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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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冷黑暗之中,敖玉在地下水脈快速的遊動,直至力竭。

  自貶血脈的虛弱傳來,他陷入沉睡,隨波逐流。

  沉睡不知多久,敖玉醒來,他艱難地睜開沉重眼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昏暗,唯有石壁上不知名的青苔,散發著幽幽冷光,勉強勾勒出溶洞的輪廓。

  耳邊有潺潺水聲,間或有水珠從鐘乳石尖滴落,在空曠的洞穴中激起空靈的迴響。

  敖玉下意識地想用手撐起身子,卻猛地撲空。

  這具身體已然沒有了手足。他先是一愣,隨即露出苦澀的笑容,接受了身為一條虬蛇的現實。

  抬頭可見,鍾乳與石筍上下相接。怪石嶙峋,而他身下是細碎的沙石。

  他被衝進地下某處的地下溶洞之中。

  身體一陣虛弱感傳來,還有難以適應的蛇身彆扭。

  他強撐著凝聚心神,內視自身。

  情況比想像的更糟。自貶血脈後,龍族血脈被封印,地仙修為消散,實力更是十不存一,堪堪保住人仙境界。

  他嘗試運轉法力化為人形,卻只覺經脈滯澀,法力如同陷入泥潭,難以貫通。

  是了,他已非龍族,《化龍經》自然失效,曾經的龍族神通,此刻盡數沉寂。

  神念一動,他想取出寒冰玉金槍和那副銀鱗玉甲,兩件寶物毫無回應。

  唯有那口青銅小鍾,在他識海深處震動,回應了他。小鍾殘破,和他還真是相配。

  「成功了……但這成功的代價也太大了。」敖玉心中泛起一絲苦澀。

  他仔細檢查自身,原先光華熠熠的龍鱗已然褪盡,通體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白色細鱗。

  四爪與雙角消失不見,只在頭頂留下兩個微微的隆起。

  而今,唯有額間那道淡金色的豎痕,昭示著他過往不凡的血脈。

  從龍身化為虬蛇,不僅形態上的不同,還有心理上的落差。

  他收斂心神,這就是我選的路,哪怕打入塵埃,也在所不惜。

  回想起自己擊碎逆鱗時的決絕,「龍族的前路已斷,那我便走出一條新的大道!」

  不再去想失去的一切,開始以這具虬蛇之身求生。

  他在這片寂靜的溶洞中艱難遊動,熟悉著這具陌生軀體的每一分力量。

  就在他近乎力竭,意識都有些模糊時,一股微弱的清靈之氣,混合著若有若無的異香,牽引著他的本能。

  他精神一振,循著氣息的源頭,用頭顱頂開一叢散發著微光的苔蘚,艱難地擠過一條狹窄的石縫。

  眼前豁然開朗!

  石縫之後,是被石筍圍起來的狹小空間,中間位置,有一個小平台,平台中間,天然形成碗狀凹陷。

  凹碗中,有小半碗乳白色靈液,稠如蜜、瑩如玉,誘人的香氣與靈機正是由此散發!

  「竟是地靈石乳!」

  敖玉心頭劇震。

  他曾在龍族的古籍中見過記載,此物乃地脈靈機,萬年蘊化,方能凝結一滴!

  眼前這小半碗,恐怕是數十乃至上百萬年凝聚,如此恆久的歲月無人侵擾,才能造就此等天材地寶。

  傳聞,常人聞一聞,便能無病無災,服一滴,延壽三百。

  對修士而言,更是難得的寶藥。

  果然,天無絕人之路!老人常言: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亦非虛言!

  「哈哈哈哈!」

  見到如此寶藥,他壓抑的心情終於暢快,大笑起來。

  收拾激動的心情,敖玉小心翼翼地攝取一滴服下。

  石乳入腹,並未帶來狂暴的靈氣衝擊,反而化作一股溫潤厚重、充滿大地本源生機的暖流,迅速滲入他枯萎的經脈與身軀。

  這股力量不僅在快速恢復他的法力,更在悄然滋養、修復著他受損的生命本源。

  僅一滴,就將他自貶血脈後的虛弱虧損補足。

  「這……。」敖玉震驚,地靈石乳的神效,遠不止彌補虧損。

  藥力化開時,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自貶血脈而枯竭的根基,被注入了一股厚重無比的生機。


  此物乃地道寶藥,具有承載,蘊養之功效,最擅長穩固根基。

  有了此物,或許能鑄就無上道基。

  「便從此處開始吧。」驚喜過後,敖玉盤踞在一塊較為乾燥的青石上,摒棄所有雜念。

  化龍經已經無法修煉,他需要一種功法,重聚法力,龍族中對佛道妖神的修煉功法都有收集。

  敖玉於片刻間作出決定,一篇道家功法,六陽指玄經。

  他以此身,修煉道門正法,引動天地間的靈氣,呼吸吐納,輔以地靈石乳這等天地瑰寶,重鑄道基

  與此同時,西海龍宮,敖潤的臉色陰沉。

  奉聖殿的狼藉已被收拾,御賜寶珠還在,但天庭玉冊卻已經焚毀,西海龍族玉冊除名。

  敖潤能感覺到來自靈魂的輕鬆,但他並沒有感到高興。

  摩昂太子率眾歸來,跪在殿中稟報:「兒臣無能,未能捉拿三弟,最終只尋得這些。」

  他將收集來的金色龍血、逆鱗碎片、玉鱗龍角、十二指爪一一呈上,聲音低沉。

  「三弟他……擊碎逆鱗,自貶血脈,遁入地下暗河,尋龍鏡亦無法追蹤其龍氣。兒臣判斷,他……血脈盡廢,化為凡俗,已無龍象。」

  敖潤看著逆鱗碎片,龍軀微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

  威嚴的龍目之中,翻湧著複雜情感。

  何至於此!

  平靜威嚴的表情下,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痛心。

  「我龍族壽數綿延,何苦來哉。」

  他沉默良久,最終,所有情緒都化為了一聲冰冷的嘆息。

  「罷了。」

  他接過那盛放著血脈殘骸的玉盤,對摩昂道:「你已盡力。守好龍宮,約束部眾,不得再議此事。」

  說罷,敖潤轉身,一步踏出,離開西海,直上九霄。

  天庭,通明殿。

  敖潤匍匐在玉階之下,手捧逆鱗殘骸,與請罪奏表,聲音沉痛。

  「臣敖潤,教子無方,致逆子敖玉狂悖頑劣,縱火奉聖殿,焚毀天庭玉冊,犯下十惡不赦之罪!臣已盡力追捕,然逆子畏罪,自碎逆鱗,自貶血脈,落入凡塵,如今生死不明,蹤跡全無。臣萬死難辭其咎,懇請陛下治臣失察瀆職之罪!」

  殿內仙官神將見狀,神色各異,不少人的目光隱晦地瞥向一旁的哪吒三太子。

  龍族自貶血脈,剝鱗伐角,與哪吒削肉剔骨何其相似。

  寶座之上,玉皇上帝,目光垂落,掃過敖潤手中的逆鱗,又看向那誠惶誠恐的西海龍王,臉上無喜無悲。

  「敖卿且起。」玉帝聲音平和高遠,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龍族鎮守四海,功在千秋。孽龍狂悖,是其自身業障,豈可累及卿家與西海眾生?」

  眾仙皆無意外。大不敬,在人間是大罪,在玉帝面前,無甚關係。

  只聽玉帝繼續道:「孽龍敖玉,自甘墮落。自貶血脈,逆神為妖,罪無可恕,敕令有司,緝捕歸案。」

  「敖卿失察,罰俸百年,以示懲戒。西海龍族,再造玉冊,不可再生禍端。」

  「臣……謝陛下天恩!陛下聖德!」

  敖潤重重叩首,心中那塊巨石,終於落下。

  他明白,這不是對他,而是對整個龍族的寬宥。

  龍族上限已定,有善能調控風雨水脈,天庭需要的是安穩的四海,一個自貶血脈,化凡的逆龍,無足輕重。

  就在此時,哪吒聞言,越眾而出,拱了拱手:「陛下,小小妖龍狂悖,何勞有司仙官,小神去拿了他。」

  敖潤聞言,心中一沉。眾仙官全都看向哪吒,眼神各異。

  玉帝威嚴的目光落,在哪吒身上,好似看出他的想法,無甚在意。

  「准。」

  敖潤離了通明殿,正欲下界,卻被一個聲音叫住。

  回頭一看,正是哪吒。他腳踏風火輪,雙手抱胸,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老龍王,你那兒子性子夠烈啊。你說他將來……會不會回來找你尋仇?」

  不等敖潤回答,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我爹那兒有座七寶玲瓏塔,專治不服管教的兒子,你要不要借去防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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