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天元三戰
仙神之道，孰優孰劣，無數歲月以來爭論不休。各方仙神心中其實各有定數，只是道途不同，不便輕言高低。然修行之路終究是一以貫之，優劣之分，不在於道之本身，而在於道之進程。
仙道修行速度快，這是不爭的事實。人族壽不過千年，若不速成，根本來不及走到高處。然正因為快，積累便不足。仙道修士在前期，往往不是同境界大妖的對手。那些活了數千年甚至數萬年的妖將、妖尊，體內積蓄的靈力之渾厚、戰鬥經驗之豐富，遠非人族同階可比。特別是神道占據地利之後，這種差距更加明顯。
昔日長陵境內，一條六品潛江蛟龍，憑藉潛江水脈之力，以一己之力壓制長陵一眾檀宮修士。彼時因人龍盟約所限，紫府不得出手，只能任由那條蛟龍為禍千載，長陵修士無可奈何。這便是神道地利的優勢——借天地之力為己用，以逸待勞。
這種情況，要到紫府才會有所轉變。紫府九品之後，修士以天地靈物補齊五行，屬性之上再無短板，已經不懼怕尋常妖尊。到了仙境，內景一成，修士便有了自己的天地，不再完全依賴外界，足以與同境界的妖王爭鋒。這一優勢，還會隨著境界的提升而逐漸擴大。
地仙強於妖聖，天仙更是一騎絕塵。到了天仙之境，洞天自成，來去自如，即便是面對數位妖神的圍攻，天仙也絕無性命之憂，甚至可以戰而勝之。這也是為什麼天地萬靈匯聚而成的妖族，妖神之數遠遠超過人族天仙，卻依舊在人族面前落於下風。不是妖神不強，而是仙道到了高處，確有獨到之處。
人族一方自認為仙道強於神道，更有法寶、陣法、丹藥之助，如虎添翼。而妖庭一方則認為，神道在前期優勢明顯，而到了最後，無論仙神，大道終究殊途同歸。最頂尖的一批天仙與妖神，皆已到達此方天地之極境。那些先天而生的強大妖神，如鯤鵬、計蒙、盤王，絕不會弱於任何天仙。更何況，這是比斗，天仙那種洞天成、來去自如的優勢無法顯現，一對一正面交鋒，勝負難料。
六合天元會，便是在這種背景下展開的。
……
六合天元會第一場，氣海境對妖兵境。
人族一方出戰的，乃是玉清一脈真傳弟子。此人年紀輕輕便被收入玉清門牆，天賦之高，可想而知。他以三品先天靈物「庚金精粹」鑄就金靈根，根基純粹，鋒芒畢露。四十歲便已達氣海三品圓滿，從中悟出攻防兩門神通——攻者「金鋒斬」，防者「金闕不壞」，手中更有同屬性靈器玄金劍相輔，一身配置可謂拉滿。
妖庭一方派出的，卻是一隻玄龜幼獸。此獸雖稱「幼」，卻已活了千年之齡，甲殼堅逾精鋼，防禦驚人。
比斗開始，玉清弟子劍光如匹練，金鋒斬凌厲無匹，一度擊傷玄龜。然而玄龜憑藉甲殼之堅，硬抗了多數攻擊，以守為攻，慢慢消耗對手靈力。玉清弟子久攻不下，靈氣漸衰，最終妖庭輕而易舉地拿下了第一場比斗的勝利。
這一場勝利並沒有超出雙方的預料。人族修士即便使用諸多手段，在修行之初面對妖獸，特別是像玄龜這樣的神獸，終究還是比不過的。妖庭方面頗為高興，旗開得勝，士氣大振。
然而接下來的情況，卻遠遠超出了妖庭的預料。
……
第二場，檀宮境對妖將。
妖庭對此場勢在必得。為防止人族提前摸清底細，他們沒有派出那些身具龍鳳血脈的尋常妖獸，而是遣出一支血脈極為稀有的上古異種——並封。此獸形如黑豬，卻有雙首並生，兩頭各司其職，能同時駕馭火、土兩種靈力，在妖將之中堪稱異數。
人族一方出戰的，乃是一位姬姓大周宗室，檀宮六品，以火、木雙靈根鑄就根基。眾人原以為，面對並封這等罕見異獸，此戰妖族勝算頗大。
然這位姬姓宗室天賦異稟，竟在檀宮之境便已通曉姬家秘不傳世的《皇極望氣術》。此術能洞悉元氣本質，駕馭諸般靈機，是姬家歷代強者方可涉獵的無上法門。他以此術為基，雖身無金、水、土三系靈根，卻能深徹領悟其法則，五行輪轉於胸中，諸般靈氣皆為其用。
檀宮之身，卻已有紫府九品之境的五行造詣。比斗之中，他以火木為引，借《皇極望氣術》調動天地間金水土之力，五行相生，輪轉不息。並封雖兇悍，火土雙力齊出，卻始終無法突破那循環往復的五行之壁。數十回合後，並封力竭，被五行之力壓制於地。
人族取得一勝，妖庭震動。
……
第三場，紫府對妖尊。
前一場的失利，讓妖庭再也容不得半分保留。這一場，他們派出的是一隻血脈極為純淨的上古神獸——朱厭。
朱厭者，上古有「兵獸」之稱，天生便為征戰而生，極其擅長鬥戰之法。同境之中，即便是龍鳳血脈，也不是其對手。這隻朱厭更是族中佼佼者，精通三大神通：法天象地，身形可暴漲萬丈，力可拔山；通臂振岳，雙臂一揮，地裂山崩；金睛照煞，雙目如電，能看穿一切虛妄、幻象與煞氣。它曾以妖尊之身，正面擊敗過妖王，戰力之強，可見一斑。
妖庭雖不擅煉器，此番卻也下了血本，以九品天地靈物「混元鐵母」煉製了一件九品靈器，名曰「渤海擎天柱」。此柱重逾萬鈞，可大可小，配合朱厭的通臂神通，威勢無匹。一切準備，皆為求一勝。
人族一方出戰的，卻是齊國公子——姜白。
姜白乃齊國王室嫡系血脈，身份尊貴。八百餘年前，張鈺在歸墟之中曾與此人有過一段交集。彼時姜白尚且青澀，如今八百年過去，他已臻紫府九品巔峰，凝聚了純陽根基，距離仙人境界僅一步之遙。更難得的是，他所鑄就的五大靈根，金木水火土，每一根皆以先天靈物為基，根基之深厚，成仙已是板上釘釘之事。
單以修為而論，姜白在紫府境中堪稱頂流。但面對朱厭這等上古凶獸，妖庭上下無人將其放在心上——硬碰硬，十個姜白也不是朱厭的對手。
戰局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姜白並未祭出什麼驚天動地的法寶，也沒有施展什麼凌厲無匹的神通。他只是輕輕抬手，一隻蝴蝶從他身側翩然而出。
那蝴蝶通體呈琉璃之色，翅上紋路如煙如霧，仿佛隨時要融入虛空。此蝶名為「虛妄破法蝶」，乃是姜白當年在歸墟之中得到的蜃樓幻蝶異種，與尋常蜃樓幻蝶截然不同。尋常蜃樓幻蝶善於編織幻境，迷人五感；而虛妄破法蝶的天賦，恰恰是看破一切幻術、迷障與幻陣。其身軀介於虛實之間，有質而無形，玄妙非常。
然此蝶另有一樁奇處——它既能看破幻境，其本身亦是構築幻境的絕佳之材。八百年間，姜白以玉清一脈秘術將這隻蝴蝶徹底煉化，與之心神合一。玉清一脈更以太清一脈赫赫有名的「兩儀微塵大陣」為藍本，將其中的「幻」「滅」兩大變化，以大神通刻錄於蝴蝶雙翅之上。
兩儀微塵陣，乃是太清一脈鎮山大陣之一，內含生死幻滅、晦明枯榮等諸般變化。昔年張鈺在南明離火洞天之中，曾遇過以兩儀微塵符布下的簡易之陣，已是兇險莫測。而此刻刻錄於虛妄破法蝶雙翅之上的，乃是玉清一脈天仙親手銘刻的完整法陣，威力之強，勝過那簡易之陣不知多少倍。
雙翅一展，幻境自成。
朱厭雖然強大，但其偏偏被幻陣所克。它修有「金睛照煞」神通，雙目如電，能洞穿諸多虛妄，本就是為了預防此類情況。可惜兩儀微塵陣實非尋常之物，幻滅變化，虛實相生，破了一層還有一層，層層疊疊，無窮無盡。虛妄破法蝶更是上古少有的異種，既能看破幻境，其雙翅本身亦是構築幻境的絕佳之材。二者相加，朱厭只能被困於陣中，空有一身驚天動地的戰力，卻連對手的衣角都摸不到，從始至終毫無還手之力。
……
就這樣，六合天元會前三場，原本胸有成竹的妖庭，連輸兩場，已然陷入危急之中。
仙道修行速度快，這是不爭的事實。人族壽不過千年，若不速成，根本來不及走到高處。然正因為快，積累便不足。仙道修士在前期，往往不是同境界大妖的對手。那些活了數千年甚至數萬年的妖將、妖尊，體內積蓄的靈力之渾厚、戰鬥經驗之豐富，遠非人族同階可比。特別是神道占據地利之後，這種差距更加明顯。
昔日長陵境內，一條六品潛江蛟龍，憑藉潛江水脈之力，以一己之力壓制長陵一眾檀宮修士。彼時因人龍盟約所限，紫府不得出手，只能任由那條蛟龍為禍千載，長陵修士無可奈何。這便是神道地利的優勢——借天地之力為己用，以逸待勞。
這種情況，要到紫府才會有所轉變。紫府九品之後，修士以天地靈物補齊五行，屬性之上再無短板，已經不懼怕尋常妖尊。到了仙境，內景一成，修士便有了自己的天地，不再完全依賴外界，足以與同境界的妖王爭鋒。這一優勢，還會隨著境界的提升而逐漸擴大。
地仙強於妖聖，天仙更是一騎絕塵。到了天仙之境，洞天自成，來去自如，即便是面對數位妖神的圍攻，天仙也絕無性命之憂，甚至可以戰而勝之。這也是為什麼天地萬靈匯聚而成的妖族，妖神之數遠遠超過人族天仙，卻依舊在人族面前落於下風。不是妖神不強，而是仙道到了高處，確有獨到之處。
人族一方自認為仙道強於神道，更有法寶、陣法、丹藥之助，如虎添翼。而妖庭一方則認為，神道在前期優勢明顯，而到了最後，無論仙神，大道終究殊途同歸。最頂尖的一批天仙與妖神，皆已到達此方天地之極境。那些先天而生的強大妖神，如鯤鵬、計蒙、盤王，絕不會弱於任何天仙。更何況，這是比斗，天仙那種洞天成、來去自如的優勢無法顯現，一對一正面交鋒，勝負難料。
六合天元會，便是在這種背景下展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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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合天元會第一場，氣海境對妖兵境。
人族一方出戰的，乃是玉清一脈真傳弟子。此人年紀輕輕便被收入玉清門牆，天賦之高，可想而知。他以三品先天靈物「庚金精粹」鑄就金靈根，根基純粹，鋒芒畢露。四十歲便已達氣海三品圓滿，從中悟出攻防兩門神通——攻者「金鋒斬」，防者「金闕不壞」，手中更有同屬性靈器玄金劍相輔，一身配置可謂拉滿。
妖庭一方派出的，卻是一隻玄龜幼獸。此獸雖稱「幼」，卻已活了千年之齡，甲殼堅逾精鋼，防禦驚人。
比斗開始，玉清弟子劍光如匹練，金鋒斬凌厲無匹，一度擊傷玄龜。然而玄龜憑藉甲殼之堅，硬抗了多數攻擊，以守為攻，慢慢消耗對手靈力。玉清弟子久攻不下，靈氣漸衰，最終妖庭輕而易舉地拿下了第一場比斗的勝利。
這一場勝利並沒有超出雙方的預料。人族修士即便使用諸多手段，在修行之初面對妖獸，特別是像玄龜這樣的神獸，終究還是比不過的。妖庭方面頗為高興，旗開得勝，士氣大振。
然而接下來的情況，卻遠遠超出了妖庭的預料。
……
第二場，檀宮境對妖將。
妖庭對此場勢在必得。為防止人族提前摸清底細，他們沒有派出那些身具龍鳳血脈的尋常妖獸，而是遣出一支血脈極為稀有的上古異種——並封。此獸形如黑豬，卻有雙首並生，兩頭各司其職，能同時駕馭火、土兩種靈力，在妖將之中堪稱異數。
人族一方出戰的，乃是一位姬姓大周宗室，檀宮六品，以火、木雙靈根鑄就根基。眾人原以為，面對並封這等罕見異獸，此戰妖族勝算頗大。
然這位姬姓宗室天賦異稟，竟在檀宮之境便已通曉姬家秘不傳世的《皇極望氣術》。此術能洞悉元氣本質，駕馭諸般靈機，是姬家歷代強者方可涉獵的無上法門。他以此術為基，雖身無金、水、土三系靈根，卻能深徹領悟其法則，五行輪轉於胸中，諸般靈氣皆為其用。
檀宮之身，卻已有紫府九品之境的五行造詣。比斗之中，他以火木為引，借《皇極望氣術》調動天地間金水土之力，五行相生，輪轉不息。並封雖兇悍，火土雙力齊出，卻始終無法突破那循環往復的五行之壁。數十回合後，並封力竭，被五行之力壓制於地。
人族取得一勝，妖庭震動。
……
第三場，紫府對妖尊。
前一場的失利，讓妖庭再也容不得半分保留。這一場，他們派出的是一隻血脈極為純淨的上古神獸——朱厭。
朱厭者，上古有「兵獸」之稱，天生便為征戰而生，極其擅長鬥戰之法。同境之中，即便是龍鳳血脈，也不是其對手。這隻朱厭更是族中佼佼者，精通三大神通：法天象地，身形可暴漲萬丈，力可拔山；通臂振岳，雙臂一揮，地裂山崩；金睛照煞，雙目如電，能看穿一切虛妄、幻象與煞氣。它曾以妖尊之身，正面擊敗過妖王，戰力之強，可見一斑。
妖庭雖不擅煉器，此番卻也下了血本，以九品天地靈物「混元鐵母」煉製了一件九品靈器，名曰「渤海擎天柱」。此柱重逾萬鈞，可大可小，配合朱厭的通臂神通，威勢無匹。一切準備，皆為求一勝。
人族一方出戰的，卻是齊國公子——姜白。
姜白乃齊國王室嫡系血脈，身份尊貴。八百餘年前，張鈺在歸墟之中曾與此人有過一段交集。彼時姜白尚且青澀，如今八百年過去，他已臻紫府九品巔峰，凝聚了純陽根基，距離仙人境界僅一步之遙。更難得的是，他所鑄就的五大靈根，金木水火土，每一根皆以先天靈物為基，根基之深厚，成仙已是板上釘釘之事。
單以修為而論，姜白在紫府境中堪稱頂流。但面對朱厭這等上古凶獸，妖庭上下無人將其放在心上——硬碰硬，十個姜白也不是朱厭的對手。
戰局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姜白並未祭出什麼驚天動地的法寶，也沒有施展什麼凌厲無匹的神通。他只是輕輕抬手，一隻蝴蝶從他身側翩然而出。
那蝴蝶通體呈琉璃之色，翅上紋路如煙如霧，仿佛隨時要融入虛空。此蝶名為「虛妄破法蝶」，乃是姜白當年在歸墟之中得到的蜃樓幻蝶異種，與尋常蜃樓幻蝶截然不同。尋常蜃樓幻蝶善於編織幻境，迷人五感；而虛妄破法蝶的天賦，恰恰是看破一切幻術、迷障與幻陣。其身軀介於虛實之間，有質而無形，玄妙非常。
然此蝶另有一樁奇處——它既能看破幻境，其本身亦是構築幻境的絕佳之材。八百年間，姜白以玉清一脈秘術將這隻蝴蝶徹底煉化，與之心神合一。玉清一脈更以太清一脈赫赫有名的「兩儀微塵大陣」為藍本，將其中的「幻」「滅」兩大變化，以大神通刻錄於蝴蝶雙翅之上。
兩儀微塵陣，乃是太清一脈鎮山大陣之一，內含生死幻滅、晦明枯榮等諸般變化。昔年張鈺在南明離火洞天之中，曾遇過以兩儀微塵符布下的簡易之陣，已是兇險莫測。而此刻刻錄於虛妄破法蝶雙翅之上的，乃是玉清一脈天仙親手銘刻的完整法陣，威力之強，勝過那簡易之陣不知多少倍。
雙翅一展，幻境自成。
朱厭雖然強大，但其偏偏被幻陣所克。它修有「金睛照煞」神通，雙目如電，能洞穿諸多虛妄，本就是為了預防此類情況。可惜兩儀微塵陣實非尋常之物，幻滅變化，虛實相生，破了一層還有一層，層層疊疊，無窮無盡。虛妄破法蝶更是上古少有的異種，既能看破幻境，其雙翅本身亦是構築幻境的絕佳之材。二者相加，朱厭只能被困於陣中，空有一身驚天動地的戰力，卻連對手的衣角都摸不到，從始至終毫無還手之力。
……
就這樣，六合天元會前三場，原本胸有成竹的妖庭，連輸兩場，已然陷入危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