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佛祖垂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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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象劍圖那遮天蔽日的虛影之下,無窮無盡的純陽劍氣,如同流星破空,帶著撕裂一切的凌厲,朝著下方山峰之巔那佛光璀璨的禪宗陣勢,鋪天蓋地地攢射而下!

  張鈺沒有絲毫試探之意。他要憑藉劍圖本身浩瀚的威能,先行絞殺那一百零八名作為陣法基石、氣息相連的比丘僧眾,破其根基!

  「結陣!御!」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滅頂之災,為首的摩訶耶枯瘦的臉上古井無波。

  一聲斷喝,聲如古剎洪鐘,瞬間壓下漫天劍氣破空的尖嘯,清晰地傳入每一位禪宗弟子耳中。

  「唵!嘛!呢!叭!咪!吽!」

  一百零八名比丘僧眾心領神會,齊聲低喝,六字大明真言脫口而出,聲浪疊加,竟在劍氣風暴中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金色音波漣漪,短暫地阻礙了部分劍氣的下墜之勢。

  每一組十八名比丘,禪力瞬間貫通,渾如一體。在他們頭頂上方,一面面直徑超過十丈、厚重凝實、表面流轉著複雜梵文與巨大「卍」字佛印的金色光盾憑空凝結!

  六面金色光盾彼此氣機相連,佛光交融,更與中央六名珈藍那浩瀚如海的禪力本源遙相呼應。

  眨眼之間,一面覆蓋了整個山頂區域、厚達數丈、如同金色琉璃鑄造般的半球形複合光罩,將所有禪宗修士牢牢庇護在內!

  「轟轟轟轟轟——!!!」

  下一刻,純陽劍氣構成的暴雨轟然撞擊在金色佛光罩上!

  震耳欲聾的爆鳴聲響成一片,幾乎要撕裂人的耳膜!金色光罩表面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劇烈地蕩漾起無數漣漪與波紋,金光與劍氣瘋狂對撞、湮滅,迸發出刺目的光雨。

  光罩上那巨大的「卍」字佛印急速旋轉,散發出柔和而堅韌的淨化之力,不斷消磨、中和著劍氣中蘊含的純陽真意。

  「果然有些門道。」張鈺目光微凝。禪宗能於此方天地立足,絕非僥倖。這防禦陣法巧妙地將個體禪力與集體願力結合,對純粹的靈氣攻擊抗性極高。

  但他手段豈止於此?

  「萬劍歸宗!」

  張鈺心念一動,萬象劍圖隨之響應。那漫天散落的劍氣驟然一頓,飛速向著六個方向匯聚!不過瞬息之間,六柄純粹由凝練到極致的純陽劍氣構成、長達百丈、劍身流淌著蒼白火焰般光華的巨大劍罡,在劍圖空間內赫然成型!

  六柄蒼白巨劍微微震顫,引動周遭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攜帶著劍圖空間的鎮壓之威與純粹到極致的破滅劍意,如同六根天罰之矛,朝著下方那六面旋轉的「卍」字光盾,轟然刺落!

  「不動明王,忿怒鎮魔!」

  摩訶耶面色肅穆到極致,與其餘五名珈藍幾乎同時厲聲禪唱,手中印訣變幻如蓮花綻放。只見他們身後,虛空扭曲,各自浮現出一尊模糊卻威壓驚人的虛影——或三頭六臂,持杵揮鞭;或面現忿怒,腳踏妖魔;或寶相莊嚴,身放無量光……正是佛門護法明王之像!虛影一閃,便融入各自所在的陣勢之中。

  得到明王虛影加持,那六面金色光盾瞬間發生了質的變化!金光內斂,轉為一種沉凝厚重的暗金色,盾體仿佛化作了實質的金剛琉璃,厚度激增數倍!盾面中央的「卍」字佛印旋轉速度飆升到極限,竟發出低沉的梵唱之音,散發出的不再是單純的防禦光暈,而是一種「鎮守八方、萬魔不侵」的堅固道韻,仿佛真的能將一切攻擊拒之門外,巋然不動!

  「咚!咚!咚!咚!咚!咚!」

  六聲仿佛能震散魂魄、撼動山嶽的沉悶巨響,幾乎不分先後地炸開!聲浪混合著狂暴的靈氣衝擊波,呈環形猛然擴散,將山峰頂部一切凸起的岩石、古木盡數夷為平地,碾為齏粉!

  六柄蒼白巨劍的劍尖,結結實實地刺在了瘋狂旋轉的暗金色「卍」字中心!霎時間,劍光與佛光激烈對沖、絞殺、湮滅!刺目的光華讓人無法直視,只能看到那六面光盾以劍尖接觸點為中心,向內凹陷出觸目驚心的弧度,暗金光芒如同風中殘燭般劇烈搖曳、明滅,盾後維持陣法的比丘僧眾更是齊齊身軀巨震,面色瞬間慘白如紙,嘴角溢出淡金色的血液,顯然承受了難以想像的反噬壓力。

  然而,這集合了明王加持與陣法全力的金剛光盾,竟真的生生扛住了這蘊含純陽之力劍氣!雖然光芒黯淡,凹陷欲裂,但終究沒有破碎!

  「好硬的烏龜殼!」張鈺眼中寒光一閃。這禪宗陣法的防禦力,遠超他之前遭遇的任何妖族天賦神通。

  不能再拖了!


  「五行輪轉,戮仙劍氣!」

  張鈺不再猶豫,底牌盡出!心念溝通之間,坤炎、灼林、青泓、流鋒、鈞岳五柄本命飛劍自他身側虛空躍出,化作五道顏色各異卻皆流淌著淡金純陽道韻的驚鴻,瞬間按照玄奧軌跡布下五行劍陣,將下方那固若金湯的禪宗陣勢再次籠罩在內!

  劍陣甫成,一股迥異於劍圖純陽之力的氣機瀰漫開來。金、木、水、火、土五行生剋之力循環流轉,相互衍生又相互制約,形成一種微妙而穩定的規則場域。

  這源自天地根本大道的五行之力,對下方那主要依賴願力與特定禪定規則結合的佛光防禦,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干擾與侵蝕效果。

  只見那暗金色的光盾表面,金光流轉的速度明顯滯澀了一絲,仿佛陷入了無形的泥沼,那「萬法不侵」的道韻也出現了細微的紊亂。

  與此同時,張鈺手背上的扶桑神葉紋路光華大盛,如同活了過來!更磅礴、更精純、近乎本源的紫氣元闕純陽之力,被他以「東君」權柄瘋狂抽取,化作六道熾熱的赤金光流,源源不斷地灌注進五柄飛劍與萬象劍圖之中!

  得到這近乎無限的純陽之力加持,五柄飛劍錚鳴之聲響徹雲霄,劍光暴漲,仿佛化作了五輪顏色各異的小太陽!五行劍氣在劍陣內輪轉速度驟然飆升,生克變化妙到毫巔,中心一點極度凝聚的灰濛光華——戮仙劍意——被徹底點亮!

  「斬!」

  張鈺面無表情,並指如劍,對著下方那尊由六面光盾融合幻化、仍在苦苦支撐的暗金佛陀虛影,凌空虛虛一划!

  五行劍陣中心,那道融合了五行生剋玄妙、浩瀚純陽本源、以及一縷真正戮仙劍意真髓的混沌灰濛劍氣,終於徹底凝聚成形!劍氣不過丈許長短,色澤灰暗不起眼,但其出現的剎那,整個劍圖空間都仿佛為之凝固、顫抖!一股針對元神本源、斬滅一切道法神通、屠仙戮神亦無不可的恐怖殺伐意念,如同無形無質的寒潮,率先衝擊而下!

  「嘶——!」

  下方,無論是苦苦支撐的比丘僧眾,還是竭力維持明王虛影與陣法核心的六名珈藍,在這股戮仙真意席捲而過的瞬間,無不神魂劇震,倒吸一口涼氣!靈魂深處最本能的恐懼被無限放大,禪心搖曳,佛光渙散!

  「這……這是……戮仙劍氣?!你……你是上清門人!」摩訶耶珈藍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駭然變色!他終於徹底確認了對方的來歷,也明白了為何殺意如此不死不休!

  「大迦葉輪迴陣,萬佛朝宗!」摩訶耶目眥欲裂,嘶聲狂吼,再無半分高僧風範,只有絕境求生的瘋狂!他與其他五名珈藍同時猛咬舌尖,噴出一大口蘊含本命精粹與金色舍利光華的精血,不顧一切地打入各自陣眼!

  一百零八名比丘僧眾亦知到了生死關頭,齊聲誦念起最為晦澀深奧、消耗巨大的《涅槃護法經》,將殘存的所有禪力、願力乃至生命精氣,毫無保留地注入腳下陣法!

  六面暗金色、已然布滿裂痕的光盾猛地向內收縮、擠壓、融合!金光瘋狂涌動,竟在剎那間化作一尊高達三百餘丈、更加凝實厚重、面目清晰、寶相莊嚴無比的金色佛陀虛影!佛陀虛影雙眸半開半闔,似悲憫似威嚴,周身流轉著無數細小梵文,右手掌心向上,緩緩托起,仿佛要托起這片被劍圖封鎖的天地!

  那道始終頑強的願力光柱也徹底收縮,融入佛陀虛影眉心,使其金光之中,帶上了一種「因果不沾、業力難侵、接引彼岸」的宏大願力氣息!這是禪宗陣法最終極的防禦姿態!

  然而,那道灰濛濛的五行戮仙劍氣,已然斬落。

  當灰濛濛的劍氣觸及那尊寶相莊嚴、佛光普照的巨大金色佛陀虛影時,時間仿佛出現了剎那的凝滯。

  下一刻,佛陀虛影那看似能托舉天地、萬法不侵的掌心,出現了一道清晰的、筆直的灰色痕跡。痕跡初時細若髮絲,隨即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無聲而迅速地暈染、蔓延開來!

  灰色所過之處,璀璨的金光如同驕陽下的冰雪,迅速黯淡、消融;流轉的梵文寸寸斷裂、消散;那浩瀚的慈悲願力、不滅的禪定意境,如同遇到了克星,紛紛潰散湮滅!佛陀虛影發出無聲的、充滿悲憫與不甘的嘆息,龐大的身軀從掌心開始,崩解、消散!

  「噗——!」「噗噗噗——!」

  陣法核心處,金池等六名珈藍如遭萬鈞重錘砸在胸口,同時狂噴出混合著內臟碎塊的淡金色血液,氣息如同泄氣的皮球般瘋狂跌落,身後的明王虛影哀鳴一聲,瞬間崩散無形!那一百零八名比丘僧眾更是不堪,齊齊慘哼,半數以上直接萎頓在地,七竅流血,面如金紙,氣息奄奄,維持陣法的禪力連結徹底斷絕!


  合六珈藍、一百零八比丘之力,融合明王加持、眾生願力而成的終極佛國守護之陣,在這蘊含戮仙真意的一劍之下,冰消瓦解!

  劍氣余勢未絕,灰濛濛的光華掠過下方崩散的陣型。

  數名靠得最近的比丘僧眾,被那灰濛濛的劍氣邊緣輕輕掃過。他們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身軀便如同風化了萬年的沙雕,從接觸點開始,無聲無息地化為最細微的塵埃,連同他們體內的舍利子、魂魄波動,一起徹底湮滅,仿佛從未存在於這世間。

  一劍,陣破,珈藍重創,比丘殞命!

  張鈺懸浮於空的身影也是微微一晃,臉色陡然蒼白了幾分。強行激發並駕馭這一縷戮仙劍意,尤其是將其與五行劍陣、純陽之力融合斬出,對他的元神消耗堪稱恐怖,若非有扶桑神葉源源不斷提供純陽之力滋養神魂,此刻恐怕已元神萎靡。

  但他眼神中的殺意與決絕絲毫未減。

  「五行輪轉!」

  心念催動,得到純陽之力迅速補充、光華稍復的五柄本命飛劍,發出興奮的錚鳴,悍然化作五道索命流光,殺入下方已然潰散、一片狼藉的禪宗陣中!首要目標,便是那六名遭受重創、幾乎失去反抗能力的珈藍!

  「上清妖道!你不得好死!我佛如來必……啊!」一名珈藍面露怨毒,掙扎著祭出一件缽盂狀法寶,缽盂炸裂,勉強擋住灼林劍的烈焰一擊,卻被神出鬼沒的青泓劍從肋下刺入,慘叫戛然而止。

  另一名珈藍試圖施展佛門遁術,身形化作淡淡金光欲逃,卻被早已鎖定空間的坤炎劍以厚重劍氣強行震出,隨即被流鋒劍與鈞岳劍交叉絞殺,護體佛光如同紙糊。

  摩訶耶修為最深,受創也相對稍輕,他面容扭曲,再無慈祥,嘶吼著將殘存禪力與破碎的舍利子一起燃燒,化作一道凌厲的金色佛光指勁,點向張鈺所在,竟欲玉石俱焚!

  然而,張鈺早有防備,萬象劍圖的空間之力微微一轉,便將那指勁偏移。與此同時,五柄飛劍已然合圍而至,五行劍氣循環,將其牢牢困鎖。摩訶耶絕望地看到,那柄閃爍著土黃色厚重光芒的飛劍當頭斬下……

  慘叫與怒吼聲此起彼伏,卻又迅速被凌厲的劍鳴與法寶爆裂聲淹沒。失去了陣法庇護,又身受重傷,即便身為珈藍,個體實力不凡,但在得到元闕純陽之力加持、鋒芒畢露的五行飛劍圍攻下,亦不過支撐了片刻,便相繼隕落,神魂俱滅。

  殘餘的比丘僧眾,早已心膽俱裂,禪心崩潰,哭嚎著四散奔逃。但在萬象劍圖籠罩的空間封鎖之下,在五行劍陣殘留的殺機之中,他們又能逃向何方?

  張鈺面色冷漠,甚至無需再動用飛劍,只心念引動劍圖,那無窮無盡的純陽劍氣再次如暴雨傾盆,覆蓋了整座山峰。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山峰之巔復歸死寂。

  曾經佛光普照、梵唱聲聲、願力沖霄的禪宗淨土,此刻只剩下一片焦土與狼藉。斷裂的禪杖、破碎的木魚、染血的僧袍碎片散落各處,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與血腥味迥異的檀香焦糊氣息,以及那些正在緩緩飄散、被紫氣元闕無形之力牽引吸收的淡金色光點——那是禪宗修士隕落後散逸的禪力、願力與生命本源。

  張鈺身影緩緩落下,踏足這片焦土。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元神傳來陣陣虛弱感,但他眼神銳利如初,仔細掃視著戰場,確認再無一絲生機。

  手背上的扶桑神葉紋路傳來持續的溫熱感,同時,一股比之前吸收妖獸本源時更加清晰、奇異的「消化」反饋,順著權柄聯繫傳入他的感知。

  這些禪宗修士死後散逸的本源,性質極為特殊。它們被元闕天地規則吸收、分解的速度,明顯比妖獸乃至普通人族修士的本源要慢。那些淡金色的光點中,似乎蘊含著某種更加堅韌、難以被常規五行靈氣同化的「雜質」,或者說,是那種與願力、域外韻律結合後的獨特規則殘留。

  與此同時,真龍武裝傳來的吞噬感也與以往不同。它依舊本能地掠奪著那些本源中偏向陰屬性的部分,但吸收轉化的過程,明顯帶上了一種滯澀與枯寂之感。

  「禪宗之力,根源詭異,與仙道迥異,連這元闕天地和我的真龍武裝,消化起來都如此費力……」張鈺心中凜然,對禪宗的忌憚更深一層。

  ……

  就在紫氣元闕內,當一眾禪宗修士魂飛魄散的同一時刻。

  位於西牛賀洲核心,被無盡佛光、祥雲、金色婆羅花海環繞的大雷音寺深處。

  一座仿佛由純粹願力與黃金琉璃構築的九品蓮台之上,一位身披樸素袈裟、面容慈悲圓滿、雙眸似含納過去現在未來一切智慧苦難的身影,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眼中的宇宙生滅、星辰流轉景象徐徐淡去,歸於一片深邃的平靜。

  「摩訶耶,以及他所率的一眾佛子……他們的因果燈,滅了。」平和的聲音在空寂的殿堂中響起,無悲無喜,仿佛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話音未落,他緩緩抬起右手。那隻手掌看似普通,卻仿佛能包容三千世界。掌心之上,並無靈力波動,卻有無數細密玄奧、蘊含無盡禪理的淡金色符文自然浮現、流轉、組合。這些符文並非在催動什麼法術,而是在映照因果,追溯本源。

  頃刻間,符文交織,在他掌心之上,凝聚出一片模糊卻迅速變得清晰的景象——正是紫氣元闕內,那座山峰之巔,劍圖橫空,五行劍氣縱橫,灰濛戮仙劍氣斬破佛陀虛影,僧眾相繼隕落的畫面!雖然有些細節因元闕隔絕而略顯模糊,但關鍵的過程與那獨特的戮仙劍意氣息,卻被清晰無比地捕捉、顯化出來!

  這並非簡單的窺視術法,而是佛門至高神通之一,基於「眾生皆在佛國,因果皆系我身」的無上理念。摩訶耶等既入佛門,誦其真名,持其戒律,某種意義上便已是他無量佛國、無盡化身中的一縷微光。

  當其寂滅,這縷微光熄滅前的最後景象與因果牽連,便可通過這莫測神通,被這位存在所感知、追溯。

  紫氣元闕的封禁之力能隔絕內外信息傳遞,卻難以完全阻斷這種基於根本因果與位格層面的聯繫,尤其當施法者乃是位格等同天仙的佛祖!

  當畫面中,那道灰濛濛的、斬滅佛陀虛影的劍氣徹底顯現時,這位佛祖那原本包含一切、慈悲平靜的眼神深處,幾不可察地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微瀾。

  那其中,有剎那的驚愕,有深沉的追憶,有一閃而逝的痛楚。

  「戮仙……劍氣……」他低聲自語,聲音依舊平和,卻讓這方由純粹願力構成的殿堂內,無形的金色佛光都微微蕩漾了一下,顯示出其心緒並非表面那般平靜。

  沉默良久,仿佛在追憶一段極其遙遠而慘烈的歲月。良久之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傳至殿外:

  「召藥師琉璃光王菩薩來見。」

  片刻,一位身披七彩瓔珞、頭戴寶冠、面容莊嚴俊朗、周身流轉著溫暖卻不灼人光輝的菩薩,步履從容地步入殿中,對著蓮台上的佛祖恭敬合十一禮:

  「弟子藥師,參見我佛如來。不知我佛召見,有何法旨?」

  佛祖並未多言,只是緩緩攤開另一隻手。掌心之中,卻有一株奇異的樹枝虛影緩緩浮現。此樹枝丫虬結,不過七根主枝,卻仿佛蘊藏著掃落星辰、刷盡萬法的無上妙諦。

  「你持此七寶妙樹投影,親往紫氣元闕現世之地。」佛祖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元闕之中,有先天靈寶『三辰冠』。此寶關乎上古『六御』權柄遺澤,位格特殊,於我禪宗未來於『封天』之舉中,能否占據一席『六御』尊位,至關重要。務必將其取回。」

  藥師菩薩神色一凜,躬身應道:「弟子謹遵法旨。只是……」他略有遲疑,「那紫氣元闕,據聞乃東王公遺澤,更與先天靈根扶桑神樹牽扯頗深。而天下草木之靈,皆與青龍孟章神君有千絲萬縷聯繫。其中分寸因果,還請我佛明示。」

  佛祖聞言,眼中慈悲之色未減,語氣卻透出一絲不容置疑的淡漠與……一絲深藏的冷意:

  「扶桑?不過是一株僥倖未死、困守樊籠的上古餘孽罷了,苟延殘喘至今,不足為慮。孟章神君……」他頓了頓,似乎想到了什麼,嘴角泛起一絲極淡、卻意味深長的弧度,「他若真有心救那扶桑,這萬古歲月,早就救了。成道之恩太大,大到不知該如何償還時,有些人……便會選擇遺忘,或者,當作從未發生過。」

  他看向藥師菩薩,目光平靜卻重如山嶽:「記住,此行事關佛門大興契機。元闕之內,若有任何存在,膽敢阻攔你取得三辰冠……」

  佛祖的聲音微微一頓,隨即吐出的話語,讓這莊嚴佛殿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分:

  「無論他是誰,是何跟腳,盡數……度化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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