還有心思琢磨：【我懂了！魏——不對，九千歲是先把我應該襲職的試百戶還了回來，再在此基礎上授予千戶官。這樣一來，我這次升職就顯得沒那麼誇張了。】
「微臣……」鍾誠正要磕頭謝恩，卻聽魏忠賢道：「鍾千戶且慢，還有一份聖旨。」
鍾誠動作一滯，心念電轉。【還有？連升三級、賜服賜銀的恩賞已經厚重得嚇人了，那麼接下來，應該就是我的「差遣」了……】
要知道，明朝官員身份分成四個部分：
散官——職級待遇。鍾誠現在是武略將軍，享受正五品武官待遇，相當於後世的大校。
本官——編制崗位。他如今是錦衣衛北鎮撫司千戶，其中的「北鎮撫司」表明他直屬「總部機關」。
加銜——榮譽頭銜，鍾誠現在沒有。如果他加授「錦衣衛指揮僉事」，那就是以大校軍銜享受少將待遇。
差遣——實際權力，這也是最為重要的部分。即便一個芝麻小官，若能獲得一項直達天聽的「差遣」，便能掌握凌駕於整個官僚體系之上的天大權力。
明廷正是通過這四重身份的組合，實現「以低官任要職，以虛銜掌實權」的靈活用人機制。
此時魏忠賢又接過第三份聖旨，神情更顯肅穆，朗聲宣道：
「咨爾在廷臣工：王恭廠天降異象，神使臨凡，此乃國之大事，不可不謹。為昭顯殊恩，妥為應對，特設【提督王恭廠事務衙門】，專司神使接待、駐地修葺、一應供給及禁護事宜，秩視監司，直隸內廷。
茲以錦衣衛千戶鍾誠，才具敏達，通曉夷情，特加【協理】之銜，總領該衙門日常事務。一應官屬吏員，皆聽其調派。爾其欽哉，勿負朕望！欽此——！」
【果然！】聖旨念畢，鍾誠腦中已清晰如鏡。
這「提督王恭廠事務衙門」，名號聽著威風，實則是個前無古人、也不知有沒有來者的大火坑。
「秩視監司」是給了它省級衙門的體面，但「直隸內廷」四個字，才是關鍵！
這意味著它完全脫離了外廷的文官體系，成了天啟皇帝（或者說魏忠賢）的私人衙門。權力可大可小，全看上意，但所有的黑鍋，也註定要由這個衙門來背。
而給他「協理」之名，行「提督」之實，更是官場慣用的「欲取先予」之術。魏忠賢要把這攤誰也摸不透的「神使」事務全數壓到他肩上，卻又在名分上留了一手，讓他頭頂永遠懸著一位看不見的「提督」大人。
「微臣……鍾誠，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一次，他叩首的動作比方才更加鄭重，額頭輕輕觸地，姿態完美無瑕。
當他抬起頭時，臉上已儘是「士為知己者死」的激動與赤誠。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魏忠賢，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廠公……陛下與廠公信重之恩，如天高海深！下官……下官縱肝腦塗地，亦難報萬一！必當竭盡駑鈍，將此差事辦妥，絕不負陛下聖恩，絕不負廠公提攜！」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在這種時候，表現出絕對的忠誠和一點點被巨大信任砸暈的激動，遠比展現冷靜的分析能力更重要。
上位者施恩，要的就是看你感激涕零的模樣。
魏忠賢將他這番情真意切的表演盡收眼底，臉上露出了真正滿意的笑容。他要的就是這樣一個既聰明能幹，又懂得感恩、知進退的爪牙。
「鍾千戶，快起來吧。」魏忠賢親自虛扶了一下，尖細的嗓音里透著親熱，「往後啊，這千斤重擔，可就落在你肩上了。好好干，皇爺和咱家，都看著你呢。」
「下官明白！」鍾誠躬身應答，聲音洪亮而堅定。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眸深處，卻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千斤重擔？九千歲，你錯了。這副擔子的重量是5.972乘以10的24次方千克——整個神聖泰拉的命運，現在就扛在老子一個人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