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對她好一點
「肖元，倒垃圾了！」衛生委員在教室後面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怎麼就喊了我？另一個呢？
我站起身，有些疑問地回頭，卻看見衛生委員屁顛屁顛地跑到了馬琪莎的座位前，接著彎下腰，湊到她耳旁笑眯眯地開始說話。
發現搭檔是她的瞬間，不得不說我的肝膽還是猛猛地顫抖了幾下。
畢竟是接力賽還只是昨天的事情，即使我沒有被制裁，但這個時候跟事故的主角獨處……那種尷尬想想都會覺得煎熬。
不過我很快又冷靜下來，因為輪到靈山的人上人們當值的時候，總有無數舔狗代勞，所以實際值日的也不會是馬琪莎本人。
畢竟天龍人的名字出現在值日生欄里就已經算給我們這幫屁民留下一片最後的遮羞布了，總不能真指望人家幹這種髒活吧。
至於換誰，那就不是我操心且關心的事情了。所以他們在交流的時候，我已經先從教室後面進了水房。
大概等了個二三十秒，人來了。
只是我沒想到，進來的人是馬琪莎。
啊？
這是幹嘛？體驗生活？還是被開除圈籍了？
等等，總不會是為了接力賽的事情來找麻煩吧?
馬琪莎的眼神很快略過了我，看向了垃圾桶。
她嘴角和面頰之間的一小塊肌肉抽動了幾下，眉毛不住地下沉。面露難色說的就是這個樣子。
看來不是問罪來的。我心裡鬆了一口氣，把注意力也放回到垃圾桶上面。
一男一女去倒的話，速度本來就慢，再加上我們教室在四樓，再磨蹭下去，非得等上課鈴響完才回得來了。
雖然有人把這個合法遲到的事情當作美差，但想想上下四樓和面前同行的對象，我就只覺得是一種折磨。
還有，她的腿能行嗎？
「要不你還是另外叫個人吧。」
她看回我一眼，斬釘截鐵地拒絕：「不用。」
得，那我就懶得管了。
提前備好的廢紙按在垃圾桶邊緣當做隔離的屏障，然後我伸手扣住垃圾桶邊緣下方的凹槽。
對面該出現的另一手卻遲遲沒有到位。
我有些不耐煩地抬起視線，卻發現馬琪莎正緊盯著我的手，或者說手裡的東西。
看了看她空空如也的雙手，我很快明白了事情的緣由。
廢話我也懶得再說，於是抽回了手，分出一張紙遞給她。
馬琪莎看了我一眼，接過去，包住垃圾桶的邊緣後也伸手扣住凹槽。
人上人沒要求換成絲綢手帕就不錯了，我也沒指望她說謝謝，於是手上發力準備把桶提起來。
馬琪莎慢了半才回過神來使勁，但總歸還是讓桶順利地平衡在半空中。
隨後我轉到前頭，慢慢地把桶往外面帶。
垃圾桶里基本上是一些零食包裝、飲料瓶和廢紙，這些東西算不上很重。
只是為了能有足夠的容積，這個半人高的塑料大桶本身的重量就不容小覷。
也不知道是馬琪莎手上的力量不夠還是腿依舊支撐不住，我只感覺自己用出去的勁如同石沉大海，怎麼用怎麼難受。
但抱怨也無濟於事，只能忍一忍，抓緊搞定。
教室的最後一排留出的空間不多，有些畜牲的椅子還特麼亂擺，這就導致我們行進的速度有時幾乎減緩到了算是挪移的程度。
讓人不舒服的還不止這一點。
明顯能感覺到，左側有一些視線意有所指地穿刺而來。
但我大概只是附帶，真正的目標另有其人。
在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我突然感覺手上的重量失衡了，自由落地的力量瞬間讓桶的邊緣掙脫了我的手心。
哐當！
垃圾桶直直地落到了地板上。
這時的視線就不是一些了，幾乎全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
馬琪莎卻只盯著垃圾桶，用一種不像是跟我說話的音量說：「沒事，剛剛沒拿穩。」
接著她重新扣住凹槽，開始提垃圾桶。
窘迫感早就像一把火燒在了屁股上，我趕緊配合她，更用力地抬起桶抓緊往教室外逃。
尷尬的記憶在大腦里打轉的時候，時間總是快得像在拖動視頻的進度條。平靜下來後，我們已經到了中庭。
走出教學樓，繞到後面再過二百米左右就是垃圾房。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微微偏頭往下方看。
馬琪莎的腿似乎已經好了，除了速度慢點，至少我沒看出來有什麼明顯的問題。
「接力賽上那個小個子女生，你在追她？」
我瞥過去的視線還沒收回，她毫無徵兆地開口著實嚇了我一小跳。
近處再無旁人，這只能是跟我說話了吧……
搞不懂她突然問這個幹嘛，但我還是趕緊回答：「誰說的？那就……那就一個朋友。」
「快要成為女朋友的朋友？」
「就普普通通的朋友啊！」這種傳言要是通過靈山開光認證在班上流傳，我一世清譽就踏馬毀完了啊。
「這樣。」
從馬琪莎的語氣里完全聽不出她的態度，這反倒更讓人抓狂。
我剛想在這個問題上多申辯幾句，她卻又開口了。
「那你跟花花又是什麼關係？」語氣終於出現明顯的變化，周遭的氣壓驟然降低。
靠，在這等著我呢……
「花花？」我起了個疑問的調。
「皎枝啊。」她語氣里有些不滿。
「不就普通同學，還能什麼關係？」腦子開始飛速地運轉，在想是哪裡出了問題。
「呵呵，」她不帶一絲笑意，鄙夷地念了念這兩個字，這之後又意味深長地說，「原來普通的男女同學會在夕陽下悠閒地散步啊。」
我艹！
真被看見了？
幸好當時跟夏皎枝對好了口徑，現在直接用就行：「那是——」
「你不用跟我解釋。」她迅捷地打斷我。
「不是？」草了，那你踏馬的就不要問啊！
她不顧我的抗議，自顧自地繼續說：「我只是想告訴你，花花是個特別單純的女孩子。如果你敢騙她、傷害她，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有點嚇人了哈，你是她爹啊？
單純的女孩子……
這一點我不太能贊同。
在我看來，夏皎枝其實並不是那種能用傻白甜概括的人。
她有堂堂正正的陽光開朗，也會有偶爾突發的小小腹黑和陰陽。
有不知源自於何處的幽深怯懦，也會也有超出標準線以上的勇氣大爆發。
有時候她是依賴牛馬員工的夏總，有時候她是堅持自己想法的Super Dreamer。
反正除了那些砂糖般甜美的特質，夏同學身上還有很多看似矛盾又難以形容的東西。
但無論怎麼定義，「傷害她」什麼的，實在是有點扯淡了。
就算沒有那方面的想法，我也不會閒的沒事去傷害她啊。
夏皎枝可能算是靈山圈裡獨一無二的正常人。
按我現在的想法，既然擺脫不掉夏總，那麼也應該跟她保持友好無害的關係。
這樣不僅可以透過她了解班上和學生會的核心信息，沒準兒還能在關鍵時刻救我狗命。
從功利主義的角度來看，這完全合算。
為了維繫這個友好的戰略合作關係，完成夏總交辦的差事就——
等等，夏總想知道的事情，當事人之一這不就在眼前嗎？
馬琪莎說完那句話警告意味十足的話後，似乎沒了再開口的興趣，只是木然地行走。
此時比起形體，通過垃圾桶傳來的不穩定的力量更能體現出她的存在。
我想了想，挑了個切入點：「上午你跟魏娜怎麼鬧那麼大？」
「跟你有關係？」她瞬間警覺起來，猛地轉頭，不等我回答，她目光一凝，緊接著拋出下一個問題，「誰讓你問的？」
話畢，她整個人已經停下。
這個瞬間我明顯感覺到她使的勁更大了。
在相反的兩股力量的拉扯之下，垃圾桶懸停在了半空，我也被迫停下腳步。
繞了這麼遠一個彎子，沒想到她反應還是這麼大。
看來要想問出點什麼東西，憑我的臉面是沒戲了。
「照片的事，夏皎枝不信是你做的，就問我看能不能找出那個人。」
聽到夏總的名字後，馬琪莎眼裡的戒備瞬間解除了大半，但遲疑卻沒有完全消散。
「你又怎麼想，覺得是我做的嗎？」
「這個……畢竟事情的細節我都還不清楚。」
這句模稜兩可的話讓她面色一變。
我趕緊找補：「不過光憑一張嘴說出來的事情，很難讓我相信就是了。」
她瞥了我一眼，面容漸漸舒緩下來。
眼看有突破口，我趁熱打鐵：「現在鬧成這個樣子，夏皎枝真挺難受的。如果你知道些什麼線索的話，希望可以告訴我。」
「知道，不知道，又能怎麼樣呢……」馬琪莎像是在自言自語，說到一半又自我否定般搖了搖頭。
深深地呼吸過幾次後，她看向我，似乎有了些決心：「你想知道什麼，說吧。」
「所以你知道是誰刪的嗎？確定的那種。」
她笑了笑，大概是在嘲諷這個問題的幼稚：「你這個問題我也想知道。」
我倒不在意她的反應。有捷徑存在的可能性那肯定就得去嘗試，誰還沒個撞大運的夢想呢。
「當時魏娜是怎麼給你看照片的？」
「不是魏娜給的，」馬琪莎接著說出了當時攝影小組裡跟班一的名字，「是她傳的話，說要我幫忙參謀參謀，然後就把相機給我，讓我自己看了。」
動手的機會和條件確實是具備的……
「還有誰看過或者動過她那台相機？」
馬琪莎念出跟班一二的名字，接著說：「其他好像還有幾個吧，具體是誰我不知道。」
……
這麼問下去，感覺根本不會有什麼結果。
還有什麼能問的嗎？真正有價值的東西……
對了，那個猜測也許可以去印證一下。
這個想法蹦出來的瞬間，小矮子的警告也同時浮現在腦海的正中央。
「不會有什麼好結果」嗎……
本來我也不會主動去接觸他。現在的話，不直接提及就好了吧。
我考慮了片刻，還是選擇問馬琪莎：「其他那幾個裡面，有沒有男生，這你知道嗎?」
「不可能會給男生看吧。」她回復的很平靜，看不出什麼異樣。
我就說嘛，說是何錚做的也太……
垃圾桶突然開始移動了，我條件反射般地跟著用力。
馬琪莎適時地開口：「邊走邊說吧，不然要遲到了。」
我不置可否，調整步調跟著往前走。
一分鐘的樣子，垃圾房已經出現在視野里。
「怎麼不問了？」
「差不多就這樣了，感覺沒這麼簡單。」
馬琪莎沒再說什麼，於是我們繼續朝著終點進發。
本以為談話到此已經徹底結束，但我們在垃圾房前放下垃圾桶的時候，馬琪莎又突然發問：「對了，剛才你是不是還沒回答我？」
「啊，回答什麼？」
她轉過來看我，神情嚴峻，仿佛真的在保護自家的小棉襖：「對花花好一點。」
我頭皮一陣發麻，緊接著垃圾囤積發酵的臭味迅速包圍了過來，肺部也跟著開始叫苦連天。
就一定要在這個時候這個地點問嗎！氣氛也差太多了吧！
「說話。」馬琪莎倒是不受任何影響，繼續朝我精準且穩定地施加壓力。
也許我眼裡的這些垃圾，在她眼裡反倒是處理垃圾的良好工具……
唉。看來是躲不掉了。
至尊皇家海陸空大滿貫吃也吃了，夏總畢竟待我等不薄，為老闆鞠點躬盡點瘁，也不算太虧吧。我如此說服自己。
「嗯，好。」
怎麼就喊了我？另一個呢？
我站起身，有些疑問地回頭，卻看見衛生委員屁顛屁顛地跑到了馬琪莎的座位前，接著彎下腰，湊到她耳旁笑眯眯地開始說話。
發現搭檔是她的瞬間，不得不說我的肝膽還是猛猛地顫抖了幾下。
畢竟是接力賽還只是昨天的事情，即使我沒有被制裁，但這個時候跟事故的主角獨處……那種尷尬想想都會覺得煎熬。
不過我很快又冷靜下來，因為輪到靈山的人上人們當值的時候，總有無數舔狗代勞，所以實際值日的也不會是馬琪莎本人。
畢竟天龍人的名字出現在值日生欄里就已經算給我們這幫屁民留下一片最後的遮羞布了，總不能真指望人家幹這種髒活吧。
至於換誰，那就不是我操心且關心的事情了。所以他們在交流的時候，我已經先從教室後面進了水房。
大概等了個二三十秒，人來了。
只是我沒想到，進來的人是馬琪莎。
啊？
這是幹嘛？體驗生活？還是被開除圈籍了？
等等，總不會是為了接力賽的事情來找麻煩吧?
馬琪莎的眼神很快略過了我，看向了垃圾桶。
她嘴角和面頰之間的一小塊肌肉抽動了幾下，眉毛不住地下沉。面露難色說的就是這個樣子。
看來不是問罪來的。我心裡鬆了一口氣，把注意力也放回到垃圾桶上面。
一男一女去倒的話，速度本來就慢，再加上我們教室在四樓，再磨蹭下去，非得等上課鈴響完才回得來了。
雖然有人把這個合法遲到的事情當作美差，但想想上下四樓和面前同行的對象，我就只覺得是一種折磨。
還有，她的腿能行嗎？
「要不你還是另外叫個人吧。」
她看回我一眼，斬釘截鐵地拒絕：「不用。」
得，那我就懶得管了。
提前備好的廢紙按在垃圾桶邊緣當做隔離的屏障，然後我伸手扣住垃圾桶邊緣下方的凹槽。
對面該出現的另一手卻遲遲沒有到位。
我有些不耐煩地抬起視線，卻發現馬琪莎正緊盯著我的手，或者說手裡的東西。
看了看她空空如也的雙手，我很快明白了事情的緣由。
廢話我也懶得再說，於是抽回了手，分出一張紙遞給她。
馬琪莎看了我一眼，接過去，包住垃圾桶的邊緣後也伸手扣住凹槽。
人上人沒要求換成絲綢手帕就不錯了，我也沒指望她說謝謝，於是手上發力準備把桶提起來。
馬琪莎慢了半才回過神來使勁，但總歸還是讓桶順利地平衡在半空中。
隨後我轉到前頭，慢慢地把桶往外面帶。
垃圾桶里基本上是一些零食包裝、飲料瓶和廢紙，這些東西算不上很重。
只是為了能有足夠的容積，這個半人高的塑料大桶本身的重量就不容小覷。
也不知道是馬琪莎手上的力量不夠還是腿依舊支撐不住，我只感覺自己用出去的勁如同石沉大海，怎麼用怎麼難受。
但抱怨也無濟於事，只能忍一忍，抓緊搞定。
教室的最後一排留出的空間不多，有些畜牲的椅子還特麼亂擺，這就導致我們行進的速度有時幾乎減緩到了算是挪移的程度。
讓人不舒服的還不止這一點。
明顯能感覺到，左側有一些視線意有所指地穿刺而來。
但我大概只是附帶，真正的目標另有其人。
在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我突然感覺手上的重量失衡了，自由落地的力量瞬間讓桶的邊緣掙脫了我的手心。
哐當！
垃圾桶直直地落到了地板上。
這時的視線就不是一些了，幾乎全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
馬琪莎卻只盯著垃圾桶，用一種不像是跟我說話的音量說：「沒事，剛剛沒拿穩。」
接著她重新扣住凹槽，開始提垃圾桶。
窘迫感早就像一把火燒在了屁股上，我趕緊配合她，更用力地抬起桶抓緊往教室外逃。
尷尬的記憶在大腦里打轉的時候，時間總是快得像在拖動視頻的進度條。平靜下來後，我們已經到了中庭。
走出教學樓，繞到後面再過二百米左右就是垃圾房。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微微偏頭往下方看。
馬琪莎的腿似乎已經好了，除了速度慢點，至少我沒看出來有什麼明顯的問題。
「接力賽上那個小個子女生，你在追她？」
我瞥過去的視線還沒收回，她毫無徵兆地開口著實嚇了我一小跳。
近處再無旁人，這只能是跟我說話了吧……
搞不懂她突然問這個幹嘛，但我還是趕緊回答：「誰說的？那就……那就一個朋友。」
「快要成為女朋友的朋友？」
「就普普通通的朋友啊！」這種傳言要是通過靈山開光認證在班上流傳，我一世清譽就踏馬毀完了啊。
「這樣。」
從馬琪莎的語氣里完全聽不出她的態度，這反倒更讓人抓狂。
我剛想在這個問題上多申辯幾句，她卻又開口了。
「那你跟花花又是什麼關係？」語氣終於出現明顯的變化，周遭的氣壓驟然降低。
靠，在這等著我呢……
「花花？」我起了個疑問的調。
「皎枝啊。」她語氣里有些不滿。
「不就普通同學，還能什麼關係？」腦子開始飛速地運轉，在想是哪裡出了問題。
「呵呵，」她不帶一絲笑意，鄙夷地念了念這兩個字，這之後又意味深長地說，「原來普通的男女同學會在夕陽下悠閒地散步啊。」
我艹！
真被看見了？
幸好當時跟夏皎枝對好了口徑，現在直接用就行：「那是——」
「你不用跟我解釋。」她迅捷地打斷我。
「不是？」草了，那你踏馬的就不要問啊！
她不顧我的抗議，自顧自地繼續說：「我只是想告訴你，花花是個特別單純的女孩子。如果你敢騙她、傷害她，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有點嚇人了哈，你是她爹啊？
單純的女孩子……
這一點我不太能贊同。
在我看來，夏皎枝其實並不是那種能用傻白甜概括的人。
她有堂堂正正的陽光開朗，也會有偶爾突發的小小腹黑和陰陽。
有不知源自於何處的幽深怯懦，也會也有超出標準線以上的勇氣大爆發。
有時候她是依賴牛馬員工的夏總，有時候她是堅持自己想法的Super Dreamer。
反正除了那些砂糖般甜美的特質，夏同學身上還有很多看似矛盾又難以形容的東西。
但無論怎麼定義，「傷害她」什麼的，實在是有點扯淡了。
就算沒有那方面的想法，我也不會閒的沒事去傷害她啊。
夏皎枝可能算是靈山圈裡獨一無二的正常人。
按我現在的想法，既然擺脫不掉夏總，那麼也應該跟她保持友好無害的關係。
這樣不僅可以透過她了解班上和學生會的核心信息，沒準兒還能在關鍵時刻救我狗命。
從功利主義的角度來看，這完全合算。
為了維繫這個友好的戰略合作關係，完成夏總交辦的差事就——
等等，夏總想知道的事情，當事人之一這不就在眼前嗎？
馬琪莎說完那句話警告意味十足的話後，似乎沒了再開口的興趣，只是木然地行走。
此時比起形體，通過垃圾桶傳來的不穩定的力量更能體現出她的存在。
我想了想，挑了個切入點：「上午你跟魏娜怎麼鬧那麼大？」
「跟你有關係？」她瞬間警覺起來，猛地轉頭，不等我回答，她目光一凝，緊接著拋出下一個問題，「誰讓你問的？」
話畢，她整個人已經停下。
這個瞬間我明顯感覺到她使的勁更大了。
在相反的兩股力量的拉扯之下，垃圾桶懸停在了半空，我也被迫停下腳步。
繞了這麼遠一個彎子，沒想到她反應還是這麼大。
看來要想問出點什麼東西，憑我的臉面是沒戲了。
「照片的事，夏皎枝不信是你做的，就問我看能不能找出那個人。」
聽到夏總的名字後，馬琪莎眼裡的戒備瞬間解除了大半，但遲疑卻沒有完全消散。
「你又怎麼想，覺得是我做的嗎？」
「這個……畢竟事情的細節我都還不清楚。」
這句模稜兩可的話讓她面色一變。
我趕緊找補：「不過光憑一張嘴說出來的事情，很難讓我相信就是了。」
她瞥了我一眼，面容漸漸舒緩下來。
眼看有突破口，我趁熱打鐵：「現在鬧成這個樣子，夏皎枝真挺難受的。如果你知道些什麼線索的話，希望可以告訴我。」
「知道，不知道，又能怎麼樣呢……」馬琪莎像是在自言自語，說到一半又自我否定般搖了搖頭。
深深地呼吸過幾次後，她看向我，似乎有了些決心：「你想知道什麼，說吧。」
「所以你知道是誰刪的嗎？確定的那種。」
她笑了笑，大概是在嘲諷這個問題的幼稚：「你這個問題我也想知道。」
我倒不在意她的反應。有捷徑存在的可能性那肯定就得去嘗試，誰還沒個撞大運的夢想呢。
「當時魏娜是怎麼給你看照片的？」
「不是魏娜給的，」馬琪莎接著說出了當時攝影小組裡跟班一的名字，「是她傳的話，說要我幫忙參謀參謀，然後就把相機給我，讓我自己看了。」
動手的機會和條件確實是具備的……
「還有誰看過或者動過她那台相機？」
馬琪莎念出跟班一二的名字，接著說：「其他好像還有幾個吧，具體是誰我不知道。」
……
這麼問下去，感覺根本不會有什麼結果。
還有什麼能問的嗎？真正有價值的東西……
對了，那個猜測也許可以去印證一下。
這個想法蹦出來的瞬間，小矮子的警告也同時浮現在腦海的正中央。
「不會有什麼好結果」嗎……
本來我也不會主動去接觸他。現在的話，不直接提及就好了吧。
我考慮了片刻，還是選擇問馬琪莎：「其他那幾個裡面，有沒有男生，這你知道嗎?」
「不可能會給男生看吧。」她回復的很平靜，看不出什麼異樣。
我就說嘛，說是何錚做的也太……
垃圾桶突然開始移動了，我條件反射般地跟著用力。
馬琪莎適時地開口：「邊走邊說吧，不然要遲到了。」
我不置可否，調整步調跟著往前走。
一分鐘的樣子，垃圾房已經出現在視野里。
「怎麼不問了？」
「差不多就這樣了，感覺沒這麼簡單。」
馬琪莎沒再說什麼，於是我們繼續朝著終點進發。
本以為談話到此已經徹底結束，但我們在垃圾房前放下垃圾桶的時候，馬琪莎又突然發問：「對了，剛才你是不是還沒回答我？」
「啊，回答什麼？」
她轉過來看我，神情嚴峻，仿佛真的在保護自家的小棉襖：「對花花好一點。」
我頭皮一陣發麻，緊接著垃圾囤積發酵的臭味迅速包圍了過來，肺部也跟著開始叫苦連天。
就一定要在這個時候這個地點問嗎！氣氛也差太多了吧！
「說話。」馬琪莎倒是不受任何影響，繼續朝我精準且穩定地施加壓力。
也許我眼裡的這些垃圾，在她眼裡反倒是處理垃圾的良好工具……
唉。看來是躲不掉了。
至尊皇家海陸空大滿貫吃也吃了，夏總畢竟待我等不薄，為老闆鞠點躬盡點瘁，也不算太虧吧。我如此說服自己。
「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