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今天的飯
「誤會了誤會了！」眼鏡男邊走邊說。
「你你你別過來！」夏皎枝怯怯地退回來一步，用手肘頂我，「肖元，你上！」
聞言，眼鏡男的目光從夏皎枝身上跳到我臉上。這一眼後他居然停下腳步。接著又快速轉身回去，伸手往桌上摸。
我心裡升起濃烈的警覺，全神貫注地盯住對方手上的動作。
但他只是從桌上鋪開的文件里隨手拿起了其中兩三張。
無論怎麼看都真的只有紙。
然後這些文件被眼鏡男從低矮的圍欄上方直接遞到了我面前。
我橫挪了一步半擋住夏皎枝，沒接他的東西，只是垂眼去看上面的內容。
最先引人注目的是頁首的大字標題——《社區反詐手冊：騙術先知道，錢包守護好》。
啊？？？
眼鏡男尷尬地笑笑：「你們是聽到我們談話的內容了吧，真是誤會，我是社區負責反詐宣傳的。」
話音落下。眼鏡男在我心中的笑面虎形象陡然一變，成了長相抱歉的老實人。
我腳趾摳地，還沒想好說些什麼，一串系統默認的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眼鏡男另一隻手摸出手機，接通電話：「喂，怎麼了？對接志願者呢我。」
他一邊說，一邊揚了揚手裡那幾張材料示意我接：「嗯嗯，好吧，馬上處理……」
我懷著難以言喻的複雜心情把材料拿過來，轉頭遞給夏皎枝看。
小矮子此時也走了過來。礙於社區眼鏡男還在講電話，在場的三人只是面面相覷，一句話也沒說。氣氛粗糙得近乎令人窒息。
不到十幾秒，男人已經掛了電話。他環視眾人，清楚誤會已經解開，目光這才停留在江雪芽身上：「說的也差不多了，我正好有急事。你就按我剛剛說的要求寫份志願申請過來，社區三天內會答覆的。」
「你同學拿著的資料就留給你了，萬一沒選上，有空也提醒身邊的人注意反詐哈，」他捏住鏡腿端了端眼鏡，又笑，「不過你這兩位同學估計是不用了，反詐意識相當強。」
說完，他整理好桌上的文件，自顧自走了。
小矮子的臉色從走過來的時候開始就有點難看，皺起的眉頭估計能夾死路過的蒼蠅。
夏皎枝幹笑兩聲避開她的視線，又往我身後躲了一步，就好像我能跟擋風一樣擋住煞氣似的。
雖然在這齣大戰緬北蛇頭的鬧劇里我只是充當了一下背景板的角色，但要知道看戲的有時候遠比演戲的更尷尬。
就好像演員總能稀鬆平常地說出「放棄吧，論美貌你是贏不了我的！」又或是「住手！你們不要再打了！」之類的台詞，而觀眾卻已經連手機都甩飛了出去在床上像蛆一樣打滾。
更雪上加霜的是，雖然人現在在商業街，但我總感覺讀檔讀在了操場上修羅場展開的那瞬間。
她當時看我的眼神似乎正在此刻的這張臉上重疊。
「你們點的招牌好咯——」打破沉默的是炸串店的老闆娘。剛才點的東西端上來了。
但客人都不在座椅上。更沒有一個人回應她。
老闆娘有些意外地收起營業笑容，眼珠子滴溜溜地滾動來滾動去，隨後露出意味深長的迷之微笑，把東西放下，跳秧歌一樣逃回了店裡。
三個人繼續沉默。
夏皎枝好像是在背後扯我的衣角。
我心裡嘆氣，硬著頭皮開口：「我們——」
「你們胃口挺好啊。」小矮子瞟了一眼放在桌上的炸桶。
她語氣並不尖銳，眉頭甚至解開了大半。
靈山圈陣營固有技能發動，一枝花瞬間讀懂空氣，馬上欣喜地往外一跳：「本來就想叫你一起吃的！」
「那就……」小矮子眼神撇開，聲音小了下來：「從報酬……」
「什麼？」夏皎枝顯然沒聽清，偏轉腦袋問我，「雪芽說什麼？」
其實我也沒聽全。但通過「報酬」二字再聯繫上文，這點閱讀理解還是做得通的。
只是看見這個飯桶一副死傲嬌的樣子……這種打擊報復的機會誰會錯過啊！
於是我揣著明白裝糊塗：「我也沒聽清。」
小矮子眼睛閉了一下，無奈地吸氣，再開口的時候連爆破音都來了：「從報酬里扣啊！」
夏總這下聽真了，喜上眉梢地招呼小矮子：「都行都行，先過來吧！」
催促下，小矮子從茶飲店的圍欄里繞出來，從炸雞店這邊的入口進，走到我們桌前。
她拖了隔壁桌一張椅子加進來，形成三足鼎立之勢，然後毫不客氣地坐下。
夏皎枝也高高興興地坐回剛才的座位。
我目光掃向旁邊的桌子，哪個好——
「喂，坐啊。」小矮子一臉不耐煩地看我，「難道你準備來來回回走著拿東西吃？」
呃，也對。
現在又不是一人一份，來回拿著吃要是被人看見了，估計會以為是哪個精神病院的進修生逃課出來搶吃搶喝。
況且位置也是小矮子自己擺的，互相不挨著。她既然也沒意見，那就這樣吧。
於是我也默默坐回原本的位子。
炸物的焦香味迎面竄來，料粉的異香完美地融合在內，後一步達到鼻腔。我有些意外這家店的手藝，看向桌面。
巨量的辣椒粉已經提前撒好。食物堆成的小山像是正在往外流淌暗紅色岩漿的火山口。
小矮子拿了一串紅色占比過超過三分之二的雞肉棒，下嘴之前問：「偷聽多久了?」
「沒多久，哈哈……」夏皎枝撿來撿去，從一堆簽子裡抽出一串辣椒不太多的魷魚片。
咔呲咔呲嚼完一口，江雪芽又看了眼夏皎枝：「我兼職的事，別說出去。」
夏總臉被辣得發紅，正在嘶哈嘶哈地吸氣，聞言先瘋狂點頭，緩了一會兒才口頭回應：「嗯，肯定保密。」
我剛撿出一串鵪鶉蛋，就感受到夏總的目光從斜對面拋來。
其實我覺得小矮子並沒有追問我的意思，畢竟她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更何況，我們之間有比口頭承諾這種虛無的東西更加牢靠的保障。
該叫什麼？相互保證毀滅機制？
但是為了打消夏皎枝的疑心，我還是敷衍了一句：「放心吧，我沒那麼無聊。」
說完，我用牙齒拔下一顆鵪鶉蛋。
蛋白已經被炸出淺褐色的虎皮褶皺，不僅口感飛升，也粘附了更多香料，巨大的滿足感從口腔向下擴散。
話說，這玩意兒不會就是「海陸空」里的「空」吧？鵪鶉會飛嗎？
夏皎枝從辣勁中恢復過來之後暫時沒再拿串，只是微笑著看小矮子吃飯。
興許是很合小矮子的口味，她鼻尖上沁出微微汗跡時，唇角也不自覺地微微上翹起來。
夏皎枝這時候問：「雪芽，看微信了嗎？甘響的事情成了哦，用自己的名字，而且是第一名。」
「嗯，看到了。」
「換方案，好歹也提前說一聲吧。」看她心情良好，我也趁機抱怨一二。
尤其是有現成的案例可以參考這種重要情報。
要是能早一點知道，冒著籃子被扎穿的風險去翻牆什麼的估計也就不會發生了。
她依舊沒看我，手懸在大把的竹籤上面晃動，似乎在糾結選哪一串：「哦，興你在背後搞小動作，就不准我按自己想法行動啊？」
「你你你別過來！」夏皎枝怯怯地退回來一步，用手肘頂我，「肖元，你上！」
聞言，眼鏡男的目光從夏皎枝身上跳到我臉上。這一眼後他居然停下腳步。接著又快速轉身回去，伸手往桌上摸。
我心裡升起濃烈的警覺，全神貫注地盯住對方手上的動作。
但他只是從桌上鋪開的文件里隨手拿起了其中兩三張。
無論怎麼看都真的只有紙。
然後這些文件被眼鏡男從低矮的圍欄上方直接遞到了我面前。
我橫挪了一步半擋住夏皎枝，沒接他的東西，只是垂眼去看上面的內容。
最先引人注目的是頁首的大字標題——《社區反詐手冊：騙術先知道，錢包守護好》。
啊？？？
眼鏡男尷尬地笑笑：「你們是聽到我們談話的內容了吧，真是誤會，我是社區負責反詐宣傳的。」
話音落下。眼鏡男在我心中的笑面虎形象陡然一變，成了長相抱歉的老實人。
我腳趾摳地，還沒想好說些什麼，一串系統默認的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眼鏡男另一隻手摸出手機，接通電話：「喂，怎麼了？對接志願者呢我。」
他一邊說，一邊揚了揚手裡那幾張材料示意我接：「嗯嗯，好吧，馬上處理……」
我懷著難以言喻的複雜心情把材料拿過來，轉頭遞給夏皎枝看。
小矮子此時也走了過來。礙於社區眼鏡男還在講電話，在場的三人只是面面相覷，一句話也沒說。氣氛粗糙得近乎令人窒息。
不到十幾秒，男人已經掛了電話。他環視眾人，清楚誤會已經解開，目光這才停留在江雪芽身上：「說的也差不多了，我正好有急事。你就按我剛剛說的要求寫份志願申請過來，社區三天內會答覆的。」
「你同學拿著的資料就留給你了，萬一沒選上，有空也提醒身邊的人注意反詐哈，」他捏住鏡腿端了端眼鏡，又笑，「不過你這兩位同學估計是不用了，反詐意識相當強。」
說完，他整理好桌上的文件，自顧自走了。
小矮子的臉色從走過來的時候開始就有點難看，皺起的眉頭估計能夾死路過的蒼蠅。
夏皎枝幹笑兩聲避開她的視線，又往我身後躲了一步，就好像我能跟擋風一樣擋住煞氣似的。
雖然在這齣大戰緬北蛇頭的鬧劇里我只是充當了一下背景板的角色，但要知道看戲的有時候遠比演戲的更尷尬。
就好像演員總能稀鬆平常地說出「放棄吧，論美貌你是贏不了我的！」又或是「住手！你們不要再打了！」之類的台詞，而觀眾卻已經連手機都甩飛了出去在床上像蛆一樣打滾。
更雪上加霜的是，雖然人現在在商業街，但我總感覺讀檔讀在了操場上修羅場展開的那瞬間。
她當時看我的眼神似乎正在此刻的這張臉上重疊。
「你們點的招牌好咯——」打破沉默的是炸串店的老闆娘。剛才點的東西端上來了。
但客人都不在座椅上。更沒有一個人回應她。
老闆娘有些意外地收起營業笑容，眼珠子滴溜溜地滾動來滾動去，隨後露出意味深長的迷之微笑，把東西放下，跳秧歌一樣逃回了店裡。
三個人繼續沉默。
夏皎枝好像是在背後扯我的衣角。
我心裡嘆氣，硬著頭皮開口：「我們——」
「你們胃口挺好啊。」小矮子瞟了一眼放在桌上的炸桶。
她語氣並不尖銳，眉頭甚至解開了大半。
靈山圈陣營固有技能發動，一枝花瞬間讀懂空氣，馬上欣喜地往外一跳：「本來就想叫你一起吃的！」
「那就……」小矮子眼神撇開，聲音小了下來：「從報酬……」
「什麼？」夏皎枝顯然沒聽清，偏轉腦袋問我，「雪芽說什麼？」
其實我也沒聽全。但通過「報酬」二字再聯繫上文，這點閱讀理解還是做得通的。
只是看見這個飯桶一副死傲嬌的樣子……這種打擊報復的機會誰會錯過啊！
於是我揣著明白裝糊塗：「我也沒聽清。」
小矮子眼睛閉了一下，無奈地吸氣，再開口的時候連爆破音都來了：「從報酬里扣啊！」
夏總這下聽真了，喜上眉梢地招呼小矮子：「都行都行，先過來吧！」
催促下，小矮子從茶飲店的圍欄里繞出來，從炸雞店這邊的入口進，走到我們桌前。
她拖了隔壁桌一張椅子加進來，形成三足鼎立之勢，然後毫不客氣地坐下。
夏皎枝也高高興興地坐回剛才的座位。
我目光掃向旁邊的桌子，哪個好——
「喂，坐啊。」小矮子一臉不耐煩地看我，「難道你準備來來回回走著拿東西吃？」
呃，也對。
現在又不是一人一份，來回拿著吃要是被人看見了，估計會以為是哪個精神病院的進修生逃課出來搶吃搶喝。
況且位置也是小矮子自己擺的，互相不挨著。她既然也沒意見，那就這樣吧。
於是我也默默坐回原本的位子。
炸物的焦香味迎面竄來，料粉的異香完美地融合在內，後一步達到鼻腔。我有些意外這家店的手藝，看向桌面。
巨量的辣椒粉已經提前撒好。食物堆成的小山像是正在往外流淌暗紅色岩漿的火山口。
小矮子拿了一串紅色占比過超過三分之二的雞肉棒，下嘴之前問：「偷聽多久了?」
「沒多久，哈哈……」夏皎枝撿來撿去，從一堆簽子裡抽出一串辣椒不太多的魷魚片。
咔呲咔呲嚼完一口，江雪芽又看了眼夏皎枝：「我兼職的事，別說出去。」
夏總臉被辣得發紅，正在嘶哈嘶哈地吸氣，聞言先瘋狂點頭，緩了一會兒才口頭回應：「嗯，肯定保密。」
我剛撿出一串鵪鶉蛋，就感受到夏總的目光從斜對面拋來。
其實我覺得小矮子並沒有追問我的意思，畢竟她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更何況，我們之間有比口頭承諾這種虛無的東西更加牢靠的保障。
該叫什麼？相互保證毀滅機制？
但是為了打消夏皎枝的疑心，我還是敷衍了一句：「放心吧，我沒那麼無聊。」
說完，我用牙齒拔下一顆鵪鶉蛋。
蛋白已經被炸出淺褐色的虎皮褶皺，不僅口感飛升，也粘附了更多香料，巨大的滿足感從口腔向下擴散。
話說，這玩意兒不會就是「海陸空」里的「空」吧？鵪鶉會飛嗎？
夏皎枝從辣勁中恢復過來之後暫時沒再拿串，只是微笑著看小矮子吃飯。
興許是很合小矮子的口味，她鼻尖上沁出微微汗跡時，唇角也不自覺地微微上翹起來。
夏皎枝這時候問：「雪芽，看微信了嗎？甘響的事情成了哦，用自己的名字，而且是第一名。」
「嗯，看到了。」
「換方案，好歹也提前說一聲吧。」看她心情良好，我也趁機抱怨一二。
尤其是有現成的案例可以參考這種重要情報。
要是能早一點知道，冒著籃子被扎穿的風險去翻牆什麼的估計也就不會發生了。
她依舊沒看我，手懸在大把的竹籤上面晃動，似乎在糾結選哪一串：「哦，興你在背後搞小動作，就不准我按自己想法行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