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各自的勝負（上）
回寢室的路上。
隨著樓層的上升，階梯的陡峭程度在腳的感應里被無限制地放大。
未知所帶來的那種焦慮在瘋狂侵蝕筋肉，臨到本層的大門口，以往從未出現過的酸痛感在腿里像鞭炮一樣順著線爆開。
上威虎山的那種感覺之前還僅限於甘響那一間寢室，這才過去不到兩天，範圍就擴張到了一整層。
剛剛在食堂的時候，我確實很想從夏皎枝那打聽打聽靈山圈的內部消息。
是死是活，還是半死不活，好歹有個心理準備。不過在那種低沉的氛圍里，我終究還是沒問出口。
在床上躺了快二十分鐘，頭腦在血糖上升的作用下發暈到極點，想像中的各種前菜依舊沒有送來。
在寢室的幾個室友恰好又都是只管學習的絕對中立、專注二次元的混亂善良，我也無法從他們對我的態度里推斷出什麼。
靈山那幾位沒回寢？判決還沒傳出來？
原因搞不明白，我也沒這麼大的心能睡著，於是帶著接近眩暈的疲勞翻來覆去一直折騰到午休時間結束。
下午我們班已經沒了比賽。
但郭鐵達都直接下場要求了，稍微帶點腦子都能猜到各方面的檢查必然同步增強，這時候被抓妥妥的罪加一等，所以還是老老實實去觀賽比較好。
這時候也只有田徑場一個選項了吧。去確認甘響的情況，多少還算跟自己沾點邊。
趕到田徑場的時候，坐席里的人比起上午明顯減少。此刻已經沒多少再繼續進來的人，上座率卻不到一半。
來的路上從別人探討的內容里就已經知道了緣由。
第一體育館那邊下午第一場是籃球決賽，在吸引人流量方面顯然更厲害。
拜這一點所賜，我倒是也能在後排挑上了前後左右都不受旁人打擾的好位置。
但是這僅剩的愜意也沒能維持太久。坐下應該還不到十分鐘，就有人不識相地入侵。
「嗨~」夏皎枝燦爛的時候聲音很有辨識度，莫名地讓人聯想到超柔軟的布里歐修。
這邊有眼？還是我身上什麼時候被裝了GPS了？這兩天怎麼一抓一個準。
接著她坐到了我旁邊。
這裡畢竟不是文化節黑咕隆咚的第一體育館，也不比籃球賽或者今天上午人坐得比較滿的時候。
目前這片4X4的地方除了我就沒別人，這麼挨著坐沒問題嗎？
我往下方掃視，想從其他人那裡找點普遍性安自己的心。
但夏皎枝沒給我繼續思考的時間，緊接著又開口：「來看甘響？」
唉，這種事她一個學生會的應該比我更懂吧，不管了。
「算是吧。」與其說是看他，不如說是觀測方案的結果。
「第一個項目就是哦。5000米只跑一次，直接按時間定成績。」
夏皎枝像個小導遊，不過我確實也屬於精準受眾。她說之前我並不知道項目的排列順序。
談話間，參賽的選手已經零零散散地走上了跑道。
願意跑5000米這個誇張里程的估計也只有校隊的田徑生了。這會兒看穿著也一清二楚，全部都是彩色的跨欄背心加比苦茶子長不了太多的短褲。
「靠外面倒數第三個賽道，是他嗎？」這一個個都跟非洲過來留學的一樣，光看背影和側面我還真有點不敢確認。
夏皎枝偏頭看了看：「嗯，對的。」
此時他們都站在起跑線的附近，拉伸的拉伸、彈跳的彈跳，總之沒一個傻傻地站那繃著。
這跟文化生參賽確實有天壤之別，居然讓人看出了幾分緊中有松的暢快味道。
剛這麼想完，心臟突然擰毛巾一般緊縮了起來。
有道觸目驚心的墨綠色身影正從出入口緩緩靠近賽場。
「我去……」我不自覺地驚出了聲。
「怎麼了？」
「看出入口那邊。」
夏皎枝張望幾秒，突然像被無形的大手捏住了後頸，整個人一縮：「啊？主任來了？」
她又看我，兩手攥拳不知所措地搖了搖：「這怎麼辦？」
怎麼辦？我怎麼知道怎麼辦？
平時這貨跟個地縛靈一樣，大部分時間都只在教學樓及其附近區域轉悠，打死我也想不到他這時候會直接跑到田徑場上巡邏啊！
主任背著手踱步，不緊不慢地迫近賽道。
在我眼裡，此刻的他如同斗帝強者踏空而行，每一步都會迸發出形若音障的猛烈鬥氣橫掃四野八荒。
而甘響那個倒數第三的外圈位置跟首當其衝沒什麼兩樣。
第八賽道的那人黑得像塊精煤，顏色又深又亮，也不知道能否起到吸引火力的作用。
主任越來越近。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如果賽道繼續往外擴張，那麼主任已經差不多了到了第十賽道應該在的地方。
他在參賽選手的斜後方站定。
甘響本來還在前後抻著腿拉伸，此時似乎被無形的威壓波及，有所感應一般忽然停了下來。
別回頭！
千萬別回頭啊！
賭一把還有希望！
下一秒，事與願違。
甘響迅捷地回頭，空中像有條輔助線從a點利落地劃到b點，b點這邊正是主任的臉。
草啊！完了！
懊惱和絕望從心底盤旋而起，我彎下腰雙手掩面。
這感覺就像費功夫寫完整套卷子之後才發現這是之前欠的且已經講完了的廢紙。
「欸？」夏皎枝轉向另一種驚訝，「好像沒事？」
「啊？」我打開手，眯眼看向剛剛那一眼萬年的發生地。
主任像函數圖像過了拐點，居然又開始遠離賽道。
而比賽流程也沒有被中斷，仍然在正常推進。裁判長長地吹了聲哨子，提示眾人預備。
什麼情況？
我剛剛看錯了？他們互相沒注意到？
憑火星異種那對鎖定兩萬八千個不同目標都沒問題的非人複眼，距離又這麼近，沒可能啊……
選手們隨著哨聲緊張起來，紛紛架好起跑姿勢。
裁判站到人工草皮的邊緣，朝天舉起手臂。
啪！
發令器模擬著槍的炸響。
甘響像要追逐子彈——哦，這是5000米，沒人傻乎乎地開局衝刺，總之甘響颯爽地跑了出去。
事實就是這樣。主任這會兒已經走進被看台遮蔽視線的區域，不見了人影。
劫後餘生肯定算不上，畢竟不是我自己站在下面。但歷經反彈後被強化了的鬆弛感還是猛地沖刷了身心。
「這，算成功了？」夏皎枝有點不敢相信。
「應該吧，能撐到結束的話。」
隨著樓層的上升，階梯的陡峭程度在腳的感應里被無限制地放大。
未知所帶來的那種焦慮在瘋狂侵蝕筋肉，臨到本層的大門口，以往從未出現過的酸痛感在腿里像鞭炮一樣順著線爆開。
上威虎山的那種感覺之前還僅限於甘響那一間寢室，這才過去不到兩天，範圍就擴張到了一整層。
剛剛在食堂的時候，我確實很想從夏皎枝那打聽打聽靈山圈的內部消息。
是死是活，還是半死不活，好歹有個心理準備。不過在那種低沉的氛圍里，我終究還是沒問出口。
在床上躺了快二十分鐘，頭腦在血糖上升的作用下發暈到極點，想像中的各種前菜依舊沒有送來。
在寢室的幾個室友恰好又都是只管學習的絕對中立、專注二次元的混亂善良，我也無法從他們對我的態度里推斷出什麼。
靈山那幾位沒回寢？判決還沒傳出來？
原因搞不明白，我也沒這麼大的心能睡著，於是帶著接近眩暈的疲勞翻來覆去一直折騰到午休時間結束。
下午我們班已經沒了比賽。
但郭鐵達都直接下場要求了，稍微帶點腦子都能猜到各方面的檢查必然同步增強，這時候被抓妥妥的罪加一等，所以還是老老實實去觀賽比較好。
這時候也只有田徑場一個選項了吧。去確認甘響的情況，多少還算跟自己沾點邊。
趕到田徑場的時候，坐席里的人比起上午明顯減少。此刻已經沒多少再繼續進來的人，上座率卻不到一半。
來的路上從別人探討的內容里就已經知道了緣由。
第一體育館那邊下午第一場是籃球決賽，在吸引人流量方面顯然更厲害。
拜這一點所賜，我倒是也能在後排挑上了前後左右都不受旁人打擾的好位置。
但是這僅剩的愜意也沒能維持太久。坐下應該還不到十分鐘，就有人不識相地入侵。
「嗨~」夏皎枝燦爛的時候聲音很有辨識度，莫名地讓人聯想到超柔軟的布里歐修。
這邊有眼？還是我身上什麼時候被裝了GPS了？這兩天怎麼一抓一個準。
接著她坐到了我旁邊。
這裡畢竟不是文化節黑咕隆咚的第一體育館，也不比籃球賽或者今天上午人坐得比較滿的時候。
目前這片4X4的地方除了我就沒別人，這麼挨著坐沒問題嗎？
我往下方掃視，想從其他人那裡找點普遍性安自己的心。
但夏皎枝沒給我繼續思考的時間，緊接著又開口：「來看甘響？」
唉，這種事她一個學生會的應該比我更懂吧，不管了。
「算是吧。」與其說是看他，不如說是觀測方案的結果。
「第一個項目就是哦。5000米只跑一次，直接按時間定成績。」
夏皎枝像個小導遊，不過我確實也屬於精準受眾。她說之前我並不知道項目的排列順序。
談話間，參賽的選手已經零零散散地走上了跑道。
願意跑5000米這個誇張里程的估計也只有校隊的田徑生了。這會兒看穿著也一清二楚，全部都是彩色的跨欄背心加比苦茶子長不了太多的短褲。
「靠外面倒數第三個賽道，是他嗎？」這一個個都跟非洲過來留學的一樣，光看背影和側面我還真有點不敢確認。
夏皎枝偏頭看了看：「嗯，對的。」
此時他們都站在起跑線的附近，拉伸的拉伸、彈跳的彈跳，總之沒一個傻傻地站那繃著。
這跟文化生參賽確實有天壤之別，居然讓人看出了幾分緊中有松的暢快味道。
剛這麼想完，心臟突然擰毛巾一般緊縮了起來。
有道觸目驚心的墨綠色身影正從出入口緩緩靠近賽場。
「我去……」我不自覺地驚出了聲。
「怎麼了？」
「看出入口那邊。」
夏皎枝張望幾秒，突然像被無形的大手捏住了後頸，整個人一縮：「啊？主任來了？」
她又看我，兩手攥拳不知所措地搖了搖：「這怎麼辦？」
怎麼辦？我怎麼知道怎麼辦？
平時這貨跟個地縛靈一樣，大部分時間都只在教學樓及其附近區域轉悠，打死我也想不到他這時候會直接跑到田徑場上巡邏啊！
主任背著手踱步，不緊不慢地迫近賽道。
在我眼裡，此刻的他如同斗帝強者踏空而行，每一步都會迸發出形若音障的猛烈鬥氣橫掃四野八荒。
而甘響那個倒數第三的外圈位置跟首當其衝沒什麼兩樣。
第八賽道的那人黑得像塊精煤，顏色又深又亮，也不知道能否起到吸引火力的作用。
主任越來越近。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如果賽道繼續往外擴張，那麼主任已經差不多了到了第十賽道應該在的地方。
他在參賽選手的斜後方站定。
甘響本來還在前後抻著腿拉伸，此時似乎被無形的威壓波及，有所感應一般忽然停了下來。
別回頭！
千萬別回頭啊！
賭一把還有希望！
下一秒，事與願違。
甘響迅捷地回頭，空中像有條輔助線從a點利落地劃到b點，b點這邊正是主任的臉。
草啊！完了！
懊惱和絕望從心底盤旋而起，我彎下腰雙手掩面。
這感覺就像費功夫寫完整套卷子之後才發現這是之前欠的且已經講完了的廢紙。
「欸？」夏皎枝轉向另一種驚訝，「好像沒事？」
「啊？」我打開手，眯眼看向剛剛那一眼萬年的發生地。
主任像函數圖像過了拐點，居然又開始遠離賽道。
而比賽流程也沒有被中斷，仍然在正常推進。裁判長長地吹了聲哨子，提示眾人預備。
什麼情況？
我剛剛看錯了？他們互相沒注意到？
憑火星異種那對鎖定兩萬八千個不同目標都沒問題的非人複眼，距離又這麼近，沒可能啊……
選手們隨著哨聲緊張起來，紛紛架好起跑姿勢。
裁判站到人工草皮的邊緣，朝天舉起手臂。
啪！
發令器模擬著槍的炸響。
甘響像要追逐子彈——哦，這是5000米，沒人傻乎乎地開局衝刺，總之甘響颯爽地跑了出去。
事實就是這樣。主任這會兒已經走進被看台遮蔽視線的區域，不見了人影。
劫後餘生肯定算不上，畢竟不是我自己站在下面。但歷經反彈後被強化了的鬆弛感還是猛地沖刷了身心。
「這，算成功了？」夏皎枝有點不敢相信。
「應該吧，能撐到結束的話。」