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勇闖天涯（）
「偷聽啊？」不得不說我也有點猶豫。
那條隱隱約約存在的界線總是會在適當的時候由虛轉實，且通上高壓電，由不得我越雷池半步。
「真難聽，什麼偷呀，關心好朋友的事情不是很正常嗎？」夏皎枝強裝出來的理直氣壯里漏氣似地散逸著絲絲心虛，但她依舊邁出兩步，然後又停下催我，「走啊。」
這倒也點醒我了。
共犯關心同夥的事情不是也很正常嗎？
最終我還是跟上，然後兩個人悄咪咪地走進隔壁炸串店的休息區。
到圍欄邊時，夏皎枝站住，點了點兩個位置，詢問我的意見。
這裡跟小矮子那邊隔著兩桌，兩邊座位的走向仿佛X軸和Y軸，我們側過視線正好看見的是小矮子的背影。
我點點頭往裡進，夏皎枝也輕手輕腳地抬了抬座椅，隨後坐下。
一眼塑料的綠植有些地方噴漆都不均勻，露著半透明的底色。這玩意兒的位置大概到鼻子，我們如果低下頭，隱藏的效果估計更好。
眼鏡男的聲音還算清晰地從圍欄那邊傳來：「你再看這個，打字員，日薪250，在學校用手機就能做。」
夏皎枝上身往桌子上伏，湊近我悄悄說：「這是在找兼職啊？」
我嚇了一跳，趕緊用口型加一丟丟氣音制止她：「別說話。」
即使夏皎枝聲音很小，但按那傢伙的敏銳程度，很難說會不會暴露。
「兩位吃點什麼？」炸串店的老闆娘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我們桌旁。
剛提起的心還沒放下，就又坐上了火箭，嗖地一聲突破天際。我慌張地低下頭，躲躲閃閃透過假綠植的間隙瞥向對面。
小矮子此時微微頷首，正順著男人的手指看文件上的內容，似乎並未發現這邊的異常。
我這才鬆了口氣，把注意力又拉回來。
夏皎枝看看老闆娘，又看看我，大概是對噤聲的警告上了心，一時之間面露難色。
「可以先看看菜單。」她把光滑的硬卡紙菜單遞到桌上，維持著營業式的笑容，顯然沒有離去的打算。
「糾結的話，我比較推薦——」「這個呢？」
小矮子再開口的時候，夏皎枝眉頭一皺，也不知是八卦心作祟還是危機感爆發，再也顧不上搭理老闆娘，抬手隨便點了點菜單上的某處，就貓著腰偷瞄對面去了。
而夏皎枝隨便點的那個地方，「招牌」二字大得驚人，後面跟著的一溜小字則仿佛老母雞產下的蛋，但也不是看不清——至尊皇家海陸空大滿貫炸桶。
旁邊附著示意圖。
臥槽。
包裝桶誇張得像臉盆，裡面的食物密密麻麻，堆砌而成的那座小山砸倒是還砸不死我，但養活我一兩天估計是綽綽有餘。
我剛想阻止，卻又不敢開口說話，而招手攔人的時候，奸詐的老闆娘早已經笑呵呵地閃進了店裡。
「這個？這個只招女生，聊天軟體上陪人視頻聊天，除了固定薪資外，視情況還有分成。」
眼鏡男這句話像是一柄飛刀電射而過，我只感覺時間和思緒都被切斷了一瞬，再回過神時，哪裡還有心思去管他媽的菜吃不吃得完。反正小富婆在此，總歸到不了洗完盤子再放人的地步。
我挑了個合適的縫隙緊盯著他，下頜連著耳朵一齊用勁，全力搜集對面的聲音。
「如果願意跟客戶線下見面，薪酬更是可觀，單次最少2000。」鏡片之下是一對誇張腫泡眼，讓男人的臉看起來像是化形還不完善的妖異。
夏皎枝半張臉像面癱，另外半張臉像在卡機與重啟之間循環，她也沖我做口型：「這不對吧？」
何止是不對……這已經是不合法了好吧？！
「還有嗎？」小矮子冷靜無比的聲音。
？？？
我懷疑我現在的臉跟夏皎枝差不了太多，眼皮、太陽穴、腮幫子，哪哪的肉都在抽抽。
男人似乎早就在等這句話，嘴角不受克制地一勾，立刻翻開一張紙：「有，而且薪酬更高。打底月薪過萬，績效提成另算，年入百萬不是夢。不過你也知道，現在國內競爭激烈……」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所以工作地點在東南亞。」
我了個大草啊！
小矮子這身板，去了能挨幾次電棍啊？
「那邊還是遍地黃金的時代，機會很多，所以這工作還不看學歷、不需要經驗，公司統一培訓，人去就行。當然，距離方面也不用擔心，公司包簽證、包機票、包接送、包吃住，一切全包。」
還包殺包切包埋包轉世是吧？
我是萬萬沒想到，長這麼大，南派傳銷沒見過，賽博養豬場倒是在現實里撞見了。
「不過為了提防競爭對手，公司要求籤保密協議，沒到之前連家人也不能說。同意的話，簽完合同馬上可以訂機票。」
說完，他抿住發紫的唇，拉起一個幾乎橫跨臉頰的笑臉看向小矮子，擠出的法令紋如同刀劈斧砍留下的凹痕。
這個蠢貨！她不會連這個都信吧！
「聽起來……」小矮子的聲音不帶色彩地傳來，「還真是很吸引人。」
草了！這打工皇帝腦子裡真是只剩錢了！
手臂被人用力戳了兩下。我轉過頭。
夏皎枝已經掏出了手機，死死捏在手裡，深呼吸一次，又一次，再一次，眼神從游離不定漸漸變得堅毅。
「肖、肖元，」她依舊是口型，但已經有些抑制不住地冒出來氣音，「你跟我一起！」
一起？什麼一起？
我的思維還在解讀她的口型和語義，延遲的這剎那，夏皎枝已經猛地起身。
金屬椅腿的底端即使有矽膠墊保護，但還是被拖出了刺耳的噪音。
「等——」我反應過來想開口。
已經遲了。
「喂！你不要再說了！」夏皎枝直直地看向對面，已經把話從胸腔里擠了出來。
雖然底氣不足還有點發顫，但這一聲依舊可以稱得上是喊話。對面的兩個人毫無疑問可以聽見。
這時候再繼續躲已經沒有任何意義，我只好先站到夏皎枝的旁邊。
小矮子果然回頭，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變成驚訝。
眼鏡男則是向一旁略微歪了歪上半身，避開小矮子身體的遮擋，投來狐疑和警惕的目光。
但隨著他身形的變換，那副無框眼鏡的鏡片恰好反起了光，遮掩住他的眼神。下一瞬，他又換回一副笑臉問小矮子：「你同學啊？」
「你有聽見我說話嗎？趕緊走！不然、不然我就報警！」夏皎枝有些慌亂地舉起手機，突然又想起來沒亮屏，縮回來手忙腳亂地解鎖，這才向對面亮出撥號界面。
「你們——」小矮子眉眼上罩著愁雲，一時語塞。
「雪芽，別怕，」夏皎枝趕緊沖小矮子點頭，像面對鷹隼的老母雞在召喚雞仔，「你快過來！」
我總覺得在怕的人是夏皎枝自己。從站起身開始，她的雙腿就沒有穩當過，一直在晃動或顫抖，似乎腳下踩的不是地磚而是釘板。
此刻，男人的神情終於劇變，一雙腫泡眼急得仿佛快要頂到鏡片上。他兩手撐著桌面迅速起身，繞出座椅朝我們大步踏來。
那條隱隱約約存在的界線總是會在適當的時候由虛轉實，且通上高壓電，由不得我越雷池半步。
「真難聽，什麼偷呀，關心好朋友的事情不是很正常嗎？」夏皎枝強裝出來的理直氣壯里漏氣似地散逸著絲絲心虛，但她依舊邁出兩步，然後又停下催我，「走啊。」
這倒也點醒我了。
共犯關心同夥的事情不是也很正常嗎？
最終我還是跟上，然後兩個人悄咪咪地走進隔壁炸串店的休息區。
到圍欄邊時，夏皎枝站住，點了點兩個位置，詢問我的意見。
這裡跟小矮子那邊隔著兩桌，兩邊座位的走向仿佛X軸和Y軸，我們側過視線正好看見的是小矮子的背影。
我點點頭往裡進，夏皎枝也輕手輕腳地抬了抬座椅，隨後坐下。
一眼塑料的綠植有些地方噴漆都不均勻，露著半透明的底色。這玩意兒的位置大概到鼻子，我們如果低下頭，隱藏的效果估計更好。
眼鏡男的聲音還算清晰地從圍欄那邊傳來：「你再看這個，打字員，日薪250，在學校用手機就能做。」
夏皎枝上身往桌子上伏，湊近我悄悄說：「這是在找兼職啊？」
我嚇了一跳，趕緊用口型加一丟丟氣音制止她：「別說話。」
即使夏皎枝聲音很小，但按那傢伙的敏銳程度，很難說會不會暴露。
「兩位吃點什麼？」炸串店的老闆娘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我們桌旁。
剛提起的心還沒放下，就又坐上了火箭，嗖地一聲突破天際。我慌張地低下頭，躲躲閃閃透過假綠植的間隙瞥向對面。
小矮子此時微微頷首，正順著男人的手指看文件上的內容，似乎並未發現這邊的異常。
我這才鬆了口氣，把注意力又拉回來。
夏皎枝看看老闆娘，又看看我，大概是對噤聲的警告上了心，一時之間面露難色。
「可以先看看菜單。」她把光滑的硬卡紙菜單遞到桌上，維持著營業式的笑容，顯然沒有離去的打算。
「糾結的話，我比較推薦——」「這個呢？」
小矮子再開口的時候，夏皎枝眉頭一皺，也不知是八卦心作祟還是危機感爆發，再也顧不上搭理老闆娘，抬手隨便點了點菜單上的某處，就貓著腰偷瞄對面去了。
而夏皎枝隨便點的那個地方，「招牌」二字大得驚人，後面跟著的一溜小字則仿佛老母雞產下的蛋，但也不是看不清——至尊皇家海陸空大滿貫炸桶。
旁邊附著示意圖。
臥槽。
包裝桶誇張得像臉盆，裡面的食物密密麻麻，堆砌而成的那座小山砸倒是還砸不死我，但養活我一兩天估計是綽綽有餘。
我剛想阻止，卻又不敢開口說話，而招手攔人的時候，奸詐的老闆娘早已經笑呵呵地閃進了店裡。
「這個？這個只招女生，聊天軟體上陪人視頻聊天，除了固定薪資外，視情況還有分成。」
眼鏡男這句話像是一柄飛刀電射而過，我只感覺時間和思緒都被切斷了一瞬，再回過神時，哪裡還有心思去管他媽的菜吃不吃得完。反正小富婆在此，總歸到不了洗完盤子再放人的地步。
我挑了個合適的縫隙緊盯著他，下頜連著耳朵一齊用勁，全力搜集對面的聲音。
「如果願意跟客戶線下見面，薪酬更是可觀，單次最少2000。」鏡片之下是一對誇張腫泡眼，讓男人的臉看起來像是化形還不完善的妖異。
夏皎枝半張臉像面癱，另外半張臉像在卡機與重啟之間循環，她也沖我做口型：「這不對吧？」
何止是不對……這已經是不合法了好吧？！
「還有嗎？」小矮子冷靜無比的聲音。
？？？
我懷疑我現在的臉跟夏皎枝差不了太多，眼皮、太陽穴、腮幫子，哪哪的肉都在抽抽。
男人似乎早就在等這句話，嘴角不受克制地一勾，立刻翻開一張紙：「有，而且薪酬更高。打底月薪過萬，績效提成另算，年入百萬不是夢。不過你也知道，現在國內競爭激烈……」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所以工作地點在東南亞。」
我了個大草啊！
小矮子這身板，去了能挨幾次電棍啊？
「那邊還是遍地黃金的時代，機會很多，所以這工作還不看學歷、不需要經驗，公司統一培訓，人去就行。當然，距離方面也不用擔心，公司包簽證、包機票、包接送、包吃住，一切全包。」
還包殺包切包埋包轉世是吧？
我是萬萬沒想到，長這麼大，南派傳銷沒見過，賽博養豬場倒是在現實里撞見了。
「不過為了提防競爭對手，公司要求籤保密協議，沒到之前連家人也不能說。同意的話，簽完合同馬上可以訂機票。」
說完，他抿住發紫的唇，拉起一個幾乎橫跨臉頰的笑臉看向小矮子，擠出的法令紋如同刀劈斧砍留下的凹痕。
這個蠢貨！她不會連這個都信吧！
「聽起來……」小矮子的聲音不帶色彩地傳來，「還真是很吸引人。」
草了！這打工皇帝腦子裡真是只剩錢了！
手臂被人用力戳了兩下。我轉過頭。
夏皎枝已經掏出了手機，死死捏在手裡，深呼吸一次，又一次，再一次，眼神從游離不定漸漸變得堅毅。
「肖、肖元，」她依舊是口型，但已經有些抑制不住地冒出來氣音，「你跟我一起！」
一起？什麼一起？
我的思維還在解讀她的口型和語義，延遲的這剎那，夏皎枝已經猛地起身。
金屬椅腿的底端即使有矽膠墊保護，但還是被拖出了刺耳的噪音。
「等——」我反應過來想開口。
已經遲了。
「喂！你不要再說了！」夏皎枝直直地看向對面，已經把話從胸腔里擠了出來。
雖然底氣不足還有點發顫，但這一聲依舊可以稱得上是喊話。對面的兩個人毫無疑問可以聽見。
這時候再繼續躲已經沒有任何意義，我只好先站到夏皎枝的旁邊。
小矮子果然回頭，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變成驚訝。
眼鏡男則是向一旁略微歪了歪上半身，避開小矮子身體的遮擋，投來狐疑和警惕的目光。
但隨著他身形的變換，那副無框眼鏡的鏡片恰好反起了光，遮掩住他的眼神。下一瞬，他又換回一副笑臉問小矮子：「你同學啊？」
「你有聽見我說話嗎？趕緊走！不然、不然我就報警！」夏皎枝有些慌亂地舉起手機，突然又想起來沒亮屏，縮回來手忙腳亂地解鎖，這才向對面亮出撥號界面。
「你們——」小矮子眉眼上罩著愁雲，一時語塞。
「雪芽，別怕，」夏皎枝趕緊沖小矮子點頭，像面對鷹隼的老母雞在召喚雞仔，「你快過來！」
我總覺得在怕的人是夏皎枝自己。從站起身開始，她的雙腿就沒有穩當過，一直在晃動或顫抖，似乎腳下踩的不是地磚而是釘板。
此刻，男人的神情終於劇變，一雙腫泡眼急得仿佛快要頂到鏡片上。他兩手撐著桌面迅速起身，繞出座椅朝我們大步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