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玲瓏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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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郢。

  位於鄢郢之東,相隔一條蜿蜒數萬里的「燧石走廊」。走廊兩側山勢險峻,岩壁赤紅,時有地火毒瘴湧出,尋常凡人難渡,便是低階修士,若無熟路嚮導或特殊法器護身,亦不敢輕易穿行。

  這道天然屏障,既分隔了鄢、商兩大郢城,也在某種程度上,成為雙方勢力默認的緩衝邊界。

  相較於鄢郢那座在玉清道君像俯瞰下、各方勢力犬牙交錯的城池,商郢的格局,則呈現出另一種奇異的形態。

  其核心區域,是由三座規模相當、各自獨立卻又緊密相依的城池,呈「品」字形環繞構築而成。三城之間,又以數座巨大的拱橋相連,橋上陣法密布,守衛森嚴。彼此既互為犄角,又隱隱透著疏離與制衡。

  這三城,分別名為:玄戈城、窮奇城、飛廉城。

  三城之名,皆取自上古大商仙朝赫赫有名的戰陣或神獸,隱隱透著一股不屈與尚武的遺風。三城鼎立,對外共稱「商郢」,共抗外侮;對內則界限分明,政令、軍備、資源乃至人心向背,皆有差異。

  這正對應著商郢內部三股最大的勢力派系。三派同源而出,皆為大商遺民,然數萬載流亡歲月,理念分歧、利益糾葛,早已不復鐵板一塊。只是在這強敵環伺、處境微妙的南贍部洲,為求族群存續,不得不抱團取暖,維持著表面的一致。

  ……

  此時,玄戈城中心。

  一座高達千丈、通體以玄黑金屬與赤紅火玉構築的巨塔,拔地而起,直插雲霄,塔身隱隱與整個玄戈城的地脈靈氣相合,散發著恢弘的氣息。

  此塔名「鹿台」,取義上古大商仙朝鼎盛之時,君王登高望遠、與仙神共宴之聖地。乃是玄戈城主一脈的居所,亦是整座城池陣法核心所在。

  鹿台最高層,一處懸挑出塔身、三面皆以整塊「空明琉璃」為窗的觀景閣中。

  三人正圍坐於一方案幾前,案上紫砂壺中烹煮的「赤霞靈茶」香氣裊裊,靈氣氤氳。

  上首主位,是一位身頭戴七旒玉冠的年輕男子。此人,正是玄戈城當代少主——商湯。

  以「商」為姓,以「湯」為名,其志不言而喻。玄戈城主一脈,確為昔日大商仙朝王族血脈後裔,且其血統之純正,在如今流落南贍部洲的諸多商族分支中,堪稱僅次於那已投靠玉清、遠在鄢郢的殷氏嫡脈。

  城主商辛,修為深不可測,執掌玄戈城已逾萬載。其子嗣眾多,不下百餘位,然唯商湯一人,被立為「少主」,定為繼承人。

  原因無他,天賦、實力、心性、機緣,皆是上上之選。三十年前,商湯於五百歲壽辰之際,便已五行合一,功行圓滿,一舉渡過了第一次雷劫,鑄就人仙道果,成為玄戈城乃至整個商郢年輕一輩中,最早踏入仙境之人。自此,其少主之位,再無任何人可動搖分毫。

  商湯下首左右,各坐一人。

  左側一人,身著靛藍色雲紋法袍,面容清癯,三正是玄戈城三大支柱家族之一——吉氏的當代家主,吉平。其人亦是人仙修為,精研陣法禁制。

  右側一人,則穿著暗紅色猛虎下山紋勁裝,體格魁梧。他是另一支柱家族——余氏的家主,余化龍。同樣是人仙境界,走的卻是仙道中少有的肉身成聖、力破萬法的剛猛路子,戰力強橫,乃玄戈城對外征伐的悍將。

  吉、餘二族,自其先祖起,便是大商仙朝重臣之後。昔年,吉氏先祖曾任大商司天監,觀測星象,推演國運;余氏先祖則為鎮守一方的神威大將軍,戰功赫赫。

  正因這層淵源,吉、餘二族與玄戈城主一脈歷來親近,三家同氣連枝,共同執掌玄戈城,以商氏為尊。

  此刻,閣內茶香裊裊,氣氛卻顯得有些沉凝。

  商湯放下手中的青玉茶盞,緩緩起身,目光越過玄戈城鱗次櫛比的建築與川流不息的人潮,遙遙投向北方,仿佛要穿透千里距離,看到那更為遙遠、更為廣闊的赤縣神州。

  他沉默了片刻,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壓抑:

  「吉叔,余叔。你們說,我們這些漂泊在外的『商人』,還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光明正大地,重返赤縣神州,祭拜先祖宗廟,告慰列祖英靈?」

  此言一出,吉平與余化龍皆是神色一動,重返赤縣神州,復興大商榮光,這幾乎是烙印在每一個真正「商人」血脈深處的執念與夢想。

  然而,如今的赤縣神州,乃是大周仙朝的天下,是玉清一脈經營萬載的基本盤。姬氏坐擁神州,統御人族氣運,根深蒂固。


  他們這些「前朝餘孽」,在玉清與周室眼中,無異於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後快,豈有容身之地?能在這南贍部洲掙扎求存,已是僥倖。

  更何況,便是這南贍部洲的「商郢」,也早已非鐵板一塊。三家理念不合,內耗不斷,能維持眼下局面已屬不易,談何聚力向外,圖謀神州?

  沉默在閣中蔓延。最終,還是吉平輕咳一聲,打破了寂靜。

  他端起茶盞,直接地岔開了話題:「少主今日召我二人前來品茶,想來不止是感慨世事。方才聽下面人提及,少主日前派了商冥,帶著數名紫府修士,秘密前往鄢郢方向……不知所為何事?」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探詢:「莫非……少主是打算效仿窮奇城那邊的做法,嘗試與那殷氏接觸,尋求和解之道?」

  提到「殷氏」二字,吉平的語氣雖平淡,但閣中三人的眼神,幾乎同時冷了下來。

  商湯霍然轉身,俊朗的臉上浮現一抹毫不掩飾的冰冷:「與殷氏和解?吉叔說笑了。那殷蛟、殷洪兄弟,枉為昔日王族嫡脈,身受大商國恩,更得截教栽培,卻在關鍵時刻背棄宗廟,投靠玉清,搖尾乞憐!昔年多少忠臣良將、我商族英傑,或因他們泄密而隕落,或因他們反戈而飲恨!我玄戈一脈,有多少先祖的血債要算在他們頭上?此等不忠不義、數典忘祖之徒,我商湯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窮奇城那邊想要巴結他們,那是自甘墮落!我玄戈城,絕無可能!」

  他語聲鏗鏘,殺氣凜然,顯然對殷氏兄弟的憎惡已深入骨髓。

  余化龍聞言,洪聲道:「少主所言極是!殷氏兄弟,豬狗不如!我余家祖上,便有三位叔祖戰死於他們反叛引發的禍亂之中!此仇不共戴天!」他隨即疑惑道:「那少主派人前往鄢郢,所圖為何?總不會是去遊山玩水吧?」

  商湯臉上的冷厲之色緩緩收斂,重新坐回主位,提起茶壺,親自為吉平、余化龍續上茶水。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眼中的神色。

  「原本此事,我是想暫且瞞一瞞二位叔叔,待事情有些眉目,甚至塵埃落定之後,再給二位一個驚喜。」商湯手指輕輕摩挲著溫潤的玉盞邊緣,目光掃過吉、餘二人,「不過,既然吉叔慧眼如炬,已然察覺,余叔也心生疑惑,那……我便提前透露一二也好。」

  吉平與余化龍對視一眼,皆坐直了身體。

  商湯緩緩道:「二位叔叔皆知,三十年前,我渡過雷劫,成就人仙道果之時,幸得冥冥中先祖英靈庇佑,天地氣運加身,不僅安然渡劫,更成功凝聚了一樁非凡的『內景』。」

  吉平眼中精光一閃:「少主所指,莫非是那……」

  「不錯。」商湯點頭,神色間流露出一絲傲然,「正是『七竅玲瓏心』。」

  七竅玲瓏心!天地間三千內景地之一,雖非最頂尖,卻以感應敏銳、洞悉天機、明辨真偽、善察人心而著稱!內景天成,妙用無窮,尤其在人仙境界,有此內景者,於推演、感應、規避危險、洞察先機方面,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優勢。

  「成就『七竅玲瓏心』後,」商湯繼續道,語氣變得有些悠遠,「我與此方天地的感應,便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冥冥之中,我曾數次感應到,有一道與上清一脈氣運勾連極深的『靈光』,於輪迴中沉浮,最終……在天仙之力的護持下,重入輪迴,轉世再生。」

  「天仙之力護持?」余化龍捕捉到關鍵詞。

  「是的。」商湯神色鄭重,「那護持轉世的力量,雖然隱晦至極,幾乎不露痕跡,但我的『七竅玲瓏心』仍能捕捉到一絲道韻餘波……那絕非普通天仙所能擁有。我懷疑,極有可能……是無當聖母親自出手,為其護法,護送其真靈轉世!」

  「無當聖母?!」吉平與余化龍同時失聲,臉上浮現震驚之色。截教如今執掌!她親自出手護持轉世?那這轉世之人,在上清一脈中的地位,該是何等尊崇?

  商湯對他們的反應很滿意,點頭肯定:「雖無法完全確定,但可能性極大。而更關鍵的是,」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我的感應顯示,這道轉世靈光,最終落地的方位,就在——鄢郢地界!」

  吉平瞳孔收縮,瞬間明白了商湯派人前往鄢郢的目的:「少主派人,是要……接回這位『道子』?」

  「正是!」商湯眼中閃爍著志在必得的光芒,「我派商冥長老帶隊,正是要趕在其他人察覺之前,找到這位轉世『道子』,將其安然接回我玄戈城!」

  聽到這裡,吉平與余化龍的臉色已不僅僅是驚訝,更添了幾分凝重與深思。

  吉平緩緩放下茶盞,手指在案几上輕輕敲擊,沉吟道:「少主是想……以此『道子』為紐帶,重新建立與上清一脈的聯繫?」

  「不錯!」商湯斬釘截鐵,「吉叔、余叔,難道你們不想嗎?你們二位的先祖,當年深受截教三代那位太師器重,得其真傳,情誼匪淺。如今上清一脈雖蟄伏東勝神州,勢微力弱,但有道君坐鎮,底蘊猶存,重振聲威只是時間問題!更何況……」

  他眼中閃過一絲洞察世事的睿智光芒:「我成就『七竅玲瓏心』後,對天地氣運的流動,有著超乎常人的敏感。近年來,我隱隱察覺,天地之間,似有某種宏大而隱秘的『變數』正在醞釀。大劫將起,還是氣運更迭?我雖無法盡窺全貌,但可以肯定,在這等變局之中,沉寂萬載的上清一脈,必定會重出天地,再爭鋒芒!!」

  他語氣愈發激昂:「至於那道子,既是無當聖母親自安排,必是截教極為重要的人物。趁其年幼轉世,尚未覺醒,將其接引入我玄戈城,好生培養,令其親近我大商遺民,感念我等接引護道之恩。待其成長起來,重歸截教核心,我商人便有了重回赤縣神州的最大依仗!這,是我玄戈城,也是我們所有心念故土的商人,千載難逢的機會!」

  余化龍聽得心潮澎湃,重重點頭:「少主高見!若能藉此重歸上清,得截教庇護,我們重返赤縣神州,便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但他旋即想到什麼,眉頭微皺:「只是……少主,此事是否需與窮奇城、飛廉城那邊通個氣?畢竟,接回『道子』,牽涉整個商郢未來走向,他們兩家……」

  「不必了。」商湯斷然擺手,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輕蔑與,「窮奇城那邊,一心巴結殷氏,妄圖借玉清餘蔭,簡直是痴人說夢!殷氏自身尚且是玉清一脈的邊緣棄子,苟延殘喘於南贍部洲,能給他們什麼好處?」

  「至於飛廉城,」商湯冷笑更甚,「更是異想天開,竟想引入禪宗勢力!他們莫非忘了,佛道之爭,由來已久?更別忘了,上清與玉清,縱然道統相爭,殺得血流成河,可究其根本,三清道祖乃是同源而出的師兄弟!其間尚有太清道君可以居中調和。面對外來的禪宗……哼,一旦觸及根本利益,三清門下未嘗不會暫時擱置爭議,同仇敵愾!他們引禪宗之力入南贍,簡直是引火燒身,自取滅亡!」

  「少主思慮周全,我等不及。」吉平嘆服道,「既然如此,我兩家自當全力支持少主,促成此事!接回道子,重聯上清!」

  商湯臉上露出笑容,舉杯道:「有二位叔叔鼎力相助,何愁大事不成?來,我們以茶代酒,預祝商冥此行順利,早日攜『道子』凱旋!」

  三人舉杯相碰,氣氛一時融洽熱烈。隨即,他們開始詳細商討接回「道子」後,如何選擇合適的時機與上清一脈取得聯繫,乃至在未來可能的變局中謀取最大利益……諸多細節,一一推敲,越談越是深入。

  然而,就在商議正酣之際——

  商湯臉上的笑容,毫無徵兆地驟然僵住!手中玉杯微微一顫,幾滴溫熱的茶水濺出,落在紫玉案几上,暈開小小的深色痕跡。

  吉平與余化龍何等人物,立刻察覺異常,停下了話語。

  余化龍心細,見商湯麵色有異,連忙低聲問道:「少主?可是……那邊出了什麼變故?」

  商湯沒有立刻回答。他緩緩放下玉杯,閉上雙目,一手撫上自己的心口位置。下一刻,只見他胸口處,隱約有赤紅色的光華透衣而出,帶著一種生命的律動感,仿佛一顆真實的心臟在有力搏動,其跳動的節奏,隱隱與窗外流轉的雲氣、與腳下大地的微弱脈動、甚至與冥冥中某種無形的「天地法則律,產生了奇異的共鳴!

  內景顯化——七竅玲瓏心!

  吉平與余化龍屏息凝神,不敢打擾。

  閣中寂靜無聲,唯有那似有若無的心跳韻律在輕輕迴響。

  良久,商湯胸口的光芒緩緩收斂。他睜開雙眼,眸中先是殘留著一絲驚愕,隨即被一片凝重所取代。

  「商冥……以及我派去的七名紫府……他們的神魂印記,在同一時間……全部熄滅了。」

  「什麼?!」吉平與余化龍霍然起身。商冥是紫府九品,經驗老道,更有7名紫府修士作為幫手。這樣一支隊伍,只要不主動招惹仙人,在南贍部洲大部分地域都足以橫行。怎會突然之間,全軍覆沒?

  「是殷氏乾的?」吉平第一時間想到這個可能,眼中寒光閃爍,「他們發現了我們的意圖?」

  商湯緩緩搖頭,眉頭緊鎖:「應該不是殷氏。殷蛟、殷洪兄弟不過是仗著幾件先天靈寶罷了。如今困於九劫人仙之境,遲遲不敢引動地仙災劫。他們若出手,或許能留下商冥等人,但絕不可能讓我事先毫無感應。我的『七竅玲瓏心』對危險有著超乎尋常的預知,同為人仙之境,殷氏兄弟瞞不過我。」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方才感應到的模糊信息,語氣帶著一絲困惑:「方才,我的心竅之中,隱約反饋回一縷……神雷之力的殘留餘韻。」

  「神雷之力?」余化龍皺眉,「上清一脈,以劍道、陣法聞名於世,似乎並不特別以神雷之術稱雄。如此說來,襲擊者也不是上清一脈接應『道子』的人?」

  「不好說。」商湯目光閃動,「神雷之術,雖在世間流傳不多,但掌握它的仙神妖魔,也並非沒有。僅憑雷力,難以斷定身份。奇怪的是……」他眼中疑惑更濃,「除了那縷神雷餘韻,我對出手之人的其他信息,竟然一片模糊,仿佛被什麼東西給遮掩了。我的『七竅玲瓏心』,竟也探查不清!」

  這讓他心中警鈴大作。七竅玲瓏心在人仙境中,感知之能罕有匹敵,能如此有效屏蔽其探查的,要麼對方修為遠超於他,要麼就是身懷極其特殊、能蒙蔽天機的異寶或神通!

  「那……『道子』呢?」吉平最關心這個。

  商湯臉色更加難看:「從最後一絲微弱的因果牽連來看,『道子』……應當還活著,且很可能就在那出手之人身邊!」

  吉平看向商湯:「少主,此事蹊蹺。對方能無聲無息滅殺商冥八人,又屏蔽少主感應,實力莫測。會不會……是一個針對少主,針對我玄戈城的陷阱?我們是否需從長計議,甚至……稟報城主定奪?」

  商湯負手,再次走到窗前,望著西方鄢郢的方向,沉默不語。

  片刻,他轉過身,臉上已恢復了慣有的冷靜與自信,甚至眼底深處,燃起了一抹躍躍欲試的光芒。

  「不必驚動父親。」商湯聲音沉穩,「父親正處在調養閉關的關鍵時刻,意圖穩固修為,為引動第二次地仙災劫做準備。二位叔叔需在此護法,不容有失。」

  他目光掃過吉平與余化龍:「此事,不能節外生枝。我親自去一趟。」

  「少主!」余化龍急道,「敵暗我明,對方實力不明,若真是陷阱,少主豈非自投羅網?」

  商湯擺擺手:「余叔放心。我的『七竅玲瓏心』玄妙之處,你們應當知曉。方才我雖未能探查清楚對方底細,但也並未感知到任何直接針對我的、足以致命的危險預兆。這說明,對方的實力或許不俗,但對我本人尚未構成威脅。」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況且,正因對方神秘,我才更需親自前往。『道子』事關重大,不容有失。而我親自去,以『七竅玲瓏心』之能,或可與之周旋。論及應變與自保,我比你們更合適。」

  吉平張了張嘴,還想再勸。他對商湯的「七竅玲瓏心」雖有信心,但對方能屏蔽此心探查,本身就說明了問題。

  然而,看著商湯的眼神,他知道,這位少主一旦下定決心,便很難更改。況且,商湯的分析也不無道理。

  「少主……」吉平最終嘆息一聲,「務必萬事小心。若有任何不對,立刻傳訊,我與化龍必定不惜一切代價,即刻來援!」

  商湯點頭,神色從容:「二位叔叔放心。憑藉我的玲瓏心。這世間,能悄無聲息害我商湯的,不是沒有,但絕不多。至少,憑那鄢郢左近的勢力,還不夠格。我此去,不僅要弄清楚是誰劫走了『道子』,更要……親手將他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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