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老得發霉的土地與粗魯的車輪
傍晚，暮風領城堡大廳。
巨大的石砌壁爐內，橡木燃起的火焰噼啪作響，躍動的火光將大廳映照得一片暖黃。
一張以橡木雕琢而成的長桌就此橫亘於大廳中央，深色的木質桌面上鋪著潔白的亞麻桌布，桌布邊緣以藍、金兩色繡著暮風領的紋章圖案。
長桌兩側，賓客們皆已入座。每個人面前都擺放好了銀餐盤和啤酒杯，主食與配菜皆已上齊。
被安置在長桌中央的正是一隻口銜蘋果的烤乳豬，兩側擺著整隻的烤雞，油脂滴答的烤香腸，以及一大盤色澤深紅、香氣濃郁的魔獸肉燉湯，湯里還能看到多種魔植菜葉的蹤影。
一列僕人正安靜而有序地魚貫而入，為賓客們倒滿酒液。
儘管菜餚豐盛服侍體貼，但卻沒人開動。
這不僅是因為這場宴會真正的主人還未出場，更是因為每個人都毫無胃口。
因為長桌左側坐著一排移動城市領主，而右側坐著一排傳統領主。
前者的衣著簡潔利落，後者的衣著華麗考究。似乎在預示著一邊代表充滿不確定性的開拓與流動，一邊代表根深蒂固、厚重如山的傳承與坐地收成。
大廳里一片寂靜，只有壁爐柴火的噼啪聲和僕人小心翼翼的腳步聲作響。
兩方人馬無聲掃視對方，神情略顯微妙又尷尬。
「你就是萊斯利家族的領主吧？」
一名年輕人神色複雜，望著坐在對面的老頭開口。
「之前我的移動城市僅僅只是路過你的領地邊緣，連車輪印都沒壓到你領地里的一根草，就被你的衛隊用火炮問候，還被騎兵歡送了好幾里......這份熱情令我至今難忘。」
後者則慢條斯理回答。
「這不正好說明我家的年輕小伙子們非常盡心盡職嗎？」
一名白髮蒼蒼的老領主猛地一拍桌子，使得面前的銀制餐具在燭光下一陣震顫。
「世代相傳的土地才是文明的基石，你們這些住在車輪上的傢伙就像無根的蒲公英，對於土地和傳承壓根沒有任何責任，這本身就是一種對文明和秩序的褻瀆！」
一名中年移動城市領主則是反唇相譏。
「把自己封在領地里守著發霉的律法就是文明和秩序了？真正的文明是適應和生存！」
就在兩方人馬即將大吵特吵之時，一個聲音就此響起。
「都別吵了。吵架無法解決我們大家面臨的問題。」
眾人扭頭望去，發現發聲的人正是沃利。
他並沒有坐在主人的席位，而是坐在了右側第一位。
回過神來後，大家紛紛偃旗息鼓。
沃利說的是對的。
眼下半人馬聯合王國已然成為了心腹大患，如果不及時解決，大家都沒好下場。
對於傳統領主而言，這意味著他們世代經營的莊園與農田將淪為在這異族成千上萬的鐵蹄下淪為焦土。精心養護的農田莊稼、水渠系統和果園，以及依附於土地的人口和稅收都將化為烏有。
對於移動城市領主來說，危機同樣迫在眉睫。多年以來，大家已經習慣在東部討生活，各自也有一些貿易固定往來的城鎮，甚至是個別交好的傳統領主。遷徙和商貿路線基本已經固定。
若是坐視半人馬聯合王國在東部崛起，水源、礦脈、森林、魔獸、野生魔植等珍貴的資源點都將逐一喪失。大家在東部多年的遷徙和商貿路線將完全失效，更不用說領地貿易了。
雖然移動城市可以遷徙別地避難，但在新的地域摸清資源點，與城鎮建立貿易關係，重新規劃好遷徙和商貿路線都有著極度的難度，甚至還會面臨本土移動城市的排斥和競爭。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輕響。
眾人不約而同望去，發現正是萊安——光憑沃利的威望，還不足以喚來大家並擔保這個聯盟成立，只有米斯特爾家族才可以。
萊安微笑著大家致意，旋即在主座坐下。
「現在，我們開始談吧。」他說。
......
當洛維醒來時，模糊的視線還未聚焦，床邊一張毛茸茸的大臉就占據了全部視野。
「你醒啦，現在我們來聊聊如何將剩下的一階附魔城市配件湊齊吧。」喬治說道。
洛維撓了撓頭，嘴角不禁一抽。
「我可不想一醒來就聊這麼沉重的話題。」
從市面上採購一階附魔城市配件就要四五十金幣，而喬治要求採購的還剩足足六件！
「事實上這七件已經是我精簡過後的一階附魔城市配件了。」喬治解釋。
「精簡？」洛維一愣。「難道說還有嗎？」
「比如一階附魔城市船錨。」
「船錨？那又有什麼用？」
「比如說在移動城市需要緊急駐停時，落下船錨能在數秒內深深嵌地，快速固定城市。又或者是在特大暴雨或風暴中錨定城市，使它不用亂搖亂晃。」喬治說著說著掏出火柴利落點起了一根煙。「就算現在用不上，以後水上航行時也用得到的嘛！」
洛維聞言一愣。
移動城市確實是可以在水上行駛的，但前提是配置一系列水上行駛城市配件，更有甚者還能出海。
但對於目前的晨星號而言太遠了。
「話說回來，這個世界的海洋究竟是什麼光景呢？」他望著天花板，思緒漸漸飄向那片從未親眼見過的蔚藍。
就在洛維思緒飄動，浮想聯翩之時，一個大煙圈落在了他的臉上。
他扭過頭，發現喬治正老氣橫秋地吞雲吐霧，一隻手還在摳腳。
「......不得不說，你真是輕而易舉地打破了我對毛茸茸生物抱有的美好幻想。」
「我們格格文鼠人又不是童話中的美好生物，就是這麼接地氣。」喬治吐出一口煙圈。「其實我還知道不少更能打破你美好幻想的勁爆鼠人猛料，你要不要聽呢？」
「不用了，謝謝。」
接下來的三天，時間似乎變得很慢。
洛維大多時間都在床上休養，而晨星號對格洛斯礦山的開採工作正有條不紊地進行。領地武裝正在訓練，步兵的劈砍日漸嫻熟，但騎兵仍在與馬匹慢慢磨合，距離真正投入實戰還需要一段時間。
在配備馬匹後，狩獵隊追逐和狩獵魔獸的效率增加了許多。洛維對於他們的前期要求並不高，主要以積累經驗為主。
休養時放鬆心情之餘，他依舊在想一件事情——那對在雪湖湖畔的養父女。
思忖許久後，他最終下定了決心。
「還是去看一看吧。」
巨大的石砌壁爐內，橡木燃起的火焰噼啪作響，躍動的火光將大廳映照得一片暖黃。
一張以橡木雕琢而成的長桌就此橫亘於大廳中央，深色的木質桌面上鋪著潔白的亞麻桌布，桌布邊緣以藍、金兩色繡著暮風領的紋章圖案。
長桌兩側，賓客們皆已入座。每個人面前都擺放好了銀餐盤和啤酒杯，主食與配菜皆已上齊。
被安置在長桌中央的正是一隻口銜蘋果的烤乳豬，兩側擺著整隻的烤雞，油脂滴答的烤香腸，以及一大盤色澤深紅、香氣濃郁的魔獸肉燉湯，湯里還能看到多種魔植菜葉的蹤影。
一列僕人正安靜而有序地魚貫而入，為賓客們倒滿酒液。
儘管菜餚豐盛服侍體貼，但卻沒人開動。
這不僅是因為這場宴會真正的主人還未出場，更是因為每個人都毫無胃口。
因為長桌左側坐著一排移動城市領主，而右側坐著一排傳統領主。
前者的衣著簡潔利落，後者的衣著華麗考究。似乎在預示著一邊代表充滿不確定性的開拓與流動，一邊代表根深蒂固、厚重如山的傳承與坐地收成。
大廳里一片寂靜，只有壁爐柴火的噼啪聲和僕人小心翼翼的腳步聲作響。
兩方人馬無聲掃視對方，神情略顯微妙又尷尬。
「你就是萊斯利家族的領主吧？」
一名年輕人神色複雜，望著坐在對面的老頭開口。
「之前我的移動城市僅僅只是路過你的領地邊緣，連車輪印都沒壓到你領地里的一根草，就被你的衛隊用火炮問候，還被騎兵歡送了好幾里......這份熱情令我至今難忘。」
後者則慢條斯理回答。
「這不正好說明我家的年輕小伙子們非常盡心盡職嗎？」
一名白髮蒼蒼的老領主猛地一拍桌子，使得面前的銀制餐具在燭光下一陣震顫。
「世代相傳的土地才是文明的基石，你們這些住在車輪上的傢伙就像無根的蒲公英，對於土地和傳承壓根沒有任何責任，這本身就是一種對文明和秩序的褻瀆！」
一名中年移動城市領主則是反唇相譏。
「把自己封在領地里守著發霉的律法就是文明和秩序了？真正的文明是適應和生存！」
就在兩方人馬即將大吵特吵之時，一個聲音就此響起。
「都別吵了。吵架無法解決我們大家面臨的問題。」
眾人扭頭望去，發現發聲的人正是沃利。
他並沒有坐在主人的席位，而是坐在了右側第一位。
回過神來後，大家紛紛偃旗息鼓。
沃利說的是對的。
眼下半人馬聯合王國已然成為了心腹大患，如果不及時解決，大家都沒好下場。
對於傳統領主而言，這意味著他們世代經營的莊園與農田將淪為在這異族成千上萬的鐵蹄下淪為焦土。精心養護的農田莊稼、水渠系統和果園，以及依附於土地的人口和稅收都將化為烏有。
對於移動城市領主來說，危機同樣迫在眉睫。多年以來，大家已經習慣在東部討生活，各自也有一些貿易固定往來的城鎮，甚至是個別交好的傳統領主。遷徙和商貿路線基本已經固定。
若是坐視半人馬聯合王國在東部崛起，水源、礦脈、森林、魔獸、野生魔植等珍貴的資源點都將逐一喪失。大家在東部多年的遷徙和商貿路線將完全失效，更不用說領地貿易了。
雖然移動城市可以遷徙別地避難，但在新的地域摸清資源點，與城鎮建立貿易關係，重新規劃好遷徙和商貿路線都有著極度的難度，甚至還會面臨本土移動城市的排斥和競爭。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輕響。
眾人不約而同望去，發現正是萊安——光憑沃利的威望，還不足以喚來大家並擔保這個聯盟成立，只有米斯特爾家族才可以。
萊安微笑著大家致意，旋即在主座坐下。
「現在，我們開始談吧。」他說。
......
當洛維醒來時，模糊的視線還未聚焦，床邊一張毛茸茸的大臉就占據了全部視野。
「你醒啦，現在我們來聊聊如何將剩下的一階附魔城市配件湊齊吧。」喬治說道。
洛維撓了撓頭，嘴角不禁一抽。
「我可不想一醒來就聊這麼沉重的話題。」
從市面上採購一階附魔城市配件就要四五十金幣，而喬治要求採購的還剩足足六件！
「事實上這七件已經是我精簡過後的一階附魔城市配件了。」喬治解釋。
「精簡？」洛維一愣。「難道說還有嗎？」
「比如一階附魔城市船錨。」
「船錨？那又有什麼用？」
「比如說在移動城市需要緊急駐停時，落下船錨能在數秒內深深嵌地，快速固定城市。又或者是在特大暴雨或風暴中錨定城市，使它不用亂搖亂晃。」喬治說著說著掏出火柴利落點起了一根煙。「就算現在用不上，以後水上航行時也用得到的嘛！」
洛維聞言一愣。
移動城市確實是可以在水上行駛的，但前提是配置一系列水上行駛城市配件，更有甚者還能出海。
但對於目前的晨星號而言太遠了。
「話說回來，這個世界的海洋究竟是什麼光景呢？」他望著天花板，思緒漸漸飄向那片從未親眼見過的蔚藍。
就在洛維思緒飄動，浮想聯翩之時，一個大煙圈落在了他的臉上。
他扭過頭，發現喬治正老氣橫秋地吞雲吐霧，一隻手還在摳腳。
「......不得不說，你真是輕而易舉地打破了我對毛茸茸生物抱有的美好幻想。」
「我們格格文鼠人又不是童話中的美好生物，就是這麼接地氣。」喬治吐出一口煙圈。「其實我還知道不少更能打破你美好幻想的勁爆鼠人猛料，你要不要聽呢？」
「不用了，謝謝。」
接下來的三天，時間似乎變得很慢。
洛維大多時間都在床上休養，而晨星號對格洛斯礦山的開採工作正有條不紊地進行。領地武裝正在訓練，步兵的劈砍日漸嫻熟，但騎兵仍在與馬匹慢慢磨合，距離真正投入實戰還需要一段時間。
在配備馬匹後，狩獵隊追逐和狩獵魔獸的效率增加了許多。洛維對於他們的前期要求並不高，主要以積累經驗為主。
休養時放鬆心情之餘，他依舊在想一件事情——那對在雪湖湖畔的養父女。
思忖許久後，他最終下定了決心。
「還是去看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